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6民终70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天威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创业路**。 法定代表人：焦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强，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天威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文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娟、孙晓雷，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天威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力线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变电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电力线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由此认定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损失4112318.7元是错误的。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不能仅因为华克电力公司发生了8063370元的债务，就认定被上诉人遭受了损失，进而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股权转让时，华克电力公司的净资产评估值为17047198.04元，该评估结果既不包括华克电力公司在2009年9月15日收到的价值800万元的四台变压器，也不包括华克电力公司采购该四台变压器需要承担的800万元负债。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华克电力公司对外承担了800万元负债为由，要求上诉人赔偿其损失，却忽略了华克电力公司的净资产中，不仅有800万元的负债，还有800万元的资产这一事实。虽华克电力公司根据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书向天威咨询公司支付800万元货款，但华克电力公司早在2009年就已获得了与该笔货款相对应的价值800万元的四台变压器，华克电力公司的资产根本不存在任何减少的问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的四台变压器或四台变压器拆解变卖后的资产被华克电力公司占有，也没有证据证实目前华克电力公司控制占有之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完全是对证据规则的曲解。上诉人目前并非华克电力公司的股东，与华克电力公司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上诉人不可能直接从华克公司取得任何证据材料，用以证实自己的主张，只能通过其他证据材料予以佐证。（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导致华克电力公司资产减少800万元，仅是判令华克电力公司支付800万元的货款。由于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华克电力公司曾经收到过四台价值800万元的变压器，但没有入账，故该四台变压器的去向成为本案的关键问题。能够对四台变压器的去向进行说明的只有华克电力公司。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将另外一起（2018）冀0691民初5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第三人华克电力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2018）冀069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书向法庭进行了提交。在该类证据材料中，华克电力公司极力证明涉案的四台变压器拆解、变卖后的资产仍处于华克电力公司的掌控之中，没有任何损失的发生。虽然该判决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已经对于其中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在两起案件中，对于同一事实做出不同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将华克电力公司等单位的证据材料向人民法院提交后，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而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存在瑕疵，涉案的四台变压器已经不在华克电力公司的掌控之中，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佐证。即在上诉人将华克电力公司的说明等证据材料提交人民法院后，此时的举证责任已经转移给了被上诉人，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属于举证不能，人民法院应将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定案依据，而不能在明知上诉人所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均在一审法院保存的情况下，仍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虽然被上诉人在受让股权时，华克电力公司的净资产中并未包括800万元的负债，但同样没有包括与800万元负债所对应的800万元的资产；800万元的资产的所有权人的华克电力公司极力证实该笔资产目前仍处于华克公司的控制之下，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任何证据证实华克电力公司是否遭受损失以及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上诉人已将与涉案四台变压器有关的全部证据材料向人民法院进行了提交，且该类证据均系被上诉人控股的线材制造公司、华克电力公司在高开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另外一起案件中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材料，不应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并以此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保变电气公司辩称，1.华克电力线材公司资产价值减少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根据竞秀区人民法院（2016）冀0602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保定中院（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华克电力线材公司资产价值减少了8063370元。所以被上诉人要求其赔偿51%的份额，也就是4112318.7元。2.2013年11月7日被上诉人收购电力线材公司持有线材制造100%的股权，线材制造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以及华克电力线材公司的评估明细账目中并未体现8063370元的债务。3.2013年11月7日股权转让时，上诉人无法证实四台变压器的去处，该资产的减损未在华克电力线材公司评估明细以及账目中体现，也未体现在线材制造资产评估报告中。上述证据充分证实四台变压器已经不在华克电力线材公司，上诉人作为当时的股东，其是股权的出售方，应对出售的股权承担举证责任。4.上诉人是在2013年11月7日将线材制造的股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出售方有义务对自己控制公司的资产状况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资产状况以及处置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保变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电力线材公司赔偿保变电气公司损失4112318.7元及利息39067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6月1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2.由电力线材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0日，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2013年10月22日，中京民信（北京）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京信评报字（2013）第238号《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股权收购项目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在持续经营等假设条件下，保定天威线材制造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于评估基准日2013年8月31日所表现的公允市场价值为评估价值19531.84万元。2013年11月7日，电力线材公司与保变电气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电力线材公司将所持保定天威线材制造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保变电气公司，保变电气公司以19531.84万元人民币的货币形式购买电力线材公司所持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的100%股权，并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进行转让；须自协议签定之日起一个月内将用于购买电力线材公司股本的全部资金付清。在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的各项资产中，含其持有的华克电力公司51%的股权。2016年8月3日，保变咨询公司以2008年9月16日与华克电力公司签订变压器转让协议，将四台变压器转让给华克电力公司，华克电力公司一直未给付货款为由诉至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要求华克电力公司给付货款。