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2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乾，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安平县。 委托代理人：李超彬，河北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书芹，女，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枣强县。 委托代理人：徐延平，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苏娜。 原审第三人：何峰，男，197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住衡水市安平县。 上诉人赵乾与被上诉人武书芹、原审第三人何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0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乾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超彬，被上诉人武书芹的委托代理人徐延平、苏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乾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102民初19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国有土地；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第三人何峰对涉案执行标的不享有民事权益，赵乾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1、何峰已经将涉案的土地民事权益通过抵债的方式让渡给赵乾，何峰对涉案土地已经不再享有民事权益。从被上诉人武书芹提交的证据来看，何峰与武书芹签订的《债权担保合同》和《债权担保转让通知书》，明确约定：“何峰借用宝平公司的资质开发建设位于安平县孝任片区，商品房共计130套，全部土地、建设及销售等均为贵公司名义实施，但全部出资以及土地使用权实际所有人系我本人。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实际履行，现该栋房产已经销售100套，剩余30套用于搬迁户回迁及用于折抵建设单位施工款。”“因目前Ｃ5号楼尚有房屋部分尾款尚未收回，属于我本人债权，该尾款应当由房屋买受人向贵公司支付后，贵公司按约定扣除建设单位施工费用后再向我支付。”；“因我以全部资产为安平县恒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从衡水市芳华企业策划有限公司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故请贵公司将应当向我支付的上述代理售房尾款作为对芳华公司偿还债权的担保金，在以贵公司的名义支付我与贵公司约定的建设工程款后，剩余部分留于贵公司账户履行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6年7月2日12时58分至14时18分《询问笔录》第3页第8行，何峰明确“只有该楼盘的5号楼是我本人的。”；2016年7月2日16时05分至16时37分《询问笔录》第2页第1-2行“晟阳春晓项目内只有5号楼是我本人的。”，从以上证据的内容来看，何峰已经明确指出Ｃ5号楼是由其投资开发建设的，但该房已经全部销售及回迁安置，其享有的权利是Ｃ5号楼购房余款，其权利性质为收取尾款的债权，相应的土地权益已经不为何峰所享有。Ｃ5号住宅楼北侧沿丝网街商业楼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在2015年11月27日就转让给了赵乾，而《债权担保合同》及《债权担保转让通知书》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3月2日，此时所有的土地权益包括Ｃ5号住宅楼及没有开发的Ｃ5号住宅楼北侧沿丝网街商业楼的土地权益已经不为何峰所享有。故此，在《债权担保合同》、《债权担保转让通知书》、《询问笔录》中何峰从未承认Ｃ5号住宅楼北侧沿丝网街商业楼的土地权益为其所享有，何峰只是享有开发Ｃ5号住宅楼售房款的收益权，武书芹作为债权人只能对Ｃ5号住宅楼销售房款的收益权采取执行措施。2、何峰与河北宝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终止了《资质挂靠协议》，其已经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将《资质挂靠协议》的民事权益转让给赵乾。从《借款合同》第三条“借款支付：由于2014年至2015年，乙方多次向甲方借款，期间乙方虽分批次分期偿付部分本息，但本息始终未付清。现经核对，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偿还甲方借款的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约定来看，该800万元借款系在2014年至2015年发生，这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赵乾向何峰出借903万元的事实相符，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800万元借款就是在签订借款合同的2015年11月27日前发生903万借款后所欠的未还借款，并非双方形成新的借款关系。由此看来，在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借款金额800万元是欠款金额且已经到期，在2015年11月27日之前何峰就应当向赵乾支付的800万元。该《借款合同》在2015年11月27日上午签订，在当日下午何峰找到赵乾，认为借款利息较高，同意将其挂靠在河北宝平房地产公司的国有土地抵偿800万元债务，何峰向赵乾出具了转让土地协议，并共同到宝平公司办理了《资质挂靠协议》，由赵乾开发涉案Ｃ5号住宅楼北侧沿丝网街商业楼项目。此时，何峰已将《资质挂靠协议》享有的土地权益让渡给赵乾，涉及土地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赵乾，其不再享有涉案土地民事权益。一审中何峰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涉案土地民事权益已经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承认其已经不再享有涉案土地的民事权益，认可赵乾享有涉案土地的民事权益。2、赵乾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中所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的“民事权益”并不是单纯指登记的物权权利，也包括实际的物权权利及合同权利，这都包括在民事权益之内。《2015年度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6条规定，对于个人或者企业与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名为房地产合资合作开发合同，实为借用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的合同，以及当事人之间签订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转让国有土地使用的合同，人民法院应在确认此类合同并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原则上确认该类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第三人何峰已经通过抵债的方式将其享有的涉案土地民事权益让渡给赵乾，并且赵乾与宝平公司签订了《资质挂靠协议》，该协议并不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对赵乾、宝平公司都具有法律约束力。2015年11月27日，何峰将土地民事权益转让给赵乾，并且赵乾与宝平公司签订《资质挂靠协议》后，该土地及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就已经交付给赵乾占有和使用。为实现开发目的，赵乾受让土地后就对土地设置围栏，2016年3月20日，赵乾与衡水星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开发商业楼（一审已经提交该证据）。并且积极安排开发事宜，只是由于2016年4月长安区人民法院查封该土地，才导致开发未能顺利进行。