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1，女,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某2，女，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军良，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某3，男，196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胡忠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盛某1、盛某2因与被上诉人盛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7）浙0122民初4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盛某3与盛某1、盛某2系兄妹关系，盛某1、盛某2、盛某3母亲卢阿姣于2015年8月26日死亡，父亲盛有福早于母亲卢阿姣死亡（盛某1、盛某2陈述盛有福于1990年10月份去世）。1990年4月，卢阿姣作为户主申请在桐庐县建房，申请表上载明现有在册人口为户主卢阿姣、儿子盛某3、次女盛某2、儿媳叶金美、孙子盛钢、丈夫盛有福。当年在桐庐县邮电大楼对面建造了二层房屋一幢，1991年1月30日的该房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的土地使用者名字为卢阿姣[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号为桐集建（90）字第30A3219号,地号为30A3-115]。2000年左右,在该房屋上加建了一层。2012年12月8日，由陈德忠执笔形成了一份有卢阿姣签名的涉及上述房屋的书面材料，载明将房屋的房产权归盛某3所有。2012年12月12日在杭州日报上刊登了声明人为卢阿姣的遗失上述土地使用证的声明。2013年2月办理了桐土集用（2013）第0110021号土地使用证,该证所载土地使用权人为盛某3户,座落地址现名称为分水镇武盛村玉华路112号。另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上载明“该宗地属集体土地，属变更登记，权属来源于母亲卢阿姣户同意调剂给盛某3户70平方米……”2016年1月14日,盛某3户三人（盛某3、叶金美、盛钢）,以盛某3为户主审批地基。盛某3将老房子在2016年初拆除后，在原有宅基地上新建了一幢房屋。另，盛某3在（老电影院旁边）使用平房一间（无权属证书），用于出租。盛某3于2015年12月从分水镇武盛村玉泉四组领取了卢阿姣生前的一笔分红款20000元。 盛某1、盛某2原审诉讼请求：判令盛某3赔付盛某1、盛某2因拆除继承房屋产生的经济损失：(1)2015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5日止房屋租金损失26万元（盛某1、盛某2各享有13万元）；（2）2017年8月26日以后由盛某3支付盛某1、盛某2每年房屋租金13万元（盛某1、盛某2各享有6.5万元）。原审庭审中，盛某1、盛某2要求对分水镇武盛村分配给卢阿姣的2万元款项按遗产进行分割,故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盛某3支付给盛某1、盛某2各66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盛某1、盛某2诉请要求处理被继承人卢阿姣的遗产。本案被继承人卢阿姣生前未立有遗嘱，故本案按法定继承处理。盛某1、盛某2、盛某3作为卢阿姣法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卢阿姣的遗产有权继承。本案诉争所涉及的地号为30A3-115号的房屋系1990年由卢阿姣作为户主申请建房，审批以户为单位，审批面积与户内人数有关联，申批时卢阿姣户有卢阿姣、盛某3、盛某2、叶金美、盛钢、盛有福等6人，该房屋系卢阿姣、盛某2、盛某3等6人共有房屋，当时，盛某1已出嫁，不享有相应的份额。盛有福享有的份额在其去世后，卢阿姣、盛某1、盛某2、盛某3作为继承人有权继承相应的份额。依盛某3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有卢阿姣签名的这份说明，卢阿姣已表示将该房屋的产权确定归盛某3所有，该房屋于2013年2月在事实上亦已登记在盛某3户名下，且2016年初已由盛某3拆除重建。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卢阿姣在该房屋中的相应份额实际已由盛某3享有。盛某1、盛某2在本案中主张房屋拆除所致的房屋租金损失，起算时间从2015年8月26日开始计算。在一审庭审中，盛某1、盛某2、盛某3确认，该争议房屋的一楼在拆除前由盛某3使用一间，另二间用于出租，2015年度每间年租金2.1万元，出租至2015年12月底，一楼的租金从2015年8月26日计算至12月底约1.4万元。对房屋的二、三楼，盛某1、盛某2主张盛某3亦是用于出租收取租费的，但盛某3不予认可，盛某1、盛某2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房屋拆除前可列入分配的租金1.4万元，该院结合上述分析，酌情确定盛某1可分得600元，盛某2可分得3000元。