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遇仓，男，197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林娟，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芳琴，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陵园西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4553518867。 法定代表人：卢永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六明，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杭州二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中山北路308号18层181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682901446H。 负责人：钱美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莲花街266号3-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751707891E。 法定代表人：单亚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霖，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遇仓及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六明、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杭州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杭州新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09年8月，发包人新源公司与承包人园林公司就杭州市下城区都市经济园元都新景绿化景观工程（以下简称元都新景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合同价款6535561元，竣工日期为开工后75天完成；发包人派驻工程师陈磊，项目经理为刘敬聪；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除不可抗力、设计变更、甲方提出的书面变更指令、招标文件及合同条款中约定的风险范围外，均为本合同包含的风险范围；付款规定时间按甲、乙双方确认的进度计划实施，规定部位土建项目完成支付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40%，工程决算后支付25%，苗木一年养护期满并成活后支付3%，一年质量保修期满后，无维修及保养费用发生支付2%；保修金为工程审定价的2%，保修期内承包人应随时维修工程质量问题，待保修期满后无保修责任于两周内付清等。 2009年9月，吴六明作为甲方与周遇仓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就元都新景绿化景观工程（绿化景观、土建工程、土方工程、安装工程），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本工程合同总造价暂定6535561元，最终以工程结算数为计算依据，工程质量要求符合建设方合同内的质量要求，开工日期根据建设方合同，竣工日期根据建设方合同，合同总工期75日历天；承包款结算方式，根据招标文件和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有关规定，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必须先进入甲方账户内，甲方在预扣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税费等相关费用后，根据项目部的工程进度需求支付资金；乙方应上交甲方项目施工管理费，管理费（含税金）按工程中标合同价款的12%上交甲方，中标合同价款以外增加工程量按决算造价的12%上交甲方；该工程开工后甲方为本项目服务所发生的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等。 2009年12月5日，元都新景项目正式开工，园林公司指派园林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钱美娟）对元都新景项目进行具体施工。在施工过程中，2010年1月18日，由建设单位新源公司、施工单位园林公司、设计单位中国美术学院风景建筑设计研究院等相关单位参与的会议所形成的《关于元都新景景观绿化工程图纸的若干问题》上，施工单位（签字盖章）处“刘敬聪”字样系案外人毛某所签；由施工单位提交监理单位审查的11份《栽植基础工程报验申请表》、16份《植物材料工程报验申请表》、12份《植物种植工程报验申请表》、4份《修剪养护工程报验申请表》、2份《杭州市园林绿化工程开工安全生产条件备案表》，除其中1份《植物材料工程报验申请表》、1份《修剪养护工程报验申请表》之外，其他申请表及备案表上承包单位的项目经理处“刘敬聪”的签名均系案外人周某所签，并加盖园林公司元都新景绿化景观工程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元都新景项目章）；由施工单位制作的34份《施工联系单》，除其中2010年3月10日《施工联系单》之外，其他33份《施工联系单》上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处“刘敬聪”的签名，均系案外人周某（6份）、毛某（27份）所签，并加盖元都新景项目章及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专用章；5号施工联系单所附3份《路基板租赁合同》，毛某作为承租方在合同上签名，合同上均加盖元都新景项目章及监理公司技术专用章。 2010年6月底，案涉元都新景项目完成竣工验收。2014年12月30日，经杭州国信融华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审计，审定工程造价为8332538元。期间，新源公司陆续向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其中于2010年4月30日支付1822668.3元，于2010年7月1日支付1000000元、1430224.4元，于2011年1月24日支付500000元，于2012年1月10日支付500000元，于2013年2月9日支付300000元，于2013年6月2日支付218890元，于2014年11月26日支付360000元，2014年12月25日支付400000元，2015年2月12日支付250000元，2015年9月17日支付500000元，2015年12月17日支付1035755.3元，共计支付工程款8317538元。园林公司作为收款方于2010年4月28日、2010年6月29日、2011年1月24日、2012年2月5日、2014年2月17日由委托代征单位杭州市建筑企业管理站（以下简称市企管站）开具付款方为新源公司的发票5份，金额分别为1960668.3元、2300000元、1000000元、300000元、2897782.7元，其中2011年1月24日的发票税金41600元由毛某以其银行卡在市企管站POS机刷卡消费形式交纳。 2010年5月6日、7月5日，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分别向周遇仓实际掌控及使用的以其父亲周增盛名义开办的个体户杭州余杭经济开发区周增盛建材经营部设立的银行账户（开户行：余杭农村合作银行临平支行开设、账号：20×××91）付款1430000元、1430224.4元。 2016年1月27日，毛某至杭州市西湖区新源公司楼顶，以其系元都新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由以跳楼威胁新源公司的方式讨要工程款，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以毛某的行为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情节较重为由对毛某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同日，新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毛某（身份证33088111984××××××××）为元都新景绿化景观工程施工单位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之一（2009年12月至2010年10月），就现场人员人工材料机械等工作与我公司工程部的对接安排主要由毛某负责”。