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云01行终23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蔡嬿秋，女，1992年10月22日生，台湾居民，现住昆明市宜良县，台胞证号：×××9505。委托代理人王大志、郭继红，北京市方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010001511342XJ。法定代表人潘开平，局长。委托代理人何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富勤，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朱简丽卿，女，1955年8月9日生，台湾居民，现住昆明市，台胞证号：×××4633。第三人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螺丝湾国际商贸城创业园A15幢6楼。法定代表人蔡嬿秋，经理。上诉人蔡嬿秋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被上诉人朱简丽卿、第三人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媳妇公司）工商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2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调查询问及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人民法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原告蔡嬿秋与朱简丽卿系台湾地区居民。第三人巧媳妇公司于2004年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万美元，朱简丽卿实缴出资50万美元，持有该公司100%股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5年4月15日，原告依据昆明市商务局作出《昆明市商务局关于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昆商资【2015】32号）、原告于2015年4月1日向第三人朱简丽卿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朱简丽卿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巧媳妇公司转让过户及工商登记变更等事宜。2015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要求变更巧媳妇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的申请，并提交《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债权债务承诺书》、修订后的《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章程》及《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被告在收到申请变更材料经审查后，于2015年4月16日作出《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通知巧媳妇公司：经审查提交的法定代表人变更、投资人（股权）变更、经理备案、董事备案、监事备案变更材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准予变更登记。变更后，巧媳妇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嬿秋、投资人（股东）变更为蔡嬿秋、出资500000美元、经理备案为蔡嬿秋、监事备案为郭树风、监事备案为郭树苹。2015年5月14日，第三人朱简丽卿与原告蔡嬿秋因巧媳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提起诉讼，经昆明中院审理后认为，巧媳妇公司的股权转让等问题，原告与第三人朱简丽卿先后签订了三份协议，其中涉及到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美金的协议，载明：1、转让方朱简丽卿愿意将其在巧媳妇公司实缴的100%股权（实缴50万美元），按对价款50万美元转让给蔡嬿秋；2、蔡嬿秋愿意以对价款50万美元接受转让方朱简丽卿（台湾）在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实缴的100%股权（实缴50万美元）。另一份《昆明市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昆明中院简称122协议），该协议对朱简丽卿将其合法持有的昆明市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蔡嬿秋,载明：转让范围包括公司全资所有的食品加工厂（厂房为租用）、所有设备、相关器具、生产流程、产品配方等（以清单为准），公司的工商证件、QS质量认证书和相关认证等，该股权项下公司所有的附带利益及权利；上述内容交接验收后，按清单一式两份签字生效。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50万元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昆明中院据此对双方的股权转让纠纷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一审判决。判决后，蔡嬿秋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省高院）提起上诉，经省高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的股权转让纠纷，因巧媳妇公司所有证照和股东变更、资产、配方、厂房等，均已由朱简丽卿移交给蔡嬿秋，且蔡嬿秋也支付了250万元转让款，双方合同履行已接近结束，故认为蔡嬿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在进行变更登记时所作出登记的程序是合法的，认为是因为朱简丽卿提供了虚假的材料才将原告所受让的巧媳妇公司的股权错误登记为50万美元，故要求撤销股权登记。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公民不服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所作工商行政登记行为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及我院管辖。原告蔡嬿秋系被告作出设立登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且认为该登记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被告市工商局具有作出变更公司登记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且市工商局系巧媳妇公司变更登记行政行为作出机关，故市工商局为本案适格的被告。第三人朱简丽卿系巧媳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亦为办理巧媳妇公司变更登记的实施行为人，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处理可能与其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在变更登记时的程序无异议。被告提交的当时原告申请变更登记时所提交的材料的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等均客观真实，至于原告与朱简丽卿是以人民币650万元还是以50万美元价格转让巧媳妇公司股权，双方涉及的是股权纠纷的民事法律关系，且双方已经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无论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中还是在《昆明市巧媳妇有限公司注入协议书》中均明确原告受让的巧媳妇公司的股权为100%，且第三人朱简丽卿在巧媳妇公司初始登记时实缴出资50万美元，双方约定的人民币650万元系股权转让的价款。综上，被告在对巧媳妇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我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人巧媳妇公司、朱简丽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发生阻碍案件审理的效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蔡嬿秋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蔡嬿秋承担。