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汽车机电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清河区水渡口大道**。 法定代表人：殷振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龙，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庚银，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v> 法定代表人：帅红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公明，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淮安市汽车机电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车机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茗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9日，委托方汽车机电公司（甲方）与承接方华茗公司（乙方）就淮安汽车生活广场项目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汽车生活广场建筑工程设计工作。工程项目名称：汽车生活广场规划平面总图、初步设计、单体施工图、项目小区内其他配套措施；非乙方设计的提供配合等。工程项目规模41440平方米。乙方向甲方提交的有关资料及文件为：1、方案设计；2、方案设计电子文件；3、分期单体方案；4、单体方案电子文件；5、分期全套施工图；6、施工图设计电子文件；7、其他。设计进度按以下原则进行：通过规划局初步设计审批后甲方下达部分单体初步设计任务书30天内，乙方完成初步设计文件，并要求符合设计深度，经建设局审批通过后45天内完成相应阶段的全套施工图设计，乙方迟延按每天该期施工图设计费的5‰在设计费中扣除。若甲方迟延支付设计费按每天迟延支付设计费的5‰补给乙方。设计内容及服务范围包括：1、勘查阶段（不在本次服务范围）；2、设计方案报建阶段。合同签订后30日内完成报批规划方案设计；3、初步设计阶段：乙方根据甲方和政府有关部门意见，于甲方下达分期设计任务书后30天内完成初步设计，并向后续设计单位进行交底；4、施工图设计阶段。5、施工配合阶段。设计项目总面积暂估计41440平方米，收费标准为20元/平方米，总价828800元（以上为暂估面积，具体结算按实际）。甲方根据分阶段设计任务据实结算。设计费支付方法：1、总设计费10%，在合同签订7日内支付；2、总设计费15%，在方案文本报批完成7日内支付；3、该期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的15%，在初步设计文本报批完成通过7日内支付；4、该期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的40%，施工图设计文件审图机构批准后7日内支付；5、该期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的10%，在主体结顶7日内支付；6、余额15%在竣工综合验收7日内支付。迄今，汽车机电公司已经支付华茗公司设计费530000元。 2011年10月12日，淮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案涉项目向汽车机电公司出具《淮安市汽车广场初步设计文件审查意见》一份，该意见书对项目建筑、结构、给排水、暖通、电气等方面提出了修改或改进意见。要求淮安汽车机电公司组织设计单位进行认真研究，将审查意见积极落实到初步设计文件中，为施工图设计及项目建设提供依据。 另查明，根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之规定，对建筑与室外工程Ⅱ级工程项目，各阶段工作量比例分别为：方案设计15%，初步设计30%，施工图设计55%。 再查明，2016年7月7日，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受理汽车机电公司诉华茗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苏0802民初2850号】，汽车机电公司要求华茗公司配合办理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并赔偿经济损失等。该案查明如下事实：设计合同签订后，华茗公司按照汽车机电公司相关要求进行设计，完成了淮安汽车生活广场综合大楼、1#商铺、1#办公用房的施工图设计等。该院判令华茗公司配合汽车机电公司办理竣工验收资料的签字盖章，赔偿汽车机电公司损失80000元等。 现华茗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汽车机电公司支付华茗公司设计费233978.35元，违约金70310元（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6年6月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实际还款日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汽车机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华茗公司与汽车机电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合约，诚实履行。现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存在争议。该院逐一分析如下：首先，华茗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案涉汽车广场项目一期工程的扩初设计及施工图设计，二期工程的扩初设计；汽车机电公司则认为华茗公司仅仅完成了一期工程的施工图设计，认为华茗公司实际上省略了扩初设计等步骤。但汽车机电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明显与案涉《淮安市汽车广场初步设计文件审查意见》所记载内容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其次，双方就华茗公司完成的工程面积数量存在争议。