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2789号原告：广州垭特思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11号十楼自编1011之K房。法定代表人：陆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东颐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良富，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广州垭特思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林良富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与被告林良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因被告手上有客户资源，其与多家家具公司建立合作关系，各家具公司一般根据其推荐销售的情况进行结算。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左右开始建立承包关系，由向其客户推荐原告的产品进行销售。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约定被告有固定工资。在承包期间，被告并未接受原告的管理、约束和支配，与原告之间没有身份隶属关系，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在承包期间仅作为介绍人向其客户推荐原告的产品，并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所以不应当适用该规定。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工资差额24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字【2018】575号仲裁裁决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告在没有与我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又单方面解除与我的劳动关系，依法理应支付我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二、我提交的证据充分、合法。相反，原告诉称我与其于2016年开始建立承包关系，承包期间，我并未受原告的管理、约束和支配，与原告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缺乏证明力。首先，从证据的来源看（4-64页），我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能清晰地看到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发放、差旅报销等情况，及社保扣费情况，完全能作为确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在我的证据材料清单（81-103页）中，我在工作微信群里的聊天记录充分说明了我的日常工作汇报情况、请假情况，以及原告在工作上的任务指定与工作分配等情况，所以原告认为与我是承包关系，其并未对我进行管理、约束和支配等，与事实不符。再次，在我的证据材料清单第78、79、80页，是我在2015年、2016年、2017年任职期间对外业务联系的名片信息，名片由原告安排版面设计与制作。最后，原告的证据在不被仲裁庭认可的情况下，竟怀疑劳动仲裁机构的专业素养，“认为仲裁庭完全没有法律基本知识”，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原告诉称其与我属于承包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支付我剩余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无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原告无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既不积极履行仲裁裁决，也不从中汲取教训，依法规范公司管理制度，反而企图否认事实，逃避法律义务，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于2013年7月25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业。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及经济补偿金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原告主张仅在上述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之后，虽然被告委托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2月止，但双方之间的关系已变更为承包关系（承包门店经营），由被告寻找客户和进行销售，完成后再向原告结账；被告也没有固定工资，仅有销售差额。对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的微信号。2、被告的名片。3、微信公众号（也是被告运作的一个公众号“雄峰逸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原告表示该证据是2017年11月30日被告与原告公司某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在2017年年底的时候仍然希望与原告保持合作；该证据是从微信公众号截图下来的。4、销售确认书、送货单，拟证明被告提起劳动仲裁后还继续与原告合作。5、《店面接管协议》（显示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该协议，原告同意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罗浮宫国际家居博览中心的门店交与被告接管，时间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拟证明双方是承包关系，自2017年1月1日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6、销售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被告出卖原告公司利益，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不再与被告继续合作。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中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该微信号是我离开原告后在2018年3、4月才改的，改名之前还是使用原告的名字。证据2也是我在2018年5月才做的。证据3也是我离开原告后才改的，该公众号属于个人的公众号，与本案无关。证据4不能证明我离开后还想与原告合作，只是我离开后，之前我的客户还想找我下单，我就直接把这个客户对接给原告跟单，让原告直接跟客户对接，所以销售确认书也是客户自己向原告下单，客户自己向原告打款，我只是作为中间的桥梁而已，没有任何的利益在里面。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且在该合同期满后，被告依然在原告处服务，并有工资发放流水证明。对证据6的销售确认书不予确认，内容与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予确认，与事实不符，与本案无关，聊天的内容也是被告辞退原告后发生的，原告的主张是诬告，是无中生有的。另外，从劳动仲裁到本案诉讼，原告在与被告的劳动关系问题上三改说辞，由此可见，原告企图否认事实，逃避法律义务。被告则主张于2015年1月1日入职原告处，岗位为营销经理，工作由总经理陆志峰管理及安排；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第二份劳动合同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但劳动合同文本未给予被告一份；被告每月工资10000元，每月固定发放8000元，另外的2000元在年末一次性发放；2017年1月开始，原告要求被告承包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罗浮宫国际家居博览中心的门店，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0元/月的成交费，其中8000元直接从被告的工资中抵扣；门店所产生的成本费用，由被告书面申请后，原告给予报销，双方根据门店的盈利决定利润分成（三七或五五分成）；2017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期满，原告提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仅与被告保留合作关系；原告在被告入职三个月后，开始为被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7年12月止。对此，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年1月-2018年10月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任职期间的工资流水、出差报销等，其中显示的转账人吴静雅是原告的股东兼财务。2、原告与广泷公司与陆志锋之间的关系材料，拟证明陆志锋是原告的总经理，也是被告的上司，因为业务上需要品牌的证明，所以被告手上会有这些材料。3、被告在职期间的名片。4、被告在职期间的请假、工作安排、日常工作证明，被告表示这是工作微信群的工作记录，与陆志锋的工作对接、工作汇报。5、银行转款凭证。被告表示在劳动仲裁期间已收到原告支付的2017年1月至12月的工资差额24000元。经质证，原告表示：对证据1的2015年的工资流水无异议，双方确实是劳动关系，社会保险也是由原告缴纳的，但从2016年开始，双方转为承包关系，里面所涉的银行流水是双方合作的资金往来，不是工资，吴静雅是原告的财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陆志锋是原告负责经销方面的其中一个管理人员。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被告是原告的职员。对证据4、5，因为该两份证据是被告当庭提交的，代理人需要向当事人核实，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另查，被告于2018年2月27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原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工资差额24000元；2、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对此，仲裁委于2018年9月5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8]575号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4000元；二、原告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后原告不服上述裁决结果，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则没有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微信号、微信聊天记录、名片、销售确认书、送货单、店面接管协议、银行账户流水、银行转款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由于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双方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有相应的银行账户流水佐证，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被告入职原告处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据此，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被告的工作年限、工资标准及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等负有举证责任。现本院对双方的争议焦点认定如下：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开始已经转变为承包关系，并至2017年12月31日止。被告则主张双方在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认为，首先，无证据表明原、被告在2015年12月31日曾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原告在2016年间每月继续向被告发放工资，由此可见，被告在2016年间仍为原告提供劳动，原告亦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报酬，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其次，从原告提供的《店面接管协议》的约定来看，原告所称的承包关系发生在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但该协议内容并无明确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或终止，亦未见被告办理相应的离职手续，且双方之间存在项目合作或内部承包关系，并不意味着双方就不能建立劳动关系或劳动关系自动解除（终止）。再次，根据被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原告在2017年8月之后每月继续向被告发放工资至2018年1月（发放2017年12月工资），由此可见，被告在2017年8月之后至2017年12月期间仍为原告提供劳动，原告亦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报酬，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最后，原告作为用人单位，理应掌握并提供员工入职、离职材料及工资台账等能证明被告确切在职期限的证据材料，但原告未能提供，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并采信被告的主张，即认定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差额。如上所述，本院已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理应向被告足额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报酬。现被告主张其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原告欠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4000元，而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工资支付台账等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4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已收到原告支付的该工资差额24000元，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鉴于原、被告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但双方劳动关系事实上已解除，故本院认定系原告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10000元/月×3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广州垭特思家具有限公司向被告林良富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24000元（已支付）；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原告广州垭特思家具有限公司向被告林良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垭特思家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书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