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市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桐城街道太姥大道199号七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2772902741J。 法定代表人：蒋忠成，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忠成，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项祖清，女，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福建瑞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钰凤，女，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鼎市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因与被上诉人陈钰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锋、被上诉人陈钰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崇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钰凤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福鼎三江公司出纳于2013年8月至2013年11月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钰凤账户汇款合计2186650元，于2014年1月21日、2014年3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钰凤汇款550000元，2013年9月13日蒋忠成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钰凤汇款合计150万元，于2014年3月至2014年8月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钰凤汇款72万元，以上合计4956650万元，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已全部还清本案借款。2、本案借款即使尚未结清，该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项祖清不应对此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陈钰凤辩称，卡尾号为4826，虽是以陈钰凤的名义开设的，但实际由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福建省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卡尾号为9233，是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忠成给出纳的专用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陈钰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共同偿还陈钰凤借款本金2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忠成与项祖清于1986年5月25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蒋忠成和福鼎三江公司共同于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5日分别向陈钰凤借款120万元、70万元、15万元、4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为2.5%。借款后，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依约支付给陈钰凤至2014年1月份的利息，并于2015年2月17日、2015年3月14日、2015年5月三次分别支付给陈钰凤15万元利息，拖欠陈钰凤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蒋忠成、福鼎三江公司共同向陈钰凤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蒋忠成、福鼎三江公司至今仍拖欠陈钰凤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蒋忠成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的结算确认书虽然体现蒋忠成于2015年1-8月间共偿还给陈钰凤160万元，但蒋忠成与陈钰凤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双方又未约定该160万元是用于偿还哪一部分借款，另案中陈钰凤自认其中的115万元是用于偿还结算确认书中其与蒋忠成的另外借款债务，并且福鼎市法院也在另案判决中予以确认，因此，对本案借款陈钰凤认为2015年1-8月间蒋忠成仅偿还45万元的主张予以采纳。蒋忠成是在2015年才支付该45万元，支付时拖欠陈钰凤的利息数额已超过45万元，并且借贷双方未明确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在同时存在主债务和利息的情况下，该45万元依法应认定为用于支付利息。陈钰凤请求拖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9月11日，根据查明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实际支付利息的情况，该请求并未损害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方利益，可予以支持。案涉借款发生在蒋忠成与项祖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忠成系福鼎三江公司的股东，案涉借款也是汇入福鼎三江公司的账户，是用于经营福鼎三江公司；因此本案蒋忠成的借款债务应认定为蒋忠成为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属蒋忠成与项祖清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蒋忠成与项祖清共同偿还。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关于本案借款已偿还、蒋忠成不是共同借款人以及借款债务不属蒋忠成与项祖清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均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陈钰凤借款本金2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金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共同负担。 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双方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1、蒋忠成与项祖清于1986年5月25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 2、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5日通过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入福鼎三江公司的银行账户120万元、70万元、15万元、40万元。 3、2017年12月30日，蒋忠成出具确认书确认：2013年6月3月、6月3日、7月3日、7月25日，蒋忠成与福鼎市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向陈钰凤分别借款120万元、70万元、15万元、40万元，合计245万元。2013年8月14日、12月13日蒋忠成向陈钰凤分别借款50万元和90万元，合计140万元。2013年2月25日蒋忠成与福建大成茶业有限公司共同向陈钰凤借款20万元。上述借款利息均支付至2014年1月，蒋忠成于2015年1-8月间陆续偿还了160万元（其中2015年1月14日、1月16日通过刘纪辉账户分别汇款20万元和60万元；2015年3月3日通过福鼎市福昌矿业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2015年2月17日、3月14日、8月23日通过刘纪辉汇款15万元、15万元、和15万元；2015年5月28日刘纪辉现金15万元，上述蒋忠成于2015年1-8月间陆续偿还的款项，其中的115万元是用于偿还本院（2018）闽09民终1622号的涉案借款。 4、2018年4月17日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陈钰凤同志于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营业部开户的银行账号9060310010100100324826（配卡62×××344），从开户之日起至2015年1月4日止，该账户中的所有收入与支出，均为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福建省银河投资有限公司的收入与支出，是其在上述两公司担任出纳工作期间专门为两公司开立使用，各笔收入与支出均按公司要求实施。期间，在该账户中没有陈钰凤个人的收入与支出，情况属实。 5、蒋忠成和福鼎三江公司共同于2013年6月3日、2013年6月5日、2013年7月3日、2013年7月25日分别向陈钰凤借款120万元、70万元、15万元、4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为2.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能够证明蒋忠成系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的股东包括夏重贵和被告蒋忠成等人。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能够证明福建省福鼎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5月22日注销。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时间为2015年1月10日的移交材料能够证明陈钰凤在福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尾号为4826的账户自开户之日起至2015年1月4日止一直由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福建省福鼎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使用，上述期间该账户所有收入、支出均与陈钰凤无关。 6、陈钰凤有三张卡，卡号的尾号分别为4826、9233、2553。 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福鼎三江公司结欠陈钰凤款项多少？项祖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无争议的由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了陈钰凤卡尾号为4826的账号虽名为陈钰凤开具的，但其中的款项往来均为福建省福鼎市金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福建省银河投资有限公司的收入与支出，该卡上的款项与陈钰凤无关，故福鼎三江公司主张卡尾号为4826的银行流水的款项作为偿还陈钰凤的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法庭要求福鼎三江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对陈钰凤提供的卡尾号为9233银行流水明细账进行核对，由于福鼎三江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进行核对，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故应认定福鼎三江公司对卡尾号为9233的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该卡尾号为9233的银行流水可以明确，在相关款项汇入该账户后，上述款项大多转汇至卡尾号为4826的账户或汇入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或其家人的账户，因此，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认为汇入该卡尾号为9233账户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陈钰凤借款的主张，也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从蒋忠成出具的确认书可知，蒋忠成于2015年1-8月间陆续偿还陈钰凤160万元，其中的115万元是用于偿还本院（2018）闽09民终1622号案件所涉借款，余款45万元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当事人未对款项性质作出约定的情况下，对于本案该45万元款项应先用于偿还利息，超出利息部分才用于抵偿本金。本案借款本金245万元，于2015年1-8月按约定月利率为2.5%的利息为245万元×2.5%×8个月=49万元，而陈钰凤仅主张45万元用于偿还2015年1-8月间的利息，可予以支持。2015年1月至8月蒋忠成有45万元需予抵扣该款项，不足以抵扣欠付的利息，故陈钰凤主张蒋忠成自2015年9月开始计付利息，属于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而陈钰凤仅主张45万元用于偿还2014年2月至2015年8月间的利息，属于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陈钰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人的配偶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该债务有用于借款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陈钰凤主张借款人的配偶项祖清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陈钰凤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向陈钰凤借款245万元的事实，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尚欠陈钰凤借款245万元事实存在，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迟延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项祖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2民初758号民事判决； 二、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钰凤借款本金245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陈钰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福鼎三江公司、蒋忠成共同负担20000元，由陈钰凤负担6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调整的标准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关 萍 审判员 刘为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美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