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初132号原告(反诉被告)：中飞绍定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金融贸易中心****1门**-12。法定代表人：刘晚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凤，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福，黑龙江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龙江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千山路**>法定代表人：张玉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铭，男，汉族，1967年5月11日出生，龙江航空有限公司、哈尔滨湘玉金制品销售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燕，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丽丽，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湘玉金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文昌街******法定代表人：张玉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燕，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海富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阿什河街道办公楼****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冯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反诉被告)中飞绍定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飞绍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龙江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航空公司）、张玉铭、哈尔滨湘玉金制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玉公司）、黑龙江海富永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飞绍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玉凤、张立福，被告(反诉原告)龙江航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焦丽丽，被告张玉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燕、焦丽丽，被告湘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朱丽燕，被告海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飞绍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龙江航空公司支付中飞绍定公司租金损失28,800,000美元；二、龙江航空公司承担飞机客户化的费用119,000美元；三、龙江航空公司承担飞机重新客户化的费用225,280美元；四、龙江航空公司承担中飞绍定公司的维权费用1,497,000元人民币（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翻译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上述诉请中，第一至第四项费用总计29,144,280美元、1,497,000元人民币，扣除龙江航空公司已支付的100万美元保证金，龙江航空公司仍需支付28,144,280美元、1,497,000元人民币。五、张玉铭、湘玉公司、海富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龙江航空公司、张玉铭、湘玉公司、海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1日，中飞绍定公司与龙江航空公司签订《飞机租赁协议》，中飞绍定公司拟向龙江航空公司出租型号为空客A321-211、序列号待定的飞机。同日，双方签订了《第2号补充函件-额外保证金》，约定龙江航空公司应在该协议签署之日起21个日历日内支付补充保证金400万美元。为保证上述协议的履行，中飞绍定公司于当日与张玉铭、湘玉公司、海富公司分别签署了《保证合同》。至本案诉讼时，龙江航空公司仍未按《第2号补充函件-额外保证金》约定支付保证金，已构成违约。此外，龙江航空公司在其与中飞宝庆租凭（天津）有限公司签署的编号为16LJA0002CN的《飞机租赁协议》项下存在重大违约，依本案《飞机租赁协议》约定，构成交叉违约。因龙江航空公司存在重大违约行为，中飞绍定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于2017年6月16日向龙江航空公司发出《解约通知》，龙江航空公司于2017年6月18日收到（该日并非营业日），故双方所签合同已于2017年6月19日解除。本案中双方所签的系列协议合法有效，合同解除系由于龙江航空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龙江航空公司应当赔偿中飞绍定公司的经济损失,具体包括:1.租金损失。中飞绍定公司与龙江航空公司签订《飞机租赁协议》第26.2(a)约定：“如果任一违约事件发生，一经要求，承租人应赔偿出租人因违约事件而可能直接或间接承受或遭受的任何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因未能以同本协议一样有利的条款将飞机出租给其他承租人而遭受的利润损失。”