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22民初2704号 原告：宫尚森,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敬元祥,男,195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艾，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巢湖市。 原告宫尚森与被告敬元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阮法明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宫尚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被告敬元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尚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6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2日，原告、被告以及胡荣风、张友斌、马连森共同出资在含山县经济开发区设立安徽金马海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海绵公司），敬元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二年后，五股东决定将金马海绵公司交由股东之一敬元祥租赁承包经营，遂于2014年2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就租赁承包期限、租金数额及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书第四条对金马海绵公司的借款作出了专门约定，即“公司除原股本金外所在外借款在公司的金额乙方(被告)必须偿还，如借款人暂不需要乙方还款，乙方可以根据原有的利息支付，支付日期为每季度付息”。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即金马海绵公司交由被告管理运营。2012年10月，目标公司金马海绵公司向原告借款l0万元，并自2012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原告利息，利息结算至2015年12月25日。其中，2014年2月10日后的利息均系被告支付，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截至目前为止，被告尚欠借款本金5万元，以及自2015年12月26日以来的利息未结算支付。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规定，余下的5万元借款应由被告归还，被告至今没有归还并结清相应的利息，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请贵院，请求依法判处。 敬元祥辩称：1、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无事实依据。2014年2月1日，被告与金马海绵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公司除股本金外所在外借款在公司的金额乙方必须偿还”，系指被告个人于2013年9月18日，以金马海绵公司名义在银行抵押借款260万元，并非金马海绵公司对股东等人的内部集资款。该协议第五条约定了“乙方（被告）在承包之日起对客户所欠公司的货款负责并收回逐步付给借款人”，可以与第四条相互印证，即被告承包前，金马海绵公司的对外借款是由公司用此前未收回的货款偿还，并非由被告偿还。原告诉求的下欠款5万元系金马海绵公司的股东集资款，且集资款发生在2013年之前,并非在被告承租期间,该债务的债务人明显系金马海绵公司，因此与被告个人无关，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无事实依据。 2、原告诉称2014年2月10日后的利息系被告支付、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归还本金5万元等与事实不符。原告集资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得到偿还是事实，但并非是被告向原告支付，归还本金的是金马海绵公司而非被告。因为被告与金马海绵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五条约定了“乙方（被告）在承包之日起对客户所欠公司的货款负责并收回逐步付给借款人”，在被告承租后，有部分客户归还了货款，因为这个货款虽然是被告经营期间代公司收回的，但其所有权属于公司，于是，金马海绵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10日、2015年4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5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而且，该笔支出也记录在金马海绵公司的账目上，而不是记载在被告承租的账本中。 3、原告本次起诉被告属于重复起诉，程序不合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原告2017年已就相同事由向含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进行上诉，中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请。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判决且已生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次起诉虽然原告比上次起诉少了两个被告，但诉讼请求、事实理由、证据都和上次起诉完全一样，所以，原告本次起诉系对同一事项的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受理，受理后应予驳回。 综上,原告本次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请。 宫尚森为支持其诉请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借据一张；3、协议书（租赁承包）一份；4、2016年11月5日的欠条一张。 敬元祥对宫尚森所举证据质证认为：1、对身份证“三性”无异议；2、对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借款与被告无关，是金马海绵公司对原告的借款，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4月份归还的5万元是金马海绵公司归还的，而非被告；3、对协议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事实上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借款是指“金马海绵公司”为被告个人担保的260万元借款由被告归还，并不包括金马海绵公司的集资款，协议书第五条同时也约定了“乙方（被告）在承包之日起对客户所欠公司的货款负责并收回逐步付给借款人”，即公司的借款是以公司资产及收回货款归还，并不是由被告归还；2）、被告经营期间，向原告支付集资款的是金马海绵公司，其资金来源是被告代公司收回的公司在外货款，并非被告向原告归还集资款；4、对欠条形式认可，但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因为双方协议只履行至2015年7月份。 