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初1510号原告：崔冬玲，女，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勇，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学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山东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省农业机械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范克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刚，山东瑞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瑞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崔冬玲因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山东省农业机械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省农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冬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勇与被告长城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被告省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刚、王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崔冬玲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产；2.判决确认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产归崔冬玲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资产公司、省农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崔冬玲于2018年7月10日收到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执异155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驳回了崔冬玲提出的要求排除执行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产的异议。崔冬玲认为上述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应当属于崔冬玲所有。崔冬玲作为省农机公司的职工，参加单位福利分房，于1998年9月-10月办理了山东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并办理了职工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按照审批情况于1998年10月20日缴纳了全款购房款5750.08元。之后，省农机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崔冬玲，崔冬玲一直在此房屋居住至今，并办理了户籍、水、电等手续，但省农机公司一直未给崔冬玲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省农机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虚假证明材料，声称崔冬玲“自愿参加公司集资建房、同意退旧买新，将和平路49号3-402全部购房款5750.08元退转至集资建房购房款”。但崔冬玲并未同意退旧买新，也未收到要求退款的通知，省农机公司的决定对崔冬玲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屋应该属于崔冬玲所有，省农机公司应当限期协助崔冬玲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办理到崔冬玲名下。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省农机公司辩称，崔冬玲的起诉与事实不符，与法相悖，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长城资产公司辩称，涉案房产目前仍登记在省农机公司名下，崔冬玲所述的购房过程以及相关内容均是其与省农机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长城资产公司对该部分事实无法认定，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原告崔冬玲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山东省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以证明崔冬玲作为省农机公司的职工，其购买和平路49号3-402房产符合房改政策且获得购买公有住房许可证。省农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复印件，且崔冬玲已经在其他单位购买了济南市黄台北路33号1号楼3-101（现为二环东路1275号2号楼三单元101，面积95.25平方米）的房改房，不符合该许可证所依据的法律文件的规定，不具有购买涉案房屋的资质和条件。2.职工购房申请及住房资金补偿额计算审批表，以证明崔冬玲作为省农机公司的职工，其购买涉案房产和平路49号3-402经过合法审批手续。省农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该表记载的崔冬玲夫妇的住房面积标准为65平方米，但崔冬玲购买的其他公房已经超出该标准，其已不具有购买本案房产的资格，其应当于2002年8月入住新房后退还涉案房产。3.国有住房出售收入专用票据，以证明崔冬玲已于1998年10月20日实际缴足房改购房款5750.08元。省农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崔冬玲向山东省住房资产管理中心账户交款，省农机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4.济南热力有限公司城市供用热力合同1份；采暖费缴费凭据3份；电费缴费凭据1份；煤气使用证1份，煤气费缴费凭证3份；水费缴费发票5份；用户名为郭峰的济南有线电视台用户证1份，有线电视缴费凭证3份；崔冬玲的户表改造收款收据1份、关于户表改造的致业主的一封信1份。以证明崔冬玲自省农机公司交付涉案房产后，办理了煤气、电、水、有线电视等各种生活设施设备的使用手续，并长期缴纳上述各种费用，崔冬玲一直在涉案房产内实际生活与居住，其实际拥有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省农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仅能证明有人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不能证明居住人为崔冬玲。5.户口本，以证明崔冬玲因实际拥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才取得户口为历下区和平路49号3单元402号的户籍证明。