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波，男，1958年6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朐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2017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日被指定监视居住。 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朐县。系被告人刘波之兄。 辩护人李金元、张晓鹏，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 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以潍检公一刑诉［201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波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周颖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波及其法定代理人刘某3，辩护人李金元、张晓鹏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潍坊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1日提出延期审理建议，又于同年10月11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13日6时许，在山东省临朐县村民冯某家门口，被告人刘波无故用铁锹、铁棍多次击打同村村民高某（女，1941年8月20日生，临朐县刘家广尧村村民）头部、背部、胳膊等处，致高某死亡。经法医鉴定，高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身体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主要证据有：1.物证：作案工具铁锨、铁棍等；2.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3.证人证言：证人冯某等6人的证言；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刘波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6.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波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波的刑事责任。因被告人刘波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 庭审中，被告人刘波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刘波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 被告人刘波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波患有精神分裂症，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2.刘波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3.刘波的法定代理人已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波自1993年离婚后从潍坊城区返回原籍山东省临朐县与父母一起居住。父母离世后，其独自一人生活。其间，被告人刘波精神出现异常，经常持铁锨等工具追撵同村村民，并于2015年到临朐县朐山医院进行精神疾病的治疗。2017年8月13日6时许，在临朐县村民刘升安、冯某夫妇的家门口，被告人刘波无故用铁锹、铁棍多次击打同村村民高某（殁年76岁）的头部、背部、胳膊等处，致高某死亡。作案后，刘波返回家中，于当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高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身体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经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刘波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在本案的侦查阶段，被告人刘波的法定代理人刘某3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共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8万元，该赔偿款已过付完毕。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冯某证实：刘波是我们村的村民。他很早之前在潍坊工作，回村里居住后患上了精神病，家里就他自己一人。他经常在村里拿着一把铁锨跟一把刀边喊边追人，追上之后就打人，还打伤过很多人。2017年8月13日5时30分许，我在院子里听见刘波在我家门口附近大喊，知道刘波又拿着锨追人，我很害怕，就把我家大门关上了，跑进屋子里将屋门插上，藏在屋里没敢出去。之后我听见刘波在我家门口吆喝，还听见“砰”的一声，就是用锨或者棍子之类的东西打人发出的声音，我知道不好了，刘波又打人了。过了一会儿，我对象刘升安锻炼身体回家后跟我说高某躺在我家门口，我和他出门后看到，高某趴在我家门口，头朝北趴着，头上流了很多血，已经没有反应了，这时过来很多街坊邻居，一会儿，120跟警察就到了现场。高某当天穿着一件蓝色的花上衣，黑色花裤子。 （2）傅某证实：2017年8月13日5时30分许，我起床后，听见外面有“嗷嗷”叫的，像是打架的声音，我走到我家西南墙角时，朝北看到刘波拿着一把铁锨在冯某家门口，他先朝地下有个踹人的动作，但地下有没有人我没注意，踹了一下后，刘波把铁锨往地下一扔，像是“发邪”，因为我看见刘波就害怕，所以就赶紧回了家把大门关了起来。