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福高，男，195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标，男，1966年11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勇，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江堰兴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镇联盟村四组1幢。 法定代表人：王瑞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原则（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吉，四川原则（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西三段33号。 法定代表人：夏征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女，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谢福高、王标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兴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堰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谢福高、王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勇、被上诉人兴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福高、王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关于谢福高、王标各按1/3比例分担的内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兴堰公司和华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华海公司向平安银行贷款，谢福高、王标作为股东为该笔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兴堰公司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谢福高、王标和兴堰公司各自与平安银行签订不同的担保合同，属于两个独立的担保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判决不当；谢福高、王标与兴堰公司之间就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如何支付无合同约定，兴堰公司与其代理人之间的律师费约定属于他们之间的合同约定，对谢福高、王标无拘束力。一审判决第四项认定谢福高、王标应当承担此费用无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支持谢福高、王标的上诉请求。 兴堰公司辩称，本案中，谢福高、王标与兴堰公司担保的均是华海公司与平安银行之间的综合授信贷款合同额度下的所有债务，虽谢福高、王标提供保证担保，兴堰公司提供抵押担保，但均是同一债权下的担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8条之规定，兴堰公司有权在承担了担保责任之后，向其他担保人进行追偿，在份额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该解释20条进行平均分摊是适当的；由于华海公司怠于清偿到期债务，导致兴堰公司全额代偿，从而取得追偿权，律师费是兴堰公司实现其追偿权的必须开支，应当由华海公司、谢福高和王标予以承担或分摊。 华海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要求华海公司承担相应款项无异议，对谢福高、王标的上诉请求亦无意见。 兴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海公司向兴堰公司偿还代偿款28451006.3元以及承担从兴堰公司代偿上列金额直至债务全部清偿的银行贷款利息；2、判令谢福高、王标对华海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承担；4、本案律师代理费300000元由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平安银行于2015年6月12日与债务人华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平银蓉府综字20150616字001号《综合授信额度合同》，合同项下授信金额人民币2.4亿，授信额度期限为12个月；同日，平安银行与华海公司签订《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华海公司提供其持有的都江堰市土地储备中心所应收账款自2015年6月12日起质押给平安银行；平安银行与抵押人兴堰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用其的位于都江堰市商住用地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都国用（2013）第××号为上述债务向平安银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平安银行分别与谢福高、王标签订《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从本合同生效起主合同项下各具体授信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以上抵押、质押、担保的范围均为平银蓉府综字20150616字001号综合授信额度项下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平安银行与华海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为平银蓉府贷字20150616第001号、第002号《贷款合同》，两份合同分别约定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华海公司向平安银行借款60000000元（大写：陆千万元整），合计12000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平安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分别于2015年6月18日、2015年6月19日分两笔将贷款总额转入华海公司提供的账户，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10日。二、上述合同均在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公证书编号：（2015）川成蜀证内经字第78789—78795号】。贷款到期后，华海公司陆续归还了借款本金8500000元。截至2016年7月12日，华海公司尚欠平安银行贷款本金35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1526131.70元。因华海公司逾期未向平安银行支付剩余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平安银行作为申请人根据（2016）川成蜀证执字第657号《执行证书》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人为华海公司、兴堰公司、谢福高、王标，执行内容如下：被申请人立即给付申请人借款本金人民币35000000元及截至2016年7月12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1526131.70元，申请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公证费3000元、律师费700000元以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费用。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依法受理，并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2016）川71执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拍卖被执行人兴堰公司名下位于都江堰市（证号：都国用（2013）第××号，面积为126918.60㎡的土地使用权）。后兴堰公司与平安银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由兴堰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账户一次性支付如下款项：1、本案贷款本息；2、公证费、评估费；3、案件执行费。兴堰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按照与平安银行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向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转款42757106.33元（其中本金35000000元，逾期利息7489177.33元，公证费3000元，评估费160000元，公告费300元，案件执行费104629元），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向兴堰公司出具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三、因兴堰公司已向平安银行代偿借款42757106.33元，兴堰公司与华海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债权转让及债务清偿合同书》，合同确认因华海公司逾期未向平安银行支付贷款，兴堰公司履行担保责任代华海公司清偿全部债务，共计支付42757106.33元。