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国春，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宝妹，女，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修强，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宝军，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敏，万宁市诚信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田国春、钟宝妹因与被上诉人钟宝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国春、钟宝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2.判决解除双方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3.判令被上诉人将占用的位于万宁市兴隆华侨农场四十四队太阳河旁鱼塘及周边土地及所有附着物维持原状归还上诉人；4.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承包金34000元给上诉人；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两上诉人于2004年从他人处购买鱼塘及附近土地用于养鱼，并雇被上诉人钟宝军在鱼塘帮工，期间，投入大量资金进行各种设施及房屋建设。后因两上诉人在海口还有其他生意要照顾，因此从2006年起将鱼塘及土地及所有附着物承包给被上诉人钟宝军经营，并口头约定了价格，双方直到2013年才签订《鱼塘合作经营协议》。因钟宝军未按时缴纳承包金，并且在经营鱼塘期间，钟宝军曾威胁家人被判刑入狱。钟宝军出狱后，不思悔改。上诉人见此情况，只好起诉要求解除《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收回鱼塘及土地。然而被上诉人为达到侵占鱼塘及土地的目的，曾妄图通过刑事手段逼迫上诉人将鱼塘及土地让给钟宝军。一、上诉人提供了陈秀英出具的收据及协议书足以证明鱼塘是陈秀英受让的事实，而交易的真实性不能因为陈秀英的离世就被否定。陈秀英的儿子李学武证明其母亲是将土地卖给被上诉人，但没有任何的书面材料可以佐证这一点。另外，作为确定涉案土地归属的证人证言，法庭并没有让双方对其进行询问及质证且上诉人万宁市礼纪镇礼纪村村民均知道钟宝妹夫妻购买鱼塘的事实。二、涉案鱼塘及周边土地归上诉人所有。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书》，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钟宝军也确认其签名真实。如果不是认为鱼塘归属于上诉人，钟宝军就不会在这份协议书上签名了。据此可以认定，涉案鱼塘及周边土地属上诉人所有。三、一审的判决导致实体上的不公平。基于上述两点，涉案鱼塘及周边土地归属于上诉人无疑。但现在被上诉人却实际占用涉案鱼塘。上诉人出资购买鱼塘并签订合同将其发包给他人，结果却因权属问题导致承包人无偿取得租赁物，而发包人却遭受损失。四、本案中，涉案鱼塘及周边土地并无其他单位主张权利归属。如果有，也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决。且上诉人在鱼塘经营管理多年从未有集体或国土局提出异议，本案需要解决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于《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书》而产生的农业承包合同的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显失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付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钟宝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鱼塘合作经营协议》及被告支付鱼塘拖欠租金34000元（2006-2009年每年租金8000元×3年=24000元，2014-2016年每年租金5000元×2年=10000元）；2.被告现经营的地址位于万宁市兴隆华侨农场四十四队太阳河旁鱼塘，水域面积约50亩，鱼塘周边土地面积10亩，备注：鱼塘原固定资产与设施有库房一间（价值50000元）、住房两间（价值60000元）、厨房一间（价值20000元）、羊圈一间（价值10000元）、猪圈10间（价值60000元），2014年新建住房3间（价值150000元），以上财产维持原状归还原告；3.在鱼塘周边10亩地内种植的农作物各占一半；4.被告在鱼塘周边种植的那一半作物及鱼塘现养殖物限在判决后3个月内全部清理干净；5.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田国春与钟宝妹系夫妻关系，钟宝妹与钟宝军系胞兄妹关系。2004年被告钟宝军开始在位于万宁市兴隆农场44队太阳河畔经营养殖鱼塘及周边荒地种植槟榔，使用土地四至为：东至梁光成用地；南至44队橡胶园；西至梁牧养鱼塘；北至太阳河。2013年2月25日，原告田国春与被告钟宝军签订《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书》，但该协议签订后双方并未履行过。原告于2016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以（2016）琼9006民初15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田国春、钟宝妹的起诉。原告不服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及鱼塘具体属哪个集体经济组织或哪个国家单位所有，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双方都没有对涉案土地及鱼塘取得合法的使用权利。至本案一审开庭完毕，也没有任何一方经过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确定长期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1、双方签订合伙经营的鱼塘协议是否合法；2、合伙种植的面积是多少亩：3、合伙的土地来源是否合法。一、双方签订合伙经营的土地鱼塘是否合法。2013年2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无效。涉案的鱼塘及土地双方均未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利，争议土地目前权属不明确。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本案涉案土地目前不属于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的土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处分了案外人财产，至本案一审开庭时未取得相关权利人的同意，所以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无效，不存在解除问题。