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刑终103号 抗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苏光强，男，汉族，1975年9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利津县，住东营市东营区。2006年5月24日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因一审羁押期限届满于2018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原审被告人房双岭，男，汉族，1974年8月15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滨州市沾化区，住东营市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因一审羁押期限届满于2018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辩护人王育奇，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苏月恒，男，汉族，1964年2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利津县，住该村。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28日被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2日被逮捕。因一审羁押期限届满于2018年8月27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家中。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犯盗窃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七日作出（2018)鲁050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服判不上诉。原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素祯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 2017年3月份至2017年4月15日，被告人苏光强组织被告人房双岭、苏月恒、董某（在逃），由房双岭驾驶一艘无牌钢壳船到海洋采油厂胜海古1号平台盗窃原油。2017年4月15日凌晨，被告人房双岭、苏月恒伙同董某驾驶船只在盗窃原油的过程中，被海洋采油厂职工发现。被盗单位组织人员乘船赶至现场，报警后等待人员准备实施抓捕。期间，被告人房双岭电话告知苏光强，后苏光强安排刘某驾驶一艘皮艇到达胜海古1号平台，趁人不备接走了房双岭、苏月恒、董某。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扣押涉案船只及被盗原油46.62吨，原油价值12.67万元。2017年12月27日，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被抓获归案，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均如实供述。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7年4月15日20时30分许，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接海洋采油厂职工汪某报警称：在胜海古1号平台停靠了一艘可疑船只，疑似在盗窃原油。4月16日受案。案发后，刘某驾驶橡皮艇协助在案发现场被发现的房双岭、苏月恒、董某三人逃跑，后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及董某逃匿。2017年12月27日，将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抓获归案。 2.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办案说明、扣押清单、作案船舶照片证实，涉案船舶为无手续船舶，且无人声明为该船舶船主；涉案船舶现扣押于东营市公安边防支队位于东营码头。 3.东营市公安边防支队办案说明证实，2017年4月20日8时许，东营市公安局边防支队侦查人员在东营港13号码头，会同海洋采油厂职工回收了胜海古1号平台盗窃原油船舶船舱内的原油。侦查员先期在位于东营港的胜利油田黄河海港航务工程有限公司过磅点对回收原油的两辆油罐车进行空车称重，后通过抽取的方式，将盗窃原油船舶船舱内的原油抽至油罐车内，经再次过磅，被盗原油共计47.52吨。其间，侦查人员对作案船舶船舱内原油进行了分层取样，其中部分油样由侦查人员委托海洋采油厂化验室进行含水量鉴定，剩余部分由海港边防派出所封存。上述过程由海港边防派出所干警全程录音录像。 4.胜利油田黄河海港航务工程有限公司过磅单证实，经过磅，涉案原油净重47.52吨。 5.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提取笔录（取样）证实，2017年4月20日，侦查人员会同海洋采油厂集输大队职工对作案船只四个油舱内的原油进行分层取样，共计取样30份。 6.海洋采油厂投资计划科出具的原油价格表（含税），证实2017年4月，海洋采油厂原油价格（含税结算价）为2717.91元/吨。 7.海洋采油厂科研所原油化验含水分析报告证实，东营市公安局东营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委托胜利油田海洋采油厂科研所对胜海古1号平台被盗原油进行涉案原油含水量进行化验，分析结论为涉案原油平均含水为1.9%。 