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 法定代表人：朱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韩森发，杭州市拱墅区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桐庐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委会大楼。办公地址：桐庐县城迎春南路279号立山国际19楼。 法定代表人：李孝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孙勇龙，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翔，浙江**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与被上诉人桐庐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8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韩森发、桐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勇龙和黄翔到庭参加调查。经本院院长批准，本院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由桐鑫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确认双方之间所签订的《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在实体处理中作出的三点认定理由是对本案事实和责任的误判，显失公平。 第一，《补充协议》并非意向书。2014年1月26日，桐庐县城南街道党政班子就支付8009万元给桐鑫公司，专门召开会议，确定：1、先以暂借款的形式支付，再通过“债权转股权”的途径转化为对公司的出资。2、在项目实施过程中，村经联社可对8009万元资金专项使用进行监督管理，进行控股；3、可以约束桐鑫公司也注入资金。2014年1月27日，双方才签订《补充协议》，并由当时桐鑫公司的控股公司深圳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一同签订。深圳光耀地产集团公司和浙江光耀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张立群，桐鑫公司注册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张立群。《补充协议》明确，为确保留用地项目顺利实施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利益回报总量不因此遭受影响，经协商一致，特就相关事宜，形成如下补充协议：一、8009万元以借款形式借贷给桐鑫公司用于项目开发。二、在桐鑫公司商请相关金融机构落实了融资方案的情况下，桐鑫公司承诺前述8009万元借款将通过债权转股权的途径，将其转化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对桐鑫公司的投资资本，最终量化的出资比例、持股比例等事项，届时由双方根据桐鑫公司申请办理股权变更时的公司注册资本、投资等总额等因素据实确定，并体现在桐鑫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中。三、上述约定由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一审也查明2014年7月29日及10月16日桐鑫公司两次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股东已不再是当初股东，但注册资本仍是2000万，这些情况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并不知情。2017年6月19日，桐鑫公司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先开工建设三栋楼。2017年10月16日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证》并开始销售。从《补充协议》签订到2017年的6月19日前，涉案地块一直处于空置状态，没有任何施工。所以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也一直认为桐鑫公司在联系落实融资方案。但开工建设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就不断向桐鑫公司提出债权转股权，然而桐鑫公司一直置之不理，也拒绝告知公司任何情况。县政府相关部门及城南街道也多次组织协调，但桐鑫公司仍拒绝办理相关债权转股权事宜，只同意适当增加一点回报资金。《补充协议》约定明确，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双方意向，显然错误且极不公正。桐鑫公司已开工建设并销售房产，融资方案应已经落实，桐鑫公司也确认其项目开工建设的资金已自筹。因此《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桐鑫公司应当履行债权转股权义务。 第二，一审判决根据《补充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债权转股权关系实施之前期间……”，说明具体落实债权转股权从而确认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股东资格及出资比例等实质内容尚需双方另行协议。该条内容只约定了担保人的担保条件和担保内容，一审判决推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显失公平。 第三，一审判决对桐政发[2013]48号《桐庐县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加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留用地管理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在本案中的适用认定错误。 首先，留用地的政策是国家为了切实保障失地农民长远生计而做出的一项特别政策，法律法规对该内容没有直接相关规定。桐庐县人民政府的《实施意见》是留用地开发所要依据和执行的具体规定，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政策性要求。 其次，一审判决以“在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委托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地块公开出让时的申请审批表及挂牌出让文件中均未将此内容进行约定”为由，认为该规定不属于合同依据，属于将他人责任强加给下洋洲经济合作社。2013年9月，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只是依据《实施意见》的规定发给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挂牌的申请，申请审批表则是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内部手续流程。