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921民初1531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蓬溪县赤城镇蜀北上路邻邮电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21665387692E。 法定代表人：李文均，该公司经理。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9200610224999。 原告（反诉被告）：陈学海，男，194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地重庆市渝北区。现住四川省蓬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9200610224999。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蓬溪中学校。住所：蓬溪县城南经济区学苑路289号。组织机构代码：45133603-X。 法定代表人：罗开智，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华，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9201610673691。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梅，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9201211590832。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蓬溪中学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3月9日作出判决。宣判后，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均不服，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认定陈学海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对其是否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和四川省蓬溪中学校与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是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等事实需进一步查清。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1民初8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陈学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蓬溪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华、李红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君、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蓬溪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罗开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学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下欠工程款资金利息：截止2016.12.20利息、复息、违约金9154358.93元；按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自2016.12.21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息、违约金；2．由被告支付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04年4月10日，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省蓬溪中学校双方签订了《蓬溪县中学城南新校区教学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陈学海是该工程实际出资人。当年8月开工报告，并随即组织施工。施工合同中约定当发包人可能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时，只是提前5天告诉承包人没钱支付。由于工程特殊，无论如何，也就是不付进度时承包人都不应当以任何理由导致工程停工。原告在签合同前，转给甲方320万元质保金。工程于2006年8月竣工验收并全部投入使用。施工合同约定：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下欠的工程款从验收之日起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每季度计算并同时付清，如果甲方不能按时足款支付，双方可协商延期支付时间，但利率由双方协商。2009年4月30日，双方就该工程款结算支付问题达成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教学楼工程款拨付及利息计算。（一）截止2006年8月26日总计付款本金16205050元，下欠结算价款7437951.18元，截止2008年8月26日拨付总额为18214684元，下欠结算价款5428317.18元。以上下欠工程结算价款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的计算办法为：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即2006年8月25日前）不计利息。2、工程验收合格（2006年8月26日至2008年8月26日期间，即工程验收合格后三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价款不足97%的部分，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其利率标准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00+30）%。3、从2008年8月27日开始直至付清时为止，甲方支付乙方工程价款不足97%的部分，按农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其利率标准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100+30）%×（100+50）%。4、工程保修金，即结算价款的3%（其中主体1%、1年，水电1%、0.5年，屋面1%、5年），在保修期内按农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若逾期不退还，逾期部分按照农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其标准同上。（二）甲方下欠的乙方教学楼工程价款及按上列方法计息的利息，甲方应当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分期分批付清，并利随本清。附属工程价款支付及利息结算（一）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的进度为2005年15%，2006年、2007年分别为20%，2008年、2009年、2010年分别为15%。（二）甲方实际支付情况是：2005年7月11日支付144000元，2009年1月24日支付100000.00元，尚下欠结算价款3154264.18元。从2006年1月1日起，应付未付工程价款余额按农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其标准同上。有关利息，应按季度计算支付；若未付清，未付清部分按农行规定计算复息。如2011年4月30日前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按该付未付清金额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此后，被告付清了下欠的工程款，但资金利息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原告、被告数次向县政府及教育主管部门反映，双方再次进行了结算：截止2013年12月10日，下欠利息7897654.17元，违约金为1579530.83元，合计9477185元。该结算由县教育局于2013年12月24日向县政府以请示文件确认。2015年9月1日，原告即向县政府、县财政报告下欠工程款利息问题，县财政批复在县中债务置换中解决。2015年12月31日，蓬溪县人民政府以蓬府阅（2015）34号纪要决定：被告所欠工程款的利息，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建议公司通过司法渠道解决。由学校沟通协调，制定方案，统筹解决。截止2016年5月15日，被告总计下欠利息10260235.95元，违约金2052047.19元，合计12312283.15元。原告催收此款未果，特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变更为判令被告给付下欠工程款资金利息：截止2016.12.20利息、复息、违约金9154358.93元；按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自2016.12.21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复息、违约金；由被告支付诉讼费、鉴定费。 四川省蓬溪中学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本案的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依法应当全部予以驳回。 四川省蓬溪中学校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因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556000元并承担缔约过失责任340万元，合计3956000元；2．要求本诉原告陈学海返还被告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3．诉讼费、反诉费由二原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为修建蓬溪中学城南新校区教学楼建设工程，通过向社会公开招标方式发出招标要约，被告竞标并中标后，于2004年4月10日签订了《蓬溪中学城南新校区教学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70天；协议书第六条明确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施工合同协议书》、投标书及其附件、中标通知书、本合同专用条款、本合同通用条款等。《专用条款》35.2条明确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者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工期延误费1000元/天，支付给发包人，延误费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款的3%。