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终5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清，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阿永嘎，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海，内蒙古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桂兰，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新，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立，男，汉族，公务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华，女，196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桂兰、上诉人王天清因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5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桂兰上诉请求：1.请求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5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王天清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应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李桂兰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异议。原审法院未能如实查清李桂华主张的涉案房屋是否是王天清所主张的已卖与李桂华。二、原审法院认定的杨某33000元欠款及利息由王天清偿还不全面、不合理。杨某33000元欠款及利息已由李桂华于2008年6月3日偿还给法院，该笔款项是李桂华给付王天清卖房协议书中房款的重要组成部分，且在2008年6月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合议庭已经要求该笔款项由王天清负责偿还，并在2008年7月12日作出（2008）克民初字2018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该笔款项由王天清偿还，因此该笔欠款已经不存在。综上，请求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直接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天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5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判决驳回李桂华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判由李桂华、李桂兰承担。事实与理由：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5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遗漏物权所有人王某），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李桂华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具有原审原告权利主体地位，应驳回其起诉。一、涉诉的《卖房协议书》记载“王天清、李桂兰同意把王某土地审批表（无房产证）二间半卖给陈海、李桂华，经办人马秀武，合人民币五万元”，又记载双方签字为王天清和李桂兰。李桂华不是合同的签约当事人，约定的内容反映的签约当事人是王天清、李桂兰二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应认定王某在后签字是见证，非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合同已经牵涉到案外人王某。王天清、李桂兰、马秀武三人预谋变卖他人房产抵消所负李桂华的债务，合同是否成立、是否有效、是否有履行之必要、履行状态如何均应通知王某到案参加诉讼，方能查明案件事实。原审遗漏主要当事人，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李桂华不具有合同利益、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法获得原审原告地位。有证据证明《卖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而是抵债，签约后并未按此方案进行抵债。关键证据是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08)克民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书。2008年初，李桂兰与王天清二人形成了案涉协议，真正的意思表示是计划以王天清姐姐的房屋来为李桂兰妹妹李桂华的债务清偿方案做偿债保证。在诉讼过程中，王某为挽救弟弟的婚姻在合同中签字。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08)克民初字第201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欠李桂华43745元债务由李桂兰负责偿还”足以证明债务是事先存在的，又证明法院将此债务析分给了李桂兰，王某的见证义务已经不存在。欠李桂华43745元加之利息五万元不能作为后续“买卖活动”的购房款对待。既然王天清所负债务法院做出了处理，无需见证；婚姻判离，挽救弟弟婚姻的目的无法实现，王某的见证当然不再有任何法律意义，更不是房屋的出卖方。且以不动产做保证要以他物权登记为设立条件，未登记不设立。因此，李桂华持其并非是合同当事人的合同起诉、主张合同权利，不具有原审原告应有的合同利益。《卖房协议书》是否有效，只有合同当事人有权提出确认合同有效之诉。三、李桂华起诉主张确认合同有效，是确认之诉，而判决是针对债务的归属做出的判决，超出了确认之诉的范围。名义是审合同效力，实则是在审给付之诉的内容。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中称“本案审查合同本身效力问题，不是解决物权归属问题。合同本身买卖标的物是他人之物，发出要约之人不是王某，欠李桂华43745元原有债务的事实已经消灭，新的购房款与王某无关”，这样的合同不能成立，无须认定其效力的有无。“本院认为”中又称“若案外人主张物权，李桂华不能实现物权时，可以依据合同主张债权。”判决应当是明确具体的，不能是以假设为前提的。当事人各方庭上均认可物权人是王某，如若王某不知情、不起诉,物权不能只依据一个不成立的合同判给李桂华。同时，这一认为暴露原审超出审理范围对债权做了处理，实则债权证据亦存在瑕疵。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卖房协议书》在王天清、李桂兰二人离婚诉讼过程中（2008年4月起诉，7月12日判决）在二人之间形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做出的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李桂华在据以胜诉的合同实体上没有权利，也不能作为起诉的程序证据使用。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李桂华在权利发生要件要素范围内的有效证据为零。五、原审判决认定向李桂华交付房屋是错误的。