《飞机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为每月390,000美元，租期180个月，而因龙江航空公司违约，中飞绍定公司只得将飞机转租给案外人俄罗斯北风航空公司，租金为每月345,000美元，租期120个月，二者差额28,800,000美元。2.飞机客户化的费用。《飞机租赁协议》第6.3（C）条约定：“该协议项下租金金额的设置是以以下条件为前提的：①飞机的构型为该协议附件1（飞机构型）所示；②非经常性成本（NRC）、买方装备设备（BFE）及飞机规格变更（SCN）的总成本为5,200,000美元(构型总限额)，不得增加。”在《飞机租赁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中飞绍定公司对飞机进行客户化的费用就会包含在租金内，而因龙江航空公司违约，中飞绍定公司已经根据《飞机租赁协议》附件1的要求对飞机进行了客户化，此部分费用应由龙江航空公司承担。3.飞机重新客户化的费用。因龙江航空公司违约，中飞绍定公司只得将飞机租与案外人，并应案外人北风航空公司要求对飞机重新进行了客户化，此部分费用亦应由龙江航空公司赔偿。张玉铭、湘玉公司、海富公司为龙江航空公司履行案涉协议项下所有款项担保，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过程中，中飞绍定公司变更诉讼主张，称其于2017年4月24日即通知龙江航空公司，告知其将不会交付飞机给龙江航空公司，本案中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7年4月24日。龙江航空公司辩称,一、中飞绍定公司违约，其无权要求龙江航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飞机租赁协议》签订时，龙江航空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100万美元保证金，中飞绍定公司在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要求龙江航空公司额外支付400万美元保证金属霸王条款，也不符合航空界惯例。（二）双方就飞机座椅问题进行了磋商，龙江航空公司对座椅提出了明确要求，但中飞绍定公司没有能力提供符合龙江航空公司要求的德国座椅，龙江航空公司因此拒绝支付额外保证金。（三）中飞绍定公司在2017年6月16日向龙江航空公司发出解约通知，但其在2017年5月就已经将飞机出租给北风航空公司。飞机租赁合同具有特殊性，租赁飞机需要较长时间的磋商以及客户化时间，可以合理推断中飞绍定公司将飞机出租给案外人的时间远早于2017年5月份。中飞绍定公司未与龙江航空公司解除合同前即将标的物租赁给案外人，属于严重违约。二、关于中飞绍定公司的损失计算问题。（一）飞机属于种类物，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爱尔兰CALC32-AIRCRAFT公司租赁给北风航空公司的飞机与中飞绍定公司约定租赁给龙江航空公司的是同一架飞机。（二）中飞绍定公司仅提供了爱尔兰CALC32-AIRCRAFT公司与北风航空公司的租赁合同及部分付款凭证，但并不排除双方之间另行签订有补充协议等，无法确定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是真实的租金。（三）客户化的费用本就包含在租金之中，应由租赁方负担，承租方无需另行支付，中飞绍定公司无权单独主张该笔费用。（四）中飞绍定公司与龙江航空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的租期为180个月，爱尔兰CALC32-AIRCRAFT公司与北风航空公司签订合同的租期为120个月，中飞绍定公司将二者差额60个月按每月租金全额主张无任何依据。（五）律师费、翻译费、公证费等是否真实发生、是否因本案诉讼支付、是否合理，均无法确定。张玉铭、湘玉公司辩称，中飞绍定公司违约在先，龙江航空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故保证人也无需承担责任。其他问题的意见与龙江航空公司意见相同。海富公司辩称，《飞机租赁协议》是龙江航空公司与中飞绍定公司签订的，与海富公司无关，海富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审理中，龙江航空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中飞绍定公司返还龙江航空公司已支付的100万美元保证金；二、中飞绍定公司赔偿飞机延迟交付的经营收益损失3864万元人民币；三、中飞绍定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龙江航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50万元人民币；四、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由中飞绍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飞机租赁协议》后进行了深入磋商，但中飞绍定公司无法满足龙江航空公司提出的要求，并且不具备向龙江航空公司交付飞机的条件，导致龙江航空公司的航线无法通过审批，原定2017年上半年交付的飞机无法投入运营，龙江航空公司因此遭受了重大经济损失。根据龙江航空公司现有航线销售水平测算，原定A321飞机未能按计划投入运营，龙江航空公司因此受到的运营损失扣除成本后应为3864万元。同时，双方在履行《飞机租赁协议》中发生争议，中飞绍定公司在多家媒体发布错误公告，损害了龙江航空公司的声誉。中飞绍定公司的违约行为令龙江航空公司受到了经济损失和声誉影响，中飞绍定公司应予赔偿。中飞绍定公司辩称，一、龙江航空公司违约在先，中飞绍定公司并无交付飞机的义务。