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26民初1008号 原告：任杰，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原住四川省射洪县金鹤乡檀木村1组。现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萎，男，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四川省江油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诗仙路中段华泰二小区五楼。 法定代表人：刘兴贵，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冬，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羌多娜路（羌多娜营销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俊锡，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四川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永富，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安，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任杰与被告四川省江油华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建筑公司）、北川聚龙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旅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萎，被告华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冬，被告聚龙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到庭参加诉讼。休庭后，被告聚龙旅游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杨永富为本案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任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萎，华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冬，聚龙旅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琴，杨永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泰建筑公司向原告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1，552，732.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利息；2．由聚龙旅游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7日，原告与被告华泰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建位于北川羌多娜温泉度假区配套服务公寓A-1幢至A-8幢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被告项目经理杨永富代为与原告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了包干价格116元/平方米按照图纸施工及付款办法、工程履约保证金20万元人民币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上述协议，2017年9月，竣工并验收合格交付被告聚龙旅游公司使用至今。2017年12月16日，被告对原告所完成的工程款总额进行了结算，原告按照约定合计完成工程款总额4，158，732.00元，除去被告已经支付部分，现下欠原告工程款1，552，732.00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款未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诉请。 被告华泰建筑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原告与被告杨永富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与被告华泰建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华泰建筑公司不应承担对原告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理由一是华泰建筑公司与杨永富之间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二是杨永富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是杨永富的行为并非代表华泰建筑公司在履行职务行为，而系个人行为。四是杨永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华泰建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聚龙旅游公司辩称，1．被告聚龙旅游公司作为发包方已全部支付案涉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因此被告不应再承担任何支付责任。2．原告任杰已当庭撤回了对被告聚龙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放弃对被告所主张的权利。综上，聚龙旅游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 被告杨永富辩称，1．原告起诉的主体是华泰建筑公司，由被告杨永富承担法律责任于法无据。2．被告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并以被告华泰建筑公司的名义对工程项目负责，故应由华泰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杨永富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4年5月22日，华泰建筑公司与聚龙旅游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华泰建筑公司承建“羌多娜雅苑及配套服务公寓”建设工程项目，建筑面积31852.8㎡，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7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5月30日，合同价款4，000万元。同年7月2日，华泰建筑公司（甲方）与杨永富（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马鞍路“羌多娜温泉旅游度假区（配套服务公寓）”的建设工程项目承包给乙方，工程规模约31，743.30㎡，工程造价4，000万元，承包方式为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作为该项目的工程负责人，负责人、财、物的指挥和调配，并承担该项目的一切民事、经济、刑事责任，甲方不参与乙方的一切经济决算。乙方按工程结算价款的4.5％包干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同年7月4日，杨永富向华泰建筑公司出具《个人承包工程承诺书》，载明：若承包人委派或聘用的项目经理因责任心不强或管理能力不足，导致工期延误、质量低劣、成本严重亏损或发生重大安全、质量事故等，由此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承包人自行负责。同年7月17日，杨永富（甲方）与任杰（乙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北川羌族自治县羌多娜温泉旅游渡假区配套服务公寓”，工程内容：按照施工图内的水电安装工程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干单价为116元/平方米。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为20万元人民币。工程款支付方式：甲方在主体结构完成后按照45元/平方米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给排水安装工程完成后按照30元/平方米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电线电缆穿管、配电箱安装，灯具安装完成后达到初验按照30元/平方米向乙方支付工程进度款，其余款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与土建施工工期同步）。工程质量及验收标准：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施工图纸及国家有关规范规程、标准的要求进行施工。工程质量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违约责任：1．因由水电安装工程质量造成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返工至达到验收标准，并承担所造成的经济费用。2．甲乙双方严格执行本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如有违约，均按安装总价的5%给予对方赔偿。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年9月26日，杨永富收到任杰交来的工程保证金200，000.00元。 合同签订后，任杰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后华泰建筑公司与四川中联华视科技有限公司、聚龙旅游公司签订《羌多娜温泉旅游度假区总包工程电线电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11月2日，华泰建筑公司向任杰支付工程款1，476，000.00元。同年12月13日，华泰建筑公司向任杰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2017年4月27日，聚龙旅游公司与杨永富结算电线电缆总价295,956.00元。后任杰按约完成了水电安装工程，2017年6月9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同年12日16日，任杰与杨永富进行了工程结算，并签订了《北川羌多娜温泉旅游度假区配套服务公寓1＃-8＃楼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确认书》，载明：工程结算总价4，158，732.00元，扣减工程借支总额2，994，800.00元，加上应付未付水电班组人工费259，000.00元和材料费129，800.00元，工程实际应支付任杰余额1，552，732.00元。经任杰多次催收无果，遂起诉来院。 上述事实有任杰、杨永富的身份证复印件、华泰建筑公司和聚龙旅游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项目管理责任承包书》、《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羌多娜温泉旅游度假区总包工程电线电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北川羌多娜温泉旅游度假区配套服务公寓1＃-8＃楼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确认书》、绵阳市商业银行进账单以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杨永富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身份问题；2．杨永富与华泰建筑公司是否存在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关系；3．任杰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款1，552，732.00元是否属实；4．华泰建筑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5．聚龙旅游公司是否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如下认定： 关于杨永富在案涉工程项目中的身份问题。华泰建筑公司与聚龙旅游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华泰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羌多娜温泉旅游度假区及配套服务公寓”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杨永富实际施工及管理。在施工过程中，杨永富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负责组织施工人员、垫付资金、采购材料、收取工程款，并对该工程技术、质量、安全事项等负责，且华泰建筑公司也认可杨永富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 关于任杰主张华泰建筑公司与杨永富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杨永富系代表华泰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杨永富并不是华泰建筑公司的职工，并且华泰建筑公司也未向杨永富出具委托书或项目经理委任书，杨永富在案涉工程项目中均以个人名义行使管理权限，故任杰主张杨永富系代表华泰建筑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永富与任杰是否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杨永富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任杰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虽然任杰不具有建工资质，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但任杰己按合同履行完水电安装工程的义务，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任杰与杨永富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与华泰建筑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 关于任杰主张水电工程安装工程欠款金额是否属实的问题。任杰完成施工任务后，于2017年12月16日与杨永富进行了水电安装工程结算，并签订了结算书，该结算书系双方自愿行为，应当受法律保护。结算书载明：工程结算总价34，127㎡x116元/㎡＋200，000.00元=4，158，732.00元-工程借支款2，994，800.00元＋应付未付款（水电班组人工费259，000.00元＋材料费129,800.00元）=工程实际应支付余额1，552，732.00元。故任杰主张欠款金额1，552，732.00元属实。同时合同约定，工程余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故任杰主张计算资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华泰建筑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华泰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杨永富实际施工和管理，双方约定由杨永富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华泰建筑公司按工程结算价款收取4.5％的企业管理费，但实际并未收到管理费。根据双方的约定，杨永富在施工过程中以个人名义行使管理权限，并与任杰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协议》、《北川羌多娜温泉旅游度假区配套服务公寓1＃-8＃楼水电安装工程结算确认书》，均未加盖华泰建筑公司公章或项目部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之规定，华泰建筑公司在案涉工程项目中没有享受权利，就不应承担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华泰建筑公司支付水电安装工程款1552，732.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聚龙旅游公司是否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发包人聚龙旅游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杨永富承担责任。故原告主张由被告聚龙旅游公司在应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永富于本判决生效后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任杰水电安装工程款1，552，73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该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任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8，776元，由被告杨永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钟 华 人民陪审员  王丕芳 人民陪审员  赵士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佶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