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18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梅山路银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朱文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爱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世红，男，198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龙，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志，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英，安徽春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顾世红因与被上诉人刘永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做出的（2017）皖02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合肥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被上诉人刘永龙的赔偿款174109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属于交通意外，被上诉人刘永龙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顾世红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顾世红所驾车辆爆胎推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显属不当；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记载“双方驾驶人在本起事故中均无导致事故发生过错”，本案应当适用公平原则，由顾世红对刘永龙进行适当补偿；3、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之间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按照过错大小承担责任；过错大小无法认定的，机动车各方平均承担责任”之规定，结合案涉车辆均为机动车的事实，应当各承担50%的事故责任。 刘永龙答辩认为：人保合肥分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顾世红对人保合肥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顾世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3民初268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顾世红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起事故是不可抗力造成的意外事故，上诉人顾世红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顾世红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刘永龙居住在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3、现被上诉人刘永龙具有完全的生活能力，其伤残和护理评定与实际情况相差太大，要求重新鉴定。 刘永龙答辩认为：顾世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人保合肥分公司认可顾世红的上诉理由。 刘永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99983.48元，当庭变更为1500978.38元（医疗费209733.08元+994.9元=210727.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天×30元/天=2940元；营养费（98+90）天×30元/天=5640元；护理费98天×130元/天=12740元；误工费222天×130元/天=28860元，从受伤计算到第一次鉴定前一天；后续护理费365天×120元/天×20年×70%=613200元；伤残赔偿金29156元/年×20年×（80%+12%）=536470.4元；鉴定费2400元；交通费：伤情严重，多次往返医院，交通支出较大，主张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二次手术费：25000元）；2、判决第二被告在保险的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9日14时42分许,被告顾世红驾驶其自己所有的车号为皖Ｂ×××××小型面包车沿芜湖市九华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杨河路交叉口北侧路段时,小型面包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左前轮突然爆破致车辆向左偏转,面包车前侧左部与原告驾驶的沿芜湖市九华南路由北向南正常行驶的皖Ｂ×××××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右侧后部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当日被送往芜湖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9日转至皖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弋矶山医院（以下简称“弋矶山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2月5日出院。弋矶山医院出院记录诊断：1、重度颅脑损伤术后；2、左额部颅骨缺损；3、左侧枕叶血肿；4、双肺××；5、颅底多处骨折。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模糊，言语不清，左侧额部骨瓣已去除，骨窗压力正常，双侧瞳孔不等大，左侧直径4ｍｍ，无光反应，右侧直径3ｍｍ，对光反射迟钝，左眼失明，右眼视物模糊，颈软，无抵抗，气管切口愈合良好，左侧肢体肌力三级，右侧肌体肌力正常，四肢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及受凉，需专人照顾生活；2、出院带药；3、门诊定期复查；4、半年后行颅骨缺损修补术。此后原告陆续在弋矶山医院与芜湖市第一人民医院、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在芜湖市中医医院治疗期间，被告顾世红垫付了58690.17元医疗费（含人财保合肥分公司2016年11月2日垫付10000元）。在弋矶山医院住院及后续门诊治疗期间，原告自行支付了209490.18元的医疗费（含当庭增加的994.9元中的579.1元医药费,含顾世红支付6000元）。 原告刘永龙出院后，于2017年5月23日委托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对刘永龙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法医学鉴定，2017年6月9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对委托事项出具了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永龙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后遗重度智力缺损（ＩＱ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被告顾世红驾驶的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爆胎事件，其车辆失控撞击原告刘永龙驾驶的车辆，发生致刘永龙伤残的交通事故应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该院对被告人财保合肥分公司辩称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交强险不应赔付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的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及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侵权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交通意外事故除可因不可抗力引起之外，还存在驾驶人员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从事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驾驶行为，但因车辆自身或车辆以外的其他原因造成的交通意外事故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本起事故中，顾世红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其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应当保证车辆符合上路条件。车辆爆胎是驾驶员在行驶过程中应当预见到的可能发生的安全隐患之一，爆胎通常与轮胎胎压、磨损情况、胎面异物清除情况、轮胎使用年限、轮胎质量等因素密切相关，这些因素通过日常维护保养和上路前的认真检查是可以避免与克服的，因此，车辆爆胎不属于被告顾世红辩称的不可抗力的范畴。因车辆自身原因引起交通事故而造成他人损失的，车辆的所有人或者控制管理人应当赔偿受损害一方的损失。