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黑05刑初32号 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德军，绰号王大军，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宝清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宝清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永祥，黑龙江航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18]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德军及其指定辩护人赵永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年初，被告人王德军因用钱看病一事与妻子陆某1持续发生争吵。同年3月3日，王德军到陆某1哥哥陆某5家索要欠款未果。4日9时40分许，王德军回到宝清县七星泡镇双柳北村家中，与陆某1再次发生争吵，王德军拿起厨房内菜刀追砍陆某1数刀，陆某1倒地后，王德军持刀连续砍击陆头、颈部数刀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陆某1符合生前锐器多次作用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造成左颈静、动脉离断致失血而死亡。 经侦查，2018年3月4日上午，被告人王德军在其家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德军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王德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对其处罚。并当庭出示物证菜刀一把、被害人及被告人所穿衣物等；宣读证人王某1、刘某、陈某1等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扣押笔录、辨认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120接诊记录单、住院病案、110接警记录、手机录音；被告人王德军供述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王德军供述犯罪，无辩解。 辩护人辩护意见，1.王德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认罪悔罪；2.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3.无前科、劣迹，请求从轻处罚。 公诉机关建议判处王德军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年初，被告人王德军因要钱看病与妻子陆某1多次争吵。3月4日9时40分许，王德军在妹夫陈某1、村长刘某陪同下回到宝清县七星泡镇双柳北村家中，陆某1因王德军到其哥陆某5家索要欠款与王德军争吵，并要离婚。陈某2、刘某离开后，王德军与陆继续争吵，王德军拿起厨房内菜刀追砍陆某1数下，陆某1倒在院子里，王德军持菜刀连续砍击陆头、颈部数下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陆某1符合生前锐器多次作用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造成左颈静、动脉离断致失血而死亡。当日10时许，王德军在其家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本案审理期间，王德军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宝清县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8年3月4日10时38分，陆某3电话报警称，王德军家打仗了，有人受伤。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3月4日13时许，宝清县居民陆某2到公安机关报案。 3.证人陆某2证言。3月4日9时我与陆某1通电话，陆某1说王德军妹妹王某1夫妇领王德军来要钱了。陆某3来电话，说侄女陆某与陆某1视频时对方吵起来，让我去看看。柳某拉我到陆某1家，看到王德军往东边田地里走，进院见陆某1躺在院子里，地上有很多血迹，陆某1脸、脖子和上半身都有血。西侧一米多远有把二尺钩。我给陆某3打电话让其报警，让柳某找治保主任。治保主任说王德军脖子上全是血说不出话。我丈夫任某1等人把王德军带上救护车。 4.证人陆某3证言。3月4日9时许，侄女陆某来电话说与陆某1通话时，听到陆某1家回来人，电话就断了，我打几次也打不通，就给大姐陆某2打电话，让去看看。陆某2来电话说陆某1被杀了。 5.证人王某1证言。案发前二天，陆某1因王德军寻死觅活将其送到母亲家，后接王德军去宝清看病。案发前一天，王德军去大舅哥陆某5家要6万元欠款看病，陆某5没给。案发当天送王德军回家，进村后丈夫带王德军回家，打电话让村长刘某帮忙调解。 6.证人姜某1（治保主任）证言。