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82民初1937号原告：苏纪龙，男，195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恒方，江苏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立军，男，1962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姚纪林，男，1956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礼华，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石谢东，男，196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苏纪龙与被告任立军、姚纪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6）苏1182民初375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任立军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苏11民终36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9日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纪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恒方，被告任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被告姚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礼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依原告苏纪龙的申请，本院裁定追加石谢东为本案被告，并于2018年11月2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纪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恒方，被告任立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成，被告姚纪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礼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谢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纪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任立军、姚纪林之间关于淮安金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标公司）的股权转让无效，被告石谢东返还被告姚纪林股权转让款40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3日，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扬开商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耿巧琴应偿还苏纪龙借款1000000元、利息18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2015年12月2日，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扬执字第1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姚纪林为本案被执行人，姚纪林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清偿债务1180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0元，并承担本案执行费14399元。2016年7月18日，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扬执字第1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姚纪林在金标公司实际享有的在任立军名下的股权折合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投资收益。二、冻结期限为两年”。2016年10月24日，扬中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182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本院依据（2015）扬执字第1318号民事裁定书对任立军在淮安金标置业有限公司持有股权的执行”。经原告代理律师到江分行查询，发现被告任立军用于购买被告姚纪林股权的资金系被告石谢东所有的尾号为0534的银行转账而来，资金到账后随即转给被告姚纪林，被告姚纪林随即又转给了被告石谢东。从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实际上被告任立军与姚纪林之间的股权交易并没有真正支付对价，而是为了逃避债务所做的虚假转让。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任立军辩称：1.根据合同法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诉讼请求确认任立军和姚纪林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因此，即使股权转让无效，原告也无权起诉确认该转让无效；2.如原告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提起撤销之诉，亦缺乏法律依据，一方面，撤销之诉有明确的时间限制，另一方面，任立军和姚纪林之间的转让行为也是合法的，原告无权撤销；3.根据股权的特性，股权转让不仅是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单一的权利义务关系，还涉及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股权还有类似物权的公示效应，一旦登记除非全员同意不得原物返还，任立军和姚纪林之间的股权转让经过公司股东决议，并经过相关合法的转让登记缴纳了相关的登记费用，其转让行为合法有效；4.被告任立军并非（2014）扬开商初357号案件的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也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法院冻结股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无权起诉两被告的股权转让问题；5.（2016）苏1182民初3754号案件追加姚纪林为被告违反法律规定；6.被告任立军向石谢东借款4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确实存在；7.原告关于律师费用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姚纪林辩称：1.姚纪林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016）苏1182民初3754号案件中，原告并未起诉或者申请追加姚纪林为被告，法院也没有做出追加被告的裁定；2.