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02民初3337号 原告:冯尚琳，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君，广西德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民主路6-10号望仙坡小区1-6栋3单元106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47992773Y。 法定代表人：陈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广西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被告：广西元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桂雅路1号南宁·联盟新城2号楼2单元6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5667946393。 法定代表人：陈锋，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广西元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告：广西中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168号翡翠园紫青庭一楼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3719H。 法定代表人：陆劲忠，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叶静，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欢，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尚琳与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卓公司）、广西元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广西中房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尚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君，被告丰卓公司和元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被告中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叶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尚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三被告返还原告购房款288600元并支付利息（以288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交款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二、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14日，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由丰卓公司负责开发翡翠国际广场项目，原告出资480862元，分得该开发项目7号楼1004号房。签订合同后，原告支付了出资款288600元。但因政府部门在该项目增设一个地铁站，要求修改项目规划，故丰卓公司无法按原协议约定合作建设。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签订《协议书》，被告丰卓公司同意回购上述应得房产，确定税后的回购价为558152元（已付60%建房款+已付60%建房款×年利率18%×5年2个月8天），协议生效后被告丰卓公司应一次性将回购款支付给原告。协议签订之后被告丰卓公司逾期未付，2016年1月29日，被告丰卓公司与元盛公司给原告写下《欠条》，确认两被告尚欠未退出资款及利息，但两被告至今未付。涉案房地产项目是由三被告合作开发，中房公司以丰卓公司名义参与了合同缔结和履行，并从中受益，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丰卓公司辩称：1、对原告诉请退还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异议；2、三被告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法院认定。 被告元盛公司辩称：同意丰卓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中房公司辩称：1、中房公司不是本案所涉《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当事人，也未收取原告任何款项，更没有向原告承诺还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依据。2、原告所称三被告合作开发建设涉案房地产项目不属实，原告与丰卓公司于2010年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而中房公司于2011年才与元盛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丰卓公司与元盛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隶属关系，故中房公司与丰卓公司无合作关系，中房公司与元盛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与原告、丰卓公司均无关系。3、中房公司已对市场上存在欺诈销售涉案项目的情况作了充分的提醒和警示，但原告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从未与中房公司联系过，也未将购房款支付给中房公司，未向中房公司核实过涉案项目的真实性及丰卓公司是否有权销售涉案项目，其应自行承担购房风险。4、本案所涉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应属无效，与之相关的《欠条》等还款承诺也应属无效，故《欠条》中有关违约金的条款也是无效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0年12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丰卓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现开发翡翠园国际广场项目，地址位于南宁市甲方负责提供以上项目，乙方出资人民币480862元，分得该项目7号楼1004号房……三、出资方式和义务，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需向甲方交付建房总出资额60%的出资款，合计人民币288600元；甲方开工后，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甲方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之日起3个月交付建房总出资额40%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按揭条件的也可申请银行按揭；项目所涉土地证号：南宁国用（2006）第436222号，甲方负责办理项目的规划、报建、开工、竣工验收等相关手续，项目动工时间为2010年12月底，交房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前；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出资，有权按本合同的约定分配物业。”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即向被告丰卓公司缴纳288600元，被告丰卓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2014年4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丰卓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换购中房.翡翠香颂弘瑛轩4-1501号房，换购名为黄元珊，乙方需付房款449101.64元至中房公司账户，余下房屋尾款436558.36元由甲方按乙方与中房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约定时间付清。2014年12月2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丰卓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上述4-1501号房由甲方在2015年1月20日前将余款付清给中房公司。2015年5月20日，被告丰卓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承诺书》，进一步约定换购房屋的单价、面积等内容。