3月4日10时左右，有人让我和刘万州去王德军家，说王德军把陆某1打死了。进院见陆某1躺在房门外边，头下很多血迹，身体西侧有个带血二尺钩。陆的姐姐说王德军往东边大地跑了。东边大地里有个穿红衣服的人，我追到附近见王德军跪在地上，颈部伤口淌血，我打了120。陆某1大哥等人把王德军从大地抬出来放在救护车上。 7.证人任某1证言。案发当日10时许，陆某2说陆某1被王德军打死了。到王德军家见陆某1倒在院子中间，人已经没气了。姜某1从东边地里回来说王德军抹脖子自杀。我和陆某5撵上王德军，给王包扎止血，和医生把王抬上急救车。王德军说看病要钱媳妇不给，自己用刀砍死的陆某1。最近王德军与陆某1因要钱看病总吵架。 8.证人陆某4证言。3月4日9点31分与陆某1通话，陆某1说在家等王某1、陈某1和奶奶领王德军回来取钱看病，陆又说要去赶礼，我就问原因，陆才说王德军领王某1他们回来了。电话里吵起来，王德军向陆某1要钱看肝病，陆说不跟王过了。他二人平时总吵架，但没见过动手。 9.证人刘某证言。3月4日9时许，陈某1来电话让我陪他送王德军回家。进到王德军家屋里，陆某1骂王德军，说是不是到她哥家要钱去了，王德军说找大舅哥要钱看病，陆某1说明天就去七星泡离婚，说王德军天天不干活。王德军送我和陈某1到院门口。在村礼堂参加婚礼时姜某1找我说王德军把陆某1打死了。 10.证人陈某1证言。3月2日早接王德军来我家看病。3月4日9时30分，我和王某1、岳母和王德军从宝清镇回到双柳北村，因雪大封路，进村后我自已送王德军，给刘某打电话一起送王回家。进屋后陆某1质问王德军是不是找陆某5要钱去了，王根本就没病，离婚不过了。 11.证人邵某证言。3月4日8时30分，王某1打电话问村长电话号，说陆某1打电话骂她，说她和母亲挑事，她哥没病，要把王德军送回家去。 12.证人王某2证言。3月4日5时许，母亲陆某1打电话说王某1打电话骂她，要钱给王德军看病。9时许，母亲打电话说家里事不用我操心。我给表姐陆某4发微信让看着我妈。我父亲根本没病，多次去医院都没看出有病。父母感情挺好，没见过吵架。钱都由我母亲管着，大舅陆某5欠我家五万元。 13.证人陆某5证言。大妹陆某2来电话说陆某1出事了。到双柳北村有人说陆某1已经死了，我跟任某1到村东地里，看见王德军踉跄的倒在地上，任给他简单包下脖子伤口，将王德军抬上救护车。3月3日16时许，王德军到我家说想用6万元钱看病，我俩去农行取钱，途中王德军走了。我给陆某1打电话，陆某1说别给王，家里有钱。 14.证人刑某证言。3月4日8时40分左右，王某1打电话让我开车送王夫妇和母亲、王的哥哥去双柳北村。9时许到村南头路被雪堵死，王的丈夫和哥哥下车进了村。 15.证人李某1证言。3月4日10时30分左右，大姨姐陆某2给陆某3打电话，说陆某1让王德军打死了。看见陆某1倒在院子中间，已经没有呼吸了。任某1和陆某5去雪地里找到王德军，王已经把脖子割开自杀。 16.证人任某2证言。3月2日，王德军和母亲、妹妹夫妇来我家看抑郁症，我给拿些治疗抑郁症的药，给我300元钱。 17.证人柳某证言。3月4日10时左右，我开车拉陆某2去双柳北村。陆某2进院里后跑了出来，说陆某1死了，是王德军干的。我就打120，开车到村口等救护车，还联系治保姜主任，让他到现场。我领救护车到陆某1家，看见东边大地土道上有个人，陆某2说是王德军。 18.证人赵某、冷某（急救医生）证言。3月4日上午到双柳北村发现一个女的仰面躺在院子里，检查己经死亡，我跟边上的几个人宣布该女子死亡。有人说东边耕地里还有一个男的受伤了，在耕地里给伤者处理脖子伤口，扶上救护车，伤者告诉警察把媳妇杀了。 19.证人付某、李某2(王德军邻居)证言。没听说王德军和陆某1打过仗和闹离婚。夫妻俩农忙时种地，王德军在家扣大棚，夏秋天卖菜，冬天不干活，陆某1农闲时在粮库打工。王德军平时挺正常，就是不太爱说话，跟村民没往来。 20.宝清县公安局所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位于宝清县七星泡镇双柳北村东部陆某1家院内的现场情况。 21.宝清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黑宝）公（刑技）鉴（法病）字[2018]8号及照片。鉴定意见，陆某1符合生前锐器多次外作用头面部、颈部及双上肢造成左颈静、动脉离断致失血而死亡。 22.宝清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物证经当庭出示，王德军无异议）扣押二指钩一根，王德军作案时所穿的外套、裤子、衬衫、衬衣、皮鞋、日记本，陆某1外套、裤子、绒衣、棉鞋。 23.双鸭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双）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187号。鉴定意见，1.菜刀、二指钩、铁条，王德军外套、衬衫、衬衣、皮鞋，陆某1棉鞋，房门把手上血迹、菜板血迹、尸体东侧一米处血迹、柜子西侧及房门北侧地面血迹、西屋房门东侧地面血迹、菜板下地面血迹、塑料箱血迹、东侧耕地血迹与王德军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2×1028。2.王德军裤子，陆某1外套、绒衣、裤子，尸体东南两米处血迹与陆某1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3×1024。3.尸体头部东侧血迹、房门内侧血迹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王德军和陆某1的DNA分型。 