对盛某1、盛某2主张的2016年1月份起的租金损失，因房屋在2016年初已被拆除，盛某1、盛某2再主张租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盛某1、盛某2主张的涉及平房的租金，因该平房并没有相应的权属证书，盛某1、盛某2关于该平房系卢阿姣遗产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该院对盛某1、盛某2要求分配该平房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盛某3于2015年12月从村里领取的2万元款项系卢阿姣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盛某1、盛某2、盛某3各应分得三分之一。盛某1、盛某2各主张66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盛某1、盛某2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盛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某1款项7200元。二、盛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盛某2款项9600元。三、驳回盛某1、盛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盛某1、盛某2负担6930元，盛某3负担220元。盛某1、盛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扣除负担部分）；盛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盛某1、盛某2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卢阿姣于2012年12月8日签名的说明，卢阿姣已表示将涉案房产权确定归被上诉人所有。而该房屋于2013年2月在事实上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认定卢阿姣在该房产中的份额由被上诉人享有。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原审对卢阿姣这份“说明”的真实性未予查明。卢阿姣生前并没有将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的意思表示，相反卢阿姣生前的愿望是要将房屋归两个女儿所有，曾到律师事务所咨询相关事宜，同时，卢阿姣在生前就将房屋的产权证交给了二上诉人。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这份“说明”是不真实的。如果卢阿姣确实出具了上述这份“说明”，那么，她完全可以连同房屋产权证一并交给被上诉人。而这份“说明”上诉人从未听说过，却在卢阿姣死后出现，又未经村里及有关单位确认。因此，原审认定的“说明”，事实上是根本不成立的。其次，该份“说明”的合法性无法确认。“说明”的执笔人系被上诉人舅舅，与被上诉人关系密切。“说明”上卢阿姣的签名并非是卢阿姣本人所写，从书写字迹上看与其生前留有笔迹(领取村里青苗补偿费签字)差异较大，明显是伪造的证据。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向上诉人释明对卢阿姣的笔迹进行鉴定，上诉人依法提交了鉴定申请书，而原审又以缺乏鉴定的对比材料，不予准许。对此，上诉人认为，原审未经鉴定对比，又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说明”就是真的。可见，原审对该份证据的认定明显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第三，该“说明”已在之前的(2016)浙0122民初2502号案件中确认无效，即对该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定。既然前案的判决已作认定，在未推翻原案的前提下，轻易改变同样的认定过于草率。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卢阿姣房屋应以户为单位审批建造，户内共有6人，故房屋应由6人共有。对此，上诉人认为，本案系法定继承，涉案房屋的产权为卢阿姣所有，只有合法的继承人才享有继承权。而卢阿姣的合法继承人只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而原审将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全部列入其中分享，视同家庭析产纠纷，显然于法不符。依据继承法的规定，卢阿姣遗留房屋只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承享有。三、原审前后两份判决书自相矛盾。(2016)浙0122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卢阿姣的“说明”无效，且确认二上诉人为合法的继承人，即“对卢阿姣死亡后遗留的财产均有权继承”，而卢阿姣遗留的财产就是涉案的房屋。本案原审判决却将卢阿姣的遗留房产全部判给了被上诉人所有，从而变相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继承权，也颠覆了前一判决。四、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判决显失公平。上诉人既已提出鉴定申请，且上诉人亦提供了卢阿姣生前签名笔迹样本，原审应当启动鉴定程序进行鉴定，而不应借口找不到对比材料就决定不准上诉人申请鉴定。