被告姚纪林与任立军之间的股权转让是金标公司于2014年7月18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决定的，并依法进行了相关的评估，缴纳了相关的税费，双方股权转让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原告诉请确认任立军与姚纪林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关于律师费用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石谢东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1.2012年11月26日，姚纪林向石谢东借款400万元，此款经石谢东多次催要，姚纪林未能偿还，石谢东得知姚纪林在金标公司有股权，便要求其卖股权还债；2.2014年，姚纪林告诉石谢东称其准备将股权卖给任立军（石谢东当时不清楚任、姚二人的关系），但任立军没有现钱，姚纪林便提议石谢东借款给任立军来购买股权；3.因姚纪林当时负债累累，石谢东听闻任立军做生意，资信状况良好，认为任立军欠款要比姚纪林欠款强，且股权登记在任纪军名下，权衡再三，石谢东于2014年7月借款给任立军；4.对于任、姚二人如何买卖股权，石谢东并未参加，也不知情，不久后，姚纪林向石谢东偿还了400万元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金标公司系李其标、张晓波、姚纪林、陈振跑等四人于2012年11月26日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李其标为公司大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占股45%，出资额900万元），姚纪林占股20%（出资额400万元），任公司监事，四股东的出资时间均为2012年11月26日。经查，2012年11月26日，石谢东向姚纪林转账400万元，同日，姚纪林缴纳了400万元的注册资本金。就石谢东转给姚纪林400万元的相关事宜，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对石谢东进行了调查，石谢东称金标公司成立时，姚纪林向其借款400万元缴纳注册资金，1个月后姚纪林偿还了该款项，石谢东退还了借条。姚纪林除在金标公司担任股东外，还是江苏盛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另一股东为耿巧琴，系姚纪林妻子）。2014年5月14日，耿巧琴向苏纪龙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汇至姚纪林的农业银行账号，盛诚公司为耿巧琴的借款向苏纪龙提供了担保。2014年7月16日，姚纪林（甲方）与任立军（乙方，系姚纪林妹婿）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金标公司20%股权，乙方同意接受；由甲方在本协议签署前办理或提供本次股权转让所需的原公司股东同意本次股权转让的决议等文件；股权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支付期限为乙方于2014年7月30日前将人民币400万元转入甲方账户；本协议生效且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后即可获得股东身份。”后姚纪林将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修改为2014年7月18日。2014年7月18日，金标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如下决议：“1.经公司全体股东研究通过，现同意姚纪林将其占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任立军，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免去姚纪林原担任的公司监事职务，转让手续完毕姚纪林退出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也不再承担公司义务。同日，金标公司又召开了一次股东会议并形成如下决议：1.经全体股东研究通过，现同意任立军为公司股东，持有公司20%的股权，享有股东权利，承担公司义务；2.任命（推荐）任立军担任公司监事职务。当日，金标公司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将股东姚纪林修改为任立军。2014年7月24日，金标公司就该股权转让在淮安市淮阴地方税务局履行了印花税纳税义务，2014年7月28日，金标公司在淮安市淮阴工商局进行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将股东姚纪林变更为任立军。2015年4月28日，金标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任立军转让股份9%给李其标，转让后，任立军实缴注册资本220万元，占股11%。2015年4月30日，任立军同李其标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180万元，此后，金标公司就该转让履行了缴纳印花税义务，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根据公开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任立军目前为金标公司三名股东之一，缴纳注册资本220万元，占股11%。又查明，在姚纪林和任立军进行股权转让的期间，石谢东于2014年7月23日、7月28日、7月29日、7月30日分别向任立军转账59万元、150万元、50万元、135万元，于2014年7月23日向姚纪林转账59万元；任立军于2014年7月23日、7月28日、7月29日、7月30日分别向姚纪林转账59万元、150万元、50万元、131万元，于7月30日向石谢东转账4万元；姚纪林于2014年7月23日向石谢东转账59万元、40万元、19万元，于7月28日、7月29日、7月30日分别向石谢东转账150万元、50万元、131万元。对于三人之间进行上述转账的原因，姚纪林、任立军称：任、姚、石三人之前便有过经济往来，2014年7月，任立军向石谢东借款400万元并于2014年7月30日向石谢东出具了借条（“今借到石谢东人民币叁佰玖拾万元（汇款）￥3900000元借款人：任立军2014.7.30”），此借款是用于购买姚纪林在金标公司的股权，支付方式为向姚纪林转账39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因2012年11月26日，姚纪林向石谢东借了400万元用以缴纳金标公司的注册资本，故姚纪林收到任立军的转账后又转给石谢东用于偿还2012年的债务。石谢东于2017年5月18日出庭作证称：1.其与姚纪林之间借款较多，2012年11月26日，其向姚纪林汇款了400万元，至2014年，姚纪林陆续还了十几万元，2014年7月姚纪林的转账，有一部分是偿还该400万元；2.其与任立军之间也有借款往来，2014年7月，石谢东向其借款390万元并于2014年7月30日出具了借条，但其对任立军的借款用途并不清楚。本案本次审理中，石谢东未出庭，但向本院提供了书面答辩意见，陈述了400万元的借款经过。对于该份390万元的借条，原告在原审中申请对其形成时间申请进行鉴定，因未能就鉴定样本达成一致意见，故未能进行鉴定。此后，因耿巧琴未能偿还苏纪龙借款，苏纪龙于2014年11月17日将耿巧琴、江苏盛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4月13日作出（2014）扬开商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耿巧琴应偿还原告苏纪龙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180000元，合计118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江苏盛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苏纪龙的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10月8日，苏纪龙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苏纪龙申请追加姚纪林（耿巧琴丈夫）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扬执字第13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第三人姚纪林为本案被执行人。