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民初492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178号美全22世纪写字楼A1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441744。 负责人：苗文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雪，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楚齐，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光茂，男，195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峰，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6786542000。 法定代表人：**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宪，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娟，女，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诉被告杨光茂，第三人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雪、周楚齐，被告杨光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显峰，第三人盛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宪、张叶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起诉请求：1.对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9幢2单元4楼1号房屋许可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7日，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新北路支行（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建新支行）与盛景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4执55号之一、（2017）渝04执57号之一、（2017）渝04执58号之一等《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执行过程中，被告对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9幢2单元4楼1号房屋提出书面异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渝04执异598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原裁定），裁定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认为，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应当适用首轮查封时间。本案中涉案房屋一直没有完成过户，被告对此存在过错。涉案房屋未办理网签，收据和银行流水不能完全对应，无法证明是否存在真实交易，有第三人为逃避执行和被告串通制作虚假合同和收据的可能。同时，因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被告仅对第三人盛景公司享有债权，不能对抗原告享有的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被告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需要满足“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条件。该条规定的法理依据为“生存权大于其他权利”的精神，故此处的“用于居住”应理解为为了日常生活所需；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居住用房”不应当仅限于被执行房屋所在辖区内。因涉案房屋为度假房，被告仅仅用于避暑居住，被告不在房屋所在地工作，也不在房屋所在地生活，房屋所在地辖区并非被告的经常居住地，被告在其经常居住地仍有其他可用于居住的房屋，其权利不足以排除执行。综上，原裁定系在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作出，若涉案房屋中止执行，将会严重损害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被告杨光茂辩称，1.2014年5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购房合同，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17年7月2日被告接收涉案房屋，之后便占有使用涉案房屋。2.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执行裁定书，中止了对涉案房屋的执行。3.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权利应得到保护。4.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以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5.本案查封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8月2日。6.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过错不在被告。 第三人盛景公司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依法驳回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事实和理由：1.盛景公司开发的“明月绿洲”项目，于2012年2月取得土地开发许可证、规划许可证等相关手续，2012年4月开工修建1、3号楼，2013年、2014年分别取得不同楼栋的施工许可证，2013年取得不同楼栋的预售许可证，不同房屋达到装修条件时，由盛景公司统一安排施工队装饰装修。2014年3月所有房屋通过综合验收，并交付使用。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开始对外销售房屋。2.各买受人到销售部、销售点达成购买、销售意见后，各买受人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将购房款、装修款、大修基金、税费等费用支付到盛景公司或盛景公司指定的账户里，具体的购房时间、支付款时间以盛景公司向各买受人出具的合同、收款收据为准，无时间的以领用房屋钥匙及占有房屋的时间为准。3.购房合同是买卖双方真实意愿，第三人与买受人依法签订了购房合同，盛景公司对合同、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全部予以认可，各收款收据合法真实有效。4.因盛景公司自身原因，没有给买受人办理网签、房屋产权证手续。5.盛景公司是该楼盘的开发商，总承包单位是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建设公司）、重庆海丰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海丰建设公司负责房屋建筑及室内装修，重庆海丰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责小区绿化、小区道路、小区外部管网等工程。6.海丰建设公司、重庆市海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控股公司）与盛景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是**安，三块牌子一套管理程序和人员，盛景公司对三家公司及个人所收取的各种款项都予以认可。7.第三人与各分包商产生工程款、货款，因盛景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货款，经协商盛景公司所欠款，用房屋抵押给各分包商。由分包商联系买受人，合同由盛景公司与买受人签订，房款由分包商收取，分包商和盛景公司各出各的收据。 原告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9栋房屋的抵押权证和房产证，拟证明涉案房屋的抵押时间。被告质证认为，1.原告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所以该证据的真实性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2.现在原告提供的抵押权证是没有办法进一步判断是预抵押登记还是真正的抵押登记，且登记的抵押期限是3年。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以人民法院核实为准。 被告杨光茂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1.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2014年5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购房合同；第二组证据：2.购房款收据，拟证明被告已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第三组证据：mytag_2018/12/1915:26:34_EndMytag3.2014年1月14日四川天府银行郭敬能账户的取款业务回单，4.2014年1月14日中国工商银行郭敬能账户的取款业务凭证，5.2014年5月23日杨光茂向赵娟出具的《借条》，6.2014年5月19日成都农商行赵娟账户的交易明细单，7.2014年5月24日杨光茂向张芹出具的《借条》，8.2014年5月24日中国建设银行张芹账户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该组证据拟证明购房款的资金来源；第四组证据：9.明月绿洲收费记录，10.电入户费收据，11.天然气入户费收据，12.明月绿洲收费记录，13.物管费收据，14.停车费收据，15.天然气费收据，16.水费收据，17.冬季放水费收据，拟证明被告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第五组证据：18.郭敬能的住院病历档案；19.郭敬能的健康检查报告3份，拟证明因被告妻子患病住院，加之房屋质量问题，被告直至2017年7月才接房；第六组证据：20.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涉案房屋已终止执行；第七组证据：结婚证及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被告与郭敬能系夫妻；第八组证据：装修合同，拟证明涉案房屋系精装房。 原告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对被告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但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及交易性质应以付款依据为准，且该合同未载明签订时间，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2.对第二组证据以及第三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购房款收据载明收款方式转账，被告未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支撑，其提供的取款回单和借条不能证明与涉案房屋存在关联性，两份借条为复印件，且相关签字人员未到庭作证，无法证明真的是以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该种借款方式以及现金支付房款方式与收据载明的付款方式不符，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购房款项；3.第四组证据中的收费记录系表格，未有任何单位签章，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余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被告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占有涉案房屋的证明目的；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6.