就一二期扩初设计的面积，汽车机电公司主张为49032.46平方米，华茗公司主张为54698.61平方米。但根据汽车机电公司提交的《设计方案图》，淮安市规划局盖章确认的图纸中记载项目建筑面积为54943.86平方米，故华茗公司按54698.61平方米进行主张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而一期工程施工图面积，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同意按22958.85平方米计算，该院予以确认。再次，关于工程所属的等级。双方当事人均提交《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为依据，根据该标准记载，结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比例内容，案涉工程归入汽车机电公司主张的建筑与室外工程Ⅱ级更为合适，该院对汽车机电公司该项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最后，基于上述分析，汽车机电公司应支付华茗公司的设计费用为：一二期方案设计和初步设计费用54698.61平方米*20元/平方米*45%=492287.49元。一期工程施工图阶段费用为22958.85平方米*20元/平方米*55%=252547.35元。对一期施工图阶段费用，华茗公司陈述因验收配合等部分工作未完成，按照85%比例进行主张，与《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余额15%在竣工综合验收7日内支付相吻合，该院予以支持。故该阶段费用为214665.25元。上述两项合计为706952.74元，扣除汽车机电公司已经支付的530000元后，汽车机电公司需再支付华茗公司设计费176952.74元。关于违约金，鉴于双方产生争议的原因，该院酌情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汽车机电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茗公司设计费176952.74元；二、驳回华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64元，减半收取2932元，由汽车机电公司负担1705元，由华茗公司负担1227元。 宣判后，汽车机电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茗公司所完成的方案面积是49032.46平方米，而不是原审认定的54698.61平方米。效果图中的规划经济技术控制指标面积为54943.86平方米，其中二手车展场（钢架结构大棚）面积为5801.5平方米，工程概况中叙述面积为54698.61平方米，低于控制指标245.25平方米，属于规划控制范围之内。华茗公司所主张的54698.61平方米是工程概况中叙述的面积，而钢结构大棚华茗公司并没有完成方案设计，因为华茗公司没有钢结构设计的资质，也没有钢结构专业的技术设计人员，无法完成设计方案。一期二手车展场（钢结构大棚）汽车机电公司是委托有资质的其他单位设计的。无论是一期还是二期，华茗公司都没有就二手车展场（钢结构大棚）完成方案设计。汽车机电公司所提供的一本完整的《设计方案图》，其中后26页为华茗公司所完成的各项单体建筑的方案图，其中并没有二手车展场（钢结构大棚）的方案图，将各项单体方案图面积相加，才是华茗公司所完成的方案图总面积，即49032.46平方米。（二）华茗公司没有依据合同完成“初步设计文本报批完成通过”这项工作。1、根据合同第6.3条约定，初步设计是分期进行的，华茗公司应根据汽车机电公司的意见，于汽车机电公司下达分期设计任务后30天内完成初步设计。而关于二期部分，汽车机电公司没有向华茗公司下达过设计任务书。2、华茗公司擅自报到淮安市住建局的所谓初步设计文件是不完整、不合格的初步设计文件，“设计图纸、除1号汽车展厅和2号办公楼外，未见到其他单体的基础平面图，”根本不具备初步设计图的基本要素，因此其没有获得“报批完成通过”。住建局出具的不是批准通过文件，而是审查意见，在该审查意见中，指出了大量的不符合规范要求的情况，要求其整改“将审查意见积极落实到初步设计文件中，”但华茗公司并未按照住建局的要求进行整改，没有做出完整的合格的初步设计文件提交住建局审查批准通过。所以对于二期部分，不符合合同7.2条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二、原审设计费计算错误。（一）《工程勘探设计收费标准》只是指导性文件，不是强制性的执行依据，设计费的计算和支付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方式和进度进行。原审判决抛开双方的合同约定，按照《工程勘探设计收费标准》的比例来计算，显然是错误的。（二）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和进度，共分六个步骤：1、合同签订7日内付总设计费的10%。即应付41440平方米*20*10%=82800元，此时方案面积和设计面积均未确定，应按合同约定的暂定面积计算。2、方案文本报批完成7日内付总设计费的15%。即应付49032.46平方米*20*15%=147097.38元。3、初步设计文本报批完成通过7日内付该期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的15%。即应付22958.85平方米*20*15%=68876.55元。4、施工图设计文件审图机构批准后7日内付该期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的40%。即应付22958.85平方米*20*40%=183670.80元。5、主体结顶7日内付该期建筑面积乘以单价的10%。即应付22958.85平方米*20*10%=45917.70元。6、竣工综合验收7日内付余额，目前尚不符合付款条件。上述1-5项合计，目前汽车机电公司应付华茗公司设计费为528442.43元。汽车机电公司已付华茗公司53万元，目前不欠华茗公司设计费。（三）有争议的是第3次付款，二期初步设计费是否应当支付。即使按照原审的观点，其计算面积也是错误的。二期初步设计面积为：49032.46平方米（方案总面积）-22958.85平方米（一期设计面积）-2474.96平方米（一期华茗公司未设计的人防工程面积）=23598.65平方米。