2016年1月31日，周遇仓及其律师来林娟、新源公司元都新景项目负责人陈磊在西湖区古荡派出所就工程款问题进行沟通。陈磊表示，元都新景项目系毛某施工，但在施工及审计过程中钱美娟和毛某均有参与，工程上的事情由其与钱美娟、毛某对接，开具给新源公司的工程款发票钱美娟、毛某均有向其交付，其此前并不知道案涉元都新景项目存在转包情况，后在施工及付款过程中通过与周遇仓等人的沟通而得知。 在原审庭审中，毛某作证陈述到：元都新景项目系周遇仓从园林公司处转包，其作为周遇仓聘请员工负责该项目的施工，主要负责购买石材、黄沙、苗木、胶泥等原材料，租赁挖机、路基板，路基板租赁合同系其对外签订，工人工资、材料款均由其从周遇仓处领取、支付，现尚欠部分材料款、工人工资未付；施工过程中其与发包方的陈磊、周健、承包方的钱美娟进行对接，经钱美娟同意，其和资料员周某在施工联系单、报批单、申请表等各类施工资料中签署项目经理“刘敬聪”的名字；新源公司向园林公司付款时所需的工程款发票，由其和周遇仓去市企管站开具并支付发票税费；工程竣工后的送审资料系其制作后与钱美娟送至新源公司陈磊。 证人周某陈述到：周遇仓系元都新景项目实际承包人，其与周遇仓系雇佣关系，由周遇仓发放工资；其主要负责帮项目经理毛某制作联系单等工程资料，曾见到毛某在联系单上签“刘敬聪”的名字，其本人经钱美娟同意后在部分施工联系单等施工资料上签“刘敬聪”的名字；施工期间，其代表园林公司与发包方进行对接，在施工现场未见到刘敬聪。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对陈磊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陈磊陈述:元都新景项目由园林公司二分公司负责具体施工，毛某以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在施工现场工作，毛某在施工、审计过程中向其提交了部分施工资料。2017年11月7日，原审法院对毛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毛某陈述：其自2007年开始跟着周遇仓做工程，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每月工资1万元，不定时发放，年终奖金视当年项目盈利情况发放，2-5万元不等；因周遇仓没有资质，通常以挂靠别人公司的名义承包，或从公司内部转包、分包；案涉项目由周遇仓指派其负责组织施工，包括图纸会审、制作开工报告、采购原材料、签发施工联系单、制作施工技术资料、申报工程进度款、开具工程款发票、支付工程费用、提交审计资料等，其在与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对接过程中系以园林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进行。案涉元都新景项目的部分环节钱美娟有参与，后钱美娟将元都新景项目章交由其使用，施工资料中的园林公司公章系其从钱美娟处加盖；2011年1月24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发票系其去市企管站开具的，税费41600元以其农业银行卡刷卡支付。 周遇仓以其系案涉元都新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确认周遇仓与吴六明于2009年9月签订的元都新景绿化景观工程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无效；2、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园林公司退还工程款5446886.4元；3、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园林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1186082.7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4、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园林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自2016年4月2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5、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园林公司退还周遇仓垫付的各种费用23.8万元及利息39817.8元，暂计算至2016年4月20日；6、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园林公司归还周遇仓垫付费用23.8万元自2016年4月21日至实际支付日的利息；7、新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园林公司承担。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周遇仓增加诉讼请求：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园林公司承担鉴定费用60000元。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两点——一、周遇仓是否系案涉元都新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二、案涉工程价款应如何结算及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周遇仓是否系元都新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周遇仓与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园林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周遇仓为证明其与园林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合同关系，提交其与吴六明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关于该份合同的签订经过，周遇仓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吴六明声称其与钱美娟共同经营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公司中标元都新景项目，其同意将该项目转包给周遇仓，双方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当时吴六明未向其出示园林公司与新源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后周遇仓通过吴六明与钱美娟认识，钱美娟告知周遇仓园林公司二分公司与吴六明无关，但认可二人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并承诺今后周遇仓可挂靠园林公司二分公司进行施工。从周遇仓的庭审陈述分析，签订《项目施工承包合同》时，吴六明既未向周遇仓出示其有权代理园林公司的书面委托手续，周遇仓亦未对吴六明的身份及其是否有权对案涉工程对外进行转包予以必要的核实，故《项目施工承包合同》在此种情形下不适用表见代理。（二）周遇仓是否对案涉元都新景项目进行了实际施工。本案中，周遇仓虽未与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或园林公司签订书面转包合同，但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分析，周遇仓系案涉元都新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首先，新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项目负责人陈磊在本案中的陈述，均认可毛某为元都新景项目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毛某在施工过程中以园林公司员工的身份与新源公司进行对接，负责安排现场人员、材料、机械，向新源公司提交部分施工资料、工程款发票及审计资料；与毛某在本案中的陈述基本一致。毛某自认其与周遇仓系雇佣关系并受周遇仓指派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由证人周某、马某、万某的证言、2016年1月31日录音资料可以佐证证明。