经兴堰公司与华海公司双方共同核实，华海公司拥有有效、到期应收工程款合计14306100元，双方均同意华海公司、用上述应收工程款用于抵消其对兴堰公司的部分债务。经结算华海公司至今仍欠兴堰公司28451006.3元。四、就本案追偿权纠纷一案，兴堰公司与四川原则（都江堰）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顾问合同》，合同确定由兴堰公司委托四川原则（都江堰）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该所收取兴堰公司律师费人民币300000元，并向兴堰公司出具了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兴堰公司就华海公司在平安银行的贷款履行了担保责任，有权向华海公司追偿。因此，华海公司应当向兴堰公司偿还代偿款28451006.3元以及承担从兴堰公司代偿上列金额直至债务全部清偿的银行贷款利息，自2017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关于谢福高、王标对此是否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谢福高、王标对华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规定，明确肯定了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享有追偿权。故，兴堰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不仅可向债务人华海公司进行追偿，还可要求其他担保人谢福高、王标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担保人兴堰公司、谢福高、王标未约定债务分担的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摊”之规定，兴堰公司向债务人华海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兴堰公司及谢福高、王标均摊，各承担三分之一。关于律师费300000元，兴堰公司是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应当支付，在兴堰公司向债务人华海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兴堰公司及谢福高、王标均摊，各承担三分之一。兴堰公司与平安银行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对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而言是有利于利息及实现债权等债务费用的减少，对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而言是有益的。因此，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抗辩兴堰公司未告知执行和解协议，进而不承担偿还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华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兴堰公司偿还代偿款28451006.3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1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兴堰公司对华海公司代偿款28451006.3元及其利息不能追偿的部分，谢福高、王标均各按三分之一比例分摊；三、华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兴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0元；四、兴堰公司对华海公司律师费300000元不能追偿的部分，谢福高、王标均按三分之一比例分摊；五、谢福高、王标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对华海公司行使追偿权；六、驳回兴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056元，减半收取计92028元，由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兴堰公司与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之间并无基于追偿应由被追偿人承担律师费的约定。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兴堰公司可否向谢福高、王标追偿；二是兴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兴堰公司可否向谢福高、王标追偿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平安银行为保证其债权实现，采取了多种担保方式，谢福高、王标和兴堰公司虽分别向平安银行出具《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和《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但前述担保行为均指向同一债权，即平安银行基于2015年授信业务对华海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兴堰公司、谢福高、王标均系该债权的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无约定的情况下，兴堰公司承担了担保责任，可向华海公司追偿，亦可向谢福高、王标追偿。谢福高、王标主张其二人与兴堰公司并非在同一担保合同中为华海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兴堰公司无权向谢福高、王标追偿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兴堰公司与平安银行达成和解协议后，为华海公司代偿了该笔债务，其代偿行为及金额未损害债务人及其他担保人利益，符合兴堰公司向其他担保人及债务人追偿的前提条件，谢福高、王标主张兴堰公司执行和解协议未取得其二人同意，故不能向其二人主张追偿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兴堰公司向华海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由谢福高、王标各承担三分之一，并无不当。 二、关于兴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诉讼事务兴堰公司既可自行处理，也可委托律师代其办理；因此，兴堰公司所主张300000元律师费并非必须产生的行权费用。其次，从合同约定看，相关当事人之间并无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同时，兴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实现追偿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应由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负担。再次，虽兴堰公司、谢福高、王标与平安银行签订的担保合同载明，平安银行对华海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担保责任范围，但案渉300000元律师费并非系平安银行实现债权之费用，故不在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范围之内；最后，从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的受益人来看，兴堰公司实际享有了相关服务所带来的利益。因此，兴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兴堰公司要求华海公司、谢福高、王标承担300000元律师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福高、王标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233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 三、谢福高、王标在承担上述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都江堰兴堰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4056元，减半收取92028元，由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谢福高、王标负担90187.5元，由都江堰兴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8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056元，由谢福高、王标负担180375元，由都江堰兴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6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良谷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何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