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05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丽，女，195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九采油厂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系黑龙江郭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景全，男，196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系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第九采油厂工人，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胥延华，女，196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林，系北京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丽与再审被申请人王景全、胥延华合伙纠纷一案，本院（2016）黑0605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黑0605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任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再审被申请人王景全、再审被申请人胥延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任丽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本院（2016）黑0605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瑕疵，未合法传唤再审申请人。2016年10月10日胥延华起诉王景全和任丽，任丽与王景全已经离婚，当时任丽在外地，并不是下落不明，能够通过正常程序找到，但法院用公告方式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导致任丽未到庭应诉，任丽对此案并不知情，直到2018年5月29日任丽才知道有此案。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王景全已经给付胥延华5万元，再审应对此进行核实。王景全并未向胥延华借款，是王景全与胥延华合伙开干洗店，双方因经营发生分歧，胥延华撤资让王景全给出具的借条。三、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王景全出具借条系个人行为，当时王景全与任丽分居，王景全未告知任丽合伙经营干洗店一事，干洗店的收益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任丽不应承担本案债务。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景全辩称：1、王景全未向胥延华借款，2010年未-2012年6月，王景全曾与胥延华合伙经营干洗店，王景全投入80万元，胥延华购买锅炉并承担一年房租24000元，后干洗店不能继续经营，双方协商，王景全向胥延华返还投资款，就给其出具12万元欠条。王景全曾经向胥延华借过3万元，但已还给胥延华了；2、王景全是在与任丽离婚后才与胥延华合伙的，任丽对两笔债务并不知情，任丽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且王景全已给付胥延华5万元。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胥延华辩称：1.本案两笔借款不是借款，是其曾经与王景全合伙开干洗店，后来生意不好，胥延华撤资，王景全承诺向其返还投资款，王景全给胥延华出具了3万元借条和12万元欠条，当时王景全与任丽是夫妻关系，任丽应与王景全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义务。2.任丽在原审判决生效6个月后才向法院申请再审，应驳回任丽的再审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胥延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两被告返还借款15万元；2、二被告给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二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景全于2011年12月20日向原告借款3万元，被告王景全出具数额为3万元借条。另被告王景全于2012年6月30日向原告借款12万元，被告王景全出具数额为12万元欠条，承诺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被告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后原告起诉，被告王景全承诺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原告撤诉，被告至今未还款付息。故原告起诉被告还款付息。原审认定案件事实为，2011年12月20日，被告王景全向原告胥延华借款3万元，被告王景全出具借条。2012年6月30日，被告王景全再向原告借款12万元，被告王景全出具欠条，承诺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二被告曾系夫妻，二人于1999年10月11日登记结婚，2010年12月8日离婚，2011年1月31日复婚，2013年5月28日离婚。原告曾起诉二被告还款，后原告撤诉，现原告起诉二被告还款付息。原审认为：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王景全两次借款，原告同被告王景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且有效。借款事实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还款义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还款15万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借贷双方未对借款期限内利息作出约定，依法出借人有权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原告提出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过高，本院对不超过年利率6%的部分予以保护，其余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景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向原告胥延华返还借款15万元；二、被告王景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胥延华支付借款15万元的逾期利息，其中3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4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其余12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被告任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告胥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再审申请人任丽提供如下证据：1.民事判决书1份；2.庭审笔录1份；3.欠条和借条各1份；4婚后协议1份。本院对1-4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被申请人胥延华提交如下证据：1.借条、欠条各1份，2.撤诉申请书1份；3.公安网截屏复印件1份。本院对1-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出示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王景全与任丽的户籍证明1份，2.（2010）红垧民初字第274号庭审笔录1份；3.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各1份；4.庭审笔录1份；5.调解书及送达回证各1份；6.（2013）红垧民初字第129号民事调解书1份；1-6组证据证明王景全和任丽于2010年12月8日离婚，2011年1月31日复婚，2013年5月28日再次离婚，本院对1-6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被申请人王景全未提供证据。