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3民再1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男，196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土根，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男，196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贤，浙江银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斐，浙江银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徐灵祥，男，195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原审被告：徐定卫，男，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 原审被告：朱等严，男，195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原审被告：张敏，男，196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娉，浙江和诚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名章，男，195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原审被告徐灵祥、徐定卫、朱等严、张敏、李名章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4）甬海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不服上述判决，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6）浙02民申3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马仁涛的再审申请。被告马仁涛不服上述裁定，向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民（行）监[2017]33020000130号民事抗诉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以（2018）浙02民抗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官何艳红等出席法庭履行职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土根、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贤、原审被告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于2018年10月26日到庭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土根、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斐、原审被告朱等严、原审被告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强于2018年11月27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徐灵祥、徐定卫、李名章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理由如下： 首先，马仁涛在天汉集团公司的董事身份具有较大可疑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只须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根据马仁涛提交的情况说明，2006年至2008年，其曾在天汉集团公司下属公司工作，因此，天汉集团公司具有取得马仁涛身份证复印件的条件。而根据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的甬童司鉴[2017]文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天汉集团公司2008年8月18日董事会决议中与会人员签名处“马仁涛”签名笔迹并非马仁涛本人笔迹，也没有证据证明马仁涛曾委托他人代为签名，因此，该“马仁涛”签名应系他人伪造。另外，根据天汉集团公司其他两位董事张敏、朱等严的陈述，二人均不认识马仁涛，同为天汉集团公司董事却相互不认识，显然与常理不符。 其次，马仁涛从未以董事的身份参与天汉集团公司的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七条以及天汉集团公司章程第5.5条的规定，董事会对股东大会负责，并行使相应的公司管理经营职权，但根据天汉公司董事朱等严的陈述，其在天汉集团公司从未见过马仁涛，该陈述内容与马仁涛从未在天汉集团公司上过一天班的自述一致。由此可知，马仁涛并未以董事身份实际参与天汉集团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其客观上并不具备向天汉集团公司清算组履行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能力，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马仁涛属于怠于履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申请人马仁涛天汉集团公司董事身份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天汉集团公司擅自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备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人怠于履行义务的身份基础并不存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辩称：1.要求撤销114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申请人的内容。2.要求相关的诉讼费、执行费用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同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书：一、申请人的董事身份是伪造的，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工商登记中的签字并非申请人本人所签。申请人一直在广西合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工程师职务，该公司系天汉公司的一个子公司，没有一天在天汉公司上班过。2008年年底的时候，该子公司解散，人都走掉了。二、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规定，即使申请人是董事，必须有证据证明申请人有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存在，才能要求申请人承担责任。有类似案例是驳回原告诉请的，必须证明董事掌握了财务资料不提供，才能要求董事承担责任。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辩称：一、抗诉程序的问题，应当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本案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过再审并被驳回，如果本案改判，跟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矛盾如何处理。二、申请人的董事身份是经过工商局确定的，是一个行政确认行为。股东决议上的签名不影响其董事身份，先确定身份才有后面的签名，即使后面的签名不是马仁涛本人所签，只能说当次的董事决议有瑕疵，但不能说向工商局上确认的董事身份有问题。身份证上的签名不是工商局确认董事身份的程序，代理人去工商局进行董事身份的变更登记跟董事没有到场是没关系的。三、再审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申请人一审时没有到庭出席，公告送达，现在提起的理由都是可以在一审中提出来的。