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4民初839号 原告：成都鸿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 法定代表人：武振荣，总经理。 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城乡建设房屋开发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北马道街。 法定代表人：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燕，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应涛，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鸿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与被告成都市锦江区城乡建设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城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武振荣、锦江城建的委托代理人李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锦江城建与鸿泰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和《联合开发建房补充协议》，对成都市南马道改造工程（蓝马大厦）项目进行清算；2．判令锦江城建按照合同约定偿还鸿泰公司代垫的联合开发建房资金430万元，并赔偿鸿泰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锦江城建承担。事实及理由：1993年5月，为了响应政府进行成都市府南河整治与建设“金融一条街”的旧城改造，锦江城建与鸿泰公司签订了《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联合开发成都市南马道改造工程（蓝马大厦）。合同约定：由鸿泰公司负责筹集联合开发项目的建设资金，锦江城建负责办理相关手续，并承担该改造工程项目的拆迁。后，锦江城建与鸿泰公司以及成都市锦江区蓝马城乡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蓝马公司）再次签订《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和《联合开发建房补充协议》，约定：成都市南马道改造工程（蓝马大厦）由三方按比例共同筹集建设资金，共同开发，共同分利；其中，鸿泰公司占85%，锦江城建占5%。最终，工程总计由鸿泰公司投入及垫付各项资金共计8600多万元，锦江城建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投入相应的资金，给鸿泰公司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锦江城建本应投入南马道改造工程项目（蓝马大厦）的5%资金全部都是由鸿泰公司通过借款代垫支付的，对于出资义务一直推诿搪塞至今，一直未向鸿泰公司偿还代垫资金。锦江城建在本项目未投入任何资金的情况下还享有5%的权益，无任何依据，鸿泰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锦江城建答辩称：1．鸿泰公司的诉称与基本事实不符，《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及《联合开发建房补充协议》签订以来，蓝马项目是以锦江城建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锦江城建是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而项目投资方是鸿泰公司，实施方是蓝马公司，因锦江城建并非南马道改造工程实际投资管理方，1996年锦江城建与鸿泰公司、蓝马公司签订了转让协议书，锦江城建退出项目。2007年鸿泰公司也退出了项目，其起诉要求清算本身缺乏法律依据，即便有权要求清算，鸿泰公司也应与蓝马公司进行清算而非与锦江城建进行清算；2．锦江城建未委托过鸿泰公司垫资，双方也无任何关于垫资的约定，筹集资金本是鸿泰公司的义务，现鸿泰公司要求锦江城建偿还垫资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项目从1992年起至2007年锦江城建退出至今，锦江城建从未获取任何收益，鸿泰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锦江城建在该项目中获取过利益，反而鸿泰公司通过将本项目中的权益抵偿给成都商业银行获取了巨大利益；3．鸿泰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鸿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锦江城建注册成立于1992年6月3日，经营范围及方式为房地产开发、旧城片区改造等。鸿泰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26日，经营范围为房屋开发经营、房屋及场地租赁等。 1992年12月16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向锦江城建发放成规建（1992）1597号《定点通知书》，告知其修建商住等38000平方米的建设项目在下东大街34-52＃、清安街55-84＃、东月城街46-72＃、磨房街43-49＃定点；1993年5月5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向锦江城建发放《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准予南马道街改造工程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 1993年5月8日，鸿泰公司（甲方）与锦江城建（乙方）签订《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联合开发建设位于成规建（1992）1597号《定点通知书》范围内的房地产项目，项目预计总投资1.2亿元，预计建设期48个月；甲乙双方成立项目管委会，管委会为项目最高决策机构，下设本项目工作机构，即南马道改造工程指挥部（该机构日后改制成立为蓝马公司）；甲方负责筹集该项目的全部建设资金（包括以乙方名义购入的用于本项目的拆迁安置房和拆迁用地的费用），按期向乙方拨付日常工作包干费；乙方负责该项目的前期征地、立项、规划定点、拆迁安置，完成“三通一平”等前期工作及负责按国家规定办理上述各项税费的缴纳工作，可根据工作进展情况支配日常工作包干费；项目完成销售后，项目总收入中扣除成本（费用）、应上缴国家的所有税费，即为建设工程项目的利润（分配基数），其中：甲方分配85%，乙方分配15%。 