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106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武鸣区宁武镇旧岑村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潘永平,组长。 委托代理人邓宝统，广西广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武鸣区兴武大道245号。 法定代表人黄伟光，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耿陈，南宁市武鸣区调处办股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南宁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武鸣区甘圩镇赖坡村第1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才王，组长。 一审第三人南宁市武鸣区甘圩镇赖坡村第1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陆廷富，组长。 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宁武镇旧岑村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旧岑5组）因其诉被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鸣区政府）、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行初3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旧岑5组的诉讼代表人潘永平及委托代理人邓宝统，被上诉人武鸣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耿陈，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金凤，一审第三人南宁市武鸣区甘圩镇赖坡村第1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赖坡15组）的诉讼代表人陆才王，一审第三人南宁市武鸣区甘圩镇赖坡村第1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赖坡16组）的诉讼代表人陆廷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旧岑5组与赖坡15、16组争议的涉案土地，旧岑5组称为“唐学岭”，赖坡15、16组称为“石切岭”，争议面积约为18亩。争议地东、西、南面与赖坡村土地相邻，南面与旧岑村林地相邻，争议地现经营状况为旧岑5组种植尾叶桉。 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旧岑5组属宁武乡管辖，赖坡15、16组属甘圩乡管辖。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地在上述三个历史时期已确定权属。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赖坡15、16队领取了含争议地在内的“石切岭”一带的《山界林权证》，证号分别为3143、3145。其中3143号“石切岭”西部的山权林权为第15队所有，3143号《山界林权证》四至范围为：东接本坡岭的第15、16队荒地，南至本坡坡脚线止，西接大芽山山脚，北与宁武公社旧岑大队的地域相接壤。3145号“石切岭”东部的山权林权为15、16队共有，3145号山界林权证四至范围为：东接本队畚地和敢桑三级抽水站到板赖四级站渠道边止；南接本队的畚地；西与本坡岭的15队的林地相接壤；北与宁武公社旧岑大队地域相接壤。上述两证的发证情况与现存于武鸣区甘圩镇林业站的两证造册登记表、《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山界林权证存根，与3143、3145号山界林权的地名、地点、界线范围吻合。现双方争议的林地位于赖坡大队第15、16队的3143、3145号《山界林权证》的范围内。旧岑5组1981年林业“三定”时未领有《山界林权证》，经查现保存于林业部门的林业“三定”时的宁武乡《旧岑大队山界林权总图》，总图上旧岑大队的山界林权界线范围不包含到现争议地。武鸣县于2007年始开展林地制度改革（试点），2007年8月13日，在宁武××××镇林改工作组的组织下，旧岑5组以及赖坡15、16组双方代表到“石切岭”一带现场进行了山界林权的勾图定界，并制作了《林权现场勘界图》。根据该图，争议地定在赖坡15、16组的山界林权范围内，双方代表在《林权现场勘界图》上签字认可。 2016年4月，赖坡15、16组向武鸣区政府提出确权申请。武鸣区政府于2017年3月8日作出南武政行决字〔2017〕1号《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政府关于甘圩镇赖坡村第15、16村民小组与宁武镇旧岑村第5村民小组在“石切岭（塘学岭）”一带山林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号处理决定）认为，赖坡15、16组共同申请对“石切岭”一带约18亩林地进行确权，提供了1981年林业“三定”时其领取的包含争议地在内的“石切岭”一带的3143、3145号《山界林权证》及2007年林改时双方签字认可的《林权现场勘界图》，证实了争议地“石切岭”一带约18亩的林地权属属其所有，依法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十七条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作出决定：一、维持赖坡15、16组持有的3143、3145号《山界林权证》确定的林地权属，参照双方2007年8月13日划定的“石切岭”一带林权分界线，争议地“石切岭”一带约18亩的林地权属归赖坡15、16组所有。二、自本处理决定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由旧岑5组自行申请砍伐争议地上种植的林木，将争议地交还第三人赖坡15、16组经营管理。旧岑5组不服而申请行政复议。南宁市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南府复议〔2017〕83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83号复议决定）,维持1号处理决定。旧岑5组仍不服而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1号处理决定及83号复议决定，判令武鸣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武鸣区政府有依法对其辖区范围内发生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进行处理的法定职权，南宁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已明确过权属。林业“三定”时期,第三人赖坡15、16组领取了包含争议地在内的3143号、3145号《山界林权证》，该两证与现存于武鸣区甘圩镇林业站的两证造册登记表、《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山界林权证存根，记载的地名、地点、界线范围吻合。2007年林改时，双方代表均在《林权现场勘界图》上签字确认。根据该图，争议地在赖坡15、16组的山界林权范围内。武鸣区政府根据上述事实，经组织双方协调无效后，依职权将争议地确权给第三人赖坡15、16组所有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宁市政府复议维1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旧岑5组主张争议地一直以来由其经营管理并主张争议地权属，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武鸣区政府1号处理决定及南宁市政府83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旧岑5组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旧岑5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旧岑5组上诉称：一、赖坡15、16组提供的3143号、3145号《山界林权证》真实性、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在调处、复议及一审阶段，赖坡15、16组未能提供该证原件予以核实；2.