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刑初135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彝族，2001年2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学生，住黔西县。系被害人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女，彝族，2003年11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学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二原告人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梁先庆，女，汉族，1976年8月14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农民，小学文化，住址同上。系被告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彝族，1951年3月17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文盲，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诉讼代理人漆琴琴，黔西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龙县（小名小毛桃），男，彝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小学文化，农民，住黔西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23日被福建省石狮市公安局抓获，同年8月2日被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黔西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吴胜杰，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杨滢钊，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龙晏，男，彝族，1976年7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黔西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黔西县。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8）1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龙县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陈某1、陈某2、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王某1及四原告人的委托代理人漆琴琴，被告人王龙县及其辩护人吴胜杰、杨滢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龙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5年2月18日18时许，家住黔西县甘棠乡大营村三岔土组的被害人陈某3酒后到同乡新田村余家寨组的王龙举家与王龙举、王龙晏、罗某1及被告人王龙县等人喝酒。陈某3在喝酒时与王龙县发生口角矛盾，随即陈某3打了王龙县左眼部一拳，王龙县遂用其水果刀刺杀陈某3大腿等多处，后陈某3逃出屋外，王龙县在屋外持锄头继续追打陈某3后返回王龙举家中。次日，陈某3尸体在王龙举家附近村民的空地里被发现。经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3系被单刃刺器刺断右大隐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王龙县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龙晏、尚某等人的证言、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抓获经过等证据，据以指控被告人王龙县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判决被告人王龙县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龙晏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2480元。被告人王龙县自愿认罪。对民事赔偿部分答辩称愿意赔偿，但现无力赔偿，其父在案发后赔付了被害人丧葬费2000元。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4、被告人之前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龙晏答辩称其未参与打被害人，在案发后出资1000元给被害人家属用于安某被害人，被害人家属已同意不再追究其责任。经审理查明，2005年2月18日18时许，家住黔西县甘棠乡大营村三岔土组的被害人陈某3酒后到同乡新田村余家寨组的王龙举家与王龙举、王龙晏、罗某1及被告人王龙县等人喝酒。喝酒过程中，陈某3与王龙县发生口角，陈某3打了王龙县左眼部一拳，随即被在场的王龙举、王龙晏制止。此过程中，王龙县用其水果刀刺杀陈某3大腿、臀部等处多刀，陈某3逃出屋外，王龙县追到屋外持锄头继续追打陈某3后返回王龙举家中。次日，陈某3被发现死在王龙举家附近的空地里，王龙县外逃。经黔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3系被单刃刺器刺断右大隐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7月23日，王龙县被福建省石狮市祥芝派出所民警抓获。案发后，被告人王龙县的家属赔付了2000元，王龙晏家属赔付了1000元用于安某被害人。