龙江航空公司一直未按协议约定支付400万美元的额外保证金，同时龙江航空公司在与中飞绍定公司的关联公司中飞宝庆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租赁飞机过程中违约，构成合同约定的交叉违约，并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拖欠海富公司借款需要偿还3亿元人民币的债务，上述事项均属于《飞机租赁协议》约定的违约事项，中飞绍定公司解除合同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其并无交付飞机的义务。二、中飞绍定公司从未在多家媒体上发布公告，只是依据香港联交所的规定，对公司的重大经营事项履行法定的披露义务，龙江航空公司关于其因此声誉受损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张玉铭、湘玉公司表示认同龙江航空公司的反诉请求及理由。海富公司表示龙江航空公司与中飞绍定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其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中飞绍定公司证据6、7、8、10、12、13、14、17、18、19、20、21均为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受中飞绍定公司委托向龙江航空公司、张玉铭、湘玉公司、海富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发出的函件，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同时采用电子邮件和信函两种通知方式，并附有相应的快递单据，真实性可以确定，本院予以确认。二、中飞绍定公司证据84-107有关相应损失的证据，中飞绍定公司已提供相应原件，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论述。三、中飞绍定公司证据108-110为三份《公证书》，证据111为对三份《公证书》公证内容的中文翻译，附有翻译公司及相应资质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四、中飞绍定公司证据112-117及证据119为中飞绍定公司及关联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相关费用，真实性可以认定，关联性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论述。五、中飞绍定公司证据121-123为公司年报及公司简介，本院予以确认。六、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沟通联系的主要方式为电子邮件，对经过公证、能够明确体现发件人、收件人的电子邮件，本院均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飞机租赁集团控股有限公司（CALC，以下简称中飞集团）是一家为各航空公司提供飞机租赁服务的大型公司，总部设于香港特别行政区，在北京、上海、深圳、法国图卢兹等地均设有办事机构。龙江航空公司为一家于2014年9月成立的内地航空公司。2016年5月，龙江航空公司与中飞集团达成意向，龙江航空公司向中飞集团租赁两架飞机，其中：一架飞机为自柏林航空引进的序列号4611的二手A321飞机（双方亦有纠纷，已另案诉讼），另一架为2017年上半年交付的全新A3**飞机。2016年5月31日，中飞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中飞绍定公司作为出租人，龙江航空公司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合同号16LJA0002CN《飞机租赁协议》，约定：1.租凭物为2017年上半年交付的一架空客A321-211飞机，制造商序列号待定，装备有两台CFM56***/3型发动机。2.租期180个月，固定租金为每月390,000美元，之后按每年4%的比率进行相应调整。同时，承租人需交纳100万美元作为租赁保证金。3.租金的金额设置以下列条件为前提：①飞机的构型为协议附件1所示。②非经常性成本（NRC）、买方装备设备（BFE）及飞机规格变更（SCN）的总成本为5,200,000美元（构型总限额），不得增加。一旦飞机NRC、BFE、SCN的实际总成本超过构型总限额，承租人应在计划交付日前十个营业日向出租人支付超额部分，否则租金将增加。4.以下事项均属违约事件：未付款、未按约定投保、虚假陈述、交叉违约、破产、不利判决、重大不利影响等。5.违约赔偿金。如果任一违约事件发生，承租人应赔偿出租人因违约事件而可能直接或间接遭受的任何成本，包括但不限于出租人未能以同该协议一样有利的条款将飞机出租给其他承租人受到的利润损失，以及因出租人行使权利或救济而支出的成本、损失或者费用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增值税和解协议》与《额外保证金》两份补充协议，约定承租人应在该协议签署后21个日历日内向出租人支付400万美元的额外保证金。同日，张玉铭、湘玉公司、海富公司分别与中飞绍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龙江航空公司履行《飞机租赁协议》项下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飞机租赁协议》签订前，龙江航空公司即于2016年5月13日向中飞集团汇款200万美元，其中100万美元为本案《飞机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保证金，但补充协议约定的400万美元额外保证金，龙江航空公司始终未付。中飞绍定公司委托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6年7月7日、9月14日、11月2日、12月7日、2017年3月27日致函龙江航空公司，要求龙江航空公司支付额外保证金，并指出龙江航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额外保证金已构成违约。因飞机作为租赁物具有一定特殊性，飞机交付前需经历客户化流程（即按照客户需求进行定制），空中客车公司（Airbus，以下简称空客公司）的飞机客户化流程大体上分为以下阶段：1.