李桂华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是基于其姐姐李桂兰在管理房屋期间允许其妹妹入住，不是基于未生效的合同。即使出现合同也是占有改定，但有权通过占有改定交付的权利人是王某而非其他人。因此，李桂华对案涉房屋的占有不是合同履行行为，是其姐姐好意施惠行为的结果，在王某与李桂华之间不形成任何法律关系。六、李桂华、李桂兰涉嫌虚假诉讼。在(2008)内0425民初1647号案中李桂兰作证称“以28000元将房屋卖与李桂华”，法院不予采信。这次又以无合同主体地位的证据起诉，是虚构事实，谋取非法利益。同时，杨某的债务非购房款，需要执行局的执行笔录佐证才能确定新的债权归属于谁。因为起诉合同不是民间借贷票据，谁持有谁就是权利人，执行的标的是有法律文书记载的，得不出李桂华持有就有所有权的结论。李桂华、李桂兰涉嫌串谋的虚假诉讼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应当驳回李桂华的起诉。请求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秉公而断。被上诉人答辩服判。李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李桂华与王天清签订的卖房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王天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天清与李桂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位于××旗的房屋十间，其中五间有房屋产权证，另五间无房屋产权证。王天清、李桂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李桂华的丈夫马秀武及案外人韩某担保，向案外人杨某借款人民币38000元，此款未偿还，故杨某起诉王天清、李桂兰、马秀武及韩某要求还款，并最终申请强制执行。2008年6月2日，李桂华向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缴纳该案执行款人民币32400元。2008年6月3日，李桂兰、王天清向李桂华出具《卖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将原王某土地审批表的无房产证二间半房屋以50000元价款卖给李桂华，经办人为马秀武，案外人王某在该份《卖房协议书》上签宇。同日，王天清出具收到卖房款17000元的收据一枚，李桂兰出具收款33000元的收据一枚。2008年7月12日，王天清与李桂兰经人民法院判决离婚，王天清、李桂兰均分得有房屋产权证及无房屋产权证房屋各两间半，因杨某申请执行王天清等人偿还借款纠纷案发生在李桂兰与王天清离婚诉讼审理期间，故对于欠杨某的33000元及利息，人民法院判令由王天清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该案中，王天清、李桂兰为李桂华出具了《卖房协议书》，在协议书中表示了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并标注了所售房屋的基本信息、买受方及出售价款，李桂华接受该份《卖房协议书》并履行了支付价款的义务，现李桂华持有该份卖房协议书并要求确认该份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系以自身行为作出了购买涉案房屋并接受涉案《卖房协议书》约束的意思表示，即王天清及李桂兰具有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李桂华的意思表示。双方亦存在给付房屋交易价款的行为，该意思表示客观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卖房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至于王天清辩称的“如果涉案协议被认定为合法有效，则有可能涉及王天清、李桂兰通过合同处分第三人（王某）房屋的违法行为”的问题，因该案当事人诉争的是2008年6月3日《卖房协议书》自身效力问题，而非协议书中涉及房屋的物权归属问题，该案当事人在订立《卖房协议书》时已经预见到该房屋的处分可能涉及案外人“王某”的利益，但双方仍签订该协议并进行了价款交付，故该份协议对李桂华、王天清及李桂兰具有法律约束力，若案外人“王某”对涉案房屋主张物权权利，导致李桂华不能基于涉案《卖房协议书》取得物权时，李桂华仍有权基于涉案协议书向王天清及李桂兰主张债权权利而不影响该案合同效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李桂华与王天清、李桂兰于2008年6月3日订立的《卖房协议书》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天清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直接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王天清向本院提交收据一份作为新证据，该收据上半部为17000元，下半部为33000元，证明原审中上诉人李桂兰曾用该证据上半部的17000元作为抗辩证据主张其权利，后又撤回。被上诉人李桂华质证认为，该证据是确认房屋所有权份额时，上诉人李桂兰提交的，对该证据的上半部分，被上诉人李桂华无异议。上诉人李桂兰质证认为，该收据的上半部分为真正的卖房收据，下半部分是补签的，下半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上诉人李桂兰、被上诉人李桂华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审理时总结争议焦点为：李桂华与王天清及李桂兰于2008年6月3日订立的卖房协议书是否有效。围绕争议焦点，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08年6月3日，上诉人李桂兰、上诉人王天清向被上诉人李桂华出具的《卖房协议书》，载明了出售房屋的价款、房屋的基本信息等主要合同条款，表明上诉人李桂兰、上诉人王天清具有将涉案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李桂华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李桂华已向上诉人李桂兰、上诉人王天清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该《卖房协议书》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其他情形，故上诉人王天清、上诉人李桂兰与被上诉人李桂华于2008年6月3日订立的《卖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王某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因本案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是涉案《卖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而非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的物权归属问题，王某对此可另行主张其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王天清承担100元、上诉人李桂兰承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占龙审判员 董燕洪审判员 李国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聂利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