8.发还清单、收到条证实，2017年4月15日胜海古1号平台被盗的原油47.52吨，已发还被盗单位海洋采油厂。 9.河口区人民法院(2006)河刑初字第5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6年5月24日，被告人苏光强因犯职务侵占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的年龄等基本情况，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11.证人赵某提供手机中照片证实，赵某对案发现场及可疑船只上出现的人员进行手机拍照情况。 12.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王某2手机中与“老李”关于修理船舶微信聊天记录、“老李”及董某、房双岭在顺达五金店购买物品账单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汪某证实，2017年4月15日21时许，246Ａ平台值守人员发现胜海古1号平台停靠一不明船只，涉嫌盗取原油。赵某乘船查看发现不明船只与人员并确认胜海古1号平台原油被盗，他到海港边防派出所报案。 2.证人衣峰证实，2017年4月15日，他在246A平台值班，19时10分左右发现东南方向约1000多米处海域有一条船靠近胜海古1号平台，他向海四管理区领导进行汇报。 3.证人赵某证实，2017年4月15日20时30分左右，他乘船查看胜海古1号平台。4月16日0时30分发现一艘灰色无号铁壳船停靠胜海古1号平台，疑似盗窃原油，该船上有三男子。边防官兵到达后登上可疑船只发现船上人员已离开。可疑船只从油舱口引出一条管线，把管线接在胜海古1号平台靠船排的输油口处，管线内有原油残留物，采油树生产阀门均已开启，采油树上的安全阀门、排气阀门均已卸压。 4.证人王某1证实，胜海古1号平台自2014年以后是自喷方式出油。2016年9月份，海四管理站对该平台进行管理，之后一直没去拉过油，三天左右巡检一次。 5.证人胡某证实，2017年4月15日晚，他驾船搭载海四管理区员工及边防人员到胜海古1号平台，当时有一艘钢壳船停靠在胜海古1号平台船排，有人躲进船舱。支援船舶到达后上可疑船只检查，可疑人员已离开，之后他们将可疑船只拖回东营港码头。 6.证人张某1证实，2017年4月15日，他与衣峰在246平台值班，18时许，衣峰发现一艘船靠近246平台附近一单井平台。次日，得知可疑船只是一艘偷油船。 7.证人王某2证实，2017年2月，他在荣华路一小船厂修理了一艘灰色无号铁壳船。当时龙腾海运的李某负责维修监督、结算，李某、房双岭和董某都曾到他的五金店为该船拿配件。维修费用李某已支付。李某讲该船是龙腾海运公司的。证人王某2辨认了涉案船只。 8.证人张某2证实，2017年3月份，他经王某2介绍到荣华路一家船厂修理了一艘灰色无号铁壳船。期间董某负责看船。证人张某2辨认了涉案船只。 9.证人李某证实，2017年1月份的一天，苏光强安排他到东营艘钢壳船上坞修船，当时董某、苏月恒在船上。他看着修船修到3月中旬，船修的差不多下水调试了，他给船上买了菜就回家了。4月初，他回到东营港南港池想看看船修的怎么样了，当时董某正在船上看着修舵机。2017年4月份，苏光强对他说涉案船只出事了，在苏光强的安排下，他和房双岭等人一起到外地躲避侦查，躲避期间，苏光强给了他3000元现金让他买菜零花。证人李某对苏月恒、房双岭、苏光强、董某进行了指认，辨认刘某即在海港出租橡皮艇的刘大文。 10.证人刘某证实，他从事海上快艇出租。2017年4月中旬一天晚上，苏光强打电话让到海上接房双岭。他根据房双岭提供坐标驾快艇到达一平台，当时现场有两艘船，房双岭的船靠着平台，另外一艘舵楼比较高的船靠在房双岭的船上。他将房双岭等三人接送到港城路东首防坡堤。刘某辨认房双岭、董某、苏月恒为2017年4月中旬在海上接的三人；辨认苏光强为让其去海上接人的人。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苏光强供称，2017年3月中旬至4月15日，他伙同孙庆超、房双岭、苏月恒、董某盗窃原油。孙庆超是老板，房双岭、苏月恒、董某是他找来的，孙庆超让他给房双岭、苏月恒、董某每月5000元，由房双岭驾驶无牌钢壳船与苏月恒、董某出海到“胜海古1”平台盗窃原油。房双岭向他汇报现场情况。三月底房双岭等人从海上偷油回内港卖过一次油，后房双岭、董某、苏月恒三人又开钢壳船出海，直到4月15日凌晨被发现。房双岭被发现后，他联系刘大文找房双岭要坐标到海上接人，刘大文接回了房双岭、董某、苏月恒。他安排房双岭、董某、苏月恒、李某在外地躲避。房双岭等人躲避期间费用是他出的。在出海前，他安排李某负责找人修理盗油的无牌钢壳船并在驾驶楼下装了四个密封船舱。 2.被告人房双岭供称，2017年4月1日至4月15日，其受雇于苏光强，伙同苏月恒、董某驾驶一艘船到胜海古1号平台盗窃原油。4月1日晚，他驾船和苏月恒、董某按苏光强要求到了胜海古1号平台，他们把管子拽到平台接到出油接头放油。有风时他们就去附近避风，没风就去平台盗油。中间回岸补给一次。4月8日继续到胜海古1号平台。4月15日他们被发现，他联系苏光强，苏光强让刘某驾艇到海上接回他和苏月恒、董某，后在苏光强安排他和苏月恒、董某、李某一直在外躲避直至被抓获。躲避期间，苏光强给他打过两次钱。被告人房双岭指认出董某、苏光强、苏月恒、刘某。 3.被告人苏月恒供称，2017年初，苏光强叫他和房双岭、董某驾船到胜海古1号平台盗油。他们用钢丝塑料管将平台出油管与船储油舱连起来，用打压泵给平台打压，打开平台出油管的阀门后，平台的原油沿着连接管流入船舱。他们晚上盗油，白天驾船离开。中间回来将船停在内港将原油卸到两辆油罐车上。这一次盗窃原油苏光强给他2万元。4月9日他们又出海。4月15日晚被发现，房双岭联系人接他们。后来刘大文驾快艇接回三人。躲藏期间，苏光强交代他们如被抓住就说老板是孙庆超，孙庆超同他们一起出过海。同时讲了孙庆超的体貌特征。之前没听说过孙庆超。被告人苏月恒指认出了苏光强、房双岭、董某、李某、刘某。