姚纪林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执行人苏纪龙清偿债务1180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0元，并承担本案执行费14399元。”2016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5）扬执字第131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执行人姚纪林在金标公司享有股权，并于2014年7月28日将400万元股权转到其妹婿任立军名下，但事实上任立军既未参与该公司的经验，也未提供购买股权的相关证据，且该公司所有的经营活动以及股权的处置仍由姚纪林决定。为由，裁定：“一、冻结姚纪林在金标公司实际享有的在任立军名下股权折合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冻结期间，不得擅自处分被冻结的投资收益。二、冻结期限为两年。”该裁定作出后，任立军向本院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苏1182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法院不能查封案外人任立军名下财产，至于苏纪龙提出的姚纪林股权转让无效问题，则应当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最终裁定：“中止本院依据（2015）扬执字第1318号民事裁定书对任立军在淮安金标置业有限公司持有股权的执行。”本院（2016）苏1182执异44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原告苏纪龙随即就任立军和姚纪林的股权转让效力问题向本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1.姚纪林于2014年9月30日致李其标的信，内容为“李总：沐阳二号楼金街卖贰套房（连在一起）给苏纪龙老板，价值壹佰壹拾叁万伍仟元整，此款扣我往来”；2.金标公司于2014年10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姚纪林欠苏纪龙1135.50万元，双方协商将金标公司价值118.50万元的商铺抵给苏纪龙；3.2018年6月30日，原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同李其标、陈振跑的对话录音，录音中李其标称金标称，公司成立时，石谢东向四名股东提供了2000万元的过桥资金性质的注册资本金（其中姚纪林400万元），李其标等向石谢东支付了10万元费用，姚纪林转让股权后，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但仍为股权的实际控制人；陈振跑称，四人向石谢东支付了10万元左右的费用，公司注册手续办完后，四人随即便将款项转给了石谢东。原告据此主张石谢东同任立军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姚纪林、任立军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姚纪林为任立军在金标公司所持股权的实际控制人。对此，被告姚纪林称其之所以出具2014年9月30日的信，是因为2014年金标公司结欠姚纪林利息170余万元，姚、任股权转让后，姚纪林向用金标公司的房产抵偿所欠原告的债务。此外，为核实该录音的真实性，诉讼中，本院到金标公司对李其标进行了调查，李其标称其与原告等人谈话时不知道被录音，不认可录音内容，不同意将该录音作为本案证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回单、姚纪林致李其标的信、金标公司的情况说明、原告与李其标、陈振跑的对话录音，被告姚纪林、任立军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金标公司工商信息，本院对李其标、石谢东所做的谈话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任立军和姚纪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一方面，2014年7月16日，姚纪林和任立军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后，任立军确于2014年7月23日至7月30日期间向姚纪林转账支付了款项390万元，另外10万元姚纪林、任立军一致认可系现金交付，而根据金标公司的工商资料信息，将该公司20%的股份折价400万元属正常价值，因此，仅从该交易行为分析，姚纪林和任立军的股权转让系等价转让，该股权转让行为本身并无不当。另一方面，任立军转账给姚纪林的资金实际来自石谢东，而姚纪林在收到任立军转账的资金后随即又将该资金转入给了石谢东，原告据此认为任立军和姚纪林之间不存在真实交易，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此，如何认定姚纪林将资金转账给石谢东的行为，即是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对此，本院查明在金标公司成立时，姚纪林缴纳的400万元注册资金实际来自于石谢东，即石谢东确实曾借款400万元给姚纪林，因此，该核心争议焦点的关键又在于姚纪林所借的该400万元款项有无偿还，何时偿还。对此，石谢东在原审中曾称金标公司成立1个月后姚纪林就向其偿还了400万元款项，本次审理中又陈述姚纪林当时没有偿还，2014年7月23日至7月30日期间姚纪林转账给自己的390万元才是对该笔借款的偿还，对于其之前所做的姚纪林1个月后偿还借款的陈述，石谢东也作出了较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姚纪林和石谢东之间往来较多，在无确实证据证明姚纪林在股权转让前就偿还了石谢东的400万元的借款情况下，且作为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的姚纪林、石谢东对还款经过也作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的情况下，本院宜认定姚纪林在2014年7月向石谢东转账的390万元款项系偿还金标公司成立时的借款，姚纪林收款后随即转账的行为并无不当。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任立军和姚纪林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纪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原告苏纪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在预交后三日内将交费凭证复印件提交本院，未按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人民法院将按照有关规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韩春华人民陪审员  施正明人民陪审员  张宝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双磊书记员冷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