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7行赔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佛教敬老院，住所地金华市金东区多湖街道××××村。 负责人顾正仙。 委托代理人林光耀，浙江远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金华市青春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潘之江，局长。 出庭行政负责人楼海英，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樊路明，金东综合执法局法制科长。 委托代理人吴水伟，浙江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华市佛教敬老院（以下简称佛教敬老院）因与被上诉人金华市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行政执法局）城建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18）浙07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4日，行政执法局对佛教敬老院违法建设一案立案查处，2016年1月5日，行政执法局对佛教敬老院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你（单位）坐落于多湖街道××××村的建筑物（构筑物或其他设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6年1月10日前将该违章建筑物无偿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60日向金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六个月内向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逾期不履行本决定，又不申请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我局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法。2016年1月11日，行政执法局作出《催告书》，催告佛教敬老院自收到催告书之日起7日内自行拆除。2016年3月30日，行政执法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经催告，佛教敬老院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我局将于2016年3月30日起对建筑物实施强制执行。同日，行政执法局作出《强制执行公告》。2016年3月31日，行政执法局组织力量对佛教敬老院实施了强制拆除。佛教敬老院不服该强拆行为，于2016年4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后原告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1日作出终审判决，确认2016年3月31日行政执法局对佛教敬老院位于多湖街道××××村的敬老院事实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佛教敬老院向行政执法局要求赔偿，行政执法局于2016年3月13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对佛教敬老院的请求不予赔偿。2017年4月7日，佛教敬老院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行政执法局赔偿平房、简易房、院子围墙铁门、屋内设备设施内部装修、院内水泥地、花坛、院外道路、院外、院内花木、运动器材等各项损失。根据佛教敬老院的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金华市金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佛教敬老院被拆房屋及其他财产损失进行评估，根据佛教敬老院提供的赔偿清单，该所出具评估意见书，评估物的价值为625657元，此次评估佛教敬老院支出评估费6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规定，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被告行政执法局拆除原告佛教敬老院建筑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系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建设的违法建筑，拆除房屋不属于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对原告佛教敬老院要求赔偿其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佛教敬老院赔偿请求中的花某院内水泥地、院外道路损失，鉴于其无证据证明该花某道路系被告强制清表或拆除，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佛教敬老院请求赔偿运动器材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器材系被告行政执法局损毁和该器材系原告所有，对该请求无法支持。对原告佛教敬老院请求中房屋内财产，被告行政执法局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相关物品已移交金东区多湖街道办事处，多湖街道办事处已将物品搬离并存放着法明寺仓库，故对原告佛教敬老院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华市佛教敬老院的赔偿请求。鉴定费10000元（原告金华市佛教敬老院已预交），由原告金华市佛教敬老院负担。 一审宣判后，佛教敬老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浙0703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以违法建筑不属于侵犯合法权益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018年1月30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7行赔终12号行政裁定，认为原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行政执法局的违法行为造成上诉人佛教敬老院损失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018年7月3日，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浙0703行赔初1号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1、一审法院以违法拆除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不属于侵犯合法权益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错误。本案涉及的房屋虽属违章建筑，但因原审被告强拆行为程序违法，才导致强拆的实体违法。被上诉人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救济权利和自行谨慎拆除权。违章建筑的强拆必须在程序与实体合法统一下，其强拆行为才合法，才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否则就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以原审原告对花某院内水泥地、院外道路、运动器材赔偿请求无证据证明为由，不予支持错误。我国的《行政诉讼法》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浙江省违章建筑处置规定》中规定，实施强拆必须进行公证、录音、录像等。显然，本案因被上诉人的突然袭击，违法强拆，致使上诉人未来得及详细记录，这种情形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现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的室内财产移交存放法明寺仓库为由，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也是错误的。对于实施强拆措施后的财产处置，我国的法律法规均有明确规定，事实表明被上诉人没有按规定办理，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领受上述财物的通知。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625657元，评估费6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行政执法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2000年11月15日，原金华多湖镇法明寺管理小组向金华市民政局申请筹办养老院，2001年7月16日，金东区民政局向该管理小组发出金东民福筹字第1号《浙江省社会福利机构筹办批准书》，同意筹办金华市金东区法明寺慈善公寓，但该管理小组至今未按《社会福利机构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向民政部门申请领取《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更未按该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在取得《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后，到登记机关办理登记手续。因此“金华市佛教敬老院”至今未依法设立，不具备对外独立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的主体资格，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独立人格，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具有主体资格的当为设立人。因此即使被上诉人程序违法拆除违法建筑的行为造成损失的，受损的也是设立人而非上诉人，故原审二审认定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发回重审”。二、本案被上诉人的程序违法，但并不改变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应当拆除的事实，而且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存在“经过努力争取抑或被批准”为合法建筑的可能。故程序违法并不会导致实体违法。另外，本案上诉人从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一审、二审到请求行政赔偿的一审、二审，现在为重审的一审、二审，这一事实已经证明并未剥夺上诉人的救济权利。三、法律保护的是公民、组织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故案涉房屋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称“违章建筑的强拆必须在程序与实体合法统一下，其强拆行为才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从2016年1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到2016年3月31日强制拆除，期间长达近三个月的时间内，被上诉人已经于2016年1月11日、3月30日先后催告上诉人自行拆除，但上诉人怠于行使自行谨慎拆除的权利，其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四、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对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花木、院外道路、运动器材均不是强制拆除的对象，上诉人首先应当举证证明该部分损失与强制拆除之间存在关联性。且原审一审已经查明，花木属于征收中的“清表”，并非上诉人所为；院内水泥地系违法建筑的组成部分；院外道路并未拆除；运动器材并非上诉人所有。故在上诉人无证据可以证明其对上诉物品享有合法所有权且因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造成损失的情形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五、关于室内物品。本案中，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在行政强制执行过程中将室内物品搬运至室外，登记造册后委托多湖街道办事处保管，且已经通知上诉人可以随时领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或者驳回起诉。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取得国家赔偿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行政行为被确认为违法；二是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被上诉人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虽被确认为违法，但因涉案被拆除的建筑物系未经政府相关部门批准而擅自建设的违法建筑，违法建筑本应拆除，并不属于合法权益，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涉案花某院内水泥地、院外道路损失的诉请，因其无证据证明该花某道路系被上诉人强制清表或拆除，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运动器材损失，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器材系其所有且被被上诉人损毁，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房屋内财产，因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相关物品已移交金东区多湖街道办事处，多湖街道办事处已将物品搬离并存放在法明寺仓库，故对上诉人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建进 审 判 员 单晓剑 审 判 员 钟雪丹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杜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