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7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450651407。 法定代表人：帅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正轰，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贵，浙江正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中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中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YA372063X5。 法定代表人：周永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碎有，浙江宝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中桥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桥经合社）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03年4月1日，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朱桥村经济联合社作为出租方（甲方），浙江**立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02省道跳头段北侧40亩土地，租赁期限为7年，即2003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止，每年每亩360元，付款时间为每年4月1日前交付下一年度土地租金，如不能按期缴纳租金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当年租金1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有关处理争议所发生的相应费用。同日，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土地租赁期间还需支付农业税、水电费、服务管理费等费用，标准为每年每亩70元。华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上述协议上盖章确认。 2007年5月8日，中桥经合社作为出租方（甲方），浙江**立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中泰乡中桥村跳头牛皋坛41.45亩的土地，土地租赁期限从2007年至2025年底，2007年至2012年为495元每亩每年，2013年至2017年为540元每亩每年，2018年至2022年为585元每亩每年，2023年至2025年为630元每亩每年，乙方每年12月底将下年土地租赁款一次性支付甲方，第一年租金在本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土地租金定基数优质晚米每亩300市斤，如当年12月底市场米价低于上述所定的价格时，乙方租赁款按上述价格支付，如当年12月底市场米价超过上述所定的价格，乙方按当年实际价格支付。 2008年3月，中桥经合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华凯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02省道跳头段北侧龙背畈66.6亩的土地，除租赁起始时间为2008年1月1日外，其余内容与2007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一致。 2008年3月24日，中桥经合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华凯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土地上青苗面积为34亩，乙方按每亩600元给予一次性补偿，土地上现有农作物由乙方处置。 2010年12月27日，中桥经合社作为出租方（甲方），华凯公司作为承租方（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02省道跳头段北侧46亩的土地，承包期限从2010年4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2010年4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的租金按原2003年4月1日签订合同价格执行，从2011年1月1日开始，按原合同的补充协议执行，每年4月1日前交付下一年度租金，乙方不能按期缴纳租金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当年租金1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有关处理争议所发生的相应费用。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均认可该合同所涉土地与2003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涉土地系同一块土地。 2015年1月5日，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南湖村村民委员会与华凯公司以及浙江**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签订《南湖村生产基地租金支付备忘录》一份，就浙江**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含子公司浙江**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租用南湖村范围各小组的生产基地租金达成如下协议：一、2015年度租金标准为950元/亩，村集体管理费40/亩，定于2015年1月25日前支付；二、自2016年起租金标准逐年增加50元/亩，村集体管理费40元/亩不变。 2016年1月28日，经余杭区中泰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之间就土地租金、管理费支付的问题达成余中民调（2016）00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纠纷简要情况载明：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于2002年12月20日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面积154.05亩，按照合同约定，华凯公司须于2014年12月30日前向中桥经合社支付2015年度的土地租金146347.5元及管理费6162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2016年度的土地租金154050元及管理费6162元，但华凯公司迟迟未予支付，调解协议载明：华凯公司同意在2016年1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中桥经合社2015年和2016年的土地租金300397.5元，及管理费12324元，合计312721.5元。后该院于同日出具（2016）浙0110民特00251号民事裁定书，对上述人民调解协议进行司法确认。 2018年3月5日，该院依法作出（2016）浙0110执736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浙江**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名下种植于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浙江**野景观绿化有限公司苗圃地内生物性资产苗木一批。同月，该院通过网络拍卖形式处置上述苗木，后该场拍卖流拍，标的物介绍中载明“苗木位于余杭区××乡××村××村××村××新泰村租赁的集体土地上”。原审庭审中，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均认可上述苗木即种植于案涉土地及（2018）浙0110民初3453、3454、3456号案件所涉的租赁土地上。 原审另查明：（一）华凯公司名称于2005年4月26日由浙江**立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浙江**立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2007年9月14日变更为浙江**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二）2003年9月26日，中泰乡人民政府同意中泰乡村规模调整方案，其中杨桥村、朱桥村、后殿村合并后变更为中桥村。 现中桥经合社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解除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分别于2003年4月1日、2007年5月8日、2008年3月、2010年12月27日签订的四份《土地租赁合同》及分别于2003年4月1日、2008年3月24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即解除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2.判令华凯公司在2018年4月30日前将上述第一条涉及的194.05亩集体土地的地上物清退腾空，并恢复原状至可复耕的状态；3.判令华凯公司支付2015年40亩土地的租金38000元，2016年40亩土地的租金40000元，2017年租金203752.5元，2018年1至4月租金71151.67元，以及2018年5月1日至实际交还集体土地为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2018年按每亩1100元计算，此后每年递增50元每亩）；4.判令华凯公司支付2015年、2016年40亩的管理费3200元，2017年管理费7762元，2018年1至4月的管理费2587.33元，以及2018年5月1日至实际交还集体土地为止的管理费（按每年7762元计算）；5.判令华凯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4月的违约金27490.42元，2018年5月1日至实际交还集体土地为止的违约金按当年租金的10%给付；6.