其次，周遇仓指派毛某对案涉工程实际组织了施工。园林公司主张其与新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指派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应视为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对此园林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而周遇仓为证明其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提交了马某供货单、万某加工单、《分项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记录》、《栽植基础工程报验申请表》、《植物材料工程报验申请表》、《植物种植工程报验申请表》、《修剪养护工程报验申请表》、《施工联系单》、路基板租赁合同、《关于元都新景景观绿化工程图纸的若干问题》、《杭州市园林绿化工程开工安全生产条件备案表》、预拌（商品）混凝土质量卡、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混凝土配合比报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银联省分公司商户代码表、证人马某、万某、周某、毛某的证言等证据。从原材料及工程设备的采购、租赁及结算来看，周遇仓为案涉工程的施工采购了黄沙、水泥、石材、预拌混凝土并租赁路基板，由供货单、毛某签订的路基板租赁合同、预拌混凝土质量卡、通知单、配合比报告（载明委托人系周某）、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从项目施工资料来看，《杭州市园林绿化工程开工安全生产条件备案表》、《关于元都新景景观绿化工程图纸的若干问题》、《施工联系单》、《分项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记录》、《报验申请表》，均由周遇仓持有并加盖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或监理单位的公章。上述资料中涉及到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刘敬聪”的签名大部分系毛某、周某代签，虽园林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新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均作为元都新景项目竣工验收、工程款审计的依据。最后，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对周遇仓施工行为的认可。如前所述，园林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由其指派园林公司二分公司进行施工、负责与新源公司进行造价结算，故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及其负责人钱美娟在此过程中所作出的行为及意思表示，对外可以代表园林公司。陈磊陈述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毛某与钱美娟曾共同向其提交工程资料、审计资料，共同参与部分会议；从周遇仓提交的其与钱美娟的手机短信（133××××3291）内容来看，双方曾就案涉元都新景项目进行沟通，其中钱美娟于2016年2月3日回复周遇仓的短信内容显示“事实就是我叫吴六明负责这个项目的实施，有文字见证”，结合周遇仓陈述的其与吴六明之间曾签订合同的事实，可以证明钱美娟对周遇仓的施工行为系客观认可的；同时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向周遇仓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由毛某代为开具工程款发票。 关于争议焦点二，工程价款应如何结算及付款主体应如何确定。园林公司与周遇仓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定周遇仓以园林公司二分公司的名义实际履行了园林公司与新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无论园林公司或园林公司二分公司系违法转包案涉工程，还是周遇仓借用园林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因周遇仓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园林公司与周遇仓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为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关于工程造价，周遇仓主张以新源公司出具的竣工结算总价与工程结算审查定案表确定的工程款8332538元扣除15000元维护费后实际支付的8317538元作为依据，但上述结算均发生在新源公司与园林公司之间，并不能直接适用周遇仓结算工程款。鉴于园林公司与周遇仓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工程款的约定并不明确，而周遇仓所提交其与吴六明之间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合同》，自认存在12%管理费的约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钱美娟从施工管理、现场会议、进度款报批、工程造价审计等方面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管理，故原审法院在周遇仓自认12%管理费的基础上，依据建筑市场惯例，酌情确定管理费为15%。扣除周遇仓已经收到的工程款2880224.4元，园林公司应向周遇仓支付工程款4189682.9元（8317538元×85%-2880224.4元）。周遇仓主张其就案涉工程向钱美娟垫资23.8万元，无证据证实，故对周遇仓有关返还垫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周遇仓与园林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故周遇仓主张按照其提交的利息清单计算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已竣工，园林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确系给周遇仓造成损失，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园林公司承担自周遇仓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新源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新源公司已按照造价审核机构确定的工程款向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支付了8317538元工程款（扣除维修费15000元），由付款凭证、工程款发票为证。园林公司认为因2009年11月30日加盖园林公司公章的付款《委托书》的公章与园林公司实际使用的公章不符，故新源公司向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与其无关。如前所述，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接受园林公司指派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园林公司二分公司向新源公司提交《委托书》时，足以使新源公司相信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有权代收工程款，且新源公司亦无能力审核公章的实质真实性，故新源公司向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应视为其已履行付款义务。园林公司抗辩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未向其支付案涉工程款，系其公司内部财务管理事项，无权就此对第三人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周遇仓主张新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周遇仓主张笔迹鉴定费用，系其举证费用，由其自行负担。