宣判后，蔡嬿秋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第三人朱简丽卿向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提供虚假材料骗取企业变更登记，其目的是为了偷逃国家税款，是标准的“阴阳合同”，实属违法行为。撤销被上诉人市工商局对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作出的（昆）外资准变字（2015）82号股权变更登记，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昆外资准变字（2015）82号的股权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市工商局未提交答辩状。被上诉人朱简丽卿未提交答辩状。第三人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对各方证据的认定采纳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亦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提及的2015年4月朱简丽卿与蔡嬿秋因巧媳妇公司股权转让纠纷而在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为（2015）昆民六初字第9号案件，二审为（2017）云民终193号案件，相应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根据两份生效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本院补充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5年4月13日，朱简丽卿和蔡嬿秋还签署了一份《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按照双方于2015年1月22日签订的《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含目前在产产品生产技术，蔡嬿秋应付转让款共计人民币650万元整；双方基于办理工商登记变更、股权转让等事宜另行签订的401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主要为实体转让，未含生产技术等隐性成本，故签订补充协议如下：1、双方均认可401协议中约定的转让对价款50万美金，仅为工厂硬件转让价款，即……已装修的厂房、现有生产设备和相关器具、已有物料及已生产的产品成品；已完成的工厂环评等相关认证及目前生产产品的QS质量认证证书。2、122协议约定的人民币650万元转让费，除去本补充协议中第一条约定的50万美金后，剩余转让价款主要为五种产品配方、生产流程、生产工艺、注册商标等知识产权隐性费用的转让价款。……4、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昆明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及工商的变更事项的办理。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2015年4月13日朱简丽卿和蔡嬿秋签署的此份《转让补充协议》。本院认为：蔡嬿秋、市工商局、朱简丽卿、巧媳妇公司均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市工商局是作出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的适格主体，其作出被诉变更登记行为的全过程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已保障相对人程序权利，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诉行政行为的事实依据方面，即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中，是否存在提供虚假材料造成错误登记的情形，是否应撤销被诉的股权变更登记行为。根据查明事实，对经由朱简丽卿而向市工商局提交的登记申请材料，包括约定对价金额为50万美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对价金额为50万美元的《股东决定》、委托手续等，蔡嬿秋均认可是由本人签署，对文件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因被诉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蔡嬿秋与朱简丽卿之间实际履行的是金额为650万元人民币的《昆明市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故蔡嬿秋主张市工商局根据对价50万美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与客观事实不符，主张登记存在错误应予撤销。对此本院认为，在对有限公司股权予以变更登记时，现行法律法规未要求对待转让股权予以价值评估，工商登记机关无法评判约定价款是否反映公司股权的真实价值，并无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实质审查的职权和可能；从变更登记所要求的申请材料来看，工商登记机关审查股权转让登记申请的实质，在于审核交易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最终的变更登记，是对意思表示真实的民事交易的记录和公示。本案中，以被诉行政行为发生时的情境来评判，被诉股权变更登记行为的所有申请资料均为真实，股权转让是蔡嬿秋与朱简丽卿的真实意思表示，市工商局依申请作出股权变更登记并无错误。至于被诉行政行为发生后，因蔡嬿秋与朱简丽卿发生争议而付诸民事诉讼，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金额为650万元人民币的《昆明市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是否导致或证明股权变更登记错误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生效民事判决已查明蔡嬿秋与朱简丽卿在2015年4月13日签订过《转让补充协议》，该协议的内容足以解释对价50万美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对价为650万元人民币的《昆明市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之间的差异，即两份协议价款的差价为“五种产品配方、生产流程、生产工艺、注册商标等知识产权隐性费用的转让价款”。根据常识可知，产品配方、生产流程、生产工艺等通常无法通过登记或其他方式与公司股权绑定转让，其完全可能由个人掌握而游离于公司资产之外，故蔡嬿秋自愿在50万美元的股权金额之外另行向朱简丽卿支付“隐性费用”的转让款，最终双方交易金额为650万，是合乎情理的。因此虽然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650万元人民币的《昆明市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但并不能证明作为工商登记申请资料而提交的、仅约定股权转让事项、对价50万美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就属虚假材料，不能证明市工商局的股权变更登记错误。再者，上诉人主张存在“阴阳合同”逃税的问题。如前所述，市工商局无职权也无可能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的价款是否合理进行审查，其审查重点在于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在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即便事后查明交易参与者确实存在逃税行为，也不会导致股权变更登记被撤销，而是税务机关进行税收征缴的问题，上诉人以阴阳合同为由主张撤销股权变更登记，其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约定对价650万元人民币的《昆明市巧媳妇食品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在履行中是否逃税，当事人可自行收集证据向税务机关投诉、举报。综上，被诉昆外资准变字（2015）82号《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通知书》的股权变更登记系由有权行政主体作出，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2目、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上诉人蔡嬿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杰审判员 颜瑶瑶审判员 张 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赵鸿章书记员保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