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999年10月11日王景全与任丽登记结婚，2010年12月8日离婚，2011年1月31日复婚，2013年5月28日再次离婚。与任丽离婚后，王景全与胥延华合伙经营干洗店，王景全和胥延华均投资。2011年11月20日王景全向胥延华借款3万元，王景全给胥延华出具3万元借条一张。由于干洗店经营不下去，2012年6月30日胥延华退伙，分割合伙财产时，王景全与胥延华约定，投入的合伙财产归王景全所有，王景全给胥延华返还12万元作为补偿，并给胥延华出具12万元欠条，承诺年底还清。后王景全未按约定给付胥延华欠款，胥延华2014年起诉后又撤诉。2016年10月10日胥延华又到本院起诉王景全和任丽，要求二人偿还15万元借款及利息。本院对任丽进行公告送达，庭审任丽未出庭应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判决王景全向胥延华返还借款15万元及利息，任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对任丽公告送达原审判决，2018年3月27日原审判决生效，王景全和任丽未按期履行原审判决，胥延华申请执行，本院依法冻结王景全和任丽的工资账户，2018年5月29日任丽到本院称其刚知道其被胥延华起诉，此前并不知道有原审案件存在，故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任丽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8年11月23日立再审案件。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任丽申请再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三、王景全是否应给付胥延华15万元及利息，任丽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任丽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并未穷尽一切送达方式就对任丽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和判决书，任丽并未收到原审开庭传票和判决书，且原审任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答辩和质证，任丽在知道原审案件后，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申诉期限内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二、本案案由定性为合伙纠纷。原审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查明，本案涉及两笔款项，其中一笔为3万元，原告主张并非借款，是双方合伙投资款，被告则主张系借款，并主张已返还。从证据形式看，3万元款项为借条，在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款项性质的情况下，应推定为借款，另一笔为12万元为欠条，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王景全均认可为合伙投资款，故该款项认定为合伙投资款。本案中两笔款项为两个法律关系，本应分别诉讼，但从节约当事人诉讼成本，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合并处理并无不妥。由于合伙投资款数额远大于民间借贷款项数额，故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伙纠纷。三、王景全应承担给付胥延华15万元及利息的义务，任丽不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对于12万元欠条，该欠条系王景全与胥延华合伙经营退伙产生的债务，王景全给胥延华出具12万元欠条，该欠条应视为合伙人退伙时分割合伙财产的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第55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因此王景全应按约定给付胥延华投资款12万元。对于王景全主张已还给胥延华5万元，因王景全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胥延华主张的12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在债务形成时虽然双方并未就债务利息作出约定，但由于王景全未按约定期限给付胥延华欠款，王景全违约给胥延华造成了利息损失，王景全应承担此部分损失，故本院对胥延华主张的12万元欠款本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12万元欠条约定2012年底给付，利息从2012年12月31日起算，计算至王景全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上述12万元债务，任丽是否应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本院认为任丽并不是合伙关系中的相对人，王景全是在与任丽离婚后才与胥延华合伙投资经营的干洗店，此时王景全与任丽不存在婚姻关系，应认定王景全以其个人财产投资与胥延华合伙经营干洗店，虽然合伙经营期间，王景全又与任丽复婚，但王景全是以个人形式与胥延华进行合伙经营，而非以家庭形式进行。对于合伙经营的收益，王景全主张因干洗店经营不下去胥延华才退伙，干洗店并未营利，任丽也主张对王景全与胥延华合伙经营干洗店一事并不知情，胥延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干洗店的收益情况以及收益用于王景全与任丽家庭共同生活，故本院认为虽然12万元合伙债务发生于王景全与任丽夫妻存续期间，但因王景全系用个人财产投资干洗店，且未有证据证实合伙经营收益用于王景全与任丽家庭共同生活，故任丽对因胥延华退伙产生的12万元债务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对于3万元借款，该借款虽然发生于王景全与任丽婚姻存续期间，但王景全与任丽均主张王景全在借款时任丽对此借款并不知情，且双方均主张此借款并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且债权人胥延华也未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王景全与任丽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该借款也不是基于王景全与任丽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王景全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应由王景全自行承担，任丽对此借款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因3万元借款未约定给付时间，胥延华于2014年起诉后又撤诉，胥延华主张从2014年年底给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万元借款利息从2014年12月31日起算至王景全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6）黑0605民初第1660号民事判决；二、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景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胥延华1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31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任丽不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四、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胥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8元，保全费1270元，由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景全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立平人民陪审员  赵世霞人民陪审员  王秀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晓静书记员刘珈辰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