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并未参与挂牌出让的过程。桐庐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按照文件要求做，那是政府责任，而非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责任。申请审批表上是否有股份限制的表述并不影响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依据《实施意见》规定取得股份，何况挂牌出让后双方专门为此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虽然对股份比例没有约定，但是下洋洲经济合作社成为股东的约定非常明确。桐鑫公司拒不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无视政府相关部门和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多次要求其出示明确融资、筹资的相关材料以及公司实有资本等信息，以便双方确定股份比例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综上所述，本案所涉的项目开发是国家特别政策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留用地的合作开发，是为失地农民解决基本生活的一种保障，涉案《实施意见》是依据。在桐鑫公司拒不提供融资资料和公司资产信息的情况下，应根据工商登记注册信息确定公司资本，同时在开发项目已经进行销售的情况下，应支持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桐鑫公司二审答辩称：下洋洲经济合作社所述情况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一、《补充协议》的出发点仅是基于对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的一种特殊保护，防范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资金风险，双方并未意图以债转股方式来推翻《合作协议》关于投资回报的约定。 项目审核把关单位城南街道办事处一直非常关注下洋洲经济合作社8009万元资金的风险，在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将8009万元资金投入桐鑫公司之前，在城南街道办事处的主持下，桐鑫公司、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以及案外人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签订意图是为了防止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将8009万元出资以暂借款形式划出后，桐鑫公司将案涉地块抵押融资导致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资金风险。基于风险防范目的，城南街道办事处专门致函桐庐县国土局要求对案涉地块进行土地融资抵押限制。事实上，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一直按照《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回报进行合作。2016年12月，下洋洲村村民代表决议通过村委酒店设计方案，2017年1月，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与金马酒店签订《杭州桐庐酒店筹建技术咨询及服务合同》。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并未以债转股方式来推翻《合作协议》关于投资回报的约定。 二、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达成“债权转股权”约定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和公司章程的要求，《补充协议》也不具备实施条件。 1、《补充协议》并未按《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要求达成股权转让或者增资扩股等形式确定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股东资格及出资比例，《补充协议》涉及的债权转股权，未获得股东同意或通过股东会决议。 《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桐鑫公司章程约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每项决议需代表多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1）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行使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补充协议》涉及的债权转股权，需通过股权转让或增资扩股形式实现，但实际并未按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约定，就股权转让或增资扩股事宜获得股东同意或通过股东会决议。 2、案涉“债权转股权”方案不具备实施条件。 按照《补充协议》的初步意向约定，只有在桐鑫公司商请相关金融机构落实融资方案的情况下，桐鑫公司承诺，前述8009万借款将通过“债权转股权”途径，将其转化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对桐鑫公司的投资资本，其中该借款最终量化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对桐鑫公司的出资比例、持股比例等事项，届时由双方根据桐鑫公司申请办理股权变更时的公司注册资本、投资总额等因素据实确定。即“债权转股权”方案实现的前提条件是桐鑫公司商请相关金融机构落实融资方案。但事实上，《补充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股权”实施条件根本无法实现。首先，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地块进行了行政限制，加之房地产项目开发贷款管控趋势，案涉地块至今未落实金融机构融资方案，无法满足“债权转股权”的前提条件。其次，受限于上述情况，桐鑫公司只能持续投入自有资金确保开发建设顺利推进，桐鑫公司股东的投资额已经远远超过预期，案涉地块现仍在开发建设过程中，桐鑫公司投资总额仍无法明确。最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多次向城南街道办事处、桐庐县政府要求申请增加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意图按《合作协议》约定继续追加投入获得的土地出让金净收益，该事项尚未完全落实到位，下洋洲经济合作社投资数额也无法明确。