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8民初208号原告：瞿某1，男，194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原告：王某1，女，1946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苏州市姑苏区，现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南环实验中学校，住所地苏州市南环东路南环新村内。法定代理人：蔡某，职务校长.委托讼代理人：汪彧杲，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瞿某1、王某1与被告苏州市南环实验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7日、2018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瞿某1、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被告苏州市南环实验中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彧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瞿某1、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死亡赔偿金933540元；2、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3、还原事实真相，公诸于众，对两原告公开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两原告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合计908782元，其余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1992年4月3日上午9:05分左右，二原告之子瞿某在其就读的苏州市南环中学校的体育课堂上非正常死亡。学校利用家长处于极度痛苦而思绪混乱、无所适从的心理哄骗家长，主动去街道卫生所办理死亡诊断书。编造了“发病死亡的经过”、“病历病史”等，骗取死亡证明，继而注销户口，在学校主持下，遗体被火化。瞿某的死亡是在特定的时间、地点、环境等诸多要素和问题下发生的，是学校对瞿某没有履行好监护责任的情况下发生的。瞿某非正常死亡后，为了掩盖事实真相，为了逃避事故责任，学校没有报告当地派出所，反而欺骗原告，捏造体育课上心脏发病的死因，非法取得虚假的死亡证明，继而注销户口，将遗体火化。在其后的二十余年中，对原告采取抵赖、辱骂和侵害人身的恶劣态度，拒绝对瞿某的死亡承担责任，使原告身心长期处于悲痛和压抑中，权益长期受到侵害。被告苏州市南环实验学校辩称：1、本案原告对被告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保护。事情发生于1992年4月3日，距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20余年之久。根据法律规定，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且“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2、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侵权事实、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应提供充分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对两原告之子存在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1992年4月3日上午9时左右，二原告之子瞿某（生于1977年6月12日）在其就读的原苏州市南环中学校（2015年6月更名为苏州市南环实验中学校）的体育课上，爬杆下滑跳落地面后倒地不起，抽搐，老师让同学将其抬到医务室，校医发现瞿某有神志不清、瞳孔反射消失等情况，即进行人工呼吸、注射盐酸肾上腺素等急救措施，同时其他老师联系救护车。9：23左右，老师搭乘来校送货的卡车将瞿某送医。至本市与救护车相遇，随即由救护车将瞿某送至本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医生检查后宣布死亡。2、原告王某1自述于当天9:25至9:30左右接到学校通知，当天下午1时许，原告瞿某1赶至医院。同日两原告将瞿某遗体带回家中。3、1992年4月4日，被告学校老师持原告交予的户口本至原本市皮市卫生所办理死亡证明，原本市皮市卫生所于当日出具死亡证明，证明瞿某于1992年4月3日死亡，死因推断为“先心病”。死亡证明的调查记录栏中对死者症状体征载明：当时面色苍白，四肢抽搐，牙关紧闭，瞳孔反射消失，被调查者为“南环中学”。同日，经家属同意，瞿某遗体火化。4、1992年4月10日起，两原告对瞿某死因产生怀疑。此后至本案起诉期间，两原告先后向市教委、原沧浪区人民检察院、市信访局、市人大、市政府、市委、省信访局、中纪委等多个单位递交书面情况反映。