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嵩屿南二路**1701。 法定代表人：林建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阳，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思静，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鸿森鸿裕水暖器材商行，，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鸳鸯池东路远景花园**** 经营者：施秀呈，女，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垂从，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淯栌，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劲富，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由福建省筑信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下称筑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鸿森鸿裕水暖器材商行（下称鸿森商行）、黄劲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阳、夏思静，被上诉人鸿森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淯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筑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鸿森商行、黄劲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在案证据,鸿森商行提供一份“陈文章收单”字样的便用笺，上诉人经向陈文章本人核实，其否认出具过该份材料，该份材料并非其书写形成，陈文章仅书写“陈文章收单”。筑信公司从未授权陈文章任何的结算权限。经向陈文章核实，其也从未就本案买卖关系向任何一方做出过任何结算类签字。一审没有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虑的情况下，认定陈文章出具一份结算凭证给鸿森商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份便用笺也并非是“结算凭证”，证据体现为“陈文章收单”，根据交易习惯，在销售方对账时，应提供对应的单据明细，因此，表面上也仅能证实“陈文章”签收了相应的单据，但并不能视为是“结算”的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认定“……筑信公司对于陈文章系其公司员工予以认可，故可认定该份结算凭证陈文章系代表筑信公司出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筑信公司认可有一名员工名为“陈文章”，但一审判决认定该份结算凭证系陈文章代表筑信公司出具，完全超越了案件的真实情况。虽然陈文章系筑信公司的员工，但也仅仅系负责签收文件，其无权代表筑信公司对外出具任何具有结算性质的凭证。陈文章无权代理，于本案而言，也无任何证据显示对鸿森商行构成表见代理。筑信公司并未对该行为进行追认，无权代理行为即不能发生有权代理的效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关判决认定“筑信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法律适用错误。债务加入系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筑信公司仅对黄劲富的部分债务进行清偿，相互之间并不存在三方协议、双方协议或者单方允诺。故一审判决认为筑信公司支付给鸿森商行的8万元货款包含部分支付黄劲富拖欠的货款，构成债务加入，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筑信公司的行为是在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之间也没有约定清偿可以由筑信公司进行时，筑信公司向权利人所为的债务履行行为。因此应当属于第三人代为清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清偿部分债务的，债的一部分消灭，未消灭的债务部分仍归债务人。因此尚欠的货款应当由黄劲富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筑信公司为适格被告”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黄劲富虽与筑信公司之间基于工程项目施工而构成“挂靠”关系，但不能由此产生黄劲富有权以筑信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结算单的法律效果。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三条：“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转包或者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实际施工人或者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且根据合同相对性的法律规定，该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债务应由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黄劲富承担。若要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主张实体权利，则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而本案并不具备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形。因此，黄劲富对外签订结算单的行为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仅凭黄劲富单方面出具的结算单就判决筑信公司属于适格被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鸿森商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黄劲富以筑信公司的名义购买本案货物，本案货物也实际用于筑信公司承建的晋江市五里电商互联网工程项目。黄劲富向鸿森商行出具《结算单》时，明确向鸿森商行披露筑信公司，对于善意的鸿森商行而言，本案货物的买受人是筑信公司、黄劲富。2.筑信公司自认陈文章是其职员，2017年4月11日陈文章代表筑信公司与鸿森商行进行结算，截至2017年1月份尚欠货款335517元，并收取2016年11月17日至2017年1月份的送货单据。由此可认定陈文章代表筑信公司的签署职务行为，不仅是对欠款数额的确认，更是对付款数额的确认。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筑信公司、黄劲富。3.筑信公司对“陈文章收单”持否认态度，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黄劲富与筑信公司的内部关系与善意的鸿森商行无关。 黄劲富未作书面答辩。 鸿森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筑信公司、黄劲富支付货款335517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5日，黄劲富与筑信公司泉州分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施工管理责任书》，约定由黄劲富作为晋江五里“互联网”+电商创业平台一期B栋改造工程及装修项目的项目部负责人，约定工程款由筑信公司根据项目实际收款情况，扣除管理费、质量安全文明施工保证金和税收等代扣代缴部分后，其余进度款归黄劲富支配使用。同时黄劲富向筑信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合同履行期间因该工程对外签订的所有材料采购、劳务分包、机械租赁等合同所涉及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均由黄劲富承担。