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刑终34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崔国建，男，汉族，1967年3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桐城市，初中文化，劳务人员，户籍地桐城市，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9日被桐城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10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汤俊鑫，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崔国建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倪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因倪某2申请撤回起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裁定准许倪某2撤回起诉，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皖08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崔国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崔国建于1999年农历七八月份经人介绍与被害人梅某1建立恋爱关系，同年12月份领取结婚证。1999年12月25日17时许，被告人崔国建骑自行车至被害人梅某1的家中告之要外出打工的事，梅某1正在做饭，二人因婚后落户问题发生口角。争执中崔国建向梅某1提出要求退还彩礼1万元，梅某1遂让崔国建离开，并持菜刀赶至屋外追问，后用菜刀砍砸崔国建的自行车。崔国建非常生气，遂拿起梅家屋外支撑柴垛的一根木棍猛击梅某1头部，致梅某1倒地，木棍被打断后，崔国建仍使用半截木棍继续击打梅某1头部数下。崔国建作案后逃离现场并潜逃。梅某1经抢救无效于1999年12月26日死亡。经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梅某1系因外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一审过程中，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害人亲属对被告人崔国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对崔国建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崔国建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证人崔某1、崔某2辨认出崔国建系其弟弟。 二、鉴定意见 1、安徽省桐城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桐公（死因）鉴字（201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害人伤情为右顶枕部头皮下血肿、右颞顶部线性骨折、左颞骨线性骨折、右侧硬膜外血肿、左侧硬膜外血肿、左侧硬膜下广泛血肿，鉴定意见为：被害人梅某1系被他人持钝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通知书载明桐城市公安局已将鉴定意见告知被害人亲属和被告人崔国建。 三、提取物证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及时对作案工具木棍进行提取，因时间久远及受当时物证保管室条件限制，现物证木棍实物已腐烂灭失。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侦破经过、羁押证明等证明案发及崔国建被抓获等情况。 2、户籍证明、基本情况证明被告人崔国建的身份情况。 3、前科查询证明：2002年4月1日崔国建因涉嫌故意杀人已被桐城市公安局网上追逃。 4、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梅某1于1999年12月25日下午7时入院，次日下午3时死亡，被诊断为内开放性颅脑损伤（重型）、吸入性肺炎。 5、书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崔国建将案发当天因琐事与被害人梅某1发生争吵时用木棍打了梅某1头部的情况以书信的形式告知其姐姐崔某2。 五、证人证言 1、证人倪某1的证言：1999年12月25下午五点左右，其看到崔国建拿着一根两米长的粗棍子打了梅某1头部，其就上前阻止。其到现场时，棍子已打断了好几截，打最后一下后棍子从崔国建手上脱掉，梅某1倒在地上，头上血往下淌。崔国建说去投案。梅某1与崔国建领了结婚证,梅某1想叫崔国建过来生活，崔国建想让梅某1到他家去，为此事崔国建这几天晚上都来，案发时也为这事闹纠纷。 2、证人倪某2的证言：案发时其看到崔国建和其妈梅某1在争吵，崔国建找其妈归还1万元钱。当时其妈在锅台边烧饭，拿起菜刀叫崔滚出去，并砍了崔一刀，没砍到。崔跑出门，其妈向其大妈妈家走时，崔国建拿起门口撑柴垛的粗树棍（有小碗口粗，长度跟其身高差不多）跟在其妈后面追，追到其家南屋角边的洋沟边，崔国建一棍子打在其妈后脑部，其妈往下一蹲，崔国建又一棍子打在其妈脑部，崔国建打了其妈许多棍以后，其妈脚往前一伸，倒在地上。正在打时，其奶奶来了，拉崔国建。崔国建骑自行车准备走，其奶叫他救人，他把自行车丢下走了，讲到派出所报案。 3、证人倪某3的证言：其看到崔国建举起一根大檀条棍击打梅某1头部一下，把梅某1打倒在地，后还继续对梅某1的头部打，把棍子打成好几截。 4、证人倪某4的证言：其看见崔国建与梅某1在家门口吵，二人一边吵，一边往回走。梅某1回家拿一把菜刀砍崔国建的自行车前胎，崔国建拿了一根好粗好长的泡桐树棍子击打梅某1头部，每次都打在头上。后来倪某2的奶奶来了，崔国建就跑了。 5、证人倪某5的证言：其到现场时梅某1已经被人扶到床上躺着，梅某1头部有外伤，淌了许多血，其找车子将梅某1送到桐城市人民医院，梅某1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 6、证人梅某2（梅某1妹妹）的证言：梅某1与被告人崔国建结婚后，因落户问题产生矛盾。 7、证人戴某、常某的证言：因常某身体不好，崔国建怪她不做事，崔脾气很暴躁，经常打骂常某，所以常某与崔国建离了婚。戴某曾让常某帮他将身份证从宁波带回桐城，后身份证丢失。 8、证人查某证言：其将丧偶的梅某1介绍给离婚的崔国建，崔国建给了1万元彩礼。 9、证人叶某将的证言：崔国建被抓后，其听妻子崔某2说当年崔国建寄过信给她，崔某2已将信的原件交给公安机关。 六、被告人崔国建的供述与辩解：1999年农历七八月份，其经人介绍与梅某1认识，同年农历十一月份领取结婚证，因婚后落户问题与梅某1发生过争执。