赵乾通过《资质挂靠协议》约定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对涉案土地的占有，该权利属于《物权法》第十九章占有中规定的占有权，属于民事权益范畴。综上所述，赵乾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合法合理。 武书芹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赵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登记于宝平公司名下的安平县国用（2013）第00118号土地归原告赵乾所有，并停止对该土地的执行，被告武书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平县国用（2013）第001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宝平公司。第三人于2013年6月1日与宝平公司签订《资质挂靠协议》，约定第三人何峰出资，借用宝平公司资质开发建设位于衡水市安平县孝仁片区，商品房总计130套，全部土地、建设及销售等均以宝平公司名义实施，但全部出资以及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实际所有人均系第三人。 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7月27日期间，原告通过其名下账号向第三人何峰出借款项6笔共计703万元；2014年9月19日原告通过其妻子闫伟账号向第三人何峰出借款项2笔共计200万元，第三人何峰共计向原告借款903万元。2015年11月27日，原告与第三人何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确认第三人何峰未偿还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0万元，第三人自愿以挂靠在宝平公司名下的安平县国用（2013）第00118号土地使用权抵押。同日，第三人出具同意将涉案土地以800万元转让给原告的书面资料，宝平公司与原告于当日签订《资质挂靠协议》，约定宝平公司向原告提供宝平公司资质证件用于原告自筹资金开发安平县孝仁片区晟阳春晓项目中的C5号楼北侧沿丝网街商业楼，该项目土地出让金、建设成本、相关税费及分担该项目的公共配套费用均由原告承担，开发利润全部归原告所有。原告称之所以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将涉案土地抵押与原告，又在当日签订挂靠协议并出具便条是因为签订借款合同当天下午第三人找到原告说偿还困难，资金紧张。 被告武书芹系衡水芳华企业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芳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系安平恒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22日、2015年11月26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6月19日，恒丰公司与芳华公司分四次签订《借款担保保证合同》，恒丰公司共计向芳华公司借款1500万元，期限一个月至三个月不等，因借款到期恒丰公司未能全部偿还，芳华公司同意上述债权由被告武书芹以个人名义作为出借人向恒丰公司收回，经被告武书芹、恒丰公司及第三人协商，三方于2015年8月25日达成《还款协议》并办理了公证，三方在还款协议中均同意通过公证程序赋予该协议强制执行的效力。2016年3月2日，被告武书芹、恒丰公司及第三人达成《债权担保合同》，约定因恒丰公司拖欠芳华公司欠款1000万元及利息21.2万元，上述欠款及利息由第三人及妻子以个人全部家庭财产提供担保，第三人开发的位于安平县孝仁片区，剩余30套用于搬迁户回迁及用于折抵建设单位施工款，目前销售房产尚有买受人的尾款1000余万元，大约在2-3个月内可以交付给名义所有人宝平公司，第三人以其在宝平公司的债权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提供担保，如恒丰公司或者第三人不能还款，第三人将其在宝平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芳华公司，自2016年4月1日起，由宝平公司直接向芳华公司支付。因恒丰公司未能偿还芳华公司欠款及利息，被告武书芹依据公证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6）冀0102执6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何峰挂靠宝平公司名下位于安平县（证号：安平县国用（2013）第00118号）土地及何峰名下的其他土地。原告虽主张其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但并未向国土资源部门请求确认土地使用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原告及第三人作为自然人依法无权取得城镇建设用地使用权，两人与宝平公司签订的《资质挂靠协议》均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原告既无证据证实其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其他约定或法定权利，故其无证据证实其与涉案土地存在利害关系，其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乾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0元，由原告赵乾承担（诉讼费原告已预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赵乾是否对涉案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上诉人称，何峰向其出具书面材料，同意以抵债的方式向其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上诉人与宝平公司签订《资质挂靠协议》后，其已经成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武书芹与何峰达成的《债权担保转让通知书》只提到用何峰开发的C5号楼剩余的销售尾款来担保债权，与涉案土地不存在利害关系。本案现已查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宝平公司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产生效力。上诉人虽主张其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但其并未向国土资源部门请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同时，上诉人与宝平公司签订的《资质挂靠协议》及何峰向其出具的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书面材料，均不具有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故上诉人的主张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案另查明，何峰与武书芹签订的《债权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因恒丰公司拖欠芳华公司欠款1000万元及利息21.2万元，上述欠款及利息由第三人及妻子以个人全部家庭财产提供担保。因此，武书芹据此主张查封何峰挂靠在宝平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武书芹的债权与涉案土地无利害关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何峰向其出具的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书面材料、其与宝平公司签订的《资质挂靠协议》等因违反物权法定原则，不具有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借款合同》、何峰出具的书面材料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发生约定的法律效力，如因此造成损失，上诉人可另案主张违约损害赔偿。上诉人据此主张其对涉案土地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爱军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申 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