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3民终1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朋飞，男，生于1984年12月15日，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陕西驼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自强中等专业学校，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东关街道办事处西秦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000435389828N。法定代表人：段瑞亭，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效良，陈仓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朋飞因与陕西省自强中等专业学校（以下简称“自强中专”）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4民初1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朋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军、自强中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效良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朋飞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应认定为19天、多项损失数额认定错误；误工费认定错误；对赔偿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对于损害后果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未尽到安全保障及防护义务，应当对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117392元。自强中专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朋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19天×30元/天）、营养费380元（19天×20元/天）、护理费3382元（19天×178元/天）、误工费32040元（180天×178元/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162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739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原告张朋飞系壹级视力残疾人。2017年2月14日，原告到被告自强中专报名学习盲人按摩技术，并缴纳了书费、校服费、体检费、保险费、公寓物品费、报名建档费共计1650元学杂费用。同年2月20日，经原告入校后申请，被告同意由原告父亲张连兴在校陪读，由张连兴照顾原告的生活与学习，并由被告安排了张连兴住宿。2017年3月16日下午4时左右课间休息期间，在原告父亲未去教室进行陪同的情况下，原告在同班同学张秦川的自发引导下去一楼活动场地，在临近活动场地时，因张秦川鞋带松开需要拴系，便叮嘱原告原地等候。但原告未听叮嘱，在张秦川低头系鞋带时，自行摸索前进中摔倒在活动场内受伤。事发后，原告被班主任老师送至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进行检查，当日被转入宝鸡市陈仓医院，住院治疗18天，被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粉碎骨折。出院时，医嘱：1、勿过早下地；2、积极功能锻炼；3、1月后来院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复诊。2018年6月25日，受榆阳区法律援助中心委托，陕西榆林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用及护理依赖程度作出鉴定，意见为：原告的伤残程度属十级；后续治疗费用约玖仟元；就原告本次损伤程度，日常生活活动能力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因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支付鉴定费2400元。还查明，原告张朋飞受伤后，班主任老师先行垫付了其在陕西省荣复军人第一医院的医疗费用，继后原告父亲张连兴将该笔费用返还给老师。原告在宝鸡市陈仓医院的医疗费由其父亲予以承担。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现已通过当地相关医疗政策予以全部报销。另查明，原告张朋飞在校期间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公司购买了国寿学生儿童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22000元）、国寿学生儿童定期寿险A款（保险金额：20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伤残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保险金额：8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保险金额：8000元）、国寿附加学生儿童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A款（保险金额：5000元），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28日二十四时止。被告自强中专为己方购买了2000版校（园）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致他人身体受到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原告张朋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教育机构受到伤害，不能适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受到损害，教育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而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张朋飞在被告自强中专的学习和日常生活应该由谁负责照顾。事业单位性质的特殊教育机构，属非营利性法人单位，其主要职责在于教授学生职业技能，对于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学生，因其特殊身体状况所进行的教学外活动应由其家人负责和照顾，这也符合非营利性特殊教育机构对身体特质学生的招收惯例要求。本案中，原告在入学之初就提交了陪读申请，取得了被告的同意，被告还为陪读人安排了住宿。故此，对于原告在校期间教学外的活动事项，应由其陪读人主要负责和照顾。但这并非意味着特殊教育机构对此类学生就无任何管理、照顾、特别注意的职责，其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举止应该有意识能力，其在清楚自己身体状况，且父亲没能陪同的情况下下楼，在带领的同学拴系鞋带、提醒稍等时，不听劝阻，擅自进入活动场地导致自身摔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其父张连兴在陪读期间未予跟随照顾，亦存在疏漏照管上的过错;而被告对身体特质的学生原告，在其父亲张连兴没有陪同其进行课间活动时，未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注意、提醒和照顾的职责，任由原告不顾身体状况，跟随同学下一楼活动场地，其行为违反了学校《岗位职责与管理制度》汇编第十八条第二项和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校方职责，对原告的损伤，亦存在相应的过错。故此，经以上综合考量，原告应承担其本次受伤的主要责任，被告应按其过错程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称受伤系被告安全防护设施不到位造成，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结合原告的诉讼主张，对原告的损失核定为：1、后续治疗费9000元，以司法鉴定意见书为据；2、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18天×30元/天），补助期限以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8天为准，每日补助标准主张合理，予以认可；3、营养费360元（18天×20元/天），加强营养的期限，根据原告的主张依据，以实际住院天数18天为准，营养费标准主张亦合理，予以认可；4、护理费2160元（18天×120元/天），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误工及因护理收入减少的证明，护理费结合护理人——原告父亲的大概年龄、身体健康状况及当地劳动力的一般收入标准，按每天120元酌定，护理期限，根据原告的主张依据，以实际住院天数18天为准；5、交通费，虽原告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出院后回老家确有交通费支出、结合原告住院地与其老家所在的大概距离、原告伤情需要乘坐的交通工具，酌情认定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20530元（10265元/年×20年×10%），因原告系农村户口，且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或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7、司法鉴定费，原告虽未能提供正规票据，但司法鉴定的事实客观存在，且收据载明的数额也较为合理，符合司法鉴定的惯例收费标准，予以认定；8、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其受伤对学业的影响情况，依法酌定为1000元。此外，原告系壹级视力残疾人，生活需要专人照顾，受伤前尚在被告处学习，没有收入，现原告以上学前从事过按摩工作为由主张误工费，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及工作收入的情况，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自强中专应按其过错责任赔偿原告合理经济损失37990元中的40%即1519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陕西省自强中等专业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朋飞赔偿经济损失15196元。二、驳回原告张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8元，减半收取1349元，由被告陕西省自强中等专业学校承担175元，原告张朋飞承担117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原判对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原判对具体赔偿的数额认定是否准确。一方面，关于过错责任的认定问题。原判对张朋飞、自强中专分别按各自过错程度承担60%主要责任、40%次要责任的认定，论理充分、详尽，本院全部予以确认。张朋飞认为其不应承担过错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陪读是否包括课间活动期间的上诉焦点问题。本案证人张秦川的证言关于张朋飞课间由其父陪同、事发当天张朋飞父亲未在学校的陈述，与上诉人陪读申请中关于张朋飞由其父亲张连兴陪同在学校就读并照顾其“生活与学习”的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相互印证。结合被上诉人自强中专为陪读人张连兴安排住宿的事实，能够认定教学以外的课间休息期间张朋飞应由张连兴负责陪同、照顾。张朋飞认为陪读申请未明确陪读时间段，陪读不包括课间活动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朋飞主张的自强中专的校舍虽符合国家建设标准但无法满足特殊教育需要、活动场地安全防护设施缺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亦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关于具体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1、关于住院实际天数的认定。“宝鸡市陈仓医院住院病案”载明的“实际住院18”，原判按照该份证据认定张朋飞实际住院18天准确无误。2、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除无劳动能力以外的包括无业人员在内的其他人，因侵权人侵权行为遭受损害的，依法应当获得赔偿。简言之，具有劳动能力的无收入人员依法具有误工费赔偿请求权。本案张朋飞具有劳动能力毋庸置疑，但因其在校上学期间既不可能从事劳动取得收入，也不可能有获得就业的机会，即不存在其产生误工损失的基础或可能性，原判对张朋飞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榆阳区驼峰路街道办事处金阳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无法充分证实损害事实发生时张朋飞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原判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张朋飞关于原判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项损失未按实际住院19天计算、误工费未予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朋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元，由上诉人张朋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蔚审 判 员  李 喆审 判 员  任小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家英书 记 员  杨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