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49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亚塔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成龙大道二段888号A7栋1层101号。 法定代表人：汤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德洋，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驰，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306号凯乐广场6楼。 法定代表人：周忠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德亚塔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亚塔克公司）因与上诉人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安保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亚塔克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中融安保公司向德亚塔克公司支付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31日止期间的居间服务费用430400元；并改判中融安保公司向德亚塔克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起算的，以394800元为基数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6736.62元（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中融安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中融安保公司与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物流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到期后，双方对需求单位与被上诉人续订2017年度《保安服务合同》提供居间服务已达成合意，对此，德亚塔克公司按照双方长期合作的交易习惯向中融安保公司提供了《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安保投标建议书》，中融安保公司已签收并采纳，能印证双方就居间服务达成了居间合意且已按照原合作模式将居间合同履行完毕，中融安保公司应支付居间费。中融安保公司应向德亚塔克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起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中融安保公司答辩称：根据《居间合同》的约定，保安服务合同在2017年7月31日到期，并约定居间费的支付到中融安保公司与业主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到期之日止，因此，可以印证一次居间对应一次合同的事实。 中融安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德亚塔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德亚塔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保安服务居间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2.即便《保安居间服务合同》有效，按照约定居间费的支付应当“先票后款”，在德亚塔克公司没有按约提交发票的情况下，中融安保公司有先履行抗辩权，德亚塔克公司没有提交相应发票，中融安保公司无支付义务。 德亚塔克公司答辩称：中融安保公司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 德亚塔克公司在本案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中融安保公司向德亚塔克公司支付其拖欠的保安居间服务费用394800元及逾期违约金6736.62元（暂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2.判令中融安保公司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32400元/月向德亚塔克公司支付德亚塔克公司为中融安保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间安保服务项目提供居间服务的费用1296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融安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23日，德亚塔克公司向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发出《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2016年度安保投标建议书》。2016年7月30日，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甲方）与德亚塔公司（乙方）签订《保安服务居间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收甲方委托，负责就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保安服务项目，引荐甲方和该保安服务项目的主管单位直接接洽，向甲方提供关于该保安服务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保安服务需求单位签订该项目的保安服务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1.本项目居间费用计算按甲方与需求单位签订合同人数每人每月500元，甲方与一汽物流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2.甲方在服务满一个月并收到需求单位支付的服务费后的20个工作日内，由乙方开具发票后，甲方将月度的居间费转账给乙方，甲方以此方式类推每月向乙方支付月度居间费直到甲方与需求单位的保安服务合同期限届满或终止之日止。如果需求单位迟延支付甲方服务费，甲方有权顺延支付乙方月度居间费时间，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果居间成功，则本合同完全履行完毕后自行终止。 2017年6月13日，一汽物流公司发布招标公告，公告载明，需要保安人数102人，服务周期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 2016年7月29日，一汽物流公司（甲方）与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乙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乙方向甲方提供保安服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安排94名乙方保安人员为甲方提供保安服务。 2017年8月14日，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经国家工商总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2017年6月2日，德亚塔克公司向中融安保公司开具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名称为：咨询费（5月），数量94，单价500元，金额为47000元。2017年6月14日，中融安保公司向德亚塔克公司支付款项47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投标建议书》《保安服务居间合同》《保安服务合同》、居间费发票、居间费明细、历年投标文件节选、律师函、邮寄回执单、《招标文件》等。 对于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认定如下：（一）德亚塔克公司提交了《投标函》《授权委托书》、黎辉的身份证复印件、保安经理简介、《管理服务费用收支预算》等资料，拟证明中融安保公司保安部副部长黎辉作为案涉项目的投标代理人，负责与德亚塔克公司、服务单位的日常沟通联络，接收德亚塔克公司提交的各项建议文件和资料。中融安保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德亚塔克公司提交于2017年8月31日向中融安保公司发出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要求中融安保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6月、2017年7月的居间服务费。中融安保公司质证认为律师函只是单方陈述，不能反映实际情况。（三）2017年6月20日，德亚塔克公司向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发出《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安保投标建议书》。2017年8月10日，成都市保安公司在一汽物流公司保安服务公司选择项目上中标。2017年10月26日，一汽物流公司（甲方）与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乙方）签订《保安服务合同》，乙方向甲方提供保安服务，合同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安排102名乙方保安人员为甲方提供保安服务。德亚塔克公司拟证明其在2017年也向中融安保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且中融安保公司最终与一汽物流公司签署了2017年度的保安服务合同。中融安保公司质证称，双方没有达成居间的合意。2017年度中融安保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与德亚塔克公司无关，因此，2017年8月起，不应当支付居间费用。 一审庭审中，中融安保公司确认一汽物流公司已经按时、足额支付了安保服务费用。德亚塔克公司称，2017年7月后居间费用降到每人每月400元。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的中融安保公司派遣人数为102人，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是按94人结算，2018年4月后则是按81人结算。2017年6月起，中融安保公司未再支付居间费用。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德亚塔克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实际主张为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德亚塔克公司与中融安保公司（原成都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居间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于中融安保公司辩称一汽物流公司系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与其签订《保安服务合同》，德亚塔克公司未提供媒介服务这一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一汽物流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寻求安保服务单位，该招投标行为与德亚塔克公司提供媒介服务并不冲突。