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海尔路**美全22世纪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苗文选。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莎莎、台楠楠，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大厦集团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武林广场1号 法定代表人：韩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雅、吴清旺，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大厦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大厦）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7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杭州大厦对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龙俱乐部）的469300元债务向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州大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股东杭州新天龙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龙公司）、怡江有限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出资不实，且出资不实金额分别为32万美元、121686.33美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对杭州大厦向法庭提交的（96）杭钱评第24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进行充分审查，仅凭新天龙俱乐部1998年联合年检合格，就认定工商部门已经确认新天龙俱乐部的股东出资到位的事实，显然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详述如下：（一）新天龙俱乐部1998年的联合年检报告书不能证明其出资到位。首先，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登记主管机关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真实性是否承担相应责任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可知：工商登记机关只审查申请人提交材料是否符合形式上的规定，对于材料和证明文件的内容是否真实并不做实质性审查。本案中，新天龙俱乐部1998年的联合年检报告书是由新天龙俱乐部填写提交工商部门备案，工商部门并不审查内容真实性，故而该年检报告书并不能用来证明新天龙俱乐部的注册资金是否实缴。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条以及第九十条的规定，合营企业出资是否到位须经中国注册的会计师验证，其他任何部门出具关于出资到位的证明都无效。本案中，新天龙俱乐部工商档案中没有中国注册的会计师出具的验资证明，一审法院仅凭新天龙俱乐部的1998年联合年检合格，而未对本案的关键证据—（96）杭钱评第24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进行充分审查，就认为工商部门已确认新天龙俱乐部股东出资到位，缺乏法律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二）新天龙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出资不实32万美元。首先，一审庭审中，杭州大厦主张新天龙公司是以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十年使用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作价44.2万美元出资，并提供了（96）杭钱评第24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用于证明上述事实，但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书不仅不能证明新天龙公司出资到位的事实，相反证明了其出资不到位的事实，因为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实际证明的是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所有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价值44.2万美元的事实，而非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十年使用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的价值。现从以下三个方面对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的内容予以充分说明：第一、从委托评估范围判断评估内容。新天龙公司与杭州钱江资产评估事务所签订的资产评估委托（约定）书中明确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范围为：固定资产（房产、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所谓固定资产应是房屋、建筑物、设备等有形资产，而杭州大厦在一审中所主张的用于出资的场地使用权明显不属于上述固定资产范畴，而是属于无形资产，此外，资产评估报告书也明确评估范围为：房屋、建筑物及设备，故而该份评估报告是对所涉用于出资的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的评估，而非对十年使用权价值进行的评估。第二、从评估的结果判断评估内容。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八项评估结果：1、房屋、建筑物两项，经评估，重置完全价值为3993334元，评估值为3329966元。2、圆柱楼（南立面）附属电梯（客梯）1台，经评估，重置完全价值为270000元，评估值为243000元。重置完全价值又称“固定资产重置完全价值”，是指重新购置新旧程度和该固定资产一样的固定资产所需的全部支出。它是在无法确定某项固定资产的原值时采用的计算方法。而场地使用权不属于固定资产，也没有新旧程度一说，因此，也就无重置完全价值。由此也可以看出，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是所涉房屋的所有权而非十年使用权。第三、从评估价值的计算方法判断评估内容。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十六页，关于建筑物评估说明的第五项举例说明的内容载明：建筑面积为413平方的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评估价值736627元的计算方式：评估价值=重置价值x成新率39/39+1（建筑物1995年建成，评估为1996年，40年使用年限为基准）。重置价值是指重新购置新旧程度和该固定资产一样的固定资产所需的全部支出，且新天龙商厦属于商业用房，且商业用房使用年限为40年，结合上述举例说明的计算方法可以判断，上述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内容是房屋的实际价值即所有权价值，而非杭州大厦主张的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十年使用权价值。