顾世红驾驶的车辆轮胎爆胎所产生的作用力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车辆轮胎爆胎与顾世红对车辆检查不周未能及时发现车辆安全隐患存在因果关系，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应对刘永龙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顾世红驾驶的该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故人财保合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顾世红辩称原告未佩戴头盔，《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摩托车驾乘人员应当按规定佩戴头盔，鉴于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原告刘永龙无责任，因此顾世红提出原告未佩戴头盔，其应提出相应证据证明，该庭当庭要求被告顾世红在规定期限内提交事发时的材料证明，顾世红未能提交，应视为举证不能，顾世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案原告刘永龙驾驶的车辆在道路上正常行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永龙存在任何过错行为，故刘永龙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并无责任，两被告关于刘永龙存在过错的辩论意见因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 根据法律规定及安徽省相关统计数据，围绕原告诉请，该院确定刘永龙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203490.18元（以原告提供刘永龙医疗费票据为准，已扣除顾世红垫付6000元，不包含原告在芜湖市中医医院治疗期间顾世红垫付的58690.17元,该58690.17元原告亦未主张；原告提交的在合肥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费发票415.8元系原告自行为重新鉴定而支出，在确定鉴定机构时本院已向双方释明鉴定所需费用由被告顾世红预缴的情况下，原告仍缴纳该费用，顾世红不予认可，故该费用本院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2940元（补助标准30元/天，原告住院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2月5日止共计100天，原告主张98天，未增加被告负担，故支持原告诉请）；3、营养费5640元（补助标准30元/天，被告认可住院期间营养费，因原告未做三期鉴定，结合原告受伤情况，本院酌定出院后营养期为90日，支持原告本项诉请）；4、护理费11956元（98天×122元/天）；5、误工费28860元（因伤残持续误工，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6月8日共223天，原告诉请按222天计算，未加重被告负担应予支持，原告未能证明其行业及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原告诉请按130元/天计算并未加重被告负担，故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6、后续护理费：定残后的后续护理费需结合护理依赖程度以确定护理级别，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3.1.5的规定：被评定人同时有躯体伤残、精神障碍和精神障碍安全问题均需要护理依赖的，应分别评定，按护理依赖程度较高的定级；3.2.2规定：精神障碍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应在治疗满一年后进行。在本次重新鉴定中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评定标准向本院出具了法医临床与法医精神两份鉴定意见，符合《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的要求，应予采纳。法医临床鉴定意见认为刘永龙肢体状况无需护理依赖，法医精神鉴定意见认为因现有材料没有精神科治疗记录，故暂不予评定护理依赖程度，待精神科系统治疗满一年后可申请补充鉴定。故该项费用原告可在符合鉴定条件基础上经补充鉴定确定护理依赖程度后另行主张；7、残疾赔偿金466496元（29156元/年×20年×（70%+10%），原告居住在芜湖市镜湖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等级分别为四级、四级、八级、十级，赔偿附加指数之和为11%，应按10%计算）；8、鉴定费2400元（原告诉讼中为明确诉请所必需，予以支持）；9、交通费2000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及后续治疗情况酌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本院综合伤残、过错、生活水平酌定）；11、二次手术费：因二次手术尚未实际发生，且个体间存在差异，故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 综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771782.18元。根据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顾世红在人财保合肥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故人财保合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00000元，共计610000元；剩余的161782.18元应由侵权人顾世红赔偿。为保障当事人合法权益，案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永龙赔偿金610000元；二、被告顾世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永龙赔偿金161782.18元；三、驳回原告刘永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刘永龙负担4442元，被告顾世红负担397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73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各方均无责任的，如何确定赔偿责任？2、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还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数额？3、本案是否需要重新鉴定？ 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确认事故双方均无责任，并不意味事故双方对侵权结果没有责任。对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应否承担责任应当根据双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过错和原因力予以认定。本案顾世红驾驶的车辆轮胎爆胎所产生的作用力是导致刘永龙受伤的直接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机动车应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因此车辆爆胎是驾驶员应能预见得到的安全隐患，并能通过日常保养、定期和上路前的检查予以避免。因此顾世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刘永龙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顾世红驾驶的该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故人财保合肥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2，因刘永龙居住在芜湖市镜湖区辖区，其所在村民委员会亦就其长期从事瓦工行业出具了证明，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立案前，刘永龙委托了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进行了法医学鉴定，一审审理过程中，顾世红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根据顾世红的重新鉴定申请依法委托了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及相关鉴定人均具备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顾世红虽因对鉴定意见有部分异议而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但对其异议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二审对顾世红再次提起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18元，由上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承担3782元、上诉人顾世红承担35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国华 审判员  王桂珍 审判员  钱 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汪明桦 书记员吴珺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