省农机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崔冬玲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据省农机公司了解，崔冬玲从2002年8月份至今一直居住在二环东路新房内。6.集资建房协议，以证明崔冬玲购买的黄台北路的房产系崔冬玲交纳集资建房款购买所得，只是通过房改的程序办理了房产证，并未享受任何房改待遇。省农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协议可以看出，崔冬玲交纳的购房款由四部分组成，第一是1998年交的涉案房款的转款5750.08元，第二是2000年12月11日缴纳的9万6千元，第三笔是2002年5月30日24728.92元，公司另外补贴17670元，上述四笔加起来就是集资建房协议中的144149元。崔冬玲应当知道自己5750.08元购房款转入新房购房款的事实。7.行政起诉状、历下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以证明涉案房产产权存在争议，省农机公司隐瞒事实私自办理了房产证，崔冬玲已在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房产证之诉，请求法院将本案中止审理。省农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崔冬玲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包含涉案房产的确权问题，行政诉讼应当参考本案的结果，应当中止的是行政诉讼而非本案。8.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济中经初字第147号、148号民事判决书2份，以证明崔冬玲位于和平路49号3-402房产因省农机公司、长城资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抵押权的行使，受到侵害。省农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9.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执异155号执行裁定书，以证明法院驳回崔冬玲的执行异议。省农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10.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执异155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邮政快递回单及邮件查询信息，以证明崔冬玲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的诉讼。省农机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长城资产公司对崔冬玲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了解崔冬玲的居住情况，根据济南中院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可以认定，崔冬玲的购房款已转到集资建房中。对证据7-证据10的意见同省农机公司。当事人对崔冬玲提交的上述证据3-证据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省农机公司对崔冬玲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反证，且与其关于涉案房产退款的陈述相矛盾，该异议不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省农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房屋登记权属信息，以证明涉案房产归省农机公司单位所有。崔冬玲对该证据无异议。2.购房职工购房情况调整表，以证明崔冬玲虽然在1998年缴纳了诉争房产的购房款，但为了购买其他单位的公房，已按照相关规定办理了相关的退房退款手续，手续已经山东省财政厅审批同意，加盖了审批专用章，与崔冬玲提交的职工购房审批表中的公章完全一致，5750.08元的购房款已转入新房购房款中。崔冬玲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表格未载明制表日期，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农机公司的调整行为系其单方行为，未征得崔冬玲同意，对崔冬玲不具有约束力。3.房屋权属登记信息及内档资料，以证明崔冬玲与案外单位山东省农业机械济南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农机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签订房改购房协议，购买了历城区黄台北路33号1号楼3-101的房产，并于2012年1月16日取得房产证，证号为省直301890，权属取得方式为房改购房，根据《房产买卖契约》的内容可知，崔冬玲应当知道其只能享有一次房改购买，对于超出标准的房屋必须予以退回，崔冬玲占用涉案房产缺乏依据，属于非法占有。崔冬玲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房产系崔冬玲参加集资建房购买所得，没有参加房改，也未享受房改政策，只是为了办理黄台北路的房产证采取房改程序，但未享受房改待遇。4.济南农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济南农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以证明自2002年8月份至今，崔冬玲一直在新房屋居住，时至今日一直有完整的水、电、暖气、燃气的使用情况，崔冬玲所主张的在涉案房产内居住的陈述不实。崔冬玲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情况说明系济南农机公司单方出具，主观随意性较大，不能够证明崔冬玲在黄台北路的房产居住，不能否认崔冬玲提交的证据。5.煤气使用情况详单，以证明黄台北路33号新房的使用情况。崔冬玲对该证据无异议。6．记账凭证、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以证明崔冬玲为集资建房分别付款96000元、24728.92元，另有5750.08元系购房款转集资建房款，该组证据与证据2相互印证。崔冬玲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农机公司只是内部走账，并未将款退给崔冬玲，且记账时间在集资购房协议之前，证明农机公司存在挪用崔冬玲款项的单方行为，不能否认崔冬玲已经交纳了涉案房产的购房款。长城资产公司质证称，对省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崔冬玲对省农机公司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表格没有制表日期，但该表所涉款项已在黄台北路房款中抵扣，且崔冬玲所缴黄台北路的房款亦是抵扣过的房款，形式的瑕疵不能否定证据的真实性，且该证据可以与省农机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崔冬玲提交的集资建房协议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长城资产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8月，山东省直机关住房委员会等部门经审批，准许崔冬玲购买面积为65平方米的房改房，同意崔冬玲购买和平路49号3-402号房产，购买该房崔冬玲实际应付款5750.08元。