因此，《补充协议》未确认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股东资格及出资比例；即使按《补充协议》的约定，目前“债权转股权”的实施条件也无法满足，更缺乏股权比例核算依据。 三、案涉地块村级留用地开发模式属于《实施意见》中明确规定的货币化安置中的委托处置，下洋洲经济合作社所述与事实不符。 1、案涉地块（桐政储出[2013]50号地块）村级留用地开发模式不符合合作开发模式的特征，不是《实施意见》中所述的合作开发模式。 根据《实施意见》，村级留用地项目的供地方式和开发模式包括自行开发、合作开发、土地换房产、货币化安置（包括土地收储和委托处置）等四种模式。选择不同的开发模式，对土地出让价格、竞价方式等均有重要的影响。若采取《实施意见》中的合作开发模式，会有以下三个明显特征： （1）如果采用合作开发模式的，要求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应持有不低于地上总建筑面积（不含物业用房面积）51%的房产，开发商仅可得49%房产；土地出让价格需要评估机构作出针对性的评估，在评估时会将“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应持有不低于地上总建筑面积（不含物业用房面积）51%的房产”的情况考虑进去，这与一般的土地出让评估完全不同。 （2）合作开发模式下的竞价模式，事实上是以“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应持有不低于地上总建筑面积（不含物业用房面积）51%的房产”为基础，竞价方围绕能否继续提高前述返还比例进行竞价，这种竞价模式下的各方竞价事实上是针对返还给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的房产比例高低，而不是简单地针对土地出让价格高低。 （3）依据《实施意见》中有关合作开发模式的规定：“项目必须成立该地块的项目公司，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在项目公司中所占股份应不低于51%，项目建成后，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应持有不低于地上总建筑面积（不含物业用房面积）51%的房产”，上述要求作为招拍挂出让条件应予以明确。 案涉地块出让模式并未体现上述特征，从案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申请审批表和挂牌出让文件来看： （1）案涉地块起始价的设置是基于货币化安置中的委托处置模式，开发商可获得100%房产的前提，因此案涉地块的出让价格是明显高于同期市场价。 （2）案涉地块涉及的《桐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桐政储出〔2013〕50号）中《桐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第七条以及《挂牌出让书面竞价规则》等规定：“挂牌出让起价为壹亿叁仟玖佰陆拾万元整，竞价人每次报价应高于挂牌出让公示栏的最新报价，每次增价幅度为65万元或65万元的整数倍。竞买人可在满足增价幅度的条件下进行多次报价”“每一轮报价应高于前一轮挂牌价65万元或65万元的整数倍”，这种竞价方式明显只涉及出让价格的高低，未涉及返还房产比例，不符合合作开发模式的竞价要求。 （3）案涉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出让申请审批表和挂牌出让文件中均未规定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占股比例、持有房产比例等条件，只对主体做了明确要求，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的法人，自然人和其他组织均可申请参加，申请人可以单独申请，也可以联合申请。成交后，未在桐庐县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的，必须在桐庐县依法注册成立地块的项目公司，且竞得人在项目公司中所持股份必须大于50%”等，对股权比例的要求明显不符合合作开发模式的要求。 因此，案涉地块村级留用地开发模式完全不符合合作开发模式的特征，并非《实施意见》中所述的合作开发模式。 2、在案证据显示下洋洲村留用地开发模式为委托处置模式。 《实施意见》明确：委托处置是指委托县土地储备中心按规划用途公开出让，土地出让金净收益全额返还。2013年9月20日，下洋洲村两委会组成人员、村民代表通过《会议决议》，其中第二项决议内容为，根据桐政发〔2013〕48号《实施意见》要求，确定下洋洲村留用地开发模式为：货币化处置里的委托处置。 3、《合作协议》不能证明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就案涉地块村级留用地开发模式选择合作开发模式，所谓的“合作”仅是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向桐鑫公司进行投资以获取投资回报。 《合作协议》明确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之间存在双重法律关系：（1）基于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委托处置的货币化处置开发模式形成的托盘关系。桐鑫公司承诺：桐鑫公司确定以13960万元对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挂牌出让进行托盘。（2）基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向桐鑫公司投资形成的投资关系。为盘活村级留用地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提高资金收益，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向桐鑫公司进行投资，并约定投资回报等内容。 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仅凭《合作协议》的名称中带有“合作”二字，即认为双方选择的是合作开发模式。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之间的“合作”是在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选择货币化处理中的委托处置模式的前提下，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以其可从该模式中取得的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与桐鑫公司进行的投资合作。村级留用地合作开发模式是基于村级留用地的合作开发，桐鑫公司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是基于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进行的投资合作，两者有本质区别。