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81民初2818号 原告：潘碧心，女，汉族，1963年10月25日出生，住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伟，福建明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怀君，女，汉族，1984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 原告：曹饶坤，男，汉族，1986年3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 原告：曹怀超，女，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住龙海市。 原告：曹怀卿，女，汉族，1988年7月4日出生，住龙海市。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碧心（四原告的母亲），即本案第一原告。 原告：曹鸿发，男，194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原告：曹清河，男，194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曹清池，男，194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原告：曹清水，男，195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原告：曹福家，男，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龙海市。 被告：曹怀滨，男，汉族，1975年2月28日出生，住龙海市。 被告：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海市海澄镇工业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285457007。 法定代表人：曹怀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翀，福建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与被告曹怀滨、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制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件复杂，双方争议大，2018年8月28日，本院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2018年8月30日，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的规定，通知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碧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伟，原告曹怀君、曹怀超、曹清水及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晖，被告华美制衣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怀亮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福家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元，并从1998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曹水池与被告曹怀滨系叔侄关系，1998年7月21日，因经营需要，两被告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2%。为明确借款事实，二被告共同向曹水池出具一张借款单。明确借款金额20000元，利息2%约定，被告曹怀滨在借款人一栏签名，财会意见一栏加盖被告华美制衣公司财务专用章。2009年2月13日曹水池去世。曹水池去世时，将上述债权凭证转交原告潘碧心收执。曹水池母亲苏招连于2013年12月10日亡故，现曹水池的合法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本案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五人。曹水池亡故后，二被告一直没有归还上述借款和支付利息。上述各原告作为曹水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继承并享有对二被告的上述债权。请求判如所请。 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辩称，1、本案借条的来源为：曹鸿发于1995年间创办华美制衣公司，这是家族性企业，初由曹鸿发与曹怀美、许艺、曹怀滨共同经营，1998年改为曹鸿发、曹怀亮、曹怀滨共同经营。在华美制衣公司建设期间，曹鸿发的弟弟曹水池负责部分基建项目，曹水池大力支持，垫支部分工程款，也有部分借款，由公司或者个人分别出具借条给曹水池收执。后来于2005年间曹怀亮与曹怀滨分家前与曹水池对账时，合计欠曹水池大约280000元，本案的20000元就是其中的一笔。2、本案借条上的借款已经全部还给曹水池。至2005年5月15日，在曹清水（系曹鸿发的弟弟）主持下，曹怀滨与大哥曹怀亮（华美制衣公司法人代表）分家，在分家时与曹水池对账核对欠曹水池28万元基建款，2005年12月间，曹怀亮拿现金180000元到曹清水的车场办公室当面交给曹水池，2006年1月间，曹鸿发拿现金100000元与曹清水一起到曹水池家还给曹水池。由于双方系亲戚，且当时曹水池对华美制衣公司的建设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再加上有曹清水在场，所以并没有要求曹水池当场将借条归还。之后虽然有交代曹清水帮忙去拿回借条，但因为这份亲情关系，事后也没有再行提起。2008年间曹水池患重病，患病时间长达一年左右，至2009年2月13日曹水池去世。期间曹清水发动亲戚对曹水池进行资助，曹鸿发、曹怀亮、曹怀滨等人也捐款两三万元（具体金额看曹清水移交给曹怀君的捐助收支清单），曹怀亮还与曹清水利用关系去上海找医生拿药，如果上述的款项没有还清，必然先行还款，不可能款未还先捐款。3、原告主张本案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本案曹水池与曹鸿发是亲兄弟，根本就不可能约定月利率2%的利息，就是借款单上的利率2%也不可能是月利率2%，根据合同法规定为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4、假设本案的借款没有归还，曹水池于2008年初患重病，急需治疗费用，2009年2月13日去世，曹水池必然在患重病急需资金期间催讨，因此，假设本案借款存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可以归纳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债务是否已经履行完毕？2、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否是月利率2%？3、若未履行完毕，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提供的证据有：1、《借款单》（原件）1张，欲证明1998年7月21日二被告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的事实。2、曹水池骨灰盒安放证，欲证明曹水池2009年2月23日亡故的事实。3、居民户口簿，欲证明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卿、曹怀超与曹水池的关系，证明五原告是曹水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及曹水池的母亲苏招连于2013年12月10日亡故的事实。4、曹水池与潘碧心结婚证，欲证明曹水池与潘碧心系夫妻关系。5、龙海市海澄镇豆巷村民委员会及龙海市公安局海澄派出所户籍证明，欲证明原告潘碧心及其子女是曹水池健在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借款单上“曹怀滨”的签名真实，华美制衣现只有一个公章，没有财务章，该借款单上的公章真实性尚无法确认。该款项本身是华美公司的基建款项，后转为借款。对证据2—证据6：均无异议。但是，本案曹水池的继承人还有追加的共同原告。 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无异议、可予认定的事实为：被告曹怀滨系曹水池的侄儿，即本案追加的原告曹鸿发的儿子。1998年7月21日，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因投资经营需要，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并出具一张由被告曹怀滨加盖华美制衣公司财务专用章，内容为“向曹水池借款利率2%”“金额贰万元￥20000”的《借款单》给曹水池收执。《借款单》上没有约定借款期限。2009年2月13日曹水池死亡。