1993年10月28日，成都市国土局（出让方）与锦江城建（受让方）签订《成都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锦江城建取得位于下东大街、清安街、东月城街、磨房街规划红线范围内，总面积为8211.37平方米出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按照批准的总体规划建设综合楼项目；锦江城建应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使用费。此后，锦江城建先后取得上述地块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及有关主管部门就在上述地块上修建“蓝马大厦”的批复等文件。 1995年11月18日，锦江城建（甲方）、鸿泰公司（乙方）与蓝马公司（丙方）签订《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书》，约定：该项目的所有手续（包括计划、规划手续、国土出让手续、报建手续），全部以甲、乙、丙三方的名义共同办理，共同承担责任和共享权益；该项目的建设资金（包括土地开发费用、工程建设费用、项目经营管理费用、资金利息、税费等）由甲、乙、丙三方共同筹集、共同分利。此后，三方取得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成都市规划局向三方下发的《定点通知书》。 1996年7月16日，锦江城建（甲方）、鸿泰公司（乙方）与蓝马公司（丙方）签订《联合开发建房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根据三方在本项目工作中的前期投入比例，该项目的前期权益（包括：计划、规划、国土、报建等相关手续），其中甲方享有5%，乙方享有85%，丙方享有10%；该权益在同等条件下可以进行有偿转让；该项目所有权益的分配按三方在工程建设中的实际投资和实际投入比例进行分配；发生享有的权益转让时，另两方有优先在同等条件下接受转让权益的权利。同日，三方签订《联合开发建房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享有的本项目5%的权益全部一次性转让给乙、丙方，总价为120万元；权益转让后，该项目规划建设开发经营过程中（包括前期）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税费由乙、丙方承担，概与甲方无关。庭审中，鸿泰公司与锦江城建均认可，并未约定鸿泰公司与蓝马公司各自受让的比例，亦没有支付转让款。 2003年6月19日，锦江城建（甲方）、鸿泰公司（乙方）与蓝马公司（丙方）签订《关于成都日用电器厂产权终结有关问题的协议》，约定：成都日用电器厂是原南马大厦项目用地范围内的被拆迁单位，由于种种原因南马大厦不能如期完成，成都日用电器厂要求将拆迁后就地安置改为终结产权。库房及营业房的终结价合计269801.84元，成都日用电器厂从被拆迁之日起至产权终结日止的所有过渡费及停业损失用作冲抵其应向甲、乙、丙方支付的拆迁购买安置住房应缴购房款；即成都日用电器厂不再支付购房款62858.72元，甲方不再向其支付过渡费和停业损失；成都日用电器厂的营业房及库房终结款暂由甲方垫付，待南马项目清算时予以结算。 2005年1月26日，成都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鸿泰公司（乙方）签订《南马道改造工程项目现状财产权益抵偿协议》，协议约定：南马道改造工程项目（蓝马大厦）的权益分别为：锦江城建5%，蓝马公司10%，鸿泰公司85%；截至2004年12月31日，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6860万元；乙方同意将该项目现状资产权益抵偿甲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甲方同意在接收该项目现状资产权益的同时，承接并负责清偿协议第二条所列的债务；协议所列明资产的权利及其所列明的债务，从抵偿基准日起全部转移给甲方。成都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银行）与鸿泰公司对上述协议申请了《公证书》并向成都市铁路运输法院申请执行。2005年4月8日，成都铁路运输法院向鸿泰公司出具（2005）成铁执字第091号执行裁定书，内容为：被执行人鸿泰公司自愿将其所享有位于南马道改造工程项目（蓝马大厦）现状资产权益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成都银行，有关单位凭裁定办理有关过户、移交手续。 2007年12月11日，成都银行发布公告：成都银行已取得鸿泰公司对南马道项目享有的85%的权益，现拟将获得的该部分权益作价7500万元转让给成都恒锦旧城改造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锦公司），特此公告询问锦江城建、蓝马公司是否有意对南马道项目行使优先受让的权利。 2008年6月24日，成都银行（甲方）与恒锦公司（乙方）签订《南马道项目权益转让协议》，约定：锦江城建、鸿泰公司、蓝马公司就下东大街、清安街、东月城街、磨房街地块已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但尚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2002年政府在东大街改造中占用了该地块的部分面积，现该地块实际面积不足9亩；甲方同意将其对南马道项目拥有的85%权益按现状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现状受让甲方对南马道项目拥有的85%的权益；转让价款为7500万元；乙方代替甲方对南马道项目行使相应的权利，包括拆迁完毕后将其上市挂牌转让。 