吴六明、园林公司二分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3日判决：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遇仓工程款4189682.9元；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遇仓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4月29日起以未付工程款4189682.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驳回周遇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7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5176元，由周遇仓负担19859元，园林公司负担45317元。 宣判后，周遇仓和园林公司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周遇仓诉称：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酌情确定周遇仓承担15%的管理费于法相悖。2、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周遇仓诉请主张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3、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周遇仓的损失，无法弥补周遇仓的实际损失。4、原审判决不支持周遇仓关于23.8万元款项的诉请系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周遇仓的原审诉讼请求。 园林公司辩称：周遇仓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新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关于对新源公司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适用法律也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遇仓对新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吴六明及园林公司二分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出答辩状。 园林公司诉称：1、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周遇仓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错误认定双方形成事实施工合同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园林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周遇仓的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遇仓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遇仓负担。 周遇仓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周遇仓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系正确。2、案涉项目于2014年8月29日才予以结算审计，周遇仓于2016年4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园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以下证据： 1、元都新景项目工程发放清单及凭证（2009年——2013年）； 2、中标通知书、2010年9月10日配套绿化验收记录、情况说明； 3、2010年——2014年建筑业统一发票、2010年——2013你税收通用完税证、2014年税收缴款书、2010年进杭施工单位承包工程通知单 4、2014年9月11日、2015年6月12日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 5、2018年12月7日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案件访谈记录。 上述证据经出示，周遇仓提出异议认为证据1——4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其不同意质证。对证据5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核认为：园林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1——4均形成于原审庭审结束之前，其不能举证证实确系其于原审庭审结束之后所新发现，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关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之法定情形，周遇仓也不同意质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一、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证据5系园林公司二分公司负责人的相关证言，园林公司未依法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并接受质询，且该证人与园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五）项的规定，本院对该证据5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园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确认园林公司二分公司现工商登记为吊销未注销，对其经济状况不明，无法确认该分公司的偿债能力。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遇仓在原审诉讼中提交系列证据足以证实其系案涉元都新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园林公司二分公司也认可案涉元都新景项目转包给其实际施工并已支付部分工程价款的事实，园林公司不能举证予以反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园林公司也不能举证证实园林公司二分公司管理的财产可以承担相应责任，且周遇仓诉请给付工程价款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判令园林公司承担支付周遇仓剩余工程价款的责任系正确。周遇仓与园林公司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间的事实转包合同关系依法属于无效，又因案涉元都新景项目工程经验收合格，原审法院基于周遇仓关于管理费的自认，酌情认定园林公司应给付周遇仓扣除15%管理费后的结算价款并无不当。又因双方合同关系为无效，周遇仓诉请按约赔付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系正确。周遇仓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给付其工程价款，原审判决从其起诉主张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起算园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也系正确。周遇仓未依法举证证实其实际垫资23.8万元的事实存在，依法也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遇仓及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13元，由周遇仓负担60596元，由广州市园林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0317元，限双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宇 审判员 盛 峰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