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9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珺玮，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利勤，北京浩东（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党，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琼，女，1968年5月1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鲁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哈如乃，男，1993年4月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2012年10月24日出生，回族，户籍地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马哈如乃，男，1993年4月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系马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2016年12月7日出生，回族，户籍地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马哈如乃，男，1993年4月5日出生，回族，户籍地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系马某2父亲。 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洲，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珺玮为与被上诉人马玉党、李兴琼、马哈如乃、马某1、马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朱珺玮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引发本案交通事故的根本原因为马殿林未遵守交通规则，其在机动车道内逆向骑自行车，在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也未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而上诉人朱珺玮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因雨夜其行车视线受限的情况下，尽其所能的观察道路路况，已经尽了一个普通司机的注意义务。二、马殿林因本次交通事故被送医就诊治疗，但家属在其病情危重情况下对其放弃治疗，并在接回家途中死亡。而后，被上诉人也未对马殿林进行尸检就将其土葬，导致无法查实真正死亡原因。而且，根据浙二医院《出院记录》，马殿林患有颅内动脉瘤，随时可能动脉瘤出血，危及生命。浙二医院建议行DSA检查以及进一步是否介入栓塞治疗或者开颅动脉瘤夹闭术治疗等。但被上诉人决定不考虑继续治疗，并要求出院治疗，从而导致其在回家途中死亡。马殿林死亡原因是其自身原有疾病恶化、家属对其放弃治疗等诸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综上，原审判决朱珺玮承担40%赔偿责任明显过重，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于受害人马殿林，但是上诉人在下雨天夜间行驶时未注意观察前方的情况，存在过错，也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事故认定书中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受害人马殿林死亡，整个抢救治疗过程中并未发生其他意外事件，可以确定马殿林死亡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 马玉党、李兴琼、马哈如乃、马某1、马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朱珺玮赔偿五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43442.38元（其中医疗费161616.98元、护理费1200元、死亡赔偿金840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4501元、丧葬费28192.5元、误工费7256.97元、交通费5541.5元、住宿费715元、营业损失45662元、其他损失2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78605.95元；其中交强险赔款为120000元，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由被告承担40%），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26日19时21分许，马殿林骑自行车沿义乌市宗泽北路机动车道自北往南逆向行驶至地段，自左往右横过机动车道时，与沿宗泽北路自南往北直行的由朱珺玮驾驶的浙Ｇ×××××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导致两车部分损坏及马殿林受伤。后经住院治疗，马殿林仍病情危重，最终于2018年6月17日死亡。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马殿林骑自行车在机动车道内逆向行驶，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朱珺玮驾驶小型轿车途经事故地段时未注意观察道路前方情况，未确保安全通行，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浙Ｇ×××××小型轿车未投保任何保险。四、原告已获得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已垫付原告费用25404.16元。五、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事故死者马殿林生于1996年1月1日，系原告马玉党与李兴琼之女，原告马哈如乃之妻，原告马某1与马某2之母。六、五原告各项合理损失：1、医疗费158018.26元（含被告朱珺玮垫付费用25404.16）；2、丧葬费28192.5元；3、死亡赔偿金1247105元=4204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406185元（其中马殿林儿子马某1计算扶养年限13年，女儿马某2计算扶养年限17年）；4、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酌定为2500元；5、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包含运送马殿林遗体回老家费用）酌定为15000元；6、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住宿费酌定为5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1471315.76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200元，系重复计算，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业损失45662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马殿林父、母亲即原告马玉党与李兴琼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该两人尚未满60周岁，且均有劳动能力，尚无需马殿林扶养，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警部门认定马殿林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朱珺玮负事故次要责任，合理合法，予以确认。考虑到被告朱珺玮驾驶的系机动车，马殿林驾驶的系自行车，酌定交强险外损失由被告朱珺玮承担40%赔偿责任。因被告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故本案交强险限额内损失由被告承担。五原告作为事故死者马殿林的近亲属，有权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被告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并承担原告一方交强险外损失（1471315.76元-120000元）*40%=540526.3元，共计660526.30元。扣除被告垫付费用25404.16元，被告尚需支付原告赔偿款635122.14元。综上，原告诉请中的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被告辩称马殿林系因原有疾病恶化及原告放弃治疗而致死亡，被告无须对死亡损失负责；经查，马殿林因2018年5月26日事故导致多发伤：1、颈4-6椎体骨折，脊髓损伤，高位截瘫；2、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脑室后角积血，头皮肿胀；3、胸腔积液；4、胫骨骨折等。虽经医院手术治疗（期间多次病危），马殿林仍于2018年6月16日15：39突发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双侧瞳孔直径2mm，对光迟钝等症状。医院行头颅CTA，发现：右侧颞部及两侧顶部头皮肿胀，蛛网膜下腔出血，两侧脑室积血。右侧颈内动脉交通段动脉瘤，累及右侧大脑中动脉及前动脉起始部可能。医院向马殿林家属说明病情，告知颅内动脉瘤，脑室积血，随时可能动脉瘤再破裂出血，脑室积血脑积水加重，脑疝危及生命可能；颅内动脉瘤建议行DSA检查以及进一步考虑是否介入栓塞治疗或开颅动脉瘤夹闭术治疗等，脑室积血脑积水建议脑室外引流治疗等。在此情况下，马殿林家属商量后决定不再继续治疗，并于当日23：30办理自动出院。次日，马殿林在回家途中死亡。由此可见，马殿林死亡与其遭受的交通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关于其无须对马殿林死亡负责的辩解，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珺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另行赔偿原告马玉党、李兴琼、马哈如乃、马某1、马某2损失人民币635122.14元。二、驳回原告马玉党、李兴琼、马哈如乃、马某1、马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元（已减半），由五原告负担309元，由被告朱珺玮负担18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记载事项及关于主次责任的认定结论，判定朱珺玮承担4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家属在马殿林经过较长时间治疗，且在浙二医院屡次发出病危通知的情况下放弃了对马殿林的治疗，但上诉人也并不能就此否定本次交通事故与马殿林发生严重损伤以及动脉瘤出血并导致死亡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不能据此免除其侵权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朱珺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上诉人朱珺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