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002民初3801号原告：林某，女，194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国敏，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君，浙江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某，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丽，浙江多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某与被告方某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国敏、何文君，被告方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方某曾提起管辖权异议，其异议由本院裁定驳回。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庭外和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现已审理终结。林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林某与方某于1998年4月29日签订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中关于坐落在台州市椒江区××村××号楼××单元××室（增自行车房一间）房屋（以下简称白云新村房屋）二分之一产权的赠与。事实和理由：方某系方森炳的儿子。林某与方森炳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次年，林某与方森炳参加了原海门港务管理局关于白云新村房屋的房改，双方筹集资金以市场综合价支付购房款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产权登记时间在1993年8月30日。1998年4月29日，方森炳起草了《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载明：“白云新村房屋现由方森炳、林某住到最后一个过世时止，最终房屋所有权归属方某所有，期间不能过户、出售、出租、出借等。”随后，林某在方森炳、方某的催促和逼迫下在该立据上签字。方森炳去世后，方某对曾经养育过自己的林某不闻不问并与林某断绝联系。方森炳去世后政府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均被方某领取。林某因病住院期间，方某未曾看望。出院后，林某不能独立生活，寄宿在女儿家中。2017年9月，方某擅自将白云新村房屋出借给他人居住，致使林某有家不能归。林某对白云新村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现赠与的财产权利尚未转移，林某有权决定不再赠与。方某辩称：林某未曾对白云新村房屋出资。白云新村房屋在1990年由海门港务局局机关分配，属于集资建房，前期集资款3190元由方森炳和方某的生母俞环支付。如果没有前期的支付集资款行为，就不存在后期的购房行为。且后期支付的14970.82元由方森炳支付了970.82元并向银行贷款14000元，银行贷款已由方某归还，林某并未出资。方森炳立有遗嘱，明确银行贷款由方某支付且方某另外出资38600元购买花园新村房屋与方森炳的白云新村房屋置换。白云新村房屋应为方森炳与俞环的共同财产，俞环生前一再强调要把白云新村房屋给方某，方森炳后来对房屋的处理也是遵循了亡妻的意愿。书写《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是遵循了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方某当时考虑到亲情才没有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林某并非白云新村房屋登记的共有人，不享有房屋产权，其与方某之间并非赠与关系。方某在林某与方森炳结婚时已成年并参加工作，并非由林某抚养。2015年方森炳患病在上海治疗，都由方某照料，林某从未前来看望。方森炳去世后，林某搬离有价值的物品闲置了白云新村房屋与亲生女儿共同生活。2017年10月，邻居告知白云新村房屋出现老鼠，方某出于房屋管理需要将之出借给其他亲属居住，如果林某愿意，方某同意其居住。虽然抚恤金等款项由方某领取，但方森炳丧葬事宜均由方某操持，支出远高于领取的款项。《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是处置资产的三方合同，林某所谓的方某没有履行道德和合同义务的事实均不存在，其要求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方森炳与林某共同生活期间有其他财产，方某保留诉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方森炳（2015年9月19日死亡）与俞环（1991年9月23日死亡）于××××年××月××日登记结婚，生育了方方（1988年5月4日死亡）、方立军（1994年2月15日死亡）、方某。白云新村房屋原为方森炳所属单位浙江省海门港务管理局的资产，方森炳于1990年3、4月份向浙江省海门港务管理局交纳了房屋集资款3190元后开始使用该房屋。××××年××月××日，方森炳与林某登记结婚。1992年12月，方森炳申请以综合造价14970.82元购买白云新村房屋获得了产权单位浙江省海门港务管理局和房改审批单位椒江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准。1993年4月、8月，浙江省海门港务管理局分别收取了方森炳购房款970.82元、14000元。白云新村房屋（含自行车房一间）的产权于1993年8月登记至方森炳名下。方森炳曾将该房屋抵押取得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贷款本息已于2000年6月12日结清。1994年10月25日，方森炳订立一份《生前遗言关于房产权继承事宜》，载明，“白云新村房屋是1990年3月由局机关分配的，属集资房性质，当时共集资3190元，在1993年房改时购买，其价约14970元，由我向建设银行贷款14000元，分七年付完。根据我家庭大，二长、次子及原妻已病亡，在1992年再婚的家庭情况，为了避免今后因房产继承发生纠纷，现遗言如下：一、该房的产权继承由我儿方某是唯一的继承，与别的任何人无涉；二、从1994年5月份起，我向建行贷款余额还有12040元由方某儿支付；三、由方某出资38600元在花园新村购得的69号楼二单元102房45平方米的屋，产权人为方森炳所有。特此生前遗言。给方某保管作为凭证。”1998年4月29日，方森炳、林某和方某签订一份《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载明：“白云新村房屋现由方森炳、林某住到最后一个过世时止，最终房屋所有权归属方某所有。其间，不能过户、出售、出租、出借等。”上述事实有林某提供的结婚证、《椒江市个人购买公有住房申请表》、收款收据、不动产登记情况查询结果证明书、椒江区住房查询记录、《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方某提供的证明、结婚证、《生前遗言关于房产权继承事宜》、《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建行房信部个人住房贷款结清证明》、收款收据以及林某和方某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白云新村房屋的所有权人、《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的性质、林某是否享有撤销权，以下分别予以评析。一、关于白云新村房屋的所有权人问题。白云新村房屋原为浙江省海门港务管理局的资产，经房改后登记至方森炳名下，办理房改手续、交纳购房款、办理产权转移登记均发生在方森炳与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房产应属方森炳、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方森炳前期支付3190元集资款获得的是该房产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支付集资款取得使用权与参加房改取得所有权之间乃事实上的先后关系而非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方某提出的白云新村房屋系方森炳与俞环夫妻共同财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方森炳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即林某、方某之间存在纠纷，故方森炳、林某对白云新村房屋共有的基础丧失，应析分份额，即二人各享有二分之一。二、关于《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的性质问题。从《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记载的主要内容来看，白云新村房屋在方森炳、林某死亡后归方某所有，故其性质相当于遗嘱。对方森炳而言，方某系其法定继承人，二人之间属遗嘱继承关系，对林某而言，方某并非其法定继承人，二人之间属遗赠关系。虽然方森炳曾在《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签订前立有《生前遗言关于房产权继承事宜》，表明了房产由方某一人继承、建行贷款余额由方某支付、方某出资为方森炳购买花园新村房屋等内容，但一则，白云新村房屋并非方森炳一人所有的财产，该字据并无共有人林某的签字，对林某并不当然发生效力；二则，方某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白云新村房屋的剩余贷款确实由其归还、花园新村房屋确实由其出资为方森炳购买；三则，《生前遗言关于房产权继承事宜》的产生时间早于《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故《生前遗言关于房产权继承事宜》并不能改变《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的性质。三、关于林某是否享有撤销权的问题。因林某对白云新村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份额，《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中关于该房产归属的处置对其而言属于遗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有关规定，遗嘱人可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故林某依法享有撤销权。综上，林某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方森炳、原告林某、被告方某于1998年4月29日订立的《房屋所有权使用权立据》中涉及的原告林某享有的椒江区白云新村20号楼一单元201室的不动产（含配套自行车房）的产权份额（二分之一）对被告方某的遗赠。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原告林某预交），由被告方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林 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 平代书记员  张志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