因此，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坚持要直接依据《实施意见》中有关“合作开发模式”的规定，是对政策文件的断章取义，是对双方《合同协议》内容和双方法律关系的错误理解，是对客观事实与证据的无视。 上诉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确认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对桐鑫公司享有51%的股权（注册资本2000万元，51%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为1020元）；二、桐鑫公司配合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完成51%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诉讼费由桐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9月20日，城南街道下洋洲村两委会及村民代表召开联席会议，形成如下决议：“同意使用下洋洲村位于320国道南侧与宝心路交叉口东侧区域约90亩村级留用地，并委托桐庐县国土资源局进行招拍挂，并根据桐政发（2013）48号桐庐县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加强村级集体经济的文件要求，确定下洋洲村留用地的开发模式为货币化处置里的委托处置。根据桐政办复（2010）313号桐庐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简单复的批复，明确了案涉地块用地性质规划为商住用地。”2013年10月16日，城南街道下洋洲村村民委员会向桐庐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将上述地块委托桐庐县国土局进行招拍挂。2013年10月23日，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向桐庐县人民政府申请公开出让案涉地块，经桐庐县人民政府批准，2013年10月25日，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发布《桐庐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文件》（桐政储出〔2013〕50号），对案涉地块（坐落于桐庐县经济开发区××号××出让面积60216㎡、用途为居住兼容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起始价13960万元、保证金2792万元）进行挂牌出让，其中挂牌出让公告中明确报名条件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外的法人、自然人和其它组织，可单独申请，也可联合申请，成交后，未在桐庐县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的，必须在桐庐县依法注册成立地块的项目公司，且竞得人在项目公司中所持股份必须大于50%，竞买人为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公司或企业的，应同时满足上述要求。2013年11月20日，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乙方）签订《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合作协议》，达成如下协议：“1、桐庐县国土资源局以挂牌方式，将目标地块进行公开出让。2、甲方确定以挂牌出让底价（该底价明显高于甲方所调查的市场价）13960万元土地出让价进行挂牌竞买报名。3、乙方愿意对甲方此次就目标地块开发进行合作，合作方式为固定投资、固定回报方式。4、乙方合作款项的交付金额及时间。（1）甲方根据其竞买报价取得目标地块的所有权，在甲方支付完土地出让金后，乙方确保其所享有的经政府财政部门扣税后返还款项（即核拨取得的留用地项目出让资金），不低于甲方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的90%，该款作为此次合作乙方的投资款项，全额支付给甲方。（2）如乙方所享有的政府返还款项（即核拨取得的留用地项目出让资金），低于甲方支付的土地出让金的90%，不足部分在乙方收益中核减。（3）乙方必须确保在甲方支付全部土地出让金后两个月内收到全部核拨的留用地项目出让金，即乙方此次合作投入的款项必须在甲方支付完全部土地出让金两个月内到位。5、乙方在交付完投资款项后，不参与甲方对目标地块的具体经营管理，开发期间，需要增加投入的，相应资金由甲方自行筹集，乙方除本协议确定投资回报外，其余收益均属甲方所有。6、甲方确保乙方取得如下投资回报：（1）目标地块经开发，在依法进行销售后三个月，甲方向乙方支付投资回报款二千万元。（2）甲方在商业服务用地区块范围内（以规划方案确定为准），给予乙方总造价（含装修）八千万元的商务宾馆。宾馆总造价（含装修）计算方式：以建造该宾馆时当时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工程信息造价为依据，对建筑工程及装修工程进行审计结算，结算价作为宾馆总造价。（3）目标地块开发项目全部完成，甲方给予乙方价值三千万元的房产（房产所在位置今后由补充协议加以明确）。物产价值计算方式：房产交付时的市场评估价确定，房产评估部门由双方共同指定，如不能达成一致，由抽签决定房产评估部门，评估费用由甲方支付。（4）甲方交付给乙方本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商务宾馆总造价，如超过八千万元，则甲方交付给乙方本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房产价值须作相应降低；甲方交付给乙方本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商务宾馆总造价，如少于八千万元，则甲方交付给乙方本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房产价值须作相应增加。……（6）本协议第六条1、2、3款中，乙方收取的固定回报总额与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乙方投资额相对应，即乙方投资额不足甲方支付的土地出让金90%时，不足比例在乙方的固定回报中按此比例作相应扣除。具体扣除方式双方以补充协议加以明确……”。2013年11月25日，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土地保证金2792万元。2013年11月27日，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得桐政储出（2013）50号桐庐县经济开发区2013-33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12月11日，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桐庐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中的土地出让价为14025万元，保证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2013年12月20日，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其余土地出让款11233万元。