《保安服务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成功是指完成本合同所列全部委托事项”，而委托事项约定为：“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一汽物流公司保安服务项目，引荐甲方和该保安服务项目的主管单位进行洽谈，向甲方提供关于该保安服务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甲方与保安服务需求单位签订该项目的保安服务合同。”德亚塔克公司出具的《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2016年度安保投标建议书》能够证明其向中融安保公司提供了投标建议，最终与中融安保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德亚塔克公司完成了居间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保安服务居间合同》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 其次，对于中融安保公司称未收到居间费发票的问题，尽管合同约定了德亚塔克公司应当开具发票，但中融安保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其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中融安保公司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居间费用。 再次，对于具体应支付的居间费用问题。一审认为《保安服务居间合同》约定，“本项目居间费用计算按甲方与需求单位签订合同人数每人每月500元，甲方与一汽物流签订合同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居间费支付到与需求单位的保安服务合同期限届满或终止之日止，按此约定，即居间费用支付至2017年7月31日。目前中融安保公司支付到2017年5月，故应支付给德亚塔克公司2017年6、7月的居间费，为500x94x2=94000元。至于之后中融安保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再次签订了《保安服务合同》，德亚塔克公司仅提供了一份《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安保投标建议书》，尽管被中融安保公司的工作人员黎辉签收，但仅凭该建议书不能证明中融安保公司与德亚塔克公司达成了新的居间合意，因此德亚塔克公司主张2017年8月起的居间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 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居间合同未约定违约金，德亚塔克公司也明确其主张的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一审认为，中融安保公司逾期付款，给对方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但因居间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甲方在服务期满一个月并收到需求单位支付的服务费后的20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德亚塔克公司未能提供需求单位支付服务费的具体时间，故一审酌定利息损失从催告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5月23日起算，以本金9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融安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德亚塔克公司居间费用94000元；二、中融安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德亚塔克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9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德亚塔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1元，减半收取4556元，由中融安保公司负担。 二审中，德亚塔克公司向本院出示以下证据：1.关于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保安岗位设置、人员配备调整的通知；2.关于厂区增配1名保安的通知；拟证明，2018年4月后，保安人数按照81人结算。经质证，中融安保公司认为对保安人数无意见。中融安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情况说明，拟证明一汽物流公司向中融安保公司支付服务费的情况，经质证，德亚塔克公司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6月、7月中融安保公司派遣人数为102人，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中融安保公司的派遣人数为94人，2018年4月中融安保公司的派遣人数81人。一汽物流公司与中融安保公司于2017年12月10日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服务期限为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二审中，德亚塔克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为按照其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 本院认为，针对德亚塔克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中融安保公司对收到德亚塔克公司提供的《一汽物流成都有限公司2017年度安保投标建议书》不持异议，该建议书上的内容包括招投标建议价格等，中融安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能印证通过其他途径获取与一汽物流公司签约成功的证据，不能排除中融安保公司采纳德亚塔克公司提供的建议，从而获得与一汽物流公司签约的机会。同时，从中融安保公司获得与一汽物流公司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保安服务合同》的形式上看，同样是采纳德亚塔克公司提供的投标建议书。综上，德亚塔克公司采用同种模式促成中融安保公司与一汽物流公司签订合同，双方达成居间合意，构成事实合同，中融安保公司应向德亚塔克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对于2017年6月、7月的居间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即500X94X2=94000元计收。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止的居间费，双方未签订居间服务合同，本应参照中融安保公司与德亚塔克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居间合同》约定的居间费用为每人每月500元，现德亚塔克公司主张居间费用降低为每人每月400元，中融安保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德亚塔克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过高，同时，中融安保公司认同德亚塔克公司主张提供服务的派遣人数，因此，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的居间费为400X94X8=30080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7月的居间费为400X81X4=129600元。至于德亚塔克公司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二审中，德亚塔克公司明确资金占用利息从其起诉之日起计算，即应从2018年5月23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进行计算。 针对中融安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对本案所涉招投标中的居间服务行为，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中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融安保公司在诉讼中亦不能明确指出案涉《保安服务居间合同》违反的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具体规定，故中融安保公司提出《保安服务居间合同》因违反《招投标法》而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居间服务费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开具发票并非德亚塔克公司在《保安服务居间合同》中的核心义务，其是否开具发票不应影响中融安保公司按约支付服务费的义务。而且，中融安保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在德亚塔克公司开具了2017年6月、7月的发票的情况下，中融安保公司仍然未支付当月费用，故德亚塔克公司未继续开具2017年8月及以后的发票并无不当。中融安保公司提出因德亚塔克公司未按约开具发票，故中融安保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居间服务费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德亚塔克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融安保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6883号民事判决； 二、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德亚塔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居间费用5244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24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成都德亚塔克商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诉讼费负担方式不变；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上诉人中融安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寅 审判员  傅敏 审判员  莫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