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军，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宜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牛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朱何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风兰。 上诉人张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9月14日，建德市交通投资有限公司将建德市白章线洋溪至大洋段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路港公司施工。 刘俊系路港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工程师，又是耀达公司的经理。2012年7月31日，刘俊代表耀达公司与张建军签订了《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约定将路港公司承包的该工程中的挡墙工程转包给张建军施工，双方对合同工期、价款以及工程价款支付与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2017年1月24日，刘俊代表路港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张建军就该工程中的“挡墙队伍”工程款进行了决算，双方确认剩余工程款为199269元，在决算单“说明”一栏记载：“1、此决算为张建军挡墙队伍最终工程量决算单，双方签字后生效，签订合同作废。2、原决算单作废，以2017年1月24日决算单为主”。张建军和刘俊分别以“工人代表”、“项目负责人”身份在该决算单上签字。同日，张建军和刘俊分别以“债权人”、“委托人”的身份在给路港公司的《委托支付暨承诺函》上签字，该函载明，“请贵公司（路港公司）将“挡墙班组”款199000元支付到张建军开户银行浙江建德××镇银行账户；债权人（张建军）承诺，‘若本人在白章线公路改建工程第一标段还有剩余债权没有收取，本人同意向委托人（刘俊）追诉或放弃，与贵公司（路港公司）及下属项目部无关，并放弃起诉贵公司的权利’等”。2017年1月24日，刘俊在“路港集团有限公司领（借）款凭证”上“主管领导审批”一栏中签字，该凭证记载：领款原因为挡墙工程款，领款时间为2017年1月24日，金额为199000元等内容，张建军在该凭证“领款人”一栏后面签字并捺指印。2017年1月25日，路港公司以“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市白章线Ｓ01标段项目经理部”名义通过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建德市支行电汇至张建军开户银行浙江建德××镇银行账户199000元。路港公司至今尚欠张建军工程款269元。 张建军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路港公司支付工程款5277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张建军与杭州耀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达公司）签订的《挡墙劳务合作施工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际施工内容已经超出了劳务合同的范围，故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由于张建军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张建军承揽施工的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双方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在本案中，相互之间的界限模糊、人格混同，难以区分。刘俊既是耀达公司的经理，代表该公司与张建军张建军签订合同，刘俊又是路港公司“建德市白章线S01标段项目经理部”工程师，以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参与了涉案工程量的结算和工程价款的决算，故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在人员上存在混同。涉案合同的主体为张建军与耀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张建军的工程款本应由耀达公司支付，刘俊形式上委托路港公司支付，但刘俊在路港公司财务凭证上却以路港公司主管领导的身份签字审批，此后路港公司又以“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建德市白章线S01标段项目经理部”名义通过银行电汇形式向张建军支付工程款，据此可以认定耀达公司与路港公司在财务上存在混同。张建军主张路港公司与耀达公司在本案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意见成立，据此认定本案实际转包方系路港公司。路港公司提出其不是适格诉讼主体，应当驳回张建军起诉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公民或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合法行为”。结合到本案，刘俊代表路港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与张建军就该工程中的“挡墙队伍”工程价款进行了决算，双方在决算单上对剩余工程款的金额签字确认的行为，以及张建军作出书面承诺，“若本人在白章线公路改建工程第一标段还有剩余债权没有收取，本人同意向刘俊追诉或放弃，与路港公司及下属项目部无关，并放弃起诉路港公司的权利”的行为，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的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三个构成要件：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张建军在决算单上对剩余工程款的金额签字确认的行为及其作出相关承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张建军在决算单中已经明确认可至2017年1月24日时路港公司应付工程款为199269元，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建军提出本案应按照（2017）浙0182民初1595号一审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工程款数额来认定本案欠款数额的诉讼请求，因杭州中院二审判决书在裁判说理部分实际上已对该判决所认定的部分事实进行了更改，并作出部分改判，故张建军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仍负有举证责任，而张建军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路港公司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予以采纳。路港公司已支付张建军工程款199000元，至今尚欠269元的事实清楚。路港公司未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立即支付剩余价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民事责任。因此，张建军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判决：一、路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建军工程价款269元，并支付该欠款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张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39元，由张建军负担4514元，路港公司负担25元。 宣判后，张建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一审时，张建军已经提交了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1595号判决书和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775号判决书，用以证明路港公司尚欠张建军工程款527761元的事实。1595号判决书中已明确认定路港公司尚欠张建军的工程款为527761元。该事实认定并非承办法官凭空想象，而是采信了双方当事人的有效证据得出。在审理1595号案件时，路港公司也提交了2017年1月24日制作的“决算单和委托支付暨承诺函”两份证据，并以此来证明路港公司仅有269元未支付给张建军。但承办法官并未轻易采信该两份证据，而是综合路港公司未提供的有效付款凭证等证据后，认定两份证据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张建军应得工程款和路港公司已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判决认定张建军应得工程款是1672364元，路港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为1144585元，由此计算路港公司尚有527761元未付。后路港公司上诉，杭州中院的775号判决书对1595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并没有改变，775号判决书表述是“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杭州中院775号判决仅是改变了1595号判决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所指的发包人的认定。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为杭州中院的775号判决已经改变了1595号判决中的事实认定错误。既然两级法院均以认定路港公司尚有527761号工程款未支付给张建军，该事实属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张建军无须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张建军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的观点同样错误。即便按照本案一审判决认为应按照2017年1月24日制作的“决算单”来认定，路港公司尚未支付给张建军的工程款也远不止269元，比如82654元工程款保证金也早已应该支付给张建军。综上，15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得到杭州中院775号民事判决的维持。上述判决已经生效，而生效的判决具有羁束力，不仅约束当事人，也约束法院。在生效判决已经确定路港公司尚欠张建军工程款527761元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居然毫无理由地予以否定了，如此判决明显偏离公平正义。故提起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由路港公司向张建军支付工程款5277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港公司承担。 针对张建军的上诉，路港公司答辩称：路港公司代耀达公司已支付张建军工程款199000元，至今尚欠269元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路港公司不是适格诉讼主体，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 二审期间，张建军、路港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24日签署了决算单，明确了剩余工程款的数额。在该决算单签署后，双方之间并再无其他结算行为，张建军就涉案工程也无新的施工行为。因此，该决算单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扣减该决算单签署后路港公司支付款项的基础上，原审法院所核算的本案中路港公司尚应支付张建军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张建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4元，由张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