四、牵涉到公平的问题，在司法层面没有问题的，在立法层面上可能有超前的问题，如果这个不解决，公司不清算，如何保障债权人的利益。 原审被告张敏辩称：一、张敏不是天汉公司的董事，故作为被诉主体是不适格的。假定天汉公司存在清算不能情况下，张敏因不是董事故在本案中无须承担天汉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的。之所以将张敏错当成天汉公司的董事之一，完全是因为天汉公司在2008年7月3日张敏已经辞去了其董事职务情况下，又在未经张敏本人同意确认下，天汉公司擅自自作主张在2008年8月18日强选张敏为新一届公司董事，并派人假冒张敏签名，同时利用之前身份证复印件留底瞒着张敏到工商局进行董事的变更登记。所谓“董事”当选理应认定违法和无效。对假冒张敏签字一事，我们申请法院要求对相关材料进行笔迹的司法鉴定，另外对于抗诉书中检察院自己认定的为了证明马仁涛不是董事而多次提及张敏是天汉公司俩董事之一不认可。第二、天汉公司名义上称为股份有限公司，但事实上依法只应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的类型。假定天汉公司存在清算不能情况下，即使张敏是公司董事也根本无须承担天汉公司任何法律责任的。根据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在起诉状中自称调查：1996年9月10日，天汉公司在宁波工商局注册成立，股权几经转让，最后股东为徐灵祥和李名章二人，显然天汉公司发起人人数是根本不符合现行公司法规定的，名义上为股份有限公司，而实际上根据公司法设立规定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对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在北仑区法院执行时所称“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无款项执行到位，致使其本人因天汉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提出终结执行申请，并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而根据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提供的天汉公司工商查档显示天汉公司2007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以及在2008年3月30日宁波海曙友益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均反映出天汉公司对外投资有14家投资控股单位，近15355.7万元人民币，以及大量的应收款以及债权和部分等财产存在。又根据宁波市企业信用网“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义务的被执行人信息”显示从2008年-2011年有近37个债权人(包括原告)都分别在北仑法院、鄞州法院、江东法院、江北法院、象山法院、奉化法院申请执行天汉公司财产。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称其一分钱均未执行到位，简直让人难以置信。退一步说，天汉公司如果有这么多债权存在，还存在如此之多得多的债务，也就是出现资不抵债情形下，那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或其他债权人等完全可以通过执行转破产司法程序直接对所涉天汉公司财产依法进行破产清算并可以直接依法分配受偿，而无须绕一大圈子通过这么多所谓清算程序来达到变通执行目的。第四、对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提供的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商清(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现在根据宁波市人民检察院甬检民(行)监【2017】33020000130号民事抗诉书，已经明确否定了该民事裁定书中对马仁涛作为“利害关系人：“马仁涛”主体认定，故该民事裁定书显然是错误的，应予撤销重新作出新的裁定，故此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其实张敏的被冒签名成为所谓的董事，情况与之是相同的。而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浙甬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却是基于上述(2013)浙甬商清(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受理申请人徐秀龙对被申请人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申请”而开始的，由于前一个民事裁定书因错误需要撤销而重新作出新的裁定，因此所谓“终结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强制清算程序”的裁定当然是违法和错误的，依法应重新作出新的裁定。故(2014)浙甬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当然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依法进行采用。更何况，天汉公司清算组，根本没有尽到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职责。如对工商档案中年度年检报告和审计报告中己经编制资产负债表和对外投资财产等清单置之不理；也不履行程序进行通知、公告债权人(其余36个债权人根本没有进行通知)，也不主动联系天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联系电话等都在审计报告内页中)、也不查询银行、不动产单位、税务机关进行调查取证等等，清算组完全是在敷衍了事应付，并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依法清算并出具真实报告，完全是不实清算。对应的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清算组这严重不负责任和有严重缺陷的报告进而作出所谓的终止民事裁定书更是错上加错。第五、既然除了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一样类型的债权人目前尚有36个诉讼主体，而且该37个债权人的诉讼标的同一个的，因此作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现在没有参加诉讼的，根据我国民诉法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通知追加他们参加到本案的诉讼中来。综上所述，由于被告张敏并非本案董事，与所涉纠纷毫无关系，故恳请贵院依法立即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对于张敏的全部诉请，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朱等严辩称：一、本人在2008年4月底前任天汉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2008年5月，由于天汉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由若干较大债权人接手管理，原天汉公司所有董事(除董事长徐灵祥)都被剥夺董事资格，成为无名无权无责无利(停发工资)的员工，根本无法参与天汉集团的经营，更无权能提供账册做清算。二、2009年10月29日，宁波市工商局作出甬工商处字(2009)第5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天汉公司不按规定参加2008年度年检为由，决定吊销天汉公司营业执照，而在此前的2009年3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灵祥已失联，所有公司档案、账册，徐灵祥已转移、藏匿或销毁不得而知。三、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为了解马仁涛是否是天汉董事传唤了本人并给本人看了天汉公司于2008年8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本人有下述几点问题：1.2008年，天汉公司由债权人和徐灵祥在负责经营，所以从工作需要上也不可能召集股东会或董事会，很可能是他们为了某种目的伪造的决议。