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147520019P。 法定代表人：楼永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峰，浙江中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良，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明，浙江民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住所地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680744838B。 法定代表人：韦金炎。 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国良、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6年1月22日向被上诉人支付防尘网款50000元不是工程款是错误的。根据朱远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外架班组承包合同》中承包范围约定，被上诉人系包工包料，钢管、扣件、脚手片、安全网等工地一切防护的提供也均由被上诉人自行负担。上诉人无需对被上诉人安全网承担支付责任。上诉人财务依据内部制度对实际支付用途均须予以明确，故在该笔工程款支付时备注了“防尘网款”，另外上诉人在其余付款中也备注了“架子班人工费”、“架子班款”等，一审凭付款用途中的“防尘网款”备注，且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认为该款系上诉人补偿因台风造成损失的口述就认定不是工程款，显然与事实不符。综合分析，案涉50000元应认定为工程款。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自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上诉人另行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工伤赔偿款632200元系法律适用错误。1、因《外架班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中对于付款方式、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约定均应认定无效，故一审按合同第五条第2点付款方式中自外架拆除后6个月内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系错误的，应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2、《分包安全协议书》系《外架班组承包合同》中对发生工伤赔偿后对双方应各自承担比例的具体约定，是《外架班组承包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受害人刘慧系在从事被上诉人承包的脚手架工作过程中受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同时履行抗辩原则，该款项应从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于法有据，一审认定应另行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 胡国良辩称，一、关于防尘网款5万元的问题。如果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的正常损耗范围内的防尘网款，是不需要上诉人另行支付的，上诉人也不可能另行支付。正是因为该笔防尘网款是当年遭受台风受损，属于不可抗力的损失，由双方进行协商，上诉人补偿给被上诉人的，所以特别注明为防尘网款。该笔款项并不是工程款，不能用于抵扣工程款。二、1.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合格的，可以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计算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2.工伤赔偿款的问题。该次工伤事故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已经根据政府要求对工地上所有员工进行放假，当年1月27日已经吃完年夜饭放假了，是上诉人第二天私自要求工作人员去从事一定的工作才发生的工伤事故。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与受伤员工实际的包工老板在武义县劳动人事局进行协商，并没有通知或要求被上诉人参与，因此该次工伤事故与被上诉人完全无关。从法律上而言，本案承包合同是无效的，相应的安全协议书也都是无效的，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之下不存在合同相对性原则的适用，相关条款，也不能够在本案中予以适用。因此，本案工伤赔偿款与被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另行主张，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向胡国良支付工程款及租金1031487.08元及逾期利息104803.45元（其中工程款303487.0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自2016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租金728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9%自2016年7月10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9日，以后利息另计），合计1136290.53元；2.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是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的总承包方。2014年6月30日，朱元景代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胡国良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武义县第一人民医院迁建工程外架架设及支模架钢管材料工程分包给胡国良施工。合同约定：价格按设计图纸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建筑面积包括地下室面积单价为66元每平方米；工程款分期支付，余款在外架拆除后6个月内付清；工期为12个月。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22日，韦菊中代表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胡国良签订《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外架工程已到期，因工程施工需要还要使用钢管外架，每月租金160000元，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拆架之日止。外架工程施工完毕后，经双方确认，外架工程款总额为5737339.08元。截至2017年11月7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支付胡国良工程款4889720元（不含2016年1月22日支付的防尘网损失补偿款50000元，包括2015年5月12日支付的工程款50000元，不含架子租金600000元），通过公司财务陈洁萍转账支付胡国良工程款180000元，由胡国良指定的代领人**领取工程款324132元及架子赔偿款90000元（计入工程款总额内），以上共计支付外架工程款5483852元，尚欠253487.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外架承包合同因违法分包而无效，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如何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二是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刘慧的工伤赔偿款中的632200元是否应从本案工程款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根据双方2015年10月22日签订的《外架班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15年10月1日起双方已从工程承包关系转为钢管外架租赁关系，2015年9月30日应视为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中天建设应在6个月内将外架工程款余款付清，现中天建设尚欠工程款253487.08未支付，故应自2016年4月1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案涉外架承包合同无效，胡国良亦主张刘慧受伤与其无关，且该事故涉及案外人**，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以按外架承包合同及分包安全协议书的约定，胡国良应承担工伤赔偿款632200元及该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胡国良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合理的辩解意见，亦予以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国良外架工程欠款253487.0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胡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2元，减半收取计2926元，保全费2037元，合计4963元，由胡国良负担818元（已预交），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建设公司负担4145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防尘网款50000元是否为工程款的问题。《外架班组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由胡国良包工包料，也就是说，工程建设中所必需的防尘网，属于工程建设的成本，应以工程款的名义统一进行结算，一般不会以工程所需材料（防尘网）的名义单独要求上诉人支付。且，从双方提供参考的各自整理的往来明细看，除该笔50000元特别注明“防尘网款”外，其他款项均以“工程架子班款”、“工程钢管租费”、“架子班人工费”等概括性款项的名义进行备注，即没有以工程所需材料名义单独支付过款项。故胡国良主张该笔防尘网款是遭受台风损失的补偿款更加符合案件实际，更具有说服力。原审认定该50000元款项不是工程款，未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二、关于利息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条款要求支付工程款，同时，案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在工程实际交付6个月内付清工程款，故原审认定自工程款逾期支付6个月的2016年4月1日起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工伤赔偿款问题。因涉及不同法律关系，双方对款项的承担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也不同意抵扣，应另案处理，上诉人提出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52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