综上，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新天龙公司是以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房屋所有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作为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出资，而非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房屋十年使用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出资。此外，经调查证实，新天龙俱乐部名下并无房产，换言之，新天龙公司并未办理财产权转移手续，将上述评估的固定资产转移到新天龙俱乐部的名下。根据《公司法》（1994）第二十五条：“……以实物、工业产权、非专利技术或者土地使用权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的规定，一审证据足以认定新天龙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出资不实。退一步说，即使新天龙公司是以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房屋十年使用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作为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出资，但上述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房屋十年使用权并未进行评估且十年使用权价值显然是低于评估报告评估出的所有权的价值，根据《公司法》（1994）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因用于出资的房屋十年使用权未经评估且价值显然低于新天龙俱乐部股东应当出资的金额即评估报告评估出的房屋所有权价值，新天龙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出资仍不实。其次，新天龙俱乐部股东的出资比例变更不具有对抗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登记管理办法》（1980年）第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1986年）第24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1994年7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转让，应由董事会会议通过，并报原审批机构批准，向原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未经核准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换言之，合营企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股权转让，不能产生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而本案中，新天龙俱乐部的工商档案既没有股权变更登记申请书、章程，也没有工商部门同意的变更登记的相关文件。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新天龙俱乐部企业登记基本情况也显示：中方认缴出资为36万美元，外方认缴出资52.8万美元，与该公司成立时的登记一致，并未发生变化。因此，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新天龙俱乐部的股东仍应按原出资比例（新天龙公司32万美元，杭州振飞贸易公司4万美元，怡江有限公司52.8万美元）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综上，根据杭州大厦一审庭审中的主张，新天龙公司是以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十年使用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出资的，但其提供的用于证明出资到位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的却是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所有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价值的评估，且评估价值刚好是出资额，而房屋十年使用权的价值显然是低于所有权的价值的，由此，即可推定新天龙公司出资不实，若新天龙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额，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因为新天龙俱乐部股东即中方股东和外方股东出资比例的变更并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不对债权人产生变更效力，在新天龙公司无法证明其实际出资额的情况下，其出资不实的金额应为32万美元。（三）怡江有限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出资不实为121686.33美元。因1994年新天龙俱乐部年检报告关于欠资原因一栏注明：“外方怡江有限公司出资的设备因估计有误，出资比原计划减少”且1996年7月23日，杭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杭会审一（96）字第431号审计报告显示：“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注册资金为88.8万美元，截止审计日，帐面实收资本为人民币6636123.12元，折算766313.67美元，尚未经注册会计师验证，且有121686.33万美元没有到位，请抓紧缴足，并办妥验资手续”。然而，在新天龙俱乐部的工商档案资料中并没有相应的补缴出资的验资报告。此外，在新天龙俱乐部1997年的年检报告中，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一栏中载明：新天龙俱乐部注册资金未到位。杭州大厦亦当庭确认了上述外方怡江有限公司出资不实及出资不实金额为121686.33美元的事实。且杭州大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新天龙公司已经补足该部分出资，对于杭州大厦主张的股权转让因出资比例变更未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不对债权人产生变更效力，故而，怡江有限公司存对新天龙俱乐部出资不实，且出资不实金额为121686.33美元。（四）新天龙公司须在441686.33美元本息范围内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公司法》（1994年）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新天龙公司除在其出资不实的32万元美元本息范围内对新天龙俱乐部不能清偿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还应在怡江公司出资不实的121686.33美元本息范围内对新天龙俱乐部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即新天龙公司须在441686.33美元本息范围内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杭州市人民政府杭政发【1998】107号《关于同意杭州大厦集团公司兼并杭州市天龙实业公司的批复》明确：兼并形式为承债式兼并，杭州市新天龙实业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杭州大厦集团公司承接和继承。