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4民初4473号 原告：陈建云，男，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翰锋，北京炜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攀，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兴林，浙江方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金晓华，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 原告陈建云与被告金攀、第三人金晓华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6日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予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第三人金晓华需要公告送达而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建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翰锋、被告金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林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晓华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传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2．判令第三人金晓华立即向原告支付其为行使本案代位权支出的律师费9600元；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468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变更诉讼请求申请，本院已经通过电话送达的方式送达给第三人金晓华）。事实与理由，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的（2017）浙0324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7年10月23日生效。该生效判决确定：张包义于2013年5月19日从原告处实际借款96万元，扣除应折抵本金的利息13200元后，张包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46800元及利息；因上述借款属张包义和第三人金晓华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第三人金晓华应对上述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但上述判决生效至今，张包义和第三人金晓华均未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2014年4月10日，第三人金晓华与被告金攀（系金晓华的亲弟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根据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的记载：第三人将其享有的在江西高斯阀门有限公司（下称：高斯公司）60%的股权作价600万元转让给被告金攀，但没有约定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随即，双方于次日办理了标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第三人在高斯公司60%的股权全部变更到了被告名下。但是，股权转让至今已逾4年，被告仍未向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人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该笔债权。同时，被告和第三人均不同意直接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以清偿第三人欠原告的借款。由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 被告金攀辩称，根据被告与第三人等之间的转账记录，客观真实记录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款项的往来及案外人张包义与被告之间款项往来的情况。虽然第三人夫妇与被告系亲属关系，因亲属关系，双方互有短期资金拆借行为，股权转让到现在为止，第三人、案外人张包义尚欠被告1946044元。金额不是仅有双方借条，而且还有贷款存在依据，即银行转账记录，因此不能简单否认借款关系。双方根据银行转账记录形成的借条，证实案外人张包义夫妇与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通过后面双方经济往来，完全可以证实第三人及案外人张包义尚欠原告的借款折抵股权，现在第三人及案外人张包义尚欠被告借款，并不存在被告欠第三人款项。第三人对被告不具有债权，而是被告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根据本案事实，不能证明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债权。 第三人金晓华未应诉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三人金晓华未应诉也没有提供书而质证意见。对原、被告没有争议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尚未发现存有瑕疵或疑点，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对原、被告各自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提供的来源于工商部门的存档签署时间为2014年4月10日；被告提供的签署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被告对原告的协议质证认为，实际签订为2014年3月20日，而2014年4月10日是按工商要求重新签订，金额无问题为600万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协议质证认为，真实性应当以工商备案股权协议为准，其中相应内容除了被告所主张的签订时间不一致以外，多了付款时间，其他基本差不多，基本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第三人未要求被告支付6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协议第一条记载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款项，第二条变更，第三条600万元支付时间。既然被告提供了2013年2月1日借条150万元，股权转让发生在借条之后，如抵股权转让款，应当在协议中明确记载。然而协议中并没有记载，从中可以反证借条的真实性有问题。综合被告提供的三份证据，从被告提供的清单明细中，总共支付给张包义夫妻775万元，最早一笔2013年2月5日，包括借条记载的借款，加起来应该有900多万。本院审查认为，无论签署于2014年的3月份还是4月份，所体现的基本事实基本一致，即第三人将其股权以6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故本院对协议所体现出来的该事实（第三人将其股权以6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予以认定。2、对被告提供的借条。原告质认为，三性均有异议，系案外人张包义出具的条子，真实性无法确认。150万元借条的借贷是否存在应提供其他证据进行辅证。本院审查认为，该借条是张包义于2013年2月1日出具给金攀。然而，一是按被告庭审中陈述，现在张包义欠被告190余万元，被告并没有出示190余万元的欠条或借条，难道是欠多了反而没有借条？二是根据金攀提供的他自己账户明细显示：2010年6月27日开始到借据出借时间为止，金攀与张包义（及金晓华）之间，并没有近似数额的款项转出而难以佐证。三是迟于借款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并没有注明借款充抵股权转让款而不符合常理。故难以采信而本院不予以认定。3、对被告提供的金攀与张包义、金晓华款项往来明细表。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被告所提供的转账明细，原告已申请法院向银行调取现金存取的详情，从被告提供的转账明细，并不能反映出被告已向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的事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账、现金存取过程，足以证实他们之间的转账系走流水账，以达到虚假支付的目的。