《专用条款》38.1条明确约定：本工程发包人同意承包人分包的工程，非经发包人同意，任何分包、转包都属违约，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履约保证金，被告在签订合同时，向原告交付了340万元的履约保证。被告于2004年4月28日正式动工修建，2006年8月26日完工，共历时日历天数826天，与合同约定历时日期逾期了556天，依据《专用条款》35.2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工期延误费556000元。被告通过招投标方式获得了修建原告教学楼工程的承包权后，未经原告同意，将招标工程非法转包给了不具有建设工程资质的陈学海个人承建，依据《专用条款》38.1条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340万元的违约责任。 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该建设施工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告的义务履行完毕，在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反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或合理期限内对合同的效力、工期及质量提出异议，所以其反诉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不成立，缔约过失责任成立的前提是合同未履行、在缔结合同的过程中有过错，本案该合同已经履行，被反诉人无过错，所以不承担相应责任。 陈学海辩称，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院审理建设施工合同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有权获得相应报酬，所以要求其返还20万元利息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查核实证据，确认以下事实：四川省蓬溪中学校经过招标，于2004年4月10日与四川省蓬溪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蓬溪中学城南新校区教学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施工合同协议书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开工日期、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组成合同的文件、合同生效等内容作出约定。四川省蓬溪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同日成立由陈学海任主要项目负责人的新县中教学楼工程项目部。该工程于2004年4月28日开工。2005年7月3日，四川省蓬溪中学校与四川省蓬溪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承包合同》（配套工程）。工程于2006年8月26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07年10月25日，该工程价款经蓬溪县审计局审计核实，决算为27941265.36元，其中：教学楼工程造价决算为22322647.81元。2009年4月30日，四川省蓬溪中学校（甲方）与四川富兴国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约定：第一条教学楼工程款拨付及利息计算（一）截止2006年8月26日总计付款为16205050元，下欠结算价款7437951.18元，截止2008年8月26日，拨付总额为18214684元，下欠结算价款5428317.18元。以上下欠工程结算价款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的计算办法为：1、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前（即2006年8月25日前）不计利息。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06年8月26日）至2008年8月26日期间（即工程验收合格后的两年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价款不足97%的部分，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其利率标准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00+30）%。3、从2008年8月27日开始直至付清时为止，甲方支付乙方工程价款不足97%的部分，按照农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其利率标准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00+30）%×（100+50）%。4、工程保修金，即结算价款的3%（其中主体1%、1年，水电1%，0.5年，屋面1%、5年），在保修期内按农行同期存款利率计息；若逾期退还，逾期部分按照农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其标准同上。（二）甲方下欠的乙方教学楼工程价款及按上列方法计算的利息，甲方应当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分期分批付清，并利随本清。第二条附属工程价款支付及利息结算（一）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应当支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的进度为：2005年15%，2006、2007年分别为20%，2008年、2009年、2010年分别为15%。（二）甲方实际支付情况是：2005年7月11日支付144000元，2009年1月24日支付100000元，尚下欠结算价款3154264.18元。从2006年1月1日起，应付未付工程价款余额按农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息，其标准同上。第三条有关利息，应按季度计算支付；若未付清，未付清部分按农行规定计算复息。第四条甲方应在2011年4月底前付清下欠乙方的工程款及利息；若逾期未付清，甲方按未付清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此后，四川省蓬溪中学校陆续支付下欠的工程款，至2010年10月27日付清。未支付资金利息。四川省蓬溪中学校、蓬溪县教育体育局、陈学海分别向县人民政府、县财政局请示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未果。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纪要：关于蓬溪中学债务问题。蓬溪中学新校区教学楼建设工程及附属工程，验收合格后剩余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由蓬溪中学承担主体责任，与蓬溪县第二建筑公司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建议公司通过司法渠道解决。工程债务由蓬溪中学自行沟通协调，制定方案，统筹解决。四川省蓬溪中学校向陈学海支付20万元利息后未再支付利息。另查明，四川省蓬溪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四川富兴国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于2010年3月更名为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实际施工人陈学海以四川省蓬溪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四川省蓬溪中学校所签订的《蓬溪中学城南新校区教学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建设承包合同》（配套工程），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合同应当无效。《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主合同无效，补充合同亦应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实际施工人完成了约定工程的施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被告使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民法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将合格工程交付被告使用，按等价有偿原则，被告应当支付价款。被告迟延履行债务，造成原告资金利息损失，应当赔偿，双方对欠付或者延期给付工程款约定的利息，视为双方对损失及计算方法的认可。故原告请求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支持；四川中衡安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按双方约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为3,308,801.18元，应当采信；按约定计算的利息能够弥补原告的资金利息损失，且造成合同无效原告也有过错，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复利、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工期延误因增加工程量，且未对增加工程量的工期进行约定。故被告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蓬溪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向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学海支付下欠工程款的利息3,308,801.18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蓬溪中学校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673元，反诉受理费19,200元（被告已经预交19,200元），鉴定费13,000元，合计人民币127,87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富洪建筑工程有限、陈学海负担62,4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蓬溪中学校负担65,4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佳 审 判 员  杨 杰 人民陪审员  黄胜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殷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