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定点通知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成都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书》、《联合开发建房补充协议》、《联合开发建房权益转让协议书》，成都市国土局出具的收据2份、《出让资金滞纳情况表》、《关于成都日用电器厂产权终结有关问题的协议》、《南马道改造工程项目现状财产权益抵偿协议》、《公证书》、（2005）成铁执字第091号执行通知书、《南马道项目权益转让协议》、《成都恒锦旧城改造投资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决定书》等及当事人在案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鸿泰公司与锦江城建于1993年5月8日签订的《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系双方为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而订立的合同，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鸿泰公司与锦江城建之间是否存在垫资关系，是否应由锦江城建向其偿还款项需要说明以下问题。 （一）案涉项目合作方式。鸿泰公司与锦江城建签订《联合开发建房合同书》后，锦江城建按约定取得了开发建设相关的批复许可并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995年11月18日，鸿泰公司与锦江城建又联合蓝马公司共同签订了《联合开发建房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共享利润。到了1996年7月16日，上述三方在同一天签订了两份内容存在冲突的合同，其一为《联合开发建房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各方在项目中占有的权益比例，该权益是项目前期权益，即当时项目的现状权益，包含已经取得的各项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所需的审批手续、规划许可、国有土地使用权、拆迁进度等；其二为《联合开发建房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锦江城建将其所拥有的项目5%的权益转让给鸿泰公司和蓝马公司，但并未明确分别转让给后二者的具体份额。结合查明事实，锦江城建无论是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没有也不能真正退出案涉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转让房地产项目时，应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还应完成一定比例的开发投资及用地条件，并在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后向主管部门备案。而截止1996年7月16日，鸿泰公司与锦江城建、蓝马公司合作开发的案涉项目显然没有达到上述条件；此后，三方也未实际支付转让款，未向主管部门报请变更备案，还继续以三方的名义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受让方由锦江城建变更为锦江城建、鸿泰公司及蓝马公司。直到鸿泰公司将其在项目中的权益抵偿给成都银行，成都银行又再次转让后，锦江城建名下始终登记有项目5%的权益。故，锦江城建关于其已退出案涉项目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二）出资情况。庭审中，鸿泰公司提交了多份会计凭证，包含其向南马道改造工程指挥部转账支付出资款用于项目日常支出、直接通过现金向拆迁户支付的过渡安置费以及向相关部门缴纳的税费等，拟证明其向案涉项目投入近8600万元。锦江城建截止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案涉项目中有现金形式的出资。鸿泰公司认为，由于锦江城建未向案涉项目投入，故按锦江城建所占项目权益比例5%对应8600万元为430万元，属于鸿泰公司为其垫付的资金，应由锦江城建偿还。在此，鸿泰公司存在一个逻辑错误，其混淆了未出资到位与垫资的概念。首先，根据《联合开发建房补充协议》约定，锦江城建拥有的项目5%的权益仅是项目前期的现状权益；协议同时约定，该权益比例并非最终的分配比例，而是应按照各方实际出资和投入的比例进行分配；也就是说，锦江城建拥有项目5%的权益并非基于出资，也不必然决定分配，仅是各方对项目阶段性进展的确认。故，鸿泰公司没有依据向锦江城建追缴出资，更不能仅以自己的出资作为基数推算锦江城建应出资额。其次，鸿泰公司与锦江城建均表示无法提供案涉项目任意阶段的财务账目，也不能确定项目是否设立账目及由谁保管，鸿泰公司亦不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关于垫付出资或其他款项的约定。故，对鸿泰公司主张由锦江城建向其偿还代垫资金并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清算。鸿泰公司已将其项目权益打包抵偿给成都银行，双方确认抵偿的内容为项目当时的现状财产权益，包含了已固定的债权债务，转让后，鸿泰公司不再对案涉项目享有任何权益。据调查，成都银行又将上述权益转让给恒锦公司，该项目已合并其他地块挂牌出售，目前恒锦公司与锦江城建、蓝马公司尚未对项目进行清算。故，鸿泰公司已退出项目，其权利义务都由继受方承受，其请求对案涉项目进行清算欠缺主体资格，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鸿泰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00元，由成都鸿泰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雅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