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黔西县公安局于2005年2月19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经黔西县公安局提请黔西县人民检察院于2005年3月21日批准逮捕王龙县；黔西县公安局于2018年8月2日对王龙县执行逮捕。3、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7月23日12时许，福建省石狮市祥芝派出所在石狮市祥芝镇大堡村新兴路28号一楼抓获王龙县。4、临时羁押收押证明证实：王龙县于2018年7月23日22时由福建省石狮市公安局送至石狮市看守所临时寄押，于同年8月1日8时43分提押出所。5、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龙县因本案逮捕在逃。6、王龙县入所检查表、在押人员检查表、关爱医院健康体检表证实：王龙县无新鲜体表外伤，符合收押条件。7、王龙县户籍信息证实：王龙县的自然人身份情况，犯罪时已成年。8、陈某3、王龙举户口注销证明证实：陈某3于2005年2月18日因他杀原因死亡后，于2008年11月25日注销户口。王龙举于2007年8月14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于同年12月25日注销户口。9、陈某3尸体安葬情况说明证实：陈某3尸体于2005年农历正月安葬在贵州省黔西县甘棠乡大营村三岔土组起家后面的山坡上。10、收条证实：2005年2月19日，陈某5海收到王某2支付死者陈某3安某费2千元。11、证人王龙晏证实：2005农历正月初十（2月18日）下午5时许，其与王龙举（王某3）、罗某4（罗某1）、王龙县在王龙举家喝酒。后尚某与陈某3酒后到来，尚某坐了一会就走了。其与陈某3划拳喝酒，因陈某3输了拳没喝酒，王龙县和闹起来，陈某3打了王龙县左眼部一拳。其拉陈某3被陈某3踢一脚，其与王龙举便按起陈某3打，其打了陈肩部两拳，王龙举也用拳头打。此过程中因陈某3无法还手，王龙县从荷包里摸出一把水果刀杀了陈某3腿部几刀。陈某3跑出门去，其见地上有血。王龙县提起锄头在王龙举家门口沟那里追上陈某3，用锄头打陈某3一下，其和王龙举将王龙县喊回来。因天黑三人没有追陈某3，也没有管他，认为他回家了。后其与王龙县离开王龙举家。次日上午9时许，得知陈某3死亡，便准备外逃。后因想到人不是自己杀的，便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当天王龙县把陈某3打跑后，罗某2去通知尚某，尚某也通知过陈某3家人。锄头是王龙举家做农活用的，水果刀约五寸长。罗某1没有参与打陈某3。12、证人尚某证实：案发前陈某3在其家吃饭后，听到王龙举（王某3）家闹哄哄的就一起去，看见王家也有人在喝酒就回来了，陈某3留在王家。天快黑时罗某2来告知其陈某3跟王龙县打架，到王龙举家看时人已不在。其跑到陈某3家告知他母亲，陈某5海也在，他家人以为大家上药去了没管。次日中午12时许，陈某3之母来说，昨晚陈某3和王龙县打架，陈某3死在土里了，其来看，并带信到陈居朝家。13、证人宋某、王某2证实：2005年2月18日天黑时，孙女王小杯跑来对二人说王龙县和陈某3打架，二人跑去王龙举家时王龙县没在。怀疑陈某3是王龙县杀的，王龙县后来没回来过。王龙县平时有一把水果刀，打开有5寸左右长，现在那把水果刀没在家。1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尚某到其家来说陈某3在他家喝酒后到王龙举家去，后与王龙县打架可能被杀了，其以为是去诊所了，便没有管，次日才知道死了。陈某3死后，王龙县家属赔付了二千元，王龙晏家属赔付了一千元，死者安某在甘棠乡大营村三岔土组其家上面的山坡上。15、证人罗某1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在妹夫王龙举家喝酒，尚某与陈某3来到王龙举家。尚某坐了一会儿走了，陈某3与王龙县发生打架死亡。当时其在王龙举家炉子火旁坐起，二人打斗到门外后其出去看，见王龙县拿一把锄头追打陈某3，但没有追上，后王龙县回到王龙举家。16、证人罗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晚，陈某3和王龙晏划拳输了不喝酒，又伸手和王龙举划，就和王龙县闹起来，陈某3打在王龙县眼睛上，王龙县就和他打。王龙晏和王龙举拉劝时被陈某3踢，二人按起陈某3打了几拳，把回风炉打翻，火上的水打倒。此过程中，王龙县摸出水果刀杀陈某3腿部几刀，将陈某3打到门背后。其出门喊尚某时，二人打出门外，王龙县持其家门口的锄头追打陈某3。次日早上，发现陈某3死在其家门口的土地上，王龙县外逃。17、证人陈某4证实：得知陈某3死亡后，其打电话报警，但忘记所用的电话号码及所拨打的电话号码。18、证人梁先庆证言证实：案发时其在贵阳，没有在家，回家后得知陈某3系被王龙县杀死，王龙县家人赔付了2000元的安某费。19、证人陈某5海证言证实：案发后王龙县之父王某2赔付了2000元安某费，其用来买了一副棺材后将陈某3安某在其家后面的山坡上。因陈某3的父亲在2003年过世，陈某3后事由其办理，收钱系其在收条上签的字。20、证人詹某证言证实：王龙县作案后外逃，王龙举系王龙县之兄，十多年前在浙江出车祸死了，王龙晏又叫王俊，在煤矿上班。记不清案发当晚王龙举和罗某2是否到过其家。21、被告人王龙县的供述与辩解：2005年正月，其打工回家过年。约正月初九（具体时间记不得）下午，在其兄王龙举家同王龙举、王龙晏、罗某1一起喝酒。约当晚7时许，同乡尚某、陈某3酒后来到王龙举家，坐了一会儿，尚某先行离开。陈某3让大家赌博，大家均不愿意。后因陈某3在与王龙举划拳喝酒的过程中输了拳不喝酒，其便与陈某3闹起来，陈某3打了其左眼部一拳，王龙举见状便拉劝陈某3，其持刀杀了陈某3腹部下面数刀（约四刀）。后陈某3跑到屋外，其持王龙举家锄头追到屋外，是否打到陈某3不记得，后王龙晏将其劝住。之后，其离开王龙举家，回到其奶奶家。次日听说陈某3死亡，其外逃。外逃期间用过李某、周某等假名。2008年到福建石狮打鱼，于2018年7月23日被抓获。作案时其所穿衣服鞋子均已不在，所用作案刀子为一把单刃折叠刀，颜色为银色不锈钢，打开有十公分左右长，两公分左右宽，其逃跑到浙江后，丢在了海里（侦查人员询问过程中还自画了作案工具图）。锄头为王龙举家做农活所用锄头，当时放在了王龙举家院坝里。