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10592号原告：东莞市广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东城南路39号美居中心A6栋401。法定代表人：李标。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安，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曙光大道6号1栋03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李火榆。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阳区敬宾街3-1号。法定代表人：段广和。被告：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23号。法定代表人：徐中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是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中山市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起湾道竹苑广场三楼19-25轴。法定代表人：高少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广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明公司）与被告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中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九局）、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中山市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集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广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盛安，被告中铁五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璟、张伟，被告交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铁九局、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明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支付广明公司工程款9977550.7元；2.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以9977550.7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付）；3.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支付停工期间误工费、机械闲置费等损失2000000元；4.中铁九局、中铁五局、交通集团对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广明公司与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签订合同，承建其中标的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工程I标段部分公司，随后广明公司按合同派驻人员、机械、购买建筑原料完成了部分工程，2012年8月13日接到项目部发出的工程暂时停工指令，应业主交通集团要求暂停项目一切施工，后续事宜等待通知。2014年8月广明公司应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的要求，撤离施工现场，双方也于当月对工程计量进行了部分确认，但是一直未能对费用扣减达成共识，广明公司多次催促项目部结算，项目部以业主正在进行诉讼为由推延广明公司至今。2016年3月18日广明公司分别向中铁九局和中铁五局发出关于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劳务分包工程的接洽函，要求进行结算和立即支付工程款，双方均以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正在并入中铁五局为由再次要求推迟。2014年6月根据中国铁路工程总公司要求，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根据要求从中铁九局剥离，整体并入中铁五局，而涉案项目隶属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负责，因此中铁五局作为项目实际承接人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交通集团作为业主，擅自更改合同，迟延对项目结算和作出经济赔偿导致广明公司损失惨重，理应承担过错责任和共同清偿责任。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未出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广明公司将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列为被告错误。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主体，因此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广明公司起诉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主体错误。其余答辩意见与中铁五局一致。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广明公司对广州公司的起诉。中铁九局未出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中铁九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广明公司将中铁九局列为本案被告错误。本案所涉工程由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具体负责施工管理，而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已于2014年从中铁九局整体划拨并入中铁五局，目前，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已经完全归属中铁五局管理。因此，广明公司起诉中铁九局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余答辩意见与中铁五局一致。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广明公司对中铁九局的起诉。中铁五局答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广明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广明公司的证据及在诉状中的自认，项目部已于2012年8月13日向广明公司下达工程暂时停工指令，通知广明公司停止施工，停工之后，广明公司一直没有主张工程款及停工期间的误工费、机械闲置费等，直到2018年才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及停工期间的误工费、机械闲置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开始起算，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8月14日开始起算，距今已有6年之久，显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法院应当驳回广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交通集团答辩称，一、广明公司起诉交通集团的程序不正确。本案的案由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广明公司与交通集团没有合同关系，正常情况下，广明公司没有权利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起诉交通集团。交通集团与中铁九局的工程建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5号】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当中，目前还没有做出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24条的规定：“发包人和总承包人就工程款的结算纠纷进入仲裁、诉讼程序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申请参加该案诉讼，其另案主张发包人承担付款责任的，不予受理。”因此，广明公司作为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的专业劳务分包人在交通集团与中铁九局的工程建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进行诉讼程序的情况下，可以向法院申请加入中铁九局与交通集团的工程施工建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中来，但不可以另案主张发包人交通集团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广明公司起诉交通集团的程序不正确，应当驳回其对交通集团的起诉。二、交通集团没有拖欠中铁九局的工程款。在中铁九局起诉交通集团工程建设合同纠纷一案中，中铁九局认为交通集团拖欠其工程款2411410元，现在广明公司要求交通集团对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997755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显然超过了发包人仅须在拖欠工程款的范围之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的原则。而且，即便交通集团尚欠中铁九局工程款2411410元，由于中铁九局的分包人并不只有广明公司一家，因此交通集团也不能只向广明公司支付未付的工程款。而实际上，交通集团已经向中铁九局支付完毕所有已经确认的工程款，广明公司没有任何理由起诉交通集团。需要指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中有两点要注意：1.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前提下存在转包或违法分包的情形，但本案中的广明公司是具有劳务专业分包资质的法人单位，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2.发包人只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不包括分包人与总承包人之间的违约及损害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广明公司向交通集团主张了误工费及机械闲置费200万元。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广明公司对交通集团的起诉。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26日，交通集团向中铁九局发出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东升-沙溪段）工程第I标段施工中标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上注明李火榆是项目经理。2011年11月8日，中铁九局向交通集团发出项目经理委任书，称中铁九局法定代表人柳汉桥代表本单位委任项目经理李火榆为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东升-沙溪段）工程第I标段的项目经理。合同执行中的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方面工作，由李火榆代表本单位全面负责。