因此，新天龙公司须在441686.33美元本息范围内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由杭州大厦承接，即杭州大厦须在441686.33美元本息范围内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中，杭州大厦主张新天龙公司是以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十年使用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作价44.2万美元出资的，并提供了（96）杭钱评第248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用于证明上述事实，但该资产评估报告书实际能够证明的仅是新天龙商厦主体三层及南立面图柱接连过廊的所有权以及附属电梯的所有权价值44.2万美元的事实，且根据资产评估报告作出的所有权的价值评估结果和上述用于出资的房产未过户给新天龙俱乐部的事实，无论新天龙公司主张是以房屋十年使用权出资，还是以所有权出资，该出资均未足额。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二和九十条的规定，合营各方交付出资额后，应由中国注册的会计师验证，其他部门出具的验资到位证明无效。本案中，新天龙俱乐部工商档案中没有中国注册的会计师出具的验资证明，杭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杭会审一（96）字第431号审计报告也载明：“新天龙俱乐部其注册资金未经注册会计师验证”，且杭州大厦在一审中也未能向法庭提供关于注册资金验资的相关证据，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一审庭审中的证据已足以证明新天龙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出资不实。退一步说，即使证据尚且不足，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也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足以构成《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三)第二十条中规定的合理怀疑的程度，根据该规定，应当由杭州大厦提供证据证明新天龙公司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杭州大厦提供出资到位证据，仍把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显然是法律适用错误导致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杭州大厦辩称：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及其实际执行的事实充分表明，新天龙公司以场地使用权出资合法有效。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8《合资经营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合同章程》载明：“新天龙实业公司以新天龙商厦三楼原餐厅900平方米的使用权…作价投入”，证据2表明：2001年江干法院按照[2001]江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将新天龙公司的投资资产——新天龙俱乐部所在的杭州大厦B楼3楼房屋（即原新天龙商厦三楼原餐厅）的使用权等资产以协商价1569565.54元折抵债务。只有新天龙公司将新天龙商厦三楼原餐厅的场地使用权合法有效出资到位，江干法院才能将该资产作为新天龙俱乐部的资产予以执行。二、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诉请已经早已多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诉请。1、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受让的债权已经多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照一审判决书第16-17页的认定事实，本案债权产生于2001年，2005年2月1日当时的债权人曾在《浙江日报》上以公告方式催告过。此后，直到2008年6月21日，新的债权受让人再次在《浙江日报》上以公告方式催告。可见，两次催告的间隔时间早已超过3年多。其后，从2008年6月21日到2011年5月20日，两次公告催告是时间也长达2年零11个月。再后来，从2011年5月20日到2017年起诉，长达6年多。2、依照2014年2月17日通过的《公司法解释（三）》第19条规定，本案也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显然，债权人要求股东依照未出资承担赔偿责任，其前提必须是“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而本案事实已经表明，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受让的债权人是早已超过诉讼期间的债权。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8]12号”《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精神——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生效后，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的，则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倘若10月10日《民法总则》实施前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则依据《民法通则》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应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结合本案事实，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债权早已多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也不可能因为《公司法解释（三）》第19条第二款规定而改变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事实。三、新天龙公司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无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合营各方出资比例调整前，新天龙公司已将部分场地使用权及配套设施等作价出资32万美元。1、按照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8（《合资经营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合同章程》、杭外经贸资[1994]118号《关于同意合资经营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合同章程的批复》）载明的内容，新天龙实业公司“以新天龙商厦三楼原餐厅及延伸部分共900㎡使用权及外部装修……”、“以新天龙大酒店餐厅900㎡及电梯间等配套设施……”作价32万美元出资这一事实。2、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0（杭会审一[96]字第431号《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中表明，截止审计日1995年12月31日，新天龙俱乐部公司的账面实收资本人民币6636123.12元，折算美金121686.33元。其中中方合营者（新天龙实业公司、杭州振飞贸易公司）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117528元，折算美金360000元。