敬元祥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借据及原告领条各一张；2、会计账目（金马海绵公司流水账）；3、抵押合同、协议书各一份；4、2011年10月-2014年1月期间，金马海绵公司的资产清单；5、股东会会议纪要、含山县环保局含环察（2015）89号文件、《终止协议书的报告》、金马海绵公司通知；6、含山县人民法院（2017）皖0522民初854号，中院（2017）皖05民终82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 宫尚森对敬元祥所举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10万元借款人为金马海绵公司是事实，领条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证明观点是错误的，金马海绵公司的承包人是本案被告，该款项批准人是被告，领取款项的性质是承包租赁款，从领条看是原告从被告处领取的承包租赁款；自从被告承包租赁后，金马海绵公司已经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所以被告说是向金马海绵公司领取不是事实；2、对第二组证据，会计账目是间接证据，领款及原告提交的收据，都有原告领取款项的时间，金马海绵公司是被告租赁承包的，被告对外是以金马海绵公司从事活动，而不是以自己个人，自承包协议签订之日应当由被告个人负责，而不是金马海绵公司负责；3、对第三组证据，抵押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协议书上没有指明所谓的260万元贷款，对协议书“三性”无异议，但第四条内容不是被告方所解读的内容，协议书第四条有明确约定，所以借款应该均由被告偿还，而不仅仅是260万元贷款。协议书第五条，金马海绵公司所有欠款均已收回，原被告未收回的款通过二人平摊，一人摊5万元；4、对第四组证据，资产清单，资产为多少，原被告在签订租赁协议时有明确约定，所有资产均移交给被告，金马海绵公司交给被告承包经营，当初所有资产均移交给了本案被告；5、对第五组证据，3月16日股东会未形成决议，7月22日只是没有原告及马连森在场的其他三人开会，被告及其他两人有利害关系，承包人是被告，其他两人是担保人，所以原告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终止协议的报告书是被告自己打的，金马海绵公司公章也在被告手中，他自己盖章的，原告是第一次看到，从未开过股东会讨论，签字的人也只有被告与其他两股东；环保局文件，决定书对租赁承包经营没有影响，原告提交的欠据，根据协议书约定，应付马连森和原告72万元；金马海绵公司通知是被告及其他两股东作出的通知，原告不知情。因此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6、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论一审二审判决，均没有对案涉5万元借款进行处理，实际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请；本案是债务转移，之前诉讼是民间借贷，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是债务转移，两者案由不同。综上，被告的提交的证据不能对抗原告提交证据证明的观点及主张。 经审查，宫尚森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由于被告既是承租人，又是金马海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租赁经营也是企业经营的一种模式，该组证据不足以达到“被告租赁期间承担了利息，2015年4月被告归还了5万元”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但从协议书第四、五条内容分析，不能简单推定出被告个人加入金马海绵公司债务，因为债务转移需有明确具体约定，金马海绵公司在出租前债权，需与被告应支付的借款大体相当，才能体现公平原则，公司债权多少，协议书中并没有载明。即使按照协议书第五条执行，前提也是“收回逐步付给借款人”，现公司债权具体收回多少，原告无证据证明。因此，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企业租赁经营，租金只能向企业支付，在没有股东会决议审议批准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前提下，敬元祥个人无权支配应当作为公司收益的租金，该组证据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 敬元祥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第三、四、五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第六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马海绵公司于2011年11月成立。公司股东为马年森、宫尚森、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五股东持股比例均等，敬元祥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10月，金马海绵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公司股东借款，其中，宫尚森向公司借款l0万元，约定自2012年10月12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2014年2月1日，公司五股东经过协商一致，决定将公司2014年-2016年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租赁承包给敬元祥独自经营。为此，以出租人金马海绵公司为甲方，承包人敬元祥为乙方，双方订立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将2014年-2016年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权出租给乙方承包，甲方在2012年-2013年的盈亏由乙方全部负责承受，承包日期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承包期为三年，租金为180万元整，甲方原租厂房年60万元租金由乙方承担；2、乙方自承包之日起首付20万元，中秋节付款20万元，春节付款20万元给甲方，连续三年按此日期支付；3、乙方在承包期间内自主经营管理，不得损坏公司名誉，必须保证甲方在2013年底盘存下来的工具、机械、固定资产保值，如盘存的机械、固定资产、工具被损坏，乙方无条件用现金赔偿到位；4、公司除原股本金外在外借款在公司的金额乙方必须偿还，如借款人暂不需要乙方还款，乙方可以根据原有的利息支付，支付日期为每季度付息；5、乙方在承包之日起对客户所欠公司的货款负责收回逐步付给借款人；6、乙方在承包期间内所有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概不相关；7、乙方在承包期间经营管理有方，创造了极大的经济财富，甲方无任何理由及借口向乙方索要，反之如乙方经营管理不善，使其公司倒闭乙方又无经济能力赔偿，乙方承诺将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及变卖作为赔偿。