2016年1月28日，被告丰卓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乙方于2014年4月16日付给中房公司363557.9元作为换房首期款，其后甲方未按约定将尾款支付给中房公司，中房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将乙方支付的首期款363557.9元退还至乙方账户；甲方应赔偿乙方换房失败赔偿款共计99978元。2016年1月2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丰卓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载明：因政府部门在该项目增设地铁站，该地铁站与该项目负二层无缝对接，同时政府部分又考虑到本项目属于民族大道上的地标建筑，要求修改该项目的规划方案，将原设计的写字楼改为超高层建筑，原住宅楼改为公寓楼，故现已无法实施《合作建房合同》约定的住宅楼合作建设；乙方同意甲方回购上述其应得房产，双方确定回购价为：已付60%建房款+已付60%建房款×18%年利率×5年2个月8天，甲方回购乙方房产总价款共计558152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将回购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按第三条履行完毕后，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即自动终止。2016年1月29日，被告丰卓公司和元盛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本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与冯尚琳签订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由于种种原因无法履行该协议，现本公司确认尚欠冯尚琳本金288600元，现确认期间（按交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利率按月1.5%计付。”后因被告丰卓公司、元盛公司一直未退款义务，故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本院对法律关系的效力问题进行释明，原告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另查明，未见有房屋座落为“南宁市民族大道168号翡翠国际广场7号楼1004号房”的预售信息和房屋权属登记记录。 还查明，2010年10月22日，被告中房公司在《南国早报》上发布《声明》，主要内容是：近期社会上流传任何有关翡翠国际广场项目的信息均非该公司发布，提请广大消费者仔细甄别。2010年12月8日，被告中房公司就丰卓公司销售涉案项目一事以涉嫌经济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于2011年2月7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1年7月19日，被告中房公司与元盛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两被告合作开发建设南宁市民族大道168号中房翡翠国际广场项目。2015年12月14日，中房公司向元盛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函件，元盛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收到该函件。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合同性质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本案中，原告冯尚琳与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约定合作开发房地产，但从双方的合同具体约定来看，原告作为提供资金的一方，并不承担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的经营风险，其仅享有分配特定房屋的权利，故应依据前述规定认定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性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又因原告实际向被告丰卓公司购买的标的房屋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尚未建设竣工，故应进一步认定《合作建房协议书》的性质为商品房预售合同。 二、关于本案所涉合同效力的问题。 由于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实际为商品房预售合同，但从该协议书的约定及双方的陈述来看，被告丰卓公司作为预售房屋的出卖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本案起诉之时，均未取得其所预售房屋的预售许可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应属无效。 本案所涉《协议书》、《补充协议》、《承诺书》等涉及所涉项目的换购事宜，实质是对《合作建房协议书》中原、被告双方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亦以《合作建房协议书》的内容作为基础，如前所述，因《合作建房协议书》无效，该具有补充协议性质的《协议书》、《补充协议》、《承诺书》等亦应认定无效。 本案所涉《欠条》的内容系对购房款的退还、逾期退款的责任等进行约定，该《欠条》系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元盛公司对退款问题达成的合意，不涉及《合作建房协议书》具体合同义务的履行，故该《欠条》在性质上属于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元盛公司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具有法律效力上的独立性，该《欠条》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的问题。 关于购房款和利息。由于原告与被告丰卓公司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丰卓公司应当返还原告购房款288600元。被告丰卓公司与元盛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逾期退款的利息自交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视为丰卓公司同意支付利息且元盛公司同意加入本案债务，故该两被告应按此约定支付利息，现原告按照《欠条》约定诉请两被告共同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逾期退款的利息计算为：以2886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4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关于中房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直接推定中房公司对丰卓公司擅自售房的情况存在明知或应知情形，同时中房公司亦未向原告表示承诺共同还款；中房公司与原告之间未形成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应由丰卓公司清偿，原告诉请中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冯尚琳与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无效； 二、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冯尚琳购房价款288600元； 三、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冯尚琳逾期退款的利息（利息计算：以2886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2月14日起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四、被告广西元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述应负第二、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冯尚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逾期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496元，由被告南宁市丰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元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农慧兰 人民陪审员  韦宏斌 人民陪审员  邓汉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韦 娜 书 记 员  潘子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分配固定数量房屋的，应当认定为房屋买卖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