3、与之相印证的是，新天龙俱乐部经工商局备案的材料显示，新天龙俱乐部的政府主管部门杭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依据《实施条例》第6条的规定，于1994年3月25日出具《中方出资证明》对其以房屋900㎡、外装修工程的配套设施等出资折32万美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出资比例调整后，新天龙公司已按调整后认缴的出资额44.2万美元履行出资义务。1998年6月12日，经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对新天龙俱乐部公司原合同章程的合营各方的出资比例进行调整，调整后合营各方的出资比例为：新天龙实业公司出资44.2万美元，占49.8%；杭州振飞贸易公司出资4万美元，占4.5%；香港怡江有限公司出资40.6万美元，占45.7%。1、新天龙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实际出资继续增加。新天龙公司自1994年3月25日以场地使用权作价32万美元出资后，因实际经营需要，新天龙公司作为中方合营者出资对新天龙俱乐部进行多次扩建与装修。分别于1995年建成南立面园柱楼及走廊，建筑面积413㎡；于1995年3月购置“西子”客梯一台；1997年，再次对新天龙俱乐部进行扩建、装修。2、新天龙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对增加投入出资部分资产进行评估，以确定出资作价。由于新天龙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实际出资继续增加，依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43条的规定，1996年12月26日，新天龙公司委托杭州钱江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其用于出资的部分资产进行评估并出具(96)杭钱评第248号文《资产评估报告书》。该报告的评估目的明确为中外合资（组建新天地俱乐部公司）。评估范围为新天龙公司拥有的部分资产。评估内容有①商厦主体三楼（原餐厅），建筑面积936.9㎡；②南立面园楼及过廊，建筑面积413㎡；③‘西子’客梯一台”。由于在新天龙俱乐部设立之时即确定场地使用权的价值按“重置价”评估，因此杭州钱江资产评估事务所在该报告中就新天龙公司用于组建新天地俱乐部作价出资的上述使用“重置成本法”评估。从评估结果可以看出，相比1994年新天龙俱乐部设立之初，新天龙公司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实物出资增加了“南立面园楼及过廊（建筑面积413㎡）”与“西子客梯一台”，而增加部分相应的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979627元（折合美元约12.2万美元）。3、经国有资产管理局确认同意，新天龙公司投入新天龙俱乐部的国有资产作价出资额为44.2万美元。按照杭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确认杭州新天龙实业公司资产评估结果及产权界定的通知》(杭税国[97]字第1号)的审批结果，“确认你单位用于中外合资的部分资产价值为人民币4579753元，财产目录及作价清单详见杭州钱江资产评估事务所(96)杭钱评第248号文”。而杭州钱江资产评估事务所(96)杭钱评第248号文的内容就是：①商厦主体三楼（原餐厅），建筑面积936.9㎡；②南立面园楼及过廊，建筑面积413㎡；③‘西子’客梯一台”。4、经杭州市财政局、杭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杭州农村经济委员会共同盖章确认，新天龙公司投入新天龙俱乐部公司总值人民币4579753元。依据《中外合资（合作）经营企业中方财产转移申报表》，经杭州市财政局、杭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杭州农村经济委员会共同盖章确认，杭州市新天龙公司投入新天龙俱乐部总值人民币4579753元，这与杭税国[97]字第1号审批结果、[96]杭钱评第248号《报告书》和杭土评估字[1996]第103字《关于确认杭州市新天龙实业公司土地估价结果的通知》的结论一致。5、经新天龙俱乐部的内部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政府主管部门杭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审批机构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均确认新天龙实业公司对合营企业的实际出资调整为44.2万美元。依据《实施条例》第17条、第33条的规定，并根据《关于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投资比例调整的报告》、《关于调整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投资比例的报告》（杭龙[1998]016号）、《关于同意合资经营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调整各方投资比例修改合同章程的批复》（杭外经贸资[1998]159号）载明的内容，经董事会确认，新天龙俱乐部按照有关部门对外资企业年检的要求，再次评估后，新天龙公司的投资额有所增加。新天龙俱乐部投资各方的投资比例按实际出资调整为新天龙公司出资44.2万美元，占49.8%；杭州振飞贸易公司出资4万美元，占4.5%；香港怡江有限公司出资40.6万美元，占45.7%。新天龙俱乐部的政府主管部门杭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对上述事实进行确认并同意报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审批。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收到上述报告后出具《关于同意合资经营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调整各方投资比例修改合同章程的批复》（杭外经贸资[1998]159号）对“新天龙俱乐部自批准成立以来，合资各方的实际出资与原合同章程的比例不相符合”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证明经新天龙俱乐部董事会决议，对原合同章程的各方的出资比例按各方实际出资比例调整，调整后新天龙公司的出资额为44.2万美元。6、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审核备案，新天龙公司以国有资产出资44.2万美元。依据新天龙俱乐部（1998年度）经工商年检合格通过的《联合年检报告书》载明内容，中方以国有资产（新天龙公司）出资折44.2万美元。综上，新天龙公司前后以900㎡与1349.9㎡的场地使用权出资不但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其实际出资作价44.2万美元的事实先后分别经过资产评估事务所、杭州市财政局、国有资产管理局、新天地俱乐部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新天地俱乐部公司政府主管部门杭州市农村经济委员会、新天地俱乐部公司审批部门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的确定、批准。因此，无论新天龙公司以何种资产形态出资，现有客观证据均已表明新天龙公司44.2万美元的资产已实际投入。四、杭州振飞贸易公司、怡江有限公司（香港）已按调整后合营各方的出资比例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根据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0（杭会审一[96]字第431号《审计报告》及资产负债表）载明的内容，截止审计日1995年12月31日，新天龙俱乐部的账面实收资本人民币6636123.12元，折算美金121686.33元。其中中方合营者（新天龙公司、杭州振飞贸易公司）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117528元，折算美金360000元，外方合营者（香港怡江有限公司）实收资本为人民币3518595.12元，折算美金406000元。