曹水池与原告潘碧心于1985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四个子女（即本案原告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曹水池的父亲曹国边于1999年12月17日死亡，曹水池的母亲苏招连于2013年12月10日死亡。曹水池的父亲曹国边与母亲苏招连先后生育有本案追加的原告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及曹水池（1958年7月26日出生）、曹明发（1963年11月10日出生）共七个儿子。诉讼中，曹明发明确声明放弃本案涉诉遗产的继承权。 对当事人的争议部分，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被告曹怀滨欠曹水池的债务是否已经履行的问题。 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本案二被告向曹水池借款2万元的事实清楚，且未偿还。被告主张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应予以支持。 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认为：本案借条上的借款已经全部还给曹水池。2005年5月15日，在曹清水（本案第九原告即本案第六原告曹鸿发的弟弟）主持下，曹怀滨与大哥曹怀亮分家，在分家时与曹水池对账核对欠曹水池28万元基建款，2005年12月间，曹怀亮拿现金180000元到曹清水的车场办公室当面交给曹水池，2006年1月间，曹鸿发拿现金100000元与曹清水一起到曹水池家还给曹水池。由于双方系亲戚，且当时曹水池对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的建设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再加上有曹清水在场，所以并没有要求曹水池当场将借条归还。之后虽然有交代曹清水帮忙去拿回借条，但因为这份亲情关系，事后也没有再行提起。该事实已由原告曹清水在庭审中予以证实，并说明还款经过，根据日常生活习惯也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2008年间曹水池患重病，患病时间长达一年左右，至2009年2月13日曹水池去世，期间曹清水发动亲戚对曹水池进行资助，曹鸿发、曹怀亮、曹怀滨等人也捐款两三万元，曹怀亮还与曹清水利用关系去上海找医生拿药，若本案借款尚未偿还，曹怀滨、曹怀亮向曹水池进行资助不符合常理。庭审中，原告曹清水认同被告曹怀滨主张的事实。 本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最直接、直观的债权凭据。从常理上讲，债务人向债权人借款并向其出具借条作为债权凭据，如果债务人履行了还款义务，应当向债权人取回借条，或者由债权人出具已履行还款义务的凭据。本案中，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持有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所出具给曹水池的借条，足以证明债权还存在的事实。虽然二被告主张其已全部向曹水池偿还本案借款，且曹清水也认同并证明二被告所主张的事实，但二被告并没有提供其他相应依据佐证自己的主张。曹清水的证明，其证明力不足以对抗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持有《借款单》的事实。至于曹水池病重期间亲戚是否对其捐款资助及提供其他帮助，与是否还款是不同法律性质的问题，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主张借款已经全部还给曹水池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主张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未还的事实，可以认定。 2、关于本案双方对利息的约定问题。 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认为：利息在借款单上载明“2%”，根据当时借款情况及借款人之一是公司，若利息约定不是月利率不符合客观事实，该2%利率属于月利率。 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认为：本案借款不存在月利率2%的事实。若如原告庭审中陈述、被告方承认曹水池当时大力支持华美公司，不可能约定利息，更不可能约定月利率2%如此高的利息。从借款单上来看，“2%”是月利率2%还是年利率2%没有明确约定，原告方也予以承认利息约定不明确，因此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不能成立。同时，从另外2个案件来看，另外2个案件金额更大，也未约定利息，本案不可能约定利息。本案利息约定不明确，若按照银行同期同类存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也是按照年利率计算。 本院认为，从常理上讲，民间借贷关系如果约定利率，应当高于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本案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出具给曹水池的《借款单》记载内容为“利率2%”。虽然《借款单》没有明确指明是月利率2%或是年利率2%，但本案二被告是因为华美制衣公司投资经营需要向曹水池借款，带有营利性质，如果本案利率约定理解成“年利率2%”，则其约定明显低于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明显违背常理。因此，本案双方利率约定应当按时“月利率2%”予以认定。 3、关于本案债务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认为：本案《借款单》上只有借款时间，没有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20年予以保护。各原告作为曹水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享有对本案借款追讨的权利，应予以支持。原告方2009年后每年一直都有向被告讨要借款，被告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认为：曹水池于2008年初患重病，急需治疗费用，至2009年2月13日曹水池。曹水池必然在患重病急需资金期间催讨，假设本案借款存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庭审中承认2009年间就有向被告催讨遭到拒绝，诉讼时效自2009年就开始计算，2009年至今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1998年7月21日出具给曹水池的《借款单》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当适用法定20年最长诉讼时效。诉讼中，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主张原告方2009年后每年都有向被告讨要借款，主张权利，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事实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向曹水池借款20000元尚未清偿，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单》为据，可以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曹怀滨负有向曹水池返还借款的义务。曹水池死亡后，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作为曹水池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曹水池的债权。现各原告作为权利人，依据被告曹怀滨出具的《借款单》请求曹怀滨返还借款2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各原告请求被告曹怀滨、华美制衣公司从1998年7月22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曹怀滨、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潘碧心、曹怀君、曹饶坤、曹怀超、曹怀卿、曹鸿发、曹清河、曹清池、曹清水、曹福家2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从1998年7月2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4元，由被告曹怀滨、龙海市华美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洪河根 人民陪审员  黄建容 人民陪审员  甘小斌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方艺静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