该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9月16日，保变咨询公司与华克电力公司签订《变压器转让协议》，2009年9月15日，保变咨询服务公司将四台变压器交付给华克电力公司，鉴于该案标物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华克电力公司应付货款以参照4台废旧变压器的成本价格给付为宜，判决华克电力公司给付保变咨询公司货款800万元、负担案件受理费63370元。保变咨询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原判。电力线材公司提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69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华克电力公司向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2016）冀06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四台变压器的情况说明、变压器拆解工程施工协议、旧漆包线买卖合同证实保变咨询公司将四台变压器交付给华克电力公司，华克电力公司对所收货物进行了相应处理，没有损失。保变电气公司称（2017）冀069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与本案并无关联；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系华克电力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且不能证实电力线材公司的主张，电力线材公司需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资产存在即四台变压器在华克电力公司，如四台变压器进行了处置，其处置价值应列入到公司账目之中。电力线材公司提交的2012年3月及2012年11月由华克电力公司向保变咨询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保变电气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华克电力公司从保变咨询公司处购买的四台变压器所产生的债务是否导致保变电气公司在收购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股权时产生损失，电力线材公司作为股权的出售方有义务对自己控股公司资产状况承担举证责任。2013年11月保变电气公司从电力线材公司收购其持有的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所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依据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双方对此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亦予以认定。电力线材公司主张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认定华克电力公司已经接受了四台变压器，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予以认可。电力线材公司提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冀069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同时该纠纷系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与齐保安之间的诉讼，判决结果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证实四台变压器目前现状；电力线材公司提交的华克电力公司向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2016）冀06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中所涉及的四台变压器的情况说明、变压器拆解工程施工协议、旧漆包线买卖合同，以上证据是华克电力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协议，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证据证实协议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已判决华克电力公司给付保变咨询公司货款800万元，故电力线材公司提供的企业质询函以证明在2012年3月至2012年11月华克电力公司不拖欠保变咨询公司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生效致使华克电力公司的资产减少了8063370元，虽然该判决认定华克电力公司在2009年9月15日收到四台变压器，但双方均认可至2013年11月7日，电力线材公司将其持有的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保变电气公司时，四台变压器未体现在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及审计报告中，且双方亦认可至今四台变压器或由该四台变压器拆解变卖后的资产未体现在华克电力公司账目中。电力线材公司作为出售方有义务对自己控股公司资产状况承担举证责任，电力线材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股权交易时四台变压器或由该四台变压器拆解变卖后的资产由华克电力公司控制占有，也无法证实前述资产至今仍在华克电力公司控制占有之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持有华克电力公司51%的股权，而电力线材公司持有保定天威线材制造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故电力线材公司应赔偿保变电气公司因此次股权转让所产生的损失：8063370元×51%=4112318.7元。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保变电气公司主张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电力线材公司应赔偿保变电气公司411231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保定天威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411231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12元，由保定天威电力线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电力线材公司提交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关于四台变压器拆解后去向说明》一份，欲证明四台变压器拆解、变卖后全部资产仍在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掌控中，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并没有任何损失。保变电气公司质证认为，1.这份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过了，本案一审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不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出示这份证据。2.在（2017）冀0691民初503号案件当中，这份证据是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在该案件中出示的，该案件现在处于发还状态，对上诉人刚提交的这份证据也没有最终认定。3.四台变压器的资产目前是否存放在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不能以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的个人陈述为准，应当以现场确认的事实为准，据了解四台变压器已经不存在了，华克电力的个人陈述没有意义。4.假如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陈述的是事实，但是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处置的价值应当体现在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账目当中，但是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也没有体现出四台变压器的价值。综上所述，四台变压器现在不在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控制下。本院所查明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60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6民终4417号民事判决仅确认保定天威保变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与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变压器转让合同关系，保定天威保变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已将4台变压器交付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并最终判令保定天威华克电力线材有限公司向保定天威保变技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给付货款800万元。但上述判决未体现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是否遭受损失以及遭受损失的数额。本案中，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依此起诉没有具体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5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1412元，退还保定天威保变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保定天威电力线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82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宋** 审判员  祁峰 审判员  曲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