新天龙俱乐部（1998年度）经工商年检合格的《联合年检报告书》载明内容，杭州振飞贸易公司已实际出资4万美元、香港怡江有限公司实际出资40.6万美元。因此，杭州振飞贸易公司、怡江有限公司（香港）已按调整后合营各方的出资比例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新天龙公司无需对新天龙俱乐部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杭州大厦对新天龙俱乐部的469300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杭州大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1年1月22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秋涛支行诉杭州申茂贸易公司、新天龙俱乐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后，作出（2001）江经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杭州申茂贸易公司应归还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秋涛支行借款本金1900000元、利息65740.54元及受理费19839元；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1年5月18日，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江执字第4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执行程序终结，并发放债权凭证，载明：未受偿债权余额为420000元。2002年6月，新天龙俱乐部和杭州申茂贸易公司归还240000元借款，尚有本金180000元及利息未能还清。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市秋涛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权利转让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并于2004年10月13日在《浙江日报》发表债权及其相关权益催收暨转让公告。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权利转让至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并于2005年2月1日在《浙江日报》发表债权及其相关权益催收暨转让公告。2008年5月22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杭州办事处又将其受让的上述权利转让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控股的东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08年6月21日在《浙江日报》发表债权及其相关权益催收暨转让公告。2011年4月11日，东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拍卖程序转让至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名下；并于2011年5月20日在《浙江法制报》发表债权及其相关权益催收暨转让公告。2012年10月15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重庆办事处更名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二）另查明，1994年4月4日，新天龙俱乐部在杭州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888000美元，由新天龙公司出资320000美元、杭州振飞贸易公司出资40000美元、怡江有限公司（外方）出资528000美元组成。同年的新天龙俱乐部年检报告书中载明，中方实际出资360000美元，外方实际出资428000美元，欠缴出资额为外方100000美元，并注明欠资原因为“……原计划进口设备估价上有误，所以比原计划出资减少100000美元”。1998年6月12日，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关于同意合资经营杭州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调整各方投资比例修改合同章程的批复》（杭外经贸资[1998]159号）批复，新天龙俱乐部调整后各方出资比例为：新天龙公司出资442000美元、杭州振飞贸易公司出资40000美元、怡江有限公司出资406000美元。同年的新天龙俱乐部联合年检报告书载明，注册资本中方482000美元，外方406000美元，中方实际出资482000美元，外方实际出资406000美元。2001年10月30日，新天龙俱乐部因未按时申报企业年检，被杭州市工商管理局吊销其营业执照。（三）再查明，新天龙公司已被杭州大厦兼并，兼并形式为承债式兼并，新天龙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杭州大厦承接和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认为新天龙公司、怡江有限公司作为新天龙俱乐部的股东，均未出资到位，但根据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确认的九八年新天龙俱乐部联合年检报告书内容显示，新天龙俱乐部的所有股东均已足额出资。故，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未有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以新天龙公司、怡江有限公司未足额出资为由，要求杭州大厦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杭州大厦是否应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债权于2001年1月经法院判决确认，新天龙俱乐部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所涉债权部分实现后，剩余债权被多次转让，直至2011年4月由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受让。本案中，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以新天龙俱乐部的股东新天龙公司、怡江有限公司未足额出资，而杭州大厦承继了新天龙公司的债务为由，要求杭州大厦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杭州大厦于本案审理中提交的《中方出资证明（实物出资部分）》、《关于确认杭州新天龙实业公司资产评估结果及产权界定的通知》、《关于调整新天龙俱乐部有限公司投资比例的报告》、新天龙俱乐部公司（1998年度）的《联合年检报告书》、财产转移申报表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确认新天龙俱乐部注册成立后，新天龙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后经杭州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复，新天龙俱乐部的各股东调整出资比例并按照调整后的出资比例足额出资的事实。据此，华融公司重庆分公司要求杭州大厦对新天龙俱乐部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0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丽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方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