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4月16日10时25分至12时30分，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对东营市河口区海洋采油厂海四管理区ＳＨＧ1平台原油被盗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东营市河口区海洋采油厂海四管理区ＳＨＧ1平台。在平台的南侧停靠着一艘灰色船，在船的前舱面上有四个绿色罐口，四个罐口之间有管线阀门组相连，向下通进船舱内，向上有一根软管和ＳＨＧ1平台下层靠船排上的油井采油管线相连，在软管与采油管线的连接处下方0.5米处栓有一根绳子，该绳子向上延伸捆绑于生产平台护栏上。 （五）视听资料 录像光盘证实，东营市公安局边防支队对涉案船只上的原油进行扣押、取样、过磅、返还过程。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驾驶船只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秘密窃取的目标，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未遂，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苏光强起组织作用，被告人房双岭、苏月恒具体实施盗窃行为且均系积极参与，不划分主从犯，鉴于房双岭、苏月恒所起作用相对苏光强较小，对被告人房双岭、苏月恒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均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光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二、被告人房双岭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三、被告人苏月恒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四、扣押于东营市公安局边防支队的涉案船舶一艘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未提出上诉。原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量刑轻”为由提出抗诉。 出庭支持抗诉的检察员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构成盗窃罪，定罪准确，但量刑时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轻,建议二审予以改判。 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及辩护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请求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抗诉机关及原审被告人、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驾驶船只盗窃原油，盗窃价值12.67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构成盗窃罪。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量刑轻”的抗诉理由，审理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对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目标的盗窃未遂，应当根据目标财物价值作为确定基准刑的依据，在此基础上再依照有关犯罪未遂的规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到本案，应首先以盗窃价值12.67万元作为确定基准刑的依据，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确定量刑起点和基准刑，再适用有关犯罪未遂的规定，进而确定对原审被告人减轻处罚。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确定量刑起点和基准刑所适用的量刑幅度错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对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犯盗窃罪”及第四项“扣押于东营市公安局边防支队的涉案船舶一艘予以没收”。 二、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刑初125号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对原审被告人苏光强、房双岭、苏月恒的量刑部分。 三、原审被告人苏光强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期间取保侯审的，刑期终止日顺延）。 四、原审被告人房双岭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期间取保侯审的，刑期终止日顺延）。 五、原审被告人苏月恒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期间取保侯审的，刑期终止日顺延）。 上述所判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桑爱红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