原告主张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也从来没有实际履行过。合同无效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地上附着物属原告所有，其请求分割没有事实依据。二、合伙种植的面积是多少亩。原告第二项请求中“太阳河水域面积50亩及鱼塘周边土地面积10亩”具体面积不明确，且该土地权属不明确，原告无权要求法院处置。三、合伙的土地来源是否合法。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荒滩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根据此规定，本案双方发生纠纷的土地尚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给谁长期使用。现被告经营的鱼塘是太阳河的水域内，是被告在水面周边加固人工围墙曁围垦进行养殖的，鱼塘的占用水域面积并不是双方所有。根据谁开发谁受益的优先原则，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及鱼塘原告享有权利，所以原告要求处置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原告田国春与陈秀英订立《鱼塘转让书》并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办理确定长期使用证书。为此，原告田国春与陈秀英订立的《鱼塘转让书》效力待定。原告提供的汇款单据说明原告汇款给被告盖房三间，但汇款单上汇款是汇给曾祥洪而不是被告；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田国春、钟宝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田国春、钟宝妹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另查明，2013年2月25日，原告田国春与被告钟宝军签订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共同经营鱼塘事宜达成合伙协议，合伙主要经营地为兴隆华侨农场44联队（太阳河旁），经营项目为淡水养鱼，养猪，槟榔种植等，合伙期限为永久，各占50%比例，经营方式为乙方（钟宝军）自主经营，养鱼，养猪，种植所有经费均由乙方承担。工资分配由乙方自己分配。盈余分配为除去经营成本、日常开支、工资、奖金、需缴纳的税费等的收入为净利润，即合伙创收盈余，此为合伙分配的重点，将以合伙人出资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因甲方（田国春）不继续投入资金，盈余部分归乙方，但乙方必须每年缴纳鱼塘使用费5000元给甲方（随物价上涨甲乙双方可根据市场行情协商上调使用费）；乙方在使用鱼塘期间负责鱼塘的日常维护，甲方不承担维修费用，乙方负责鱼塘的日常经营，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协议还约定了鱼塘出售或出租的财产处理方法。最后，协议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凡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合伙人之间共同协商，如协商不成，提交西安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本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名、盖章后生效。 此外，在二审期间，证人钟宝军的父亲和儿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鱼塘是上诉人租赁给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属于合伙关系；2.是否应解除双方订立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3.如果解除双方订立的《鱼塘合作经营协议》财产如何处理。涉案鱼塘范围内的土地虽然使用权未明确，但作为荒地村民可以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合理进行使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对鱼塘的来源存在争议，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了《鱼塘合作经营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真实合法，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订明上诉人不再出资，鱼塘交由被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每年缴纳鱼塘使用费5000元给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向上诉人交纳鱼塘使用费，应承担相应的义务，向上诉人交纳鱼塘使用费。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06年至2009年每年租金8000元共计24000元，但被上诉人否认2006年至2009年之间双方存在交纳鱼塘使用费事宜，且无书面协议证实，为此，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06年至2009年每年租金8000元共计24000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2014年至2016年每年租金5000元按2年计共1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和被上诉人的父亲证词等为证，证据确凿，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万宁市人民法院（2017）琼9006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钟宝军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田国春、钟宝妹支付2014年至2016年鱼塘使用费10000元。逾期则以未付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逾期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田国春、钟宝妹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田国春、钟宝妹共同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钟宝军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田国春、钟宝妹共同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钟宝军负担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白玉琳 审判员  林 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新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