24.黑龙江省公安厅刑事技术总队检验报告(黑)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56号。检验结果证实刀上的血检出人血，经比对STR分型，系王德军的血。 25.双鸭山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书（双）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186号及血样提取笔录、照片。鉴定意见，陆恩儒是陆某1的生物学父，亲权指数为5.55×106。 26.王德军急救车出诊记录、佳木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宝清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 27.牡丹江市精神病防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牡精医司鉴所[2018]法精鉴字第052号及司法鉴定许可证、资质证书。鉴定意见，1.王德军案发时为非精神病状态下作案，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王德军目前精神活动未见异常，有诉讼能力。 28.宝清县公安局所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2018年4月12日，王德军从12张不同菜刀照片中指出5号照片中（现场提取）的菜刀是作案时使用菜刀。菜刀经当庭出示，王德军无异议。 29.宝清县公安局所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2018年3月12日。乔某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王德军）中的男子是3月2日到其家中的男子。 30.宝清县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2018年3月4日10时38分，宝清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七星泡镇居民陆某3电话报警称，王德军家打仗有人受伤了。到达七星泡镇双柳北村王德军家中，发现其妻子陆某1经120急救医生宣布死亡，经了解情况，将陆某1的丈夫王德军列为重要犯罪嫌疑人，在该村东侧耕地中将颈部受伤的王德军抓获，送往医院救治。 31.被告人王德军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 32.被害人陆某1户籍证明。 33.被告人王德军供述与辩解。2018年3月2日，我妹妹王某1 和妹夫陈某1把我接到宝清镇看病，先到一家看邪病的，后到姓乔的家买些药。3月4日9时许，王某1找辆车，与母亲康笃欣和陈某1回到双柳北村，因下大雪村南边路不通，我和陈某1步行进村，陈打几个电话，我俩与刘某一起回的家，让刘帮着劝陆某1。进屋陆某1就骂我，说不跟我过了。我和陆吵一会，陈和刘就离开了。我和陆越吵越激烈，要钱看病这事跟陆吵一个多月了，我越想越生气跑到厨房菜板上拿菜刀朝陆过去，我想杀陆，我也不活了，跟陆同归于尽。陆跑到屋外，在房门口院里追上陆，第一刀直接砍在陆头上，陆挨刀后就要往院外跑，因为离得太近，我快步追上她，右手拿刀往陆脖子和头砍了四五刀，陆用手捂头还要往外跑，我怕追不上陆，往陆头和脖子又砍很多刀，陆就仰面倒地。怕陆没死透朝陆头部接着砍，陆就不动死透了。我拿院里一把二指钩，用钩尖扎自己脖子，钩尖太钝不好使，拿砍陆的菜刀放在地上，刀刃朝上，把脖子对准刀刃使劲趴上去，刀刃把我脖子割出血，把菜刀扔到院西侧的草棚里。看躺在边上的陆很害怕，我出院沿村道往东跑，脖子伤口一直流血，跑不动就走，陆某5和任某1把我扶上救护车。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德军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争吵，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数刀，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正确。辩护人关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王德军能如实供述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采纳。本案系因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且王德军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民事和解协议，对王德军可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德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曹建军 审判员  赵大伟 审判员  孙俐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嘉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