5、1993年11月29日，原苏州市沧浪区人民检察院出具苏沧检法（1993）不立字第1号不立案通知书，认为：一九九二年四月三日上午，南环中学初二（2）班上体育课时发生的学生死亡事故与任课老师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负刑事责任，决定不予立案。1993年12月31日，该院出具苏沧检法（1993）复字第1号复议决定书，认为：一九九二年四月三日上午，本市南环中学在体育课上发生的学生瞿某死亡事故不属于责任事故，故维持原决定，不予立案。上述事实，有户口本、学生报名登记表、学生健康卡、苏州市南环中学校1992年4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死亡证明、火化登记表、遗体照片、爬杆设施现场照片、不立案通知书、复议决定书、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所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两原告认为，事发当天瞿某爬杆下滑跳落地面后，后脑勺与水泥地面相撞致受伤，是最终导致瞿某死亡的直接原因。为此，原告申请了证人魏某4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原苏州市南环中学校于1992年4月13日出具的经过情况以及便条两组，内容为瞿某的同学所写事发经过和现场示意图。原告自述其中一组便条（复印件）是由原沧浪区人民检察院采集，另一组便条（原件）是原告于1992年5月9日采集。具体内容如下：1、证人魏某4当庭陈述，其与瞿某是同学，印象里瞿某身体状况良好。事发当天是体育课，老师在给同学考试，考完的同学自由活动，其和瞿某等一起爬杆，下来以后，瞿某第二次爬杆，爬到距离顶端还有一手距离时往下滑，之后其在和同学玩闹，听到身后嘭的一声，回头发现瞿某躺在地上，已经在翻白眼，两个手和上半身都在抽搐，头向西南脚向北，头有一部分在水泥地上。其随即跑去医务室找校医，紧接着，瞿某已经被同学抬至校医室，放在校医室的床上，瞿某没有说过话，也没有反应。爬杆处的地面系水泥地，无沙土覆盖。事发后，其写过书面的经过情况交给老师，后又写过一张交给瞿某的妈妈。2、署名魏某4的便条复印件载明：“…爬好第一次后，我就在下面看瞿某爬第二次，瞿某第二次爬到快到顶时（只差一只手距离），就以正常速度滑下来，脚到地上后，就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倒地时声音很响，倒地后只看见他翻白眼，身上像抽筋一样，一抖一抖很怕人”。所画示意图显示，瞿某倒在爬杆底部圆形水泥地范围之外，头部靠贴在水泥地边缘。示意图下方注明“是否摔倒在水泥上我也不清楚”。3、署名魏某4的便条原件载明：“瞿某爬第二次杆时，快到顶了（只差一手），下来时正常速度，我觉得他下滑时好像没发病，到底后就马上摔倒了，摔倒时声音很大”。所画示意图显示，瞿某倒在爬杆底部圆形水泥地范围之外，身体和水泥地不接触。庭审中，魏某4确认上述两张便条为其在事发后分别写给学校和瞿某妈妈的。4、署名张某1的便条原件载明：“当我听见瞿某摔到地上发出的声音，我转身一看，他已经倒在地上了。（声音挺大）”所画示意图显示，瞿某倒在爬杆底部圆形水泥地范围之外，身体和水泥地不接触。5、署名管某某的便条原件载明：“他还差一点就爬到顶了，然后就往下滑，刚开始滑的时候还好，到当中时，两只脚很松，头有点向下垂。后来我没看到。后来我听到有人讲他摔倒了。我就去看，他脸色惨白，嘴唇有点青。身体在水泥边上，有点在水泥上，头在水泥上，身体在水泥边上”所画示意图无法辨认。6、署名管某某的便条复印件载明：“我看见他第二次爬上去，他爬到上面后往下滑，人有点靠在杆子上，滑下后，人摔在水泥边的沙地上，头在水泥的旁边，其他记不清了。所画示意图显示，瞿某倒在爬杆底部圆形水泥地范围之外，身体和水泥地不接触。7、署名丁某某、落款时间5月9日的便条原件载明：“我滑下来时，听到‘咕咚’一声（声音较大）。我看到瞿某躺在地上，我便上去拉他起来，无意中碰到了他的胸口，觉得他的心跳得十分快，他的眼睛睁着，头朝西南方向。第一次爬杆下来，他对我说‘这样爬挺轻松的’。我当时没有注意到他的头是否在水泥地上”。所画示意图显示，瞿某倒在爬杆底部圆形水泥地范围之外，身体和水泥地不接触。8、署名范某、落款时间6月20日的便条复印件载明：“…两个男生爬到顶时都滑下来，一个下来后走开了，另一个爬到离地1米左右处，抓住了杆不再往下滑，过了一会儿他双手一放，脚已经落地了，但是没站稳退了两步就倒下去了。头在水泥地上边缘磕了一下。头朝南脚朝北，头伸出了一点，大概30厘米左右，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双手一抽一抽的。旁边两位女生听到摔下来的声音，回头一看就立即叫了老师，那位老师听到叫声就立即走过去，看到那位男生，就说要死的哇，就叫了几个男生一起抬走了”。9、署名丁某的便条复印件载明：“我看到瞿某的时候，他已经爬上了杆，但是还没有到顶，我便走近杆对旁边同学说：‘我可以爬那么高’并且还在杆上做了手势，后来我看到瞿某慢慢地滑下来，便向后退了几步，瞿某跌下来的时候，脚好像没有站稳，便倒了下来，他的手和脚都弯着，一抽一抽的”。所画示意图显示，瞿某倒在爬杆底部圆形水泥地范围之外，身体和水泥地不接触。10、署名赵某的便条复印件载明：“当时正在体育课，我正在看瞿某、丁黎明他们爬杆。第一次瞿某滑下来很快。