即便该证真实，但该证是甘圩镇林业部门单方所发，未经相邻各方指界定界，程序违法，该证不具有法律效力。二、涉案林地历史以来由旧岑5组耕种经营。1.1964年大兴水利建设时期，因水利建设占用耕地，并将挖出的泥土堆放在争议地上，旧岑5组就在该地种植经济林木，原武鸣县人民政府减免旧岑5组相应的公购粮缴纳任务数，武鸣区政府存有相应文献可以证实。2.旧岑5组响应造林号召，于1976年开始植树造林。一审法院组织现场勘查时，各方确认争议地现状为旧岑5组种植尾叶桉。3.赖坡15、16组发布的维权声明中明确认可旧岑5组在争议林地耕作经营长达40多年。三、1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错误。1.《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其权属”，本案应当依照该条规定确定权属。2.《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旧岑5组经营管理争议地长达40多年，本案应当依照该条规定确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号处理决定以及83号复议决定，判令武鸣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武鸣区政府答辩称：一、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存于林业部门的林业“三定”时期的《旧岑大队山界林权总图》与《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界线吻合，争议地在《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范围内。赖坡15、16组1981年《山界林权证》与《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吻合，而旧岑5组没有《山界林权证》。2.在政府处理阶段，赖坡15、16组出示了1981年《山界林权证》原件，调处机关还将原件彩色复印。政府在调解时赖坡15、16组拿原件来质证过。3.2007年林改时现场勾图定界，争议地定在赖坡15、16组山界林权范围内，双方签字认可。二、1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赖坡15、16组提供的证据材料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武鸣区政府依该两条规定作出1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答辩称：一、赖坡15、16组有1981年《山界林权证》及2007年林改时双方签字认可划分界线的《林权现场勘界图》，证实了争议地“石切岭”一带约18亩林地权属确属赖坡15、16组所有。旧岑5组以经营管理事实主张权属，但未能提交书证材料。可见，赖坡15、16组对争议地的主张更有证据优势，依法应予支持。二、1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83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赖坡15、16组陈述称：一、赖坡15、16组有1981年《山界林权证》为证，2007年林改时现场划界，争议地也划归赖坡15、16组，双方没有异议。二、1号处理决定、83号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据此，除“争议地东、西、南面与赖坡村土地相邻，南面与旧岑村林地相邻”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争议地东、西、南面与赖坡村土地相邻，北面与旧岑村土地相邻。 二审庭审时，合议庭要求赖坡15、16组庭后提交1981年《山界林权证》原件予以核实。2018年11月26日，赖坡15、16组提供该证原件予以质证。旧岑5组对《山界林权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颁证程序不合法，不具有合法性。 本院认为：一、关于赖坡15、16组持有的1981年《山界林权证》是否具有证据效力的问题。存于林业部门的林业“三定”时期的《旧岑大队山界林权总图》与《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界线吻合，这一点可以说明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旧岑大队和赖坡大队之间对于界线的划分没有争议，本案争议地在《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范围内，则争议地应当属于赖坡大队一方。赖坡15、16组持有的1981年《山界林权证》在《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中赖坡大队山界范围内，从证据角度审查，则该《山界林权证》权属来源清楚、合法，具有证据效力。旧岑5组认为该证是甘圩镇林业部门单方所发，未经相邻各方指界定界，程序违法，但其所属的旧岑大队在1981年林业“三定”时也进行了相关林业“三定”工作，林业部门存档的《旧岑大队山界林权总图》不包含争议地，说明当时并未产生边界争议。退一步说，即使未经相邻各方指界定界，这些由于当年法制不健全而存在的程序瑕疵，也不足以否定其证据效力。赖坡15、16组持有的1981年《山界林权证》，只是本案权属争议中的一份证据，对证据的合法性审查标准是证据是否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本案中《旧岑大队山界林权总图》与《赖坡大队山界林权总图》界线吻合，说明当时没有边界争议，该证据不存在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应有证据效力。 二、关于在一方有权属凭证，另一方有管业事实情况下，武鸣区政府将争议地确权归有权属凭证的一方所有，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权属证书是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而有关管理事实的证据只是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一般而言，在有权属凭证情况下，应当依据权属凭证作出确权决定；只有在没有权属凭证、或者权属凭证不具有证据效力情况下，才参考管理事实，依据“三个有利于”原则作出确权决定。因此，根据赖坡15、16组持有1981年《山界林权证》的事实，武鸣区政府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将争议地确权归赖坡15、16组所有，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至于旧岑5组认为应当适用《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作出处理决定的问题，《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按照‘谁造林、谁管护、权属归谁所有’的原则确定其权属”，其规定的是对“林木”的处理而非对“林地”的处理，本案武鸣区政府1号处理决定已将林木确定为旧岑5组所有，符合该条规定。旧岑5组还认为应当适用《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作出确权决定，因为《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实施在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实施在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并未规定取得时效制度，即我国现行法律并不承认取得时效制度。因此，武鸣区政府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而未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处理决定，适用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旧岑5组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武鸣区宁武镇旧岑村第5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成 审判员  陈伟红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阳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