2014年1月27日，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甲方）、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深圳市光耀地产集团有限该公司（丙方）签订《下洋洲村村级留用地项目补充协议书》一份，达成协议如下：“1、鉴于乙方在项目用地摘牌过程中产生了巨额的规费、税费支出，合作开发成本大幅上升，而甲方利益回报固定不变的客观情况，甲方自愿将乙方摘牌后政府于2014年1月23日返还给甲方的净土地出让金8009万元，以暂借款形式借贷给乙方用于项目开发（不计息），以体现风险共担、合作互惠的交易原则。2、在乙方商请相关金融机构落实了融资方案的情况下，乙方承诺前述8009万元借款将通过“债权转股权”途径，将其转让为甲方对乙方公司的投资资本，其中该借款最终量化为甲方对乙方公司的出资比例、持股比例等事项，届时由双方根据乙方公司申请办理股权变更时的公司注册资本、投资总额等因素据实确定，并体现在乙方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文件中。3、在本协议生效后、债权转股权关系实施之前期间，为保障甲方利益，丙方同意为该借款关系中的乙方提供保证担保，即包括但不限于保证该借款条件成就时，促成乙方信守约定履行将其转化甲方对乙方公司股权的义务。丙方的保证担保意思表示，以丙方出具的保证担保函为准。4、本协议仅对前述乙方摘牌后政府返还给甲方的净土地出让金事宜形成合议，除此之外，凡涉及甲、乙双方在村级留用地合作开发关系项下的权利、义务，均按此前相关各方所签署的合同、协议等文件执行。”2014年1月27日、28日，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分三笔支付给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8009万元。2014年2月19日，下洋洲经济合作社通过城南街道办事处申请增加返还下洋洲村留用地挂牌出让后部分资金返还事宜。目前，案涉地块项目被命名为“金马高悦府”，且正在建设过程中。 2014年7月29日，桐庐光耀桐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桐鑫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股东为浙江力堃投资有限公司（1020万元）、沈国江（980万）。2014年10月16日，桐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孝良，股东为上海安裕置业有限公司（1200万元）、沈国江（400万元）、朱洁（400万元）。2017年7月24日，桐鑫公司投资人变更为朱洁（出资额400万元）、裘金良（出资额400万元）、上海安裕置业有限公司（出资额1200万元）。桐鑫公司章程中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每项决议需代表多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规定：“（1）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行使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 桐庐县人民政府关于切实加强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留用地管理的实施意见（桐政发〔2013〕48号），明确：“1、村级留用地的用地审批。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留用地，必须经村民（或股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股民）代表同意，确定开发模式及性质。其土地使用权性质可保留农村集体所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手续；也可征收为国有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2、村级留用地的开发利用。留用地项目供地方式和开发模式由村级集体经济组织自行选择，但选择的供地方式必须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要求。留用地开发应根据规划用途开发建设，开发经营必须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留用地项目不得用于商品住宅开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留用地后，严禁将留用地分配到村（居、股）民。留用地开发应列入年度土地供应计划，可通过以下模式进行开发建设：……(2)合作开发：合作开发的留用地，一律采取招标、拍卖或挂牌的方式公开出让。合作开发项目必须成立该地块的项目公司，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在项目公司中所占股份应不低于51%，项目建成后，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应持有不低于地上总建筑面积（不含物业用房面积）51%的房产，上述要求作为招拍挂出让条件予以明确。合作开发的留用地项目，项目公司向规划部门提交建筑设计方案审批时，要明确村级集体经济组织自留部分位置及面积。村级集体经济组织自持的房产不得分割登记、分割转让，合作方持有部分可根据规划要求分割登记、分割转让。……（4）货币化处置。①土地收储：村级集体经济组织选择政府收储留用地的，经县政府同意，由县土地储备中心按控规用途及相关经济指标要求，参照市场评估价进行收储。②委托处置：委托县土地储备中心按规划用途公开出让，土地出让金净收益全额返还。根据规划需纳入整体开发的留用地，按货币化处置方式统一收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位于桐庐县经济开发区2013-33号地块系下洋洲经济合作××村集体留用地，为了对该地块进行有效开发，双方达成土地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本案争议焦点是，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可否持该两份协议确认其具有桐鑫公司的股东资格及持股比例。双方于2013年11月20日达成的留用地开发合作协议，其核心内容是由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将该地块委托国土资源部门对外进行公开拍卖，桐鑫公司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同意将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向桐鑫公司投资，桐鑫公司向下洋洲经济合作社提供相应的投资回报，该合作是基于土地出让金返还款项进行的固定投资并获取固定回报的模式。