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勇，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媛媛，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精典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三环路南三段121号。 法定代表人：郭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飞，男，汉族，1981年9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精典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典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勇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41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精典汽车公司退还蒋勇车辆购置税20800元并赔偿蒋勇722400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精典汽车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蒋勇首先发现车辆存在问题并拒绝提车，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是精典汽车公司首先发现车身多处存在漆面瑕疵问题，并停止了交付车辆，这一错误的事实认定直接关系到判决结果的公正。2.精典汽车公司在车辆交易过程中存在恶意欺诈给蒋勇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蒋勇根据公平和惩罚原则，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精典汽车公司退还车辆购置税合理合法。3.精典汽车公司的行为明显构成欺诈消费者，符合“退一赔三”的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却认定精典汽车公司的行为属于履行不当，不构成消费欺诈。 精典汽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应予维持。1.精典汽车公司不应向蒋勇支付任何形式的赔偿款，其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形式的欺诈行为，精典汽车公司本人也不知道车辆存在瑕疵，在知道后也是第一时间处理并向蒋勇发函，精典汽车公司的做法合法合理；2.精典汽车公司只收到了首付款，该车辆也没有交付，双方的交易行为并没有完成；3.关于车辆购置税，精典汽车公司并不是该税的纳税主体，也没有收取相应的税费，无法退还该笔费用。 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典汽车公司返还购车首付款120800元；2.判令精典汽车公司赔偿蒋勇722400元；3.判令精典汽车公司承担蒋勇支出的车辆购置税20800元、保险费7558.76元，上户费920元、贴膜工时费200元、按揭服务费2000元；4.一审诉讼费由精典汽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上汽大众汽车购销合同》，约定精典汽车公司向蒋勇出售银色途观L1.8T两驱豪华车一辆，售价240800元，此车换过前挡风玻璃，库存为6个月。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5000元，按揭方式为上财贷5成2年0利息。车辆交付时间为按揭通过。合同车辆验收应于交货当日在交货地点进行，验收完成后，双方共同签署验车交接单。蒋勇未提出异议，则视为精典汽车公司交付的合同车辆之数量和质量符合本合同的要求。精典汽车公司保证合同车辆已经过售前的调试、检验和清洁，符合随车交付文件中所列的各项规格和指标。 同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汽车产品服务合同》，约定精典汽车公司向蒋勇出售途观L1.8T两驱豪华车一辆，随车赠送全车膜、脚垫、后备垫、免费换一次机油，质保五年。蒋勇自愿选择精典汽车公司提供的汽车产品服务，同意支付装饰施工费200元、会员入会费600元、按揭服务费2000元、其他费用（上户费）920元。2017年11月3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销售协议》，约定车辆识别代码LSVUC60T9H2094415，厂牌型号3VW6474CED，发动机号586716，外观颜色冰岛银、内饰黑，市场报价259800元，该车前挡风玻璃进行过更换，蒋勇购买前已经知晓该车实际情况，经双方协商，蒋勇自愿以240800元购买该车。精典汽车公司承诺该车同样享受上汽大众新车质量担保，并且由精典汽车公司代办上户事宜。蒋勇承诺购买该车后，不得就之前车辆状态对精典汽车公司进行起诉或者要求赔偿。 当日，蒋勇支付了购车首付款120800元，精典汽车公司向蒋勇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车辆价款为240800元。蒋勇缴纳了车辆购置税20800元、保险费7558.76元，按揭服务费2000元、装饰施工费(贴膜工时费)200元、会员入会费600元、其他费用(上户)920元。 双方当事人及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汽财务公司)签订《个人汽车贷款合同》，约定蒋勇因向精典汽车公司购车，车价为240800元，首付120800元，向上汽财务公司贷款120000元，贷款期限24个月，担保方式为拟购车抵押。当日在提取交付车辆的过程中，发现该车车身多处存在漆面瑕疵问题，精典汽车公司遂停止了交付车辆。 2017年12月5日，精典汽车公司向蒋勇邮寄送达了《通知函》，载明双方合同签订后，精典汽车公司在对车辆进行售前常规检查，发现除挡风玻璃更换外，该车辆还存在疑似漆面瑕疵问题，不符合车辆交付标准。公司拟为蒋勇更换为同型号、同配置全新车辆，如无异议，请蒋勇尽快办理完毕车辆贷款手续，及时提车。 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是谁先发现车辆存在漆面瑕疵问题各执一词。精典汽车公司陈述车辆未交付，蒋勇的车辆按揭贷款就没有办下来。蒋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精典汽车公司同意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蒋勇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精典汽车公司的企业信息、购销合同、销售协议、个人汽车贷款合同及按揭服务费票据、销售发票、车辆购置税证明、完税证明1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保险单、出厂质检证明复印件、车辆照片16张、手机截图4张，精典汽车公司提交的上汽大众汽车产品购销合同、销售协议、通知函、快递单、回执、商品车出库自查表、汽车产品服务合同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关于精典汽车公司提交的数份销售协议（精典汽车公司于2015年起销售质损车协议）。