2012年1月19日，交通集团与中铁九局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中铁九局为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东升-沙溪段）工程第I标段承包人。2012年3月17日，中铁九局作出关于公布中山市小榄镇快速干线I标段工程项目管理机构的通知，该工程项目由广州分公司实行一级管理，并对工程质量、安全、工期、成本、环保、基数创新等指标负责，财物上实行单独核算。2012年3月21日，广明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与中铁九局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九局将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工程I标段东升高架桥及龙昌互通立交桥的部分桩基工程（主要采用冲击钻机施工其桩基工程具体包括：钻机设施设备，配套所用挖机及吊车等，钻孔所需电费、场地移机，桩基钢筋笼制作）及加工（包括钢筋笼制作及安装所需耗材，如扎丝、焊条等），桩基从开孔到砼浇灌成形的所有工序、机具及设施设备等。工作期限为2012年3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合计730天。钻孔桩分包工程单价，综合价430元/㎡计算（不含税单价），同时该单价中已包括机械设备的进出场费。计算混凝土工程量由设计桩顶标高至设计桩底标高为有效桩长乘以设计截面积计算桩基施工有效方量；设计桩顶标高到护筒地面标高为空桩部分，按照50%计算方量；若由于地质发生变化需要增加桩长的需经监理工程师、设计院、业主、项目部四方签定现场会议纪要后同意变更增加桩长方可计量给乙方。合同还约定本合同的劳务作业内容无预付款。甲方对乙方的所有支付，包括扣减或冲账方式。甲方应付款总和，不得超过合同总额。如劳务作业量增减，双方应另外签订补充合同。双方约定在当期应支付乙方款额中，甲方按13.1中约定扣留履行保证金。所有款项支付，甲方应与乙方委托的代理人或乙方驻工地代表签字确认付款对象、方式和金额后7天内，乙方提供劳务费发票（发票税款已含在结算费用内，甲方不再另行结算）后，方可向乙方支付。2012年8月13日，中铁九局发出工程暂时停工指令，称接业主通知，因本合同段工程存在重大设计变更[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东升-沙溪段）工程I合同段]要求广明公司暂停施工。2014年7月，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重组至中铁五局。2015年11月8日，中铁九局起诉交通集团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交通集团支付工程款2411410元、利息、设备闲置费、质保金等合计67826025元，案号（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5号，该案尚未审结。2016年3月18日，广明公司向中铁五局及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寄出关于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劳务分包工程的接洽函，称2012年8月收到工程暂时停工指令，2014年8月项目部要求广明公司撤离现场交还业主场地，广明公司无条件服从退场安排。自2014年退场至今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虽然与广明公司陆续有进行项目结算，但进展缓慢，导致广明公司损失惨重。要求双方在函件送达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结算工作，并赔偿相关费用。2018年10月29日，广明公司向本院提交顺丰速运（东莞）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3月18日寄往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的邮件已在2016年3月21日妥投，2016年3月18日寄往中铁五局的邮件已在2016年3月22日妥投。庭审中，广明公司称与中铁九局签订书面合同，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因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对工程实行一级管理，另外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火榆参与了工程的开工仪式，也证明了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故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应对未付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中铁五局实际接管该项目，也应当承接相应清偿义务，交通集团要求停工直接导致项目终止，广明公司利益受损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广明公司确认已收工程款均由中铁九局支付。另（2015）中中法民一初字第5号案，广明公司并未申请参加诉讼，在中铁九局起诉交通集团后，中铁九局已停止与广明公司沟通，并要求在与交通集团纠纷作出判决后才继续与广明公司洽谈。诉讼中，广明公司提交了一份未有盖章签名的计量财务结算表，拟证明中铁九局曾确认双方的工程总量为12196832元，并称该结算表为中铁九局向广明公司提供。该结算表显示，计算时间为2014年10月，结算工程款为12196832元，扣款项目合计17178232元，应付金额为-4981400元。但广明公司仅认可结算工程款金额为12196832元，对扣款项目不予确认，并提交自行制作的中铁九局已付工程款的清单，称中铁九局已合计支付工程款2219281.3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另广明公司申请证人徐某（男，196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栋3门306室）出庭。徐某在庭审中陈述：1.徐某是涉案工程项目一工区的工区主任，与广明公司已有7-8年的劳动关系；2014年春节因自身身体原因回老家后，就没有再管理涉案工程，仅于2015年年中因工程结算问题回广明公司一次；2.工程至今仍未结算，2015年年中回公司是因为中铁九局给广明公司结算表，让徐某回去核算清单项目；3.在此后，徐某一直有与广明公司及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的张昌盛联系，但至今是中铁九局欠广明公司工程款还是广明公司欠中铁九局款项仍未有最终结论，但广明公司应该不会欠中铁九局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本案的适格主体。首先，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及中铁五局是否适格。广明公司认为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才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根据2012年3月17日，中铁九局作出关于公布中山市小榄镇快速干线I标段工程项目管理机构的通知，涉案工程项目虽由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实行一级管理，但2012年3月21日与广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为中铁九局，且中铁九局才是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东升-沙溪段）工程第I标段承包人，中铁九局委托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对涉案工程实行一级管理，并不表示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另外因李火榆是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参与工程的开工仪式、工程管理或施工均属于其履行其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并不表示其代表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或表明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是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另广明公司在庭审中亦已确认所收到的工程款均由中铁九局支付，而非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支付，其提交的结算表亦是中铁九局向广明公司提供，可见，中铁九局虽未直接对涉案工程项目实行一级管理，但作为与广明公司签订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一直是由中铁九局向广明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非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故广明公司现以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是实际发包方，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已经并入中铁五局，由中铁五局实行管理，项目已移交给中铁五局，要求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及中铁五局承担付款责任，显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交通集团是否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前提条件应是发包人与总承包方并未就工程款纠纷进入仲裁、诉讼程序，现中铁九局与交通集团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已起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正在审理中。广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应申请参加该案诉讼，现其另外起诉发包方——交通集团，显然程序不当。故广明公司起诉要求交通集团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中铁九局是否适格。中铁九局作为与广明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广明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停工，并称在2014年8月至2015年10月间与中铁九局及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协商结算项目，但其提交自称是中铁九局及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交予的结算表注明日期为2014年10月，广明公司自行制作的付款清单中铁九局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7日。而广明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18日寄出关于中山市小榄快速干线劳务分包工程的接洽函，仅针对中铁五局及中铁九局广州分公司，并未指向中铁九局。因此，现广明公司未举证证明诉讼时效曾发生中断、中止事由，故广明公司起诉中铁九局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东莞市广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43元，由原告东莞市广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文国盛审判员  伍执娟审判员  邝 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敏婷侯艺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