22、（2005）黔公法尸字（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照片证实：2005年2月19日，黔西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死者陈某3的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死者头部左顶部有一3.3×0.5cm深至帽状腱膜的挫裂创；左耳后有一“入”字形状为（0.4+0.5+0.5）×0.1cm深至皮下的刺创；左下肢大腿根部腹股沟韧带中点下4cm处有2×0.4cm刺创一个，创角一钝一锐，深5cm；右髂前上棘下5cm处有1.4×0.3cm深2.5cm的刺创一个，创角一钝一锐；右髂嵴下18cm处有0.8×0.3cm的刺创一个；右臀部臀裂处12cm臀横纹上10cm处有2.5×1cm深6cm的刺创一个，钝角一钝一锐；右大腿外侧中上1/4处有2×0.5cm深6cm刺创一个；右大腿前外侧中段有2.2×0.5cm深4cm的刺创一个，创角一钝一锐。解剖见右大隐静脉断裂，胃内有少量食糜。经分析，鉴定意见为：陈某3系被单刃刺器刺断右大隐静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3、王龙县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8月2日，侦查人员对王龙县进行人身检查，左小腿前侧见2.5cm×0.5cm陈旧性瘢痕。24、王龙县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8月17日，侦查人员组织王龙县对其与陈某3打架地点（黔西县甘某镇新田村余家寨组王龙举家）、拿水果刀杀陈某3的地方、拿锄头追打陈某3的地点进行辨认。确认打架并杀伤陈某3的作案现场系王龙举家。25、被告人身份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6日，罗某2辨认出王龙县。26、被害人身份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9日，梁先庆、王某1分别辨认出被害男子为陈某3。27、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甘棠乡新田村余家寨组王某4家空地里，尸体位于王某4家土地西面土坎边缘，尸体仰卧于地，头北脚南双脚弯曲，在尸体的裤子和鞋子有血迹和泥土，在尸体东面距尸体20cm、30cm处有两处疑似血迹。尸体西面是陈某5非家麦子地，尸体北面距尸体52米处是陈某5非家房屋，在尸体西面尸体36米处是李德云家，在是南面距尸体21米是一东西走向的排水沟，在尸体东面距尸体63米是王某2家房屋，在尸体东面是距尸体30米是王永文家胡豆地，距尸体73米是王龙举家房屋。在王永文家胡豆地内靠排水沟距排水沟40cm发现地面上有点状疑似血迹。对王龙举家进行勘查，未发现异常。28、四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村委会出具的身份证明，证明四原告人主体适格。对被告人王龙县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王龙县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后，被害人率先殴打被告人，对案件的引发存在一定过错，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龙县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龙县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陈某3在二人发生口角后率先出手殴打被告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王龙县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龙县的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得到赔偿，但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丧葬费等依法应予赔偿的经济损失，本院根据相关规定及本地实际予以酌情判决。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龙晏与被告人王龙县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龙县因被被害人陈某3用拳头打击左眼部而持刀刺杀被害人，将被害人陈某3杀伤致死，被告人王龙县是当然的赔偿主体；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龙晏因在拉劝过程中被被害人用脚踢而用拳头殴打被害人，并非造成被害人死伤的原因；其二人系基于不同的意思表示而实施行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二人之间存在意思联络，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龙晏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龙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王龙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先庆、王某1、陈某1、陈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48000元（已扣除被告人家属先行赔付的2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先庆、王某1、陈某1、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天伟审 判 员 张 腾审 判 员 郭少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 益书 记 员 邓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