本人也没有参加过上述董事会，决议中的签名是虚假的，并非本人所签。2.从签字笔迹笔锋上可以看得出，两份决议上股东李名章的签字是他人描上去的，肯定不是李本人所签。3.所谓的董事马仁涛，据我了解，马仁涛只是天汉下属一家房产公司的技术人员，根本没到天汉公司上过班，签字系伪造。从上述三点疑问可以得出以下结论：2008年8月18日所谓的天汉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系伪造的!因为其中的签名哪怕有一个是伪造的，整份决议也是无效的。由此也不能认定本人为天汉公司董事。四、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于2013年向法院提出对天汉公司进行清算，当时因本人在重庆工作，以及上述三点分析原因，无法也无力提供资料，所以未出庭。综上所述，本人早在2008年4月已不是天汉公司的董事，此后也不可能以董事身份参与天汉公司的经营管理，故不具备也不可能向天汉公司清算组履行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能力。据此，本人已不具备也无义务再履行股东、董事的清算责任，更不需要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被告徐灵祥、徐定卫、李名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与本案诉讼，亦未作出答辩或提交证据材料。 原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本案中，天汉集团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在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公司清算申请后，因其及其董事、股东无法向清算组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导致该案无法清算，并终结该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被告徐灵祥作为该公司控股股东，被告徐定卫、朱等严、张敏、马仁涛作为该公司董事未向该公司清算组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属于怠于履行义务，并导致该公司因无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而无法清算，应对天汉集团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及迟延履行上述债务所产生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提出在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350万元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超出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范围，对此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名章持有天汉集团公司10%的股份，持股比例不足50%，且原告未提交证明被告李名章虽持有股份的比例不足50%，但依其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李名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灵祥、徐定卫、朱等严、张敏、马仁涛、李名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判决：一、被告徐灵祥、徐定卫、朱等严、张敏、马仁涛对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徐秀龙的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3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徐秀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抗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甬童司鉴[2017]文鉴字第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2017年9月7日对原审被告张敏、2017年11月15日对原审被告朱等严所作的询问笔录。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1279号裁定书；2.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答复。 原审被告张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宁波企业信用网2008年7月3日准予设立(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天汉公司股东会决议；2.宁波企业信用网2008年9月1日准予设立(变更)登记通知书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天汉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表、天汉公司股东会决议；3.浙江省养老保险历年参保证明；4.宁波市企业信用网“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义务的被执行人信息”。 原审被告徐灵祥、徐定卫、李名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进行抗辩和质证的权利。 经再审审理，本院认定： 天汉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现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原审被告徐灵祥和原审被告李名章为股东，分别持有90%和10%的股份，原审被告徐灵祥任董事长，原审被告徐定卫、朱等严、张敏、（再审申请人）马仁涛任董事。 2008年12月23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天汉公司、案外人柳州立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宇公司”）及原审被告徐灵祥诉至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09年6月23日作出（2009）甬仑商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一、天汉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借款650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9月6日起自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立宇公司、被告徐灵祥对天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立宇公司、被告徐灵祥在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履行保证责任范围内的款项向天汉公司追偿。 2009年11月26日，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就该案以天汉公司、立宇公司及原审被告徐灵祥为被执行人，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执行申请后，以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无款项执行到位，因天汉公司、立宇公司及原审被告徐灵祥无财产可供执行，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提出终结执行申请，待发现天汉公司、立宇公司、原审被告徐灵祥新的财产线索后再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09）甬仑民执字第3071号执行裁定，终结执行。 