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再2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纬三路（高新区第一小学院内）。 法定代表人：何风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陵园北街**。 法定代表人：韩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冯裕霞，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建勇，男，1976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阳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花，河北冀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全时代广场项目分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万全县孔家庄镇民主东街南东升路东。 法定代表人：张红晓，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云，男，1979年8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营凯，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纬国，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公司）、郭建勇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云、杨营凯、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全时代广场项目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分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7民终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冀民申15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由李俊杰、宋威、张新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华凯公司及华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华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冯裕霞，郭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花及杨营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纬国到庭参加诉讼，王小云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勇诉称：2014年7月8日，王小云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我借款人民币4127000元，借期3个月，逾期不还，承担违约责任。杨营凯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我与王小云、杨营凯签订了借款协议。杨营凯以保证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同时华凯分公司为王小云的借款提供位于万全县时代广场的商品楼作为抵押，华凯分公司为了承担保证责任，与我签订了商品楼买卖合同。之后我出借人民币4127000元给王小云，并且王小云用华工公司万全酒店项目部公章在借款人处签章。合同到期后，王小云无故不予还款，我找到杨营凯、华凯分公司催要未果，诉至本院请求：1、判令王小云、华工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2、杨营凯、华凯公司、华凯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不能归还以被告华凯分公司、华凯公司设定的抵押物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诉讼费及优先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1日，华凯公司与华工公司签订了“关于万全县酒店商业综合体”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同日华工公司又与王小云签订了《内部工程承包协议书》，将上述工程发包给王小云。2014年7月8日，王小云因施工资金周转困难，向郭建勇借款4127000元，用于建设。约定月利率3分，借期3个月。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迟延一日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王小云同时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张家口市华工公司万全酒店项目部的业务专章，杨营凯为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华凯公司称为该笔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郭建勇在庭审中称，华凯公司与其之间存在抵押合同法律关系（提供了7套房屋的买卖合同，称该买卖合同名为房屋买卖，实为房屋抵押），华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郭建勇因诉讼支出聘请律师代理费9708.74元，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小云向郭建勇借款4127000元，约定期限3个月，同时向郭建勇出具了借条，该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笔借款依法予以保护。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处加盖了张家口市华工公司万全酒店项目部业务专章，应认定为该笔借款系王小云与华工公司共同借款。共同借款应依法共同偿还。但郭建勇与王小云约定的月利率按照3分计算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关于利息计算的最高限额，故本院依法支持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因杨营凯是该笔借款的保证人，故依法对该笔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又因华凯公司承诺对该笔借款本金承担保证责任，故依法亦应对本金4127000元承担连带责任。郭建勇在庭审中称与华凯公司存在房屋抵押的法律关系，因华凯公司否认，郭建勇又未提供房屋抵押合同的事实以及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事实，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郭建勇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迟延一日应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逾期违约责任依月利率2分执行。华工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王小云私刻“张家口市华工公司万全酒店项目部业务专章”，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华凯分公司因不具有法人资格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20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9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小云与张家口市华工建设公司共同偿还郭建勇的借款本金4127000元及利息（利息依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3个月）；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从2014年10月8日始依月利率2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日。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王小云与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偿还郭建勇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970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三、杨营凯对本判决第一项负连带责任。四、张家口华凯创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负连带责任。五、驳回郭建勇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816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小云、张家口市华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11日，上诉人华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小云为公司代理人，以公司名义办理万全县酒店商业综合体项目的相关事宜，代理人无权转委托。2014年7月8日，由冯洪生代王小云与郭建勇、杨营凯签订了借款协议，向郭建勇借款4127000元，由杨营凯提供担保，并由冯洪生以王小云的名义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王小云未能如期归还，郭建勇遂起诉至法院要求王小云偿还欠款，杨营凯、华凯万全分公司、华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又申请追加上诉人华工公司为共同被告，要求华工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开庭过程中，上诉人提供录音材料一份，证明一审过程中王小云提供的书面答辩状系王小云向郭建勇提供了签名捺印的空白纸张，答辩内容是由郭建勇后期添加后提交法庭的，该答辩状的内容不是王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华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华工公司称其对被上诉人王小云委托冯洪生代为出具借条向郭建勇借款4127000元的事实并不知情，也未收到此笔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郭建勇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王小云的委托代理人冯洪生出借的款项实际支付至上诉人华工公司或实际用于万全项目部，故对于上诉人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王小云在借款时虽然加盖了华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万全项目部的印章，但该项目部公章并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该项目部也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根据上诉人华工公司为王小