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茗公司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华茗公司负担。 被上诉人华茗公司答辩称：一、有关设计面积的争议。相关的设计面积是根据汽车机电公司所提供的淮安规划局盖章确认的设计方案图来确认的，有相关的可信度，因此有关设计面积的争议，华茗公司不认可。二、有关图审报告的性质问题。华茗公司认为图审报告已经经过相关合法程序确认，后续针对图审报告所提出的问题，设计公司会在施工图中予以完善，已经起到了图审的作用，因此该部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三、有关费用的计算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百分比出现了错误，各项数字相加要超过100%，因此合同的约定不具有履行的意义和价值。原审法院根据相关的规定进行结算也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上诉人汽车机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二手车展场钢结构大棚设计图纸一份（原件经核对后返还，复印件未提交），证明二手车展场是案外人联方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设计的。被上诉人华茗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以及二手车展场钢结构大棚的施工图由案外人设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华茗公司提交的规划设计中已经包含了钢结构大棚的设计，已经履行了相关的设计义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具体针对汽车机电公司的上诉，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二手车展场（钢结构大棚）的设计费问题。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华茗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表明其仅在总平面设计图中涉及到了二手车展场，并没有具体的初步设计，故华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合同约定的设计费支付办法,就二手车展场部分华茗公司只能获得25%的设计费，原审法院判令汽车机电公司支付45%的设计费用，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二、有关二期设计费的支付比例问题。根据双方有关设计进度的安排，设计文件需要通过规划局初步设计审批后再由汽车机电公司下达部分单体的初步设计任务书，华茗公司根据任务书完善初步设计文件，并经建设局审批通过后再完成全套施工图设计。现有证据表明，华茗公司将二期的初步设计文件报规划审批，后续因汽车机电公司没有下达设计任务书，华茗公司未完善设计文件并报建设局批准。原审法院判令汽车机电公司向华茗公司支付二期设计费45%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依据华茗公司实际完成的设计任务结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酌定汽车机电公司向华茗公司支付二期设计费为32%。三、关于设计费计算问题。案涉合同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也是法院判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本依据。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支付比例为105%存在瑕疵，但根据文字表述可以明确在主体结顶后应该支付至90%，余额15%属于笔误，应纠正为10%。原审法院依据《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而非合同计费，依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汽车机电公司应该支付给华茗公司的设计费为：1、总设计费和方案文本设计费54943.86平方米*20元/平方米*25%=274719.3元；2、一期初步设计阶段设计费（28424.96-3528）*20元/平方米*15%=74690.9元；3、一期施工图阶段设计费22958.85平方米*20元/平方米*40%=183670.8元；4、一期主体结顶阶段设计费22958.85平方米*20元/平方米*10%=45917.7元；5、二期初步设计阶段设计费（26518.9-2273.5）*20元/平方米*7%=33943.56元，合计总费用为612942元，扣除汽车机电公司已支付的530000元，汽车机电公司尚应支付82942元。综上，汽车机电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6)浙0103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 二、淮安市汽车机电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设计费82942元； 三、驳回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4元，减半收取2932元，由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33元，淮安市汽车机电产品有限公司负担7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39元，由杭州华茗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40元，由淮安市汽车机电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7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赖雪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