第二次滑下来时很慢，双手紧握爬杆，身体紧贴在杆上，双脚碰到地后就倒在了沙地上，身体向右侧微侧，双腿弯曲”。所画示意图显示，瞿某倒在爬杆底部圆形水泥地范围之外，身体和水泥地不接触。11、署名朱某、落款时间1992年6月20日的便条复印件载明：“4月3日，上午第二节课，上体育课。我去跑了一百米之后来到爬杆附近休息。这时有两个男同学来爬杆，一个男同学爬到了一半，两眼一闭，脸色苍白，后眼马上睁开了，又往下爬，爬到离地大概有一只桌子高的地方，手松，两眼一闭，脸色比刚才更白，摔了下来。脚先着地，后倒下，头南脚北，身体偏向左，头倒在右边。嘴里吐白沫，手一动一动，接着老师和同学就把他抬走了”。12、署名冯某某、落款时间6.20的便条复印件载明：“…（我）靠在爬杆上和同学范倩、朱慧看初二的学生在测验单杠，大概是为了玩吧，其中一位初二的男生，三下二下就爬上了杆，快爬到竿顶时，他就迅速地滑落下来，离地面只有1米多一点时他的手一松，跌了下来，首先是脚先落地，其次身体也躺了下来，然后头部才碰到了地面，他摔下来的时候脚朝着南，头朝北。我并没有被这一举动所吓，只是以为为了增添情趣，而他做了这样一连串的动作。过来一会儿，我看见他的眼睛无力的张了一下，便闭上了，我这时才发慌了。初二几个女同学也对他们的老师说，老师快来看呀，老师看了便连忙叫着几个同学把他送往医院了”。13、原苏州市南环中学校于1992年4月13日出具“关于瞿某同学死亡经过情况”，载明事发当天在学校上体育课时，瞿某与丁某某同学一起爬杆。瞿某第二次爬杆滑下时脚先着地，然后人倒地，脸色苍白，嘴唇、手脚都在发抖。张某某老师与在场学生将瞿某托至医务室。据校医说，见瞿某神志不清，面色苍白、抽搐、牙关紧闭、瞳孔反射放大、心音消失、血压脉搏无。于是在其他老师联系救护车送医院前，立即采取了人工呼吸，做心脏按摩，肌注可拉明、盐酸肾上腺素等抢救措施。9:21分左右，瞿某瞳孔散大，出现潮式呼吸。9:23分左右，学校盛某某、江某、郑某某三位老师将瞿某托放至汽车开向医院，至人民桥时与救护车相遇。救护车开至苏州市，医生检查瞳孔后说已经死亡。被告提出，对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对同学书写的便条，因事发至今相隔二十余年，学校办公设施、人员几经变动，目前已无法确认当时的情况，学校相关经办人员也已无法联系，故对上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从上述证据的内容看，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证人魏某4的证言与其当庭认可由其在事发后不久书写的两张便条的内容以及所画现场示意图等在关键细节上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其余7名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证，且其所写的事发经过在瞿某摔倒的关键细节上描述均不一致，不足以证实瞿某爬杆下滑跳落地面后，后脑勺撞击爬杆底部的水泥地台导致受伤；现场描述中亦未显示瞿某当时头部有明显外伤、流血等情况；原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所摄瞿某遗体照片中亦未显示其头部有明显撞伤的痕迹；后街道卫生所经值班防疫医师审查死者症状体征等出具死亡证明，符合事发时开具死亡证明的相关规定，具有一定证明效力。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瞿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后脑勺与水泥地撞击所致。被告学校内的爬杆设施底部为硬化的水泥地面、爬杆时没有设置专人保护，在设施及管理上存在一定瑕疵，但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瑕疵与瞿某死亡之间存在果关系；且被告在瞿某倒地不起后即将其送至医务室，由校医进行人工呼吸等急救措施，同时联系救护车，无明显不妥，符合及时、常规应对，因此本院无法认定被告对两原告儿子瞿某之死存在过错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审理中，被告提出抗辩，认为原告本次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保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从瞿某死亡至本案起诉之间已经超20年，故两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案两原告所提之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瞿某1、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44元，由原告瞿某1、王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 判 长  姜 宁审 判 员  皋玉洁人民陪审员  金秀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吴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