如2014年4月18日、5月2日、5月3日、5月9日特别明显：4月18日金晓华在柜面卡取10万元、20万元，ATM取款四次，每次5000元，合计32万元，4月18日金攀收到32万元，金晓华分次取出转交给金攀，金攀以网银支付32万元给金晓华；5月2日金晓华卡取25万元，金攀支付金晓华25万元；5月3日金晓华卡取10万元，ATM七次，合计12万元，金攀收到12万元，金攀再通过网银支付给金晓华；之后多次由金晓华卡取，金攀收到柜面存款，再网银支付给金晓华；5月9日金晓华卡取61万元，同一天又取5万元，合计66万元，同天金攀收到柜面汇款645000元；5月12日金攀将645000元通过网银支付给金晓华。以上种种迹象，足以证实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网银转账记录为走流水账，虚假支付的行为。故被告提供银行明细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审查认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故本院认定该组证据真实合法。至于是否能证明被告的待证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4、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部分银行现金存取详单。原告质证认为，可以反映2014年4月18日金晓华在0049网点取了20万元，又取10万元，根据金晓华银行明细，有连续四笔ATM总计取款2万元，由高清清同一网点存给金攀，可见金攀收到的32万元为金晓华提供。5月2日-3日有多次金晓华取现，高清清、高蓓蓓、彭彦淞在相近网点存款。5月3日彭彦淞存入金攀12万元，由金晓华存给金攀痕迹明显。虽然存款人不同，相应时间表足以反映钱是金晓华与金攀互相走账的过程。5月9日由金晓华取现61万元，柜面又取现5万元，合计66万元，同一天彭彦淞存入645000元。可以证明被告与第三人属恶意串通、以达到虚假支付的目的。被告质证认为，不能反映资金是属金晓华，虽然有些金额近似、相同，但从中看不出双方内在联系，高清清与被告平时有资金往来，并不能证实如原告所说钱由金晓华所转，缺乏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是本院依法调查所取，真实性与合法性均可以认定，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原告质证提出的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虚假支付、走账的情况将在说理部分结合其他证据一并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与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永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浙0324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第三人金晓华与其前夫张包义共同欠原告陈建云借款本金946800元及利息。该笔借款至今张包义和第三人金晓华均未向原告偿还。2014年3、4月间，第三人金晓华与被告金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记载：第三人将其享有的在江西高斯阀门有限公司60%的股权作价600万元转让给被告金攀，但没有约定以借款抵销转让款的情况。于2014年4月11日第三人与被告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将第三人在江西高斯阀门有限公司的60%股权变更登记到了被告名下。原告认为，股权转让至今已逾4年，被告仍未向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且第三人也从未向被告主张过该笔债权。而被告认为已经支付了股金转让款而且第三人与其前夫反而还欠被告1946044元。故原告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已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第三人。虽然被告提出已经支付了股金转让款且第三人与其前夫反而还欠被告1946044元的主张，被告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条与银行转账明细为证据。但是因2013年2月1日的150万的借款存在一些疑点与不合理之处（详见认证部分）而难以采信，而且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的诸多转账支付行为存在款项回转或虚假走账的概然性大也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款项回转或虚假走账的概然性大体现在：一、2014年4月18日被告从高清清处收入40万元，转账支付给金晓华40万元；金晓华在ATM机连续取现四笔总计2万元，后于同日11点7分在网点号为0049的网点取现20万元，又于同日11点33分在网点号为0068的网点取现10万元；同日12点34分由高清清在网点号为0068的网点现金晒存入金攀账户32万元；此后，同日被告又转给金晓华30万元。二、2014年5月1日15点16分高清清在网点号为0068的网点存入金攀账号10万元，被告网转给高晓华10万元。三、2014年5月2日11点14分金晓华在网点号为0049的网点取现24万元，同日12点45分高清清在网点号为0068的网点存入金攀账户25万元，金攀网转给金晓华25万元；同日13点36分高清清在网点号为0049的网点又存入金攀账户25万元，5月3日金攀网转给金晓华25万元；接着彭彦淞于2014年5月3日10点13分在网点号为0068的网点存入金攀账户12万元，金攀网转给金晓华12万元。四、2014年5月3日11点51分金晓华在网点号为0068的网点取现25万元，高蓓蓓于同日12点16分存入金攀账户25万元，金攀网转给金晓华25万元；同日12点28分金晓华在网点号为2070的网点再一次取现25万元，13点0分彭彦淞在网点号为0055的网点存入金攀账户25万元，金攀再一次网转给金晓华25万元。五、2014年5月9日金晓华卡取5万元、61万元，同日16点27分彭彦淞在网点号为0068的网点存入金攀账户64.5万元，于2017年5月12日金攀网转给金晓华64.5万元。等等。此外，结合被告陈述的其与高蓓蓓、高清清、彭彦淞是普通朋友且没有生意来往，但有相互借款的情况。然而从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上看，基本没有金攀支付给高蓓蓓等人款项而只有高蓓蓓等人不断的向金攀账户存入款项。因此被告陈述的向高蓓蓓等借款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述资金流转情况可以反映出款项回转或虚假走账的概然性大。在此种情况下，被告应为其实际交付金额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然而，在本院向被告释明并要求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被告仍然没有进一步提供证据而举证不足。故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金攀与金晓华之间的股权让（已经变更登记）已成既定事实，然而金攀已经支付股权价款的主张缺乏确凿证据证实。原告提出的第三人金晓华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事由存在，且该第三人金晓华对被告金攀享有的股金转让款的债权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原告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符合法律规定。故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成立，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46800元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可自2014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当然，基于法定的代位关系，原告行使代位权的费用，债权人可请求债务人偿还。故原告提出的要求第三人金晓华承担为行使本案代位权支出的律师费96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建云股权转让款946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二、第三人金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建云为行使本案代位权支出的律师费9600元。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213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金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季章期 人民陪审员  谢品磊 人民陪审员  陈晓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柯文静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