结合上述证据及筑信公司和黄劲富的陈述，可认定黄劲富与筑信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2016年11月8日，黄劲富出具一份《结算单》给鸿森商行，确认因案涉工程项目需要，供方鸿森商行供材料给需方筑信公司，结算：2016年1月至11月总货款766543元、已结清货款400000元、未结清货款366543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筑信公司向鸿森商行采购水暖、五金器材等，筑信公司对鸿森商行提供送货单收货人为“陈文章”的确认，货款累计39951元。2017年4月11日，陈文章出具一份结算凭证给鸿森商行，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载明项目为五里电商园B栋，2016年1月-2017年1月总货款815517.5元，总收货款480000元，余欠货款335517元。筑信公司对于陈文章系其公司员工予以认可，故可认定该份结算凭证陈文章系代表筑信公司出具。根据该份结算凭证所载以及黄劲富出具的《结算单》，可以证明该份结算凭证确认的货款包含黄劲富出具的《结算单》的款项及筑信公司与鸿森商行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货款。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筑信公司三次支付货款分别为50000元、20000元、10000元，鸿森商行、筑信公司均确认上述付款除了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货款外，还有部分系支付黄劲富结欠的货款。同时，鸿森商行陈述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交易往来是现结现付，筑信公司陈述其仅认可陈文章签收的送货单及该期间的货款均已付清，结合双方陈述，可认定上述80000元中，有39951元系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货款，余下的40049元可认定为支付黄劲富结算的货款。2018年1月10日鸿森商行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劲富挂靠筑信公司承包工程及装修项目，因该项目需要向鸿森商行购买货物，黄劲富与鸿森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劲富对于其拖欠的货款负有偿还责任。黄劲富与鸿森商行结算后，筑信公司的员工陈文章与鸿森商行再次进行结算，且结算的货款包含黄劲富拖欠的货款。同时，虽筑信公司也向鸿森商行购买部分货物，但其确认其直接支付给鸿森商行的80000元货款，包含部分支付黄劲富拖欠的货款。因此，根据筑信公司重新确认货款及支付部分黄劲富拖欠货款的事实，可认定筑信公司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故筑信公司应对其员工确认尚欠的货款335517元及自起诉之日的逾期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筑信公司虽债务加入，但黄劲富仍应就其所欠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由于筑信公司偿还的80000元款项中，有40049元为支付黄劲富拖欠的货款，黄劲富确认拖欠的货款为366543元，因此，黄劲富还应就余欠货款326494元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筑信公司与黄劲富之间，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狮市鸿森鸿裕水暖器材商行货款3355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款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黄劲富对上述第一款款项中的326494元及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相应的逾期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石狮市鸿森鸿裕水暖器材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333元，减半收取3166.5元，由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黄劲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筑信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除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筑信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期间鸿森商行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1日单据中“陈文章收单”系其员工陈文章所书写，收单是指“我方把单据收回，然后对照后，确认无误再告诉对方”。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鸿森商行提供2017年4月11日单据主张尚欠货款为335517元，黄劲富意见为“首先我与鸿森商行结算款项是欠36万多元，后来他们又和筑信公司交易5万多，后来筑信公司又付了3万元还之前的36万多，对这些事情，我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黄劲富以筑信公司名义向鸿森商行购买本案货物，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鸿森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黄劲富挂靠筑信公司施工涉案工程；二、黄劲富与鸿森商行结算货款后，筑信公司代黄劲富偿还鸿森商行部分货款；三、2017年4月11日如筑信公司所主张为查明交易事实，派其员工陈文章向鸿森商行收取交易单据，了解已付货款情况，既包括筑信公司购买涉案货物单据、付款情况，还包括黄劲富购买本案货物的单据及付款情况。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筑信公司对黄劲富以其名义购买本案货物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不仅没有向鸿森商行或黄劲富提出异议，而且还以行为表明愿意承担偿还本案债务，构成债务加入。一审判决筑信公司、黄劲富应共同偿还本案债务，并无不当。筑信公司以其与黄劲富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主张免于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债务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诉讼中，筑信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2017年4月11日单据记载尚欠货款总额335517元有误，因此鸿森商行以该单据为据主张本案尚欠货款数额为335517元，本院予以采纳。筑信公司偿还本案债务后，有权向黄劲富追偿。 综上，筑信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筑信公司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是正确的，但一审判决确定黄劲富应偿还尚欠货款为326494元，低于黄劲富自认欠款数额335517元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黄劲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石狮市鸿森鸿裕水暖器材商行货款3355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款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 三、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偿还债务后有权向被上诉人黄劲富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333元，由被上诉人黄劲富、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比例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赖俊杰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