华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中桥经合社经庭后核实，对华凯公司关于40亩土地系重复计算的主张予以认可，故放弃该部分土地面积的相应主张，调整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华凯公司在2018年4月30日前将上述第一条涉及的154.05亩集体土地的地上物清退腾空，并恢复原状至可复耕的状态；3.判令华凯公司支付2017年租金203752.5元，2018年1至4月租金71151.67元，以及2018年5月1日至实际交还集体土地为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2018年按每亩1100元计算，此后每年递增50元每亩）；4.判令华凯公司支付2017年管理费7762元，2018年1至4月的管理费2587.33元，以及2018年5月1日至实际交还集体土地为止的管理费（按每年7762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桥经合社主体是否适格。2003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由杭州市余杭区中泰乡朱桥村经济联合社与华凯公司签订，但中桥经合社出示的证据已证明朱桥村于2003年9月变更为中桥村，故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亦应由中桥经合社享有和承担，本案中桥经合社主体适格。（二）关于仲裁条款是否能够适用。华凯公司虽主张本案纠纷应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的约定先由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但经该院核实，该仲裁委员会并不存在，故该仲裁条款应属无效。（三）关于中桥经合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华凯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管理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中桥经合社要求解除与华凯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四）关于中桥经合社要求华凯公司清退腾空土地，并将土地复耕后交还中桥经合社的诉讼请求。因案涉土地上种植的苗木已被查封，尚在执行处置阶段，故中桥经合社该诉讼请求履行的条件尚不具备，中桥经合社可在条件具备后且华凯公司未能按约腾退交付时另行主张，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中桥经合社要求华凯公司支付租金、管理费及相应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首先，租金及管理费标准。因华凯公司对中桥经合社依据《南湖村生产基地租金支付备忘录》约定的标准主张租金及管理费无异议，故中桥经合社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其次，租赁土地面积。因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已载明租赁土地面积为154.05亩，华凯公司虽主张其中28亩被征用，但其并未出示相应的证据证明，故该院以154.05亩为基数计算华凯公司应支付的款项，中桥经合社主张的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租金及管理费均以194.05亩为基数，故该院依法调整后对其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再次，违约金。中桥经合社主张按当年租金的10%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标准，但中桥经合社主张的计算期间有误，故该院依法调整后，对该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28日判决：一、中桥经合社与华凯公司分别于2003年4月1日、2007年5月8日、2008年3月、2010年12月27日签订的四份《土地租赁合同》及分别于2003年4月1日、2008年3月24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华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桥经合社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租金218237.5元（2018年5月至上述第一项合同解除之日止的租金以及合同解除之日次日起至案涉土地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土地占有使用费按照《南湖村生产基地租金支付备忘录》约定的租金标准，以实际占有的租赁土地面积为基数另行计付）；三、华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桥经合社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的管理费8216元（2018年5月至案涉土地实际交还之日止的管理费按照每年每亩40元的标准，以实际占有的租赁土地面积为基数另行计付）；四、华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桥经合社违约金21823.75元（暂按应付租金计算至2018年4月，2018年5月至上述第一项合同解除之日止应付租金产生的违约金按照同时段租金10%的标准另行计付）；五、驳回中桥经合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79元，由中桥经合社负担1150元；华凯公司负担4429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该院。 宣判后，华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中桥经合社要求解除与华凯公司签订的合同的诉请理由成立，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凯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首先，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中桥经合社先违约的事实。原审庭审中，华凯公司已经提交了中桥经合社指使村民将道路毁坏，导致华凯公司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的证据。正是由于中桥经合社先违约导致华凯公司不能正常生产，加剧了华凯公司的资金周转困难。在华凯公司要求中桥经合社纠正这一严重违约行为并恢复道路时，遭到了中桥经合社的拒绝。故华凯公司享有中桥经合社恢复道路后再交付租金的先履行抗辩权。其次，华凯公司向中桥经合社交纳了2015、2016年度的租金，按照税务相关规定，中桥经合社应当向华凯公司开具相应发票。华凯公司多次要求中桥经合社开具发票，但中桥经合社均没有开具，导致华凯公司财务损失。故华凯公司享有要求中桥经合社开具发票后再支付租金的先履行抗辩权。华凯公司与中桥经合社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能因为中桥经合社的先违约而导致解除，是否解除的权利在华凯公司方，而华凯公司向原审法院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审法院对中桥经合社要求华凯公司支付租金、管理费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请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中桥经合社先违约，故应当在中桥经合社先行履行义务后华凯公司才有支付的义务，现中桥经合社还未履行其应尽的义务，原审法院判令华凯公司承担义务实为不公。其次，华凯公司在原审中已提出有28亩土地被征收，因相关证据在中桥经合社处，华凯公司无法提供，但原审法院没有向相关部门了解情况、没有查清事实就认定对华凯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显属错误。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中桥经合社在一审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桥经合社承担。 被上诉人中桥经合社答辩称：关于发票，因原审法院强制执行，故2015年、2016年的发票已经开给原审法院；关于土地面积，已经进行了准确的重新测量；关于支付标准，双方均无异议，且原审法院是根据实际面积进行判决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华凯公司与中桥经合社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焦点系中桥经合社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就案涉土地签订的一系列合同，是否有权要求华凯公司支付租金、占有使用费、管理费及相应的违约金。华凯公司主张因中桥经合社违约在先，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中桥经合社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且其无须向中桥经合社支付相应款项。但一方面，华凯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开具发票并非支付租金的对价义务。本案中，双方就案涉土地签订的一系列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情形，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现华凯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管理费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据此支持中桥经合社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要求华凯公司支付租金等款项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5元，由浙江**凯市政环境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琪 书 记 员  陆奕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