1999年12月25日17时许，其骑自行车前往梅某1家中，做晚饭时二人又因婚后落户问题发生口角。争执中，其要梅某1退还1万元彩礼，梅某1说没有饭给其吃，让其离开。其出门后，梅某1手持菜刀追，让其把话说清楚，梅某1朝其身上砍，只砍到衣服，梅某1又用菜刀砍其自行车前后轮胎和车龙头。其就拿起旁边撑柴堆的一根泡桐树棍子，朝梅某1头部打了三、四下，棍子都打断了，梅某1被打第一下后就躺在地上了，第二下棍子被打断后，其又用剩下的棍子举起来朝梅某1头部继续打，梅某1倒在地上就没有爬起来，其便离开现场。当时那根泡桐树棍子有两米多长，有小胳膊那么粗，当场被打断好几截。 其回到自己家里，在家里找到一张戴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就拿着那张复印件逃走了。其逃跑在外时，写过一封信给其小姐姐崔某2，把事发经过告诉姐姐，还打过一两次电话给崔某2。 七、视听资料证实讯问被告人崔国建、指认现场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崔国建持木棍猛击被害人头部数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家庭婚姻关系引发，崔国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在案件审理期间崔国建的亲属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依法可对崔国建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崔国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崔国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主要提出：1、案发时目击证人倪某1、倪某2等证言前后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上述证言不能作为认定崔国建构成故意杀人的定案依据，原判认定崔国建构成故意杀人罪缺乏事实依据；2、崔国建无杀人故意，本案应以故意伤害来评价崔国建的行为；3、崔国建系防卫过当，应对其减轻处罚；4、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从轻情节。 一审法院在刑事判决书中所列证明上述事实的有关证据均系经该院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后予以确认。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崔国建及其辩护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所列证据依法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所作认定相同。 关于崔国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案发时目击证人倪某1、倪某2等证言前后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作为认定崔国建构成故意杀人的定案依据，原判认定崔国建构成故意杀人罪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次日即1999年12月26日，侦查机关分别对证人倪某1、倪某2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崔国建归案后，侦查机关于2018年4月3日及4月8日分别对倪某2、倪某1又进行了询问，因案发时倪某2年仅十岁，时隔近二十年后，其称记不起来当时情况属于正常；而倪某1再次接受询问时已九十多岁，发生记忆偏差也属正常，原判采用该二人在案发次日所作证言较为客观，且证言内容与在卷其它证据能够印证，崔国建归案后对其持木棍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的事实也供认不讳，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本案犯罪事实。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崔国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崔国建无杀人故意，本案应以故意伤害来评价崔国建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崔国建持木棍连续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木棍被打断成几截，致使被害人头骨骨折、重度颅脑损伤死亡，从其所持木棍形状、打击部位、力度、次数及造成结果看，原判定性并无不当。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崔国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崔国建系防卫过当，应对其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持菜刀追赶崔国建至屋外，见崔国建跑走后用菜刀砍砸崔国建的自行车，被害人的行为不足以让崔国建实施正当防卫；崔国建持木棍打击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倒地后仍继续多次打击被害人头部，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具有明显的犯罪故意。此节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崔国建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所提崔国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请二审法院予以综合考虑相关情况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述情节原判已予以认定，且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量。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崔国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崔国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建春 审判员  费志勇 审判员  刘以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琪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