双方于2014年1月27日达成的留用地项目补充协议，其核心内容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同意将政府返还的8009万元净土地出让金，以暂借款形式借贷给桐鑫公司用于项目开发；在桐鑫公司商请相关金融机构落实融资方案的情况下，承诺将前述8009万元借款以“债权转股权”途径，转化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投资资本并量化为出资比例。 据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第一，从上述协议看，双方仅达成了“债权转股权”的意向，但并未按公司法的要求达成股权转让或者增资扩股等形式确认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股东资格及出资比例。第二，根据2014年1月27日补充协议第三条之约定：“在本协议生效后，债权转股权关系实施之前期间……”，说明具体落实债权转股权从而确认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股东资格及出资比例等实质内容，尚需双方另行协议。第三，根据桐庐县人民政府桐政发〔2013〕48号文件，其中村级留用地开发利用下的合作开发模式：“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在项目公司中所占股份应不低于51%......”，该规定虽为桐庐县人民政府对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在开发留用地时的政策性要求，但在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委托桐庐县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地块公开出让时的申请审批表及挂牌出让文件中均未将此作为条件予以公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也未按此内容进行约定，故不能将该项规定直接作为合同依据。综上，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要求确认其享有桐鑫公司股权并要求办理工商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要求确认其在桐鑫公司中51%的股权并要求桐鑫公司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依据的是《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桐鑫公司对该两份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 根据本案留用地委托招拍挂及出让的整个过程，结合《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先将留用地通过“货币化处置”中的“委托处置”模式获得土地出让金净收益返还款，再将该款项作为与桐鑫公司合作开发的投入款项。关于下洋洲经济合作社的投资回报方式，《合作协议》中约定“固定投资、固定回报”，下洋洲经济合作社投入资金后获得相应现金及房产回报。《补充协议》就已投入的8009万元以暂借款形式不计息供桐鑫公司使用，并约定在桐鑫公司商请相关金融机构落实融资方案的情况下，承诺对该8009万元借款通过“债权转股权”形式转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对桐鑫公司的投资资本。《补充协议》的约定是双方对投资回报方式的改变，属于变更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依照其规定”。《补充协议》的核心内容是“债权转股权”。要将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对桐鑫公司享有的债权转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所持桐鑫公司的股权，桐鑫公司作为已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当通过增加注册资本方式实现。首先，增加注册资本并接纳新股东，该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应由桐鑫公司股东通过股东会作出决议。《补充协议》由债权人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与桐鑫公司签订，既非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与桐鑫公司全体股东签订，也未经桐鑫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在相应法定程序未满足的前提下，无法仅凭公司与外部债权人的约定强制介入公司内部事务。其次，关于股权比例的确定。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认为应当根据《实施意见》中合作开发模式“村级集体经济组织在项目公司中所占股份应不低于51%”的规定，确定其享有桐鑫公司51%的股权。该规定是《实施意见》中“合作开发”模式下的具体要求，但本案下洋洲经济合作社采取的是《实施意见》中“货物化处置”模式中的“委托处置”模式，并无股份比例规定。《补充协议》中也约定持股比例需届时据实确定。因此《实施意见》中“合作开发”模式项下股份比例之规定并非确定本案股权比例的依据。股权比例应在股东会决议同意增资扩股并接纳新股东的同时或之后，由桐鑫公司股东参与确定。《补充协议》仅确定了债权数额，并未明确股权比例。综上，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和桐鑫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债权转股权”的约定，未履行法定程序确定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对投资回报方式变更的内容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之规定，《合作协议》中的投资回报方式未因《补充协议》而变更。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依据《补充协议》中“债权转股权”的约定内容要求确定股权并办理登记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外，《补充协议》中“债权转股权”是在“桐鑫公司商请相关金融机构落实融资方案的情况下”由桐鑫公司向下洋洲经济合作社作出的承诺。而根据在案情况，下洋洲经济合作社并无证据表明桐鑫公司已通过金融机构落实融资方案，其依据桐鑫公司已自认自筹资金实际开发建设为由，主张该条件成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案《补充协议》未达到合同变更的法律后果，且无证据证明所附条件已成就。下洋洲经济合作社要求“股权转债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83000元，由桐庐县城南街道下洋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