刘波拿的铁锨是木头把的，有个铁头。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外面又有说话的，出去看到冯某、刘升安、刘村华等人在冯某家门口围着，过去后发现刘波砸的是我二嫂高某，当时高某躺在冯某家门口，头朝北、脚朝南，腿部蜷着，侧躺，两手在胸前蜷着，脸朝东，已经没有意识了，我们叫她她也不答应，鼻孔、嘴里往外流血，右部小腿有淤青，当时有人打了120120来后把她拉走了。我过去的时候刘波已经不见了，也没见到铁锨。 （3）刘某1证实：2017年8月13日早上，我们村的村民刘村华给我打电话说在冯某家门口出了事，让我快点过去，我到了现场后发现高某趴在冯某家门口，头朝北，脚朝南，头上流了很多血，刘村华等人说是刘波拿着铁锨打的，高某没有意识了，叫她也不答应，过了会儿120救护车来了把高某拉走了，听说在医院里没有抢救过来。当天高某穿着一件蓝色的花上衣，黑色的花裤子。 （4）刘某2证实：我是高某的儿子，现在济南工作。我母亲高某76岁，常年跟我在外边，案发前一个月刚回到临朐老家居住。2017年8月13日早晨6点来钟，我接到四嫂打来的电话，说我母亲被我村的刘波打了，伤得很厉害，让我赶紧回来。我赶回临朐县医院时我母亲已经死亡了，听医生说头上被打破了，肋骨被打断了，腿上、身上有好几处伤。我不认识刘波，只听说他以前在潍坊上班，离婚后回村里居住。村里有人议论他有精神病，经常拿着刀子吓唬村里的妇女。 （5）刘某3证实：刘波是我弟弟，案发时59岁。他1981年毕业后到潍坊染织二厂上班，1991年因为和厂子领导、同事间关系处理的不好，就再没去上班。1988年左右结婚，结婚第二年就有了一个闺女，1993年左右，因为感情原因刘波和他妻子离了婚，孩子判给了对方。离婚之后他回到临朐县刘家广尧村和我父亲一起生活，父母去世后，他独自一人生活。他从潍坊染织二厂回来后就和别人不一样，整天不务正业，经常自言自语，有时候还对我说他的书法得了奖，上面让他去领奖，其实这些事情都是不存在的。2015年开始，他开始拿着铁锨在村里闹事，经常无缘无故的爬别人家的大门，砸别人家的玻璃，经常拿着铁锨追打本村村民，2015年刘波拿着铁锨把村里的一个人的胳膊打骨折了，我和姐姐就把他送到朐山医院精神病科治疗，治疗了十来天之后他就出了院，当时医院给他开了精神病方面的药，后来他抗拒吃药，出了院之后他还是在村里闹事，经常追打本村村民，我和姐姐经常去管他、和他交流，但是我们和他交流，他总是自己说自己的，不跟我们谈论一个话题，他想到哪就说到哪，总是胡言乱语。 （6）刘会兰（刘波的三姐）证实的内容与刘某3基本一致。 2、勘验、检查、辨认、扣押笔录 （1）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临公（刑）勘（2017）306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附照片）证实，现场勘查时间于2017年8月13日8时00分至2017年8月13日12时00分。现场位于临朐县刘升安家门口，位于刘家广尧村东南部，西边是4米宽南北大街。在刘升安家院门口西侧有一新鲜土覆盖痕迹，翻开表面覆盖土层，下面有29Ｘ20ｃｍ的血泊（拍照后提取血液拭子一份）。血泊周围地面上有凌乱的踩踏痕迹。 刘波家位于村西南部，院内西北角处盖有三间北屋，北屋东边两间合为一间为客厅。厅内门口处地面上有一铁锨，铁锨长106cm，柄长86cm（拍照后实物提取）。在客厅中部地面上有一尖刀，单刃木柄，刃长14cm，柄长12cm（拍照后实物提取）。刀子西的地面上有一铁棍，铁棍长45cm．直径2.5cm(拍照后实物提取），铁棍外侧由黑色纱布包裹。 （2）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出警人员在刘波家依法扣押了铁锨、铁棍、刀等作案工具。 （3）临朐县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经刘波辨认后指出：①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铁锨、铁棍就是其杀害高某的作案工具，刀子就是作案时其随身携带的工具；②临朐县刘家广尧村冯某家门口是其使用铁锨、铁棍将一女子杀害的作案地点；③本案中死者的尸体（被害人高某）就是被其杀害的人。 （4）临朐县公安局依法制作的辨认笔录（附照片）证实，经证人傅某辨认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后指出，2号照片上的人就是2017年8月13日5时30分许在冯某家门口将高某打死的刘波；经辨认人刘某2辨认，照片中的死者就是其母亲高某。 3、鉴定意见 （1）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尸）字［2017］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①依据尸体检验，死者高某右枕部见“Ｖ”形头皮挫裂创，局部见皮瓣翘起，创缘周围见挫伤带，创壁光滑，深达颅骨，颅骨见砍痕，右枕顶部挫裂创，创缘周围见挫伤带，创腔内有组织间桥，后背部见两处条状皮下瘀血，肢体多处软组织擦挫伤及皮下瘀血，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胸腔及腹腔内积血，心脏挫伤，脾脏破裂，分析认为符合钝器伤的损伤特点。以上损伤他人可以形成。②根据尸体检验，死者高某头部挫裂伤，头皮下出血，颅骨骨折，硬膜下及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广泛出血，脑组织挫伤；死者肢体多处软组织挫伤，双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双侧胸腔内积血，心脏挫伤，腹腔内积血，脾脏破裂。鉴定意见：高某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身体多处致创伤性休克死亡。 （2）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遗传）字［2017］579号ＤＮＡ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高某衣服上可疑褐色斑迹、黑布包裹的铁棍上可疑褐色斑迹和现场地面可疑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斑，经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高某，支持为高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②在送检的铁锨锨把上检出人体成分，经15个ＳＴＲ分型未排除刘波，支持为刘波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3）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潍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2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刘波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物证 从刘波家中提取并扣押作案工具铁锨一把、铁棍一根，作案时刘波随身携带的刀子一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刘波及其法定代理人均未提出异议。 5.书证 （1）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7后8月13日6时许，电话号码为155××××0633的机主（未表明身份）报警称，临朐县刘家广尧村一村民被人打死。临朐县公安局冶源派出所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进行处置，经调查了解，本案系临朐县刘家广尧村村民刘波持铁锨、铁棍将本村村民高某打伤，经临朐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临朐县公安局于当日对该案立案侦查。案发后犯罪嫌疑人刘波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躲回家中，办案民警于当日8时许在其家中将刘波抓获，并将其传唤至临朐县公安局冶源派出所，刘波到案后对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办案民警依法对刘波的作案工具进行了提取及扣押，并依法押解刘波对其实施的犯罪现场进行辨认。同日，该局依法对刘波刑事拘留，因刘波患有严重疾病，临朐县看守所不予收押。刘波又无固定住所，公安机关遂对刘波采取了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强制措施，监视居住地点为临朐县朐山医院精神病科。 （2）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常住户口基本信息、注销证明、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刘波、被害人高某的年龄、身份情况及刘波无违法犯罪记录。 （3）临朐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赔偿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波已与被害人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 （4）法定代理人刘某3提供的赔偿协议、收款条证实，其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其经济损失8万元，该款已过付被害人近亲属。 （5）临朐县公安局出具的住院病历证实，刘波于2015年因患精神分裂症到临朐县朐山医院就医的情况。 6．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刘波供述：杜培兰是我的仇人，她是我在潍坊认识的人，有一面之交。后来我知道她是我一个村的，她咬死了我娘生的十七个孩子。2017年8月13日凌晨，我没有睡着觉，就想着找杜培兰报仇。早晨6点来钟，我从家里拿着一把铁锨、一根30公分长的铁棍子和一把十公分长的杀鸭刀出来，在村路上看见一个穿花褂子的70来岁的妇女，我认为她是杜培兰，就拿着铁锨和棍子去打她，那个妇女就跑，我在一个胡同追上她，拿着铁锨铲了那个妇女胸膛一下，又用铁锨打她，她还要夺我的铁锨，我扔了铁锨，用棍子朝那个妇女的身上打，那个妇女倒在地上，她要爬起来，向我求饶，我就打她不让她起来，我用棍子朝她的脖子上、头上、腿上、身上乱打了五六下。直到打的那个妇女趴在地上不动了我才不打了。我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又看见杜培兰的闺女在街上，我去追没追上，就回了家。棍子、铁锨和刀子我都放在家里北屋门口了。棍子是个三十公分长、两个指头粗的铁棍，铁锨头有二十公分长。刀子有十公分长。我患有精神病，经常晚上睡不着觉。我就想给我死去的十七个兄弟报仇，我想打死她。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刑罚。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波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刘波所提“其没有杀人的故意”的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刘波持铁锨、铁棍等作案工具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及身体多处部位，致其创伤性休克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波患有精神分裂症，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以及其法定代理人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上述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作案工具铁锨一把、铁棍一根、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冉青松 审 判 员  李桂霞 人民陪审员  徐 桂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