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王小云对于万全酒店商业综合体项目的相关事宜无权转委托，依照法律规定，王小云委托冯洪生向郭建勇借款的行为属王小云在无权转委托的情况下转委托且事后没有得到华工公司追认的行为，对于其转委托借款的行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华工公司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主张王小云的答辩状是在王小云签字捺印后，郭建勇将答辩内容后补上去的，并出示了录音资料加以证实，该院认为，现王小云下落不明，对答辩状及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不能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人民法院（2015）阳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人民法院（2015）阳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小云偿还被上诉人郭建勇借款本金412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7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5）宣区商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小云支付郭建勇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970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三、变更河北省张家口市阳原县人民法院（2015）阳商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王小云支付郭建勇因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9708.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 华凯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华工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在认定事实上出现偏袒和错误。1、华工公司与华凯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王小云是华工公司派往工地的全权负责人。王小云以华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是一种职务行为，办理时借款时经过了华工公司认可且加盖了项目部公章。2、华凯公司担保的是华工公司万全酒店项目部的借款行为，不是王小云的借款行为。基于华工公司为华凯公司施工，为了顺利完成项目建设，才会为借款提供担保。3、王小云系项目部经理，对外使用项目部印章，构成表见代理的事实。二、二审法院在证据采纳上存在错误。1、关于王小云答辩状。华工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的证言和不能确认的录音来否认王小云签字摁印的答辩状，不能让人信服。2、关于华工公司提供的公安立案材料，其一面向王小云追索被侵占的工程款，另一面却不承担王小云因职务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其收到借款代表华工公司收到借款。 华工公司答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郭建勇履行了向王小云出借现金412.7万元的主要合同义务。另外，本案借款存在诸多不合常理，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1、412.7万元，如此大额借款，不是采取转账而是以现金方式进行，本身就不符合常理。2、如此大额的借款，并非由借款人本人办理（《借款协议》、《借条》均由案外人冯洪生代王小云签字办理），不符合常理及日常习惯。3、韩志刚和张如森通话录音证明，2013年6月份，项目工程已处于停工状态，根本不需要如此大额借款，王小云停工后的2014年7月8日在进行如此大额现金借款，不符合常理。4、证人贾某证明了2014年7月2日，已将王小云私刻的项目部印章收回，那么2014年7月8日的《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是如何盖上去的呢？王小云一审答辩状是直接寄到法院，虽有王小云签字和手印，但王小云录音证明该答辩状是无效的，并非王小云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时，王小云录音有出庭证人冀某和粟乾坤证明录音的真实性。第五、郭建勇起诉时，并未将华工公司列为被告，并主张华工公司为借款人。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二审判决华工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后，郭建勇并未对二审判决提出异议，以上种种不合理之处，使得本案的审理更应慎重，在郭建勇没有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的情况下，对其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即使查实郭建勇确实履行了出借义务，在原告不能举证王小云所借款项确实用于项目工程的情况下，华工公司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本案中，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王小云的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华工公司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的借款是王小云的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王小云个人承担。第一、《借款协议》并非以华工公司名义签订，《借款协议》明确写明借款人一方是王小云个人，并附有其身份证号，可见该借款是王小云的个人借款。第二、《借款协议》载明，王小云借款是“因经营所需”并没有“借款用于万全酒店项目”的约定。第三、《借款协议》签订时，王小云实际施工的项目并不是仅有万全酒店一个，其借款与万全酒店项目没有必然直接联系。王小云同时承接着郭建勇个人独资企业“阳原县浩金臻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阳原县财富中心”项目工程施工，王小云借款到底用于哪个项目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第四、华工公司对王小云的《授权委托书》明确注明了“代理人无权转委托权”对此，郭建勇及担保人杨营凯、华凯公司均是明知的。因此，在《借款协议》不是以华工公司名义签订、借款用途没有明确约定用于万全酒店项目、借款不是王小云亲自办理的情况下，无法证实本案借款是王小云履行职务的行为。《借款协议》说明各方对于本案借款是王小云个人借款是明知并认可的，这也与郭建勇起诉时只列王小云为借款人而没有向华工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相吻合。第五、不能因为王小云是华工公司万全酒店项目的代理人，就推导出王小云的所有行为后果都由华工公司承担。并且我认为王小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 郭建勇答辩称：华工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判决华工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错误。1、借款人王小云系华工公司指派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华工公司向我借款，且全部用于华工公司万全项目建设工程，系履行职务行为，华工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王小云系华工公司万全项目部工程建设的全权负责人，2014年7月8日因华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王小云向我借款4127000元，借条上加盖了“张家口市华工万全酒店项目部”的公章，完全可以认定王小云系履行职务行为。二审判决认定王小云借款为个人行为，明显违背了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2、华凯公司为华工公司借款担保，依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华凯公司与华工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在华工公司向我借款时，三方签订了借款协议，杨营凯代表华凯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协议上签字，同时华凯分公司为该借款提供位于万全县时代广场的商品楼作为抵押担保，为了承担保证责任，华凯分公司与我签订了商品楼买卖合同。之后我借出人民币4127000元给华工公司。因此，华凯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担保责任，与华工公司连带向我偿还借款。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郭建勇提交了曹金龙的借记卡尾号为9612的对账单，以及郭铸转给马飞1443000元的转账凭条。对上述证据华工公司质证认为，转账单没有收款人及收款账号，不能证明是王小云或华工收到案涉款项，缺乏关联性。转账凭条为复印件，其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郭建勇提交的证据因缺乏关联性及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申请人华凯公司主张被申请人华工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为王小云，并非华工公司。借款协议落款处虽盖有华工项目部印章，但华工公司并不认可系公司所借，并对借款的事实提出异议。据郭建勇在法院所做调查笔录记载，其称2013年11月第一次150万为现金，由冯洪生、马飞办理，华凯公司用四套房作担保；第二次300万现金，从曹金龙和郭铸的卡上转到冯洪生、马飞卡上，后又借12.7万元，还50万。但郭建勇提交的对账单、转账凭条等，经质证与其待证明事实缺乏关联性、真实性，不能证明所述事实。且，马飞签订房产抵押登记单的时间为2013年11月11日、21日，冯洪生签订抵押登记单的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而借款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7月8日时间，二者签订时间不一致。抵押登记单也未记载借款的事实。另，借款协议系冯洪生代签，华工公司为王小云出具的授权委托亦明确载明王小云无转委托权，对冯洪生的代签行为华工公司并不认可。华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案涉工程。因此，申请人华凯公司主张华工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杨营凯在借款协议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其主张免除担保责任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凯公司再审事由不成立，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7民终15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新峰 审判员  李俊杰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