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裁定适用法律错误；7.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8.对装修合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其载明的合同签订人为王良玉，结合被告房款收据载明的“王良玉更名为杨光茂”，被告是在王良玉处受让该房屋，王良玉以房抵债的时间在2014年5月28日之后，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倒签，故被告无法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了涉案购房合同mytag_2018/12/1915:39:00_EndMytag。 第三人盛景公司对被告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2.对第二组收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具体支付方式由被告提供依据证明；3.第三组与本案无关联；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5.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6.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7.对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以及装修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 第三人盛景公司未举示证据。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被告举示的第三组证据与购房款收据载明的付款方式不一致，故不予采信；被告举示的第四组证据中发生在2017年8月2日之后的收据，因发生在本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以及被告举示明月绿洲收费记录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举示的第五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举示的证据以及被告举示的其余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海丰控股公司、海丰建设公司与盛景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安。盛景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取得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明月绿洲”小区项目开发权，并由海丰建设公司进行项目建设。2013年11月27日，盛景公司取得该小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对外开始销售房屋，出售的房屋为精装修房屋。2017年7月5日，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行在执行期间，将债权转让给了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本院依法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2015年6月8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中区法民保字第00305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明月绿洲”小区房屋。重庆银行建新支行申请执行后，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渝04执55、57、58号执行裁定书，对“明月绿洲”小区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本院于2017年8月2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该裁定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登记。经本院去函，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依法将涉案房屋移送本院执行。 另查明，因海丰建设公司向重庆银行建新支行进行贷款，盛景公司将“明月绿洲”小区房屋进行抵押担保，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5年3月对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9幢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 再查明，第三人盛景公司与被告杨光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购买盛景公司开发的位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9幢2单元4楼1号房屋，房屋用途为住宅，总价款242796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房产证委托盛景公司办理，该合同无签订时间。2014年5月28日，盛景公司给杨光茂出具了金额为302955元的购房款收据一张，载明付款方式为“转账”，同时该收据备注“王良玉更名为杨光茂”。被告举示的涉案房屋装修合同载明的合同当事人为王良玉与海丰建设公司，合同约定涉案房屋装修款为60159元，该合同无签订时间。杨光茂于2017年7月17日缴纳了涉案房屋电入户费，于2017年7月23日缴纳了涉案房屋天然气入户费。被告杨光茂在得知涉案房屋已被本院查封后，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8）渝04执异5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能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现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受让了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对海丰建设公司的债权，自然取得重庆银行建新支行对该债权设置的抵押权，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属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例外情形，第二十八条主要是对一般不动产购买人执行异议成立条件作出的一般规定，而第二十九条则是针对商品房购买人中首套住宅购房人执行异议成立条件作出的特别规定，两者并非排斥关系，而是一般与特殊的包含关系。即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为商品房的执行异议，只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的，即可认定为异议理由成立而裁定中止对标的的执行。如其异议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特别情形的，也可认定为异议理由成立而排除执行。因此，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提出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为商品房的异议，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或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执行问题。 首先，关于人民法院查封时间点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执行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华融资产重庆分公司向本院提起的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应当对本案按照诉讼程序进行实体审查。根据一案一审查的原则，各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均是因各自独立完全不同的案件引起，查封时间应当以本案即本院在执行阶段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准，而不能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7年8月2日向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送达查封裁定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查封登记，故应以2017年8月2日作为本案的查封时间。 其次，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排除执行问题。根据该条规定，排除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条件，缺一不可：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3.已支付全部价款；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杨光茂应对其针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杨光茂提交的证据，杨光茂虽然与盛景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盛景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金额与购房合同约定金额不一致，且收据载明付款方式为“转账”，杨光茂未提交转账凭证予以证明。从收据上载明“王良玉更名为杨光茂”以及杨光茂举示的装修合同可知，其房屋系从王良玉处取得。杨光茂应当提供王良玉是如何取得涉案房屋及是否支付了全部购房款的证据。故杨光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就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杨光茂实际向盛景公司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 最后，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执行问题。根据该条规定，排除执行需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缺一不可：1.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3.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杨光茂应对其针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证明其请求排除执行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条件。如前所述，本案中不能认定杨光茂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因此，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 综上所述，杨光茂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对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黄水镇迎宾北路77号9幢2单元4楼1号房屋的执行。 案件受理费4941.94元，由被告杨光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婷婷 人民陪审员  冯成发 人民陪审员  王贤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雷书彦 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