1998年10月20日，崔冬玲向省农机公司支付购房款5750.08元，省农机公司将该款转交至山东省财政厅，并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崔冬玲，但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2000年，济南农机公司决定在黄台北路建设职工宿舍，经省农机公司协调，济南农机公司同意将其中一个单元的楼房用于安置省农机公司的职工。省农机公司确定分配黄台北路房产的条件为：1.申请人应当已婚；2.申请人应当缴纳96000元首期购房款；3.申请人应当将已购住房退还。12月11日，崔冬玲缴纳上述房产购房款96000元。2001年7月，省农机公司将崔冬玲在内的7名需要调整的职工购房情况上报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财政厅批准后将崔冬玲此前所交购房款5750.08元退还至省农机公司，省农机公司于同年9月将该款项计入崔冬玲购买黄台北路的购房款。2002年5月15日，省农机公司与崔冬玲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作为省农机公司代收购房款的凭证。协议主要内容为：住房位于济南市黄台北路33号（济南农机公司院内）；价格为144149元；2002年5月15日交付；第一次交款96000元，剩余部分在住房交付时全部付清。此后，省农机公司为崔冬玲补贴购房款17670元，崔冬玲于2002年5月30日缴纳剩余购房款24728.92元。济南农机公司于2002年8月将黄台北路房产交付给崔冬玲。2010年6月1日，山东省省直机关事务管理局、山东省财政厅批准崔冬玲购买黄台北路33号1-3-101房产。2011年12月30日，济南农机公司（卖方）与崔冬玲（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契约》，约定崔冬玲按照省直房改政策的规定，将历城区黄台北路33号1-3-101房产及附属物卖于买方，按成本价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114300元，契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1月16日，崔冬玲为涉案黄台北路房产办理不动产权证书，载明所有权人为崔冬玲，房产证号为省直301890号，坐落于历城区黄台北路33号1号楼3-101，面积95.25平方米，权属取得方式为房改购房，用途为住宅。因黄台北路房产属于房改房，在办理购买审批时需要按照规定填写成本价。为节约相关成本，审批中省农机公司对房产成本价未再进行评估，按政府指导成本价1200元/平方米填写，并据该成本价，审批表中填写了以下内容：建筑面积为95.25平方米，总价为114300元，政策优惠应当为12164.40元，实交款应当为102135.60元。但上述款项只是审批表中填写的款项，实际房款以前述买房人实际交款为准。2018年9月1日与9月3日，济南农机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济南市历城区黄台北路33号（现为二环东路1275号）1号楼3单元101于2002年8月份左右交付，建筑面积为95.25平方米，房主为崔冬玲，系省农机公司职工，2002年8月入住后居住至今。2011年，崔冬玲以济南农机公司职工的名义参加房改，并办理了房产证。济南农机公司与省农机公司系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且各自主管单位不同，无隶属关系，但隶属同一系统。本案黄台北路33号的房产房主为崔冬玲，自2002年8月至今，房屋的水、电、燃气、暖气使用情况如下：水表号为5017904，平均每月用水5.3方；至2018年9月2日，平均每月用电220度；自2002年8月至2018年6月，每月使用天然气11方；自2003年度供暖季开始，崔冬玲每年正常足额缴纳暖气费。2011年5月23日，省农机公司办理了涉案和平路房产的不动产权属证明，载明房产所有权人为省农机公司，房产坐落于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面积46.13平方米。2018年4月10日，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长城资产公司与被执行人省农机公司、山东农机工程开发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中，作出（2017）鲁01执恢192、19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省农机公司名下坐落于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产，查封期限三年。崔冬玲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鲁01执异15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崔冬玲的异议。崔冬玲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省农机公司的规定，职工购买新建房改房的，应当将以前购买的房改房退还给公司。崔冬玲按照省农机公司规定的条件，缴纳房款购买了黄台北路房改房，且所缴总房款已扣除涉案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屋退款，按照省农机公司的规定，崔冬玲应退还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改房。因此，其继续占有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房改房，不符合其单位的房改要求。同时，根据《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经登记发生效力。涉案房产登记在省农机公司名下，因崔冬玲已经购买一套房改房，其单位省农机公司根据房改政策及单位要求，拒绝为其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登记，应属于崔冬玲的自身原因。崔冬玲向省农机公司支付的和平路49号1号楼3-402的房改购房款，已抵扣在其购买黄台北路房改房的房款中。因此，崔冬玲要求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三）、（四）项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物权法》第六条及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崔冬玲要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但该房产目前登记在省农机公司名下，崔冬玲未提交该房产归其所有的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崔冬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崔冬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彦亭审 判 员  赵 雯人民陪审员  彭 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韩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