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字处由五位股东签字，乙方签字处由敬元祥签字，担保人签字处由敬元祥、胡荣风、张文斌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公司移交敬元祥自主经营，胡荣风、张文斌受雇佣于敬元祥帮其打工。 在敬元祥租赁承包期间，宫尚森及马年森向敬元祥索要租金和借款，2015年4月20日，敬元祥向宫尚森支付其借款本金5万元，向宫尚森支付利息至2015年12月25日。此后宫尚森及马年森为向敬元祥索要租金及借款，双方发生纠纷，2016年11月5日，敬元祥向两人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根据金马海绵公司协议，2014年2月1日-2017年2月1日有关协议款项，应付宫尚森、马年森两同志72万元，已付35万元，下欠37万元，减去公司两同志承担未收回账款10万元，现下欠宫尚森、马年森两同志贰拾柒万元整，此据欠条敬元祥”。宫尚森继续向敬元祥索要租金及借款无果后，遂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立即支付租赁费13.5万元；2、返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本院审理后认为：马年森、宫尚森、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作为金马海绵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决定将公司2014年-2016年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租赁承包给敬元祥独自经营，并以出租人金马海绵公司为甲方，承包人敬元祥为乙方，双方订立一份《协议书》，虽然落款处甲方仅有马年森、宫尚森、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签字，未加盖安徽金马海绵有限公司印章，但审查整个合同文本，在合同首部当事人处加盖有金马海绵公司印章，应视为该合同在金马海绵公司与敬元祥之间成立。从该合同的租金约定来看，租金是固定的，不受敬元祥租赁经营盈亏的影响，因此本案案由宜定性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宫尚森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行使合同权利。宫尚森只能作为股东向金马海绵公司主张利润分配。敬元祥既是该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人，也是出租人金马海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其2016年11月5日出具的欠条，从内容上不能推断其个人加入金马海绵公司的债务。宫尚森以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及敬元祥2016年11月5日出具的欠条为主要证据，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017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皖0522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宫尚森的诉讼请求。宫尚森不服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皖05民终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7年3月20日，宫尚森向本院提起诉讼，其第二项诉讼请求要求返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虽与本案一致，但宫尚森起诉的是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三人，且两次诉请的理由及立案案由均不同，因此，宫尚森提起本次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宫尚森在本次诉讼中，依据2014年2月1日，马年森、宫尚森、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代表金马海绵公司与敬元祥签订的《协议书》，认为《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是将金马海绵公司对其债务转移给敬元祥。但此理解难以成立，第一，对协议某一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其他条款作综合完整的解读。《协议书》第四条“公司除原股本金外在外借款在公司的金额乙方（敬元祥）必须偿还，如借款人暂不需要乙方还款，乙方可以根据原有的利息支付，支付日期为每季度付息”，看似公司在外借款，由敬元祥偿还，但仔细分析却不难发现是违背了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在承包之日起对客户所欠公司的货款负责收回逐步付给借款人”，明显是敬元祥用收回公司的欠款逐步付给借款人，而不是直接将公司因外借款所形成债务转移到敬元祥名下；第二，债务转移必须有明确具体约定，通常需债务转让人、债务受让人、债权人三方签订协议，对债务转移的数额等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而案涉《协议书》第四条却不够明确具体；第三、敬元祥的双重身份容易使人产生错觉，由于敬元祥既是承租人，又是金马海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敬元祥的行为，即使代表公司，也容易让人误认为是其本人行为。综上，金马海绵公司尚欠宫尚森借款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并未发生转移，敬元祥不是该笔债务的接受人，宫尚森提起本案诉请，证据不足，不能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宫尚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30元，由原告宫尚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页无正文） 审判员  阮法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玲玲 附件：本判决书所援引的法律条款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