当然，根据(2016)浙0122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书这一既定事实，也无须鉴定，但应确认该“说明”无效。而原审绝然相反的认定，将被上诉人提供的非法证据变相地成为了合法有效的遗嘱，将卢阿姣留下的唯一房产全部判给了被上诉人。该判决对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盛某3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没有错误。2012年12月8日卢阿姣出的这份“说明”，被上诉人盛某3在前次案件和本案中均作为证据向人民法院进行了提交，但在举证时都已明确说明，这份“说明”不是遗嘱，而是一份由舅舅代笔书写的材料，在材料中母亲卢阿姣对房屋的产权进行了明确，并由被上诉人持该份说明到村委及其他相关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权户主更名手续。“说明”中母亲卢阿姣已对房屋的产权进行安排。原审这点认定是正确的。现在二上诉人一再强调母亲生前没有将房屋归被上诉人盛某3所有的意思表示，相反的意愿是将房屋归两个女儿所有，也曾到律师事务所咨询，同时已将房屋的产权证交给了二上诉人，并以此为理由来否定“说明”的真实性。被上诉人认为其理由都不成立。且不说，二上诉人说的这些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就算是母亲生前有过这样讲法，被上诉人也认为是正常的，母亲已年老，年纪大就像小孩子，一会儿跟你好，一会又跟他好，这很正常，但母亲最好的处理，才符合中国母亲传统，这是事实。执笔人是舅舅，是双方的舅舅，不存在偏袒一方的事实。无法鉴定笔迹是事实，但也不能以此为由否定“说明”的真实性。由于（2016）浙0122民初2502号案件，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不成立，案件仅开过一次庭，即判决驳回，本案原审先后开过几次庭，对事实的查明更加详尽，两案承办法官对事实及证据认定，有不同的认定和看法，完全正常。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母亲卢阿姣是作为户主登记，不是唯一的产权人，对此原审法院从桐庐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有关资料足以说明。三、原审法院前后二份判决书没有自相矛盾。（2016）浙0122民初2502号案件判决驳回二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因为二上诉人在起诉时诉讼请求要求继承被上诉人盛某3在原房地基上新建的三间三层房屋的各三分之一，并在庭审审判人员明确释明后仍坚持该诉讼请求。本案二上诉人诉求的是租金损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拆除前的，另一部分是拆除后，在一审庭审中又涉及了2万元款项事实，这其中拆除前的租金及2万元部分给予支持。拆除后租金损失不予支持，也都是正确的。严格来说，二上诉人主张拆除后（即新建房屋）的租金隐含就是要求确认对新建房屋的权利，而这部分诉求与（2016）浙0122民初2502号是一致的，在前一份判决已驳回的情况下，后面的判决再次驳回完全正确。四、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接受原审判决的结果。鉴定是由于根本无法找到对比材料，无法进行，这点是明确的。此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说明”是假的，相反结合各方面的证据，可以证明“说明”的真实性。原审判决的认定和处理结果都符合事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法成立，请求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地号为30A3-115号的土地上房屋系1990年由卢阿姣作为户主申请建房，《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记载审批时卢阿姣户内人口为卢阿姣、盛某3、盛某2、叶金美、盛钢、盛有福，故应认定该房屋系卢阿姣户6人共有，盛某1、盛某2上诉提出房屋为卢阿姣所有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盛有福去世后，卢阿姣、盛某1、盛某2、盛某3对盛有福的房产份额享有继承权。盛某3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8日有卢阿姣签名字样的说明，该书证虽不属于遗嘱，但从其内容反映系卢阿姣表示将该房屋的产权确定归盛某3所有，且该房屋已于2013年2月登记在盛某3户名下，并于2016年1月经审批拆除重建。结合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卢阿姣在该房屋中的相应份额实际已由盛某3享有，租金收益按盛某1、盛某2主张的起算时间即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5年底，酌情确定盛某1可分得600元，盛某2可分得3000元，并无不当。位于的平房未办理权属证书，盛某1、盛某2无证据证明该房屋系卢阿姣的遗产，其主张该房屋的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元，由盛某1、盛某2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