拟证明精典汽车公司作为一家诚信企业，对有质损车进行了优惠的措施，精典汽车公司不会去隐瞒车辆的漆面瑕疵。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上汽大众汽车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蒋勇购买精典汽车公司出售的银色途观L1.8T两驱豪华车一辆，售价240800元，此车换过前挡风玻璃，库存为6个月。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蒋勇要求解除合同，精典汽车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蒋勇要求精典汽车公司退还购车首付款120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精典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是否应承担三倍赔偿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的规定，消费欺诈就是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侵犯。经营者通过向消费者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诱导消费者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进而侵害消费者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欺诈的构成需有三个要件，一是经营者有欺诈的故意，二是经营者有欺诈行为，三是消费者因错误认识而做出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按双方合同约定，蒋勇购买的车辆系质损车，合同载明该车更换过前挡风玻璃,因此销售价格在新车价格的基础上有一定程度的优惠。但是在履行合同交付车辆的过程中，发现该车除更换过前挡风玻璃之外，还存在车身漆面瑕疵问题。精典汽车公司辩解称双方交易行为未完成，精典汽车公司无欺诈的故意，蒋勇也未有任何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标的为大众途观车，综合全案证据，精典汽车公司并不存在以低性能、低配置、低档型号冒充高性能、高配置、高档型号等让蒋勇陷入错误认识，做出错误意思表示而签订合同的欺诈行为，精典汽车公司拟交付给蒋勇的车辆的型号、配置、性能等主要质量特征均与约定一致，在交付中由于发现了该车存在漆面瑕疵而停止了交付，双方交付行为并未最终完成。故一审法院认为精典汽车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拟交付的车辆存在瑕疵，应属履行不当，但尚不构成欺诈。但由于精典汽车公司未在出售该车时未将车身还存在漆面瑕疵这一情况告知蒋勇，从而侵害了蒋勇的知情权，应当为此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兼顾公平及惩罚原则，酌情确定精典汽车公司应向蒋勇赔偿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对蒋勇起诉认为精典汽车公司构成欺诈并应予以三倍赔偿的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蒋勇要求精典汽车公司承担其支出的车辆购置税20800元、保险费7558.76元、上户费920元、贴膜工时费200元、按揭服务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蒋勇通过按揭方式购买精典汽车公司出售的车辆，虽然只支付了首付款，按揭款未获通过是由于交付车辆发现了车辆瑕疵而停止了审批。但蒋勇又基于双方签订的《汽车产品服务合同》而向精典汽车公司支付了上户费920元、会员入会费600元、贴膜工时费200元、按揭服务费2000元。由于车辆并未实际交付成功，也未上户，故蒋勇向精典汽车公司支付的上述费用应当由精典汽车公司向蒋勇退还。同时，蒋勇因购买该车支付了车辆购置税20800元、保险费7558.76元。双方解除合同，蒋勇未取得车辆所有权，其交纳的车辆购置税20800元应当退还，但该款系由税务部门收取，非精典汽车公司收取，故蒋勇要求精典汽车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勇应按照相关政策办理退税手续。蒋勇因购车而支付的保险费7558.76元，属于蒋勇的损失，应当由精典汽车公司承担。会员入会费600元蒋勇未起诉要求精典汽车公司支付，故一审法院不作处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精典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蒋勇购车首付款、保险费、上户费、贴膜工时费元、按揭服务费共计131478.76元；二、四川精典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勇支付赔偿款30000元；三、驳回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73元，由蒋勇负担3273元，四川精典申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蒋勇对“向上汽公司贷款20万元”有异议，认为金额应为12万元，系一审法院的笔误，精典汽车公司也一致认为是12万元；蒋勇对“精典汽车公司遂停止了交付车辆”有异议，其认为是蒋勇自己拒绝提车的。精典汽车公司对“提取交付车辆过程中”有异议，其认为是其自己车辆最后一次售检中发现的；精典汽车公司对“车辆按揭贷款没有办下来”有异议，认为案涉车辆是否交付与按揭贷款是否办下来没有关联关系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精典汽车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及是否应承担三倍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案涉《上汽大众汽车购销合同》签订后蒋勇支付了购车首付款120800元，办理了部分交易手续，在继续履行交付车辆过程中由于发现了车辆漆面瑕疵而停止交付和接收车辆，致使双方交易行为并未最终完成。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精典汽车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有欺诈的故意，不符合消费欺诈的构成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蒋勇未能提供精典汽车公司存在欺诈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案涉车辆购置税20800元由税务部门并非精典汽车公司收取，亦无证据证明该款不可退回而形成损失，故蒋勇要求精典汽车公司退还车辆购置税208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32元，由蒋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强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罗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