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淳安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淳安县千岛湖镇新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钱一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文中，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世柏，男，194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进，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淳安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卢世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卢世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自行开发是指案涉地块系城镇公司和原来土地所有权人协商，以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取得开发的，而不是通过政府收储土地，以挂牌出让方式获得该地块进行的开发。通过挂牌出让方式获取土地，势必增加开发成本。案涉土地最终还是以挂牌出让方式获取。一审法院片面理解了自行开发的含义，背离了双方签订协议的初衷和真实意思表示。一审中，卢世柏也回答城镇公司，如果没有拍中土地，是不会要求补偿100万元。二、协议中明确开发用地系商业用地才具有加付转让补偿款的条件。2006年2月27日的《转让协议书》对此有明确约定，因为，该地块处于千岛湖核心商圈，商业价值较高。当时双方都明了一旦该地块由规划部门确定为商业性质，其隐形收益是可以预见的，所以才有了双方协商将用地性质改变为商业用地作为加付100万元的前提条件。事实上，该地块最后没有取得商业用地性质，而是城镇住宅及公共停车场用地。因此，一审法院忽略了这一重要前置条件。三、一审法院误解了结算协议中“本协议未尽事项……视情协商解决”的备注约定。2011年9月19日双方所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对原约定事项结算的整理和归纳。除公共临时停车位建设和未定加付转让费100万元事宜外，其他均已结清。此后，因为是通过挂牌方式获取地块，用地性质也不是商业用地，这一行为事实已成就了对2010年5月4日《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中第二条第2款的自然废止，故100万元加付转让款的条件已经不复存在。但考虑到双方的渊源，如果该地块开发有较好经济效益，城镇公司还是愿意适当补偿给卢世柏的。但在2014年到2015年项目销售期间，房地产形势低谷，大部分房源是低于成本价销售的，未达到预期经济效益。因此，不再给予适当补偿。况且，按照原约定，已经支付给卢世柏400万元转让费和213.2811万元安置补偿费及129.12万元利息。已有明显照顾因素在其中。四、关于100万元的利息，因为前提不存在而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卢世柏答辩称：一、自行开发是相当于与他人开发而言，只要是城镇公司开发的，就是自行开发。二、涉案地块原在杭州五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性质为工业用地。城镇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涉案地块只要由城镇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就是商业性质开发权的本意。本案中，两年期限到期后，重新签订在2010年5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也约定地块由城镇公司自行开发，则加付补偿卢世柏转让款100万元。在2011年8月29日签订的《企业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假设该地块由城镇公司按土地公开招拍挂取得后，要求在一周年内建设社会公共停车位300辆/位并移交给卢世柏使用的，给予第二条补偿总额5%的建设奖励，计136.7万元。若卢世柏未取得该地块自主经营开发权时，本协议自动失效。”城镇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对房地产开发土地的取得途径是非常清楚的。结算协议上也明确了补偿规定，及注明其他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也表明案涉地块地类为商住用地。三、关于对视情协商的理解。城镇公司对于视情协商理解不符合当时本意，现双方存在分歧，没有达成一致，应按结算协议履行。从2013年9月5日双方签订的《关于履行相关条款及具结说明》可以看出，城镇公司的视情协商的理解不成立。城镇公司自己也承认如果该地块取得较好经济效益，是愿意适当补偿给卢世柏的。事实上，城镇公司从没有对卢世柏说过不支付100万元，只是在起诉前几天催讨时拒付，卢世柏马上起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世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城镇公司支付卢世柏转让补偿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85000元）；2、城镇公司承担卢世柏为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50600元；3、城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17日，卢世柏与城镇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2006年2月22日，卢世柏、城镇公司和杭州五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全宇机械泵业有限公司的全体股东签订了《关于转让杭州五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杭州全宇机械泵业有限公司股份的原则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则协议书》），其中第十一条约定：如果发生纠纷而协商未成的，由违约方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2010年5月4日卢世柏、城镇公司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2011年9月19日，卢世柏、城镇公司双方对资产转让进行了结算，签订了《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该协议第十条第2项约定：“根据甲方与乙方于2010年5月4日签订的《关于的补充协议》第二条补偿规定第2项（如果杭州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地块由乙方自行开发，则乙方加付补偿甲方转让款100万元）执行”。签订本结算协议后，原杭州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地块由城镇公司自行开发，项目名称“时光心宇”，城镇公司应支付卢世柏补偿款100万元。卢世柏曾于2013年6月14日，以公证发函的方式向城镇公司法定代表人钱一成寄送《关于要求支付补偿款、分成款的催告函》,城镇公司于2013年8月8日在《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空白处备注“本协议未尽事项第十条第2点待乙方建设工程完工后（预计2016年底），视情协商解决”。卢世柏多次向城镇公司催款，城镇公司至今未支付。另查明，杭州五星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坐落于淳安县××镇××弄××号，城镇公司已经于2012年8月23日通过挂牌出让方式取得千岛湖镇原机油泵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卢世柏、城镇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先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关于的补充协议》、《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第十条第2项的约定，城镇公司已经于2012年8月23日通过挂牌出让方式取得千岛湖镇原机油泵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杭州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地块可以由乙方自行开发，则乙方加付补偿甲方转让款10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对卢世柏支付100万元补偿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上手写备注的“本协议未尽事项……视情协商解决”内容，卢世柏、城镇公司均有不同的理解，因其系城镇公司单方面加注且表述内容不明确，双方后续并未协商达成一致解决意见，故应以原协议约定内容为准，对城镇公司不支付100万元补偿款的理由不予采纳。债权权益的实现存在多样性，路径和方式并不同一，具体到采取诉讼方式事项债权之时，债权人也可通过委托律师、亲友或其本人直接到庭的方式行使诉权，因卢世柏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并非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双方关于约定本案100万元支付的三份协议中并未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的问题，故本院对其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城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卢世柏转让补偿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卢世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20元，减半收取751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2510元，由卢世柏负担1494元，由城镇公司负担11016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在于：城镇公司补偿100万元转让款给卢世柏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关于100万元转让款补偿的事宜，双方先后签订多份协议就此进行约定，如就同一事项的约定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以双方达成的最后约定为准予以认定相应的权利义务，且关于上述事项的最后一份协议《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也注明其他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的计算数据为准。同时，《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最后一页右下角处钱一成手写的“本协议未尽事项……视情协商解决”的内容不明确，无法以此确认具体的权利义务，且相关工程已经完工，双方现在就该100万元补偿也显然无法视情协商解决，应按该结算协议中具体明确的相关约定认定双方最终合意。因此，就100万元转让款的补偿事宜，应以双方2011年9月11日签订的《卢世柏资产转让结算协议》第十条第2款的约定来认定相应的权利义务，即如杭州五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地块由城镇公司自行开发，则城镇公司加付补偿卢世柏100万元。其次，城镇公司关于以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取得案涉地块系自行开发的理解缺乏依据。并且，自行开发应指自己实行、自己处理的开发，相对于合作开发或者他人开发而言，与地块的取得方式无关。案涉地块确由城镇公司开发，并无证据证明由其他方开发该地块，应认定案涉地块由城镇公司自行开发。由上，城镇公司补偿100万元转让款给卢世柏的条件已经成就，卢世柏有权就此向城镇公司主张相应的款项支付。综上所述，城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淳安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淳安县城镇建设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多交的诉讼费用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