2009年10月29日，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甬工商处字[2009]第5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天汉公司不按规定参加2008年度年检为由，决定吊销天汉公司营业执照。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以其对天汉公司享有债权，天汉公司解散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为由，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天汉公司进行强制清算。该院以天汉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于2013年12月4日作出（2013）浙甬商清（预）字第4号民事裁定，受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对天汉公司的清算申请。 2014年9月5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浙甬商清（算）字第1号民事裁定，该院认为：因天汉公司及其董事、股东无法向清算组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导致本案无法清算。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之规定，要求怠于履行相关义务的天汉公司的董事、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遂裁定终结天汉集团公司强制清算程序。 本院认为，天汉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徐灵祥和原审被告李名章为股东，分别持有90%和10%的股份，原审被告徐灵祥任董事长，原审被告徐定卫、原审被告朱等严、原审被告张敏、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任董事。抗诉机关以2008年8月18日董事会决议中与会人员签名处“马仁涛”签名笔迹经鉴定并非本人笔迹以及马仁涛与张敏、朱等严为同一公司董事却互不相识有违常理为由，认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在天汉公司的董事身份具有较大可疑性,原审被告张敏、朱等严亦辩称已辞去董事职务，2008年8月18日董事会决议中与会人员签名处签名笔迹非本人笔迹。原审被告徐定卫、李名章未参与本案诉讼，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董事由股东会选举和变更，董事发生变动的，只须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原审中，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秀龙向本院提交的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证实原审被告徐定卫、马仁涛、张敏、朱等严的董事身份。但经抗诉机关及本院在本案中的调查，马仁涛、张敏、朱等严等人的董事身份确存在很大可疑性。虽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仁涛、原审被告徐定卫、原审被告张敏、原审被告朱等严系天汉公司董事的事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应当是其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本案中，原审被告徐灵祥为天汉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天汉公司90%的股份，原审被告李名章仅持有天汉公司10%的股份，持股比例不足50%，且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未提交证明原审被告李名章虽持有股份的比例不足50%，但依其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证据，而根据原审被告朱等严的陈述及本院的调查核实，天汉公司实际系徐灵祥控制的公司，财务一直由原审被告徐灵祥及其亲信负责，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使本院相信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原审被告徐定卫、原审被告张敏、原审被告朱等严、原审被告李名章未控制天汉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天汉公司的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并非上述原审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的结果。天汉公司涉及几十件诉讼案件，公司财产被各法院依法处理，也无证据证明本案除徐灵祥以外的原审被告的行为导致公司主要财产灭失。抗诉机关提出的马仁涛从未以董事的身份参与天汉集团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客观上并不具备向天汉公司清算组履行提交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能力，原审判决认定马仁涛属于怠于履行义务缺乏事实依据的抗诉意见，以及原审被告张敏、原审被告朱等严提出的并非因其怠于行使董事义务导致相关账册及主要文件灭失、无法清算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在案中主张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马仁涛、原审被告徐定卫、张敏、朱等严、李名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天汉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我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徐灵祥、徐定卫、朱等严、张敏、马仁涛对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徐秀龙的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3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原审被告徐灵祥对宁波天汉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徐秀龙的借款本金650万元、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3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维持我院（2014）甬海商初字第1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徐秀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公告费820元，由原审被告徐灵祥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蒲巧俊 审 判 员 陈 斌 审 判 员 袁永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吴益梅 附：本案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百一十六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 （一）高级管理人员，是指公司的经理、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上市公司董事会秘书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人员。 （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 （三）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 （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