召开客户启动会议，由空客公司对飞机引进项目计划进行介绍，明确关键时间节点。2.BFE供应商产品咨询与选择，即由可使用在空客飞机上的产品或者服务的供应商与买家进行询价谈判。3.ITCM初始技术协调会议，由飞机买家（即中飞集团）、运营商（即租赁方龙江航空公司）、BFE供应商和空客公司共同对BFE项目进行选择和初步确定。4.CDF构型锁定。CDF可以理解为一个时间节点，在这个时间节点前，需要明确BFE、客舱布局、飞机系统、航空电子定义、室内设计、外部喷涂等飞机工业生产所需要的全部标准。CDF一旦确定，空客公司原则上不允许用户进行修改。5.空客公司根据客户需求进行工业生产，通常需要耗时8个月。6.交付给买家指定的运营商。2016年5月17日，《飞机租赁协议》签订前，中飞集团即告知空客公司，计划于2017年上半年交付的一架CACID为10026207的A321飞机的运营商为龙江航空公司，该飞机装备两台CFM56***/3型发动机。5月24--5月26日，中飞集团、龙江航空公司、空客公司共同派员在哈尔滨市召开了客户启动会议，就客舱布局、飞机系统等部分内容进行协商，并明确CDF构型锁定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后CDF日期一再顺延，最终确定为2016年9月16日）。客户启动会议后，中飞集团、龙江航空公司、空客公司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与多家BFE供应商进行了询价和谈判，期间各方一直保持友好协商，就飞机构型所涉及的各方面问题进行了充分沟通。2016年7月27日，中飞集团与龙江航空公司就微标喷涂问题进行了沟通，自此之后，双方未再就飞机客户化问题展开任何协商，邮件中亦未体现中断协商的原因。9月16日，中飞集团向空客公司发送函件，确定其飞机构型为“Baseline基准型”。10月17日，龙江航空公司致函中飞集团称：“龙江航空公司已向中飞集团支付定于2017年3月交付的A321飞机的保证金100万美元，如果中飞集团仍有意履行这架飞机的租赁协议，龙江航空提议公司开航后重新洽谈合同。”11月21日，龙江航空公司董事长张玉铭致函中飞集团首席商务官刘晚亭，函称：“希望尽快落实将在明年3月交付的A321飞机，龙江航空公司曾多次提出修改租期、额外保证金条款的要求，未得到正式回复，希望能就该架飞机的保证金和额外保证金、交付日期等主要条款进行重新商定。如中飞集团对租赁此飞机的意愿发生变化，龙江航空希望能够尽快收回已支付的100万美元保证金，双方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尽快了结该租赁协议。”11月24日，中飞集团针对龙江航空公司历次来函回复称：“双方签订的两份《飞机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均无权单方修改。目前，龙江航空公司的违约状态仍然存续，龙江航空公司仍欠付MSN4611飞机的租金、罚息、新飞机的保证金及罚息等。中飞集团目前不接受龙江航空历次来函中提及的解决方案。”2017年4月3日，中飞集团致函空客公司，告知其CACID为10026207及10026210的A321飞机运营商为北风航空公司。4月8日，空客公司向中飞集团发送了MSN7686的A321飞机的SCN账单，账单显示该架飞机的选型为“Baseline基准型”，SCN费用总计3,281,775美元。4月24日，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受中飞集团委托致函龙江航空，函称：“关于2007年3月出厂的全新A3**新飞机,出租人在合同项下的飞机交付义务是以承租人龙江航空公司完成第2.2条规定的所有条件（包括支付400万美元补充保证金）为前提条件，龙江航空公司未支付额外保证金构成严重违约，出租人有权依据第26.1条立即解除协议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正式通知龙江航空公司：中飞集团或中飞绍定公司将不会继续履行交付飞机义务，龙江航空公司应支付违约赔偿金共计13,542,100美元，要求龙江航空公司在该函发出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或提出书面解决方案。”2017年5月10日，中飞集团另一家子公司CALC32-AIRCRAFT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北风航空公司签订《飞机租赁协议》，租赁物为一架空客A321-200ceo型飞机，制造商序列号7686，配备两台IAEV2***-A5发动机，租期为120个月，租金由基本租金和维修租金两部分组成，基本租金为每月345,000美元，维修租金机身4C/6Y为每月12,500美元，机身8C/12Y为每月6500美元，起落架每月3800美元，APU、引擎等维修租金按时计费。2017年5月11日、5月31日、6月13日、7月6日，8月1日、9月8日，北风航空公司均支付了相应租金。2017年6月16日,北京君合律师事务所受中飞绍定公司委托，向龙江航空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函称：“由于龙江航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保证金，故自龙江航空公司收到该函之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龙江航空公司应支付因其违约行为而令中飞绍定公司遭受的租金收入损失，赔偿与新飞机相关的全部成本及费用，龙江航空公司已支付保证金优先用于偿付损失。”同日，中飞集团在香港联交所发布公告，通告了解除其与龙江航空公司租赁合同一事。6月18日，龙江航空公司接收《解约通知》。8月2日，中飞绍定公司诉至本院。另，双方一致陈述，飞机租金的决定因素分别为飞机价值和客户信用等级（或客户议价能力）。以上事实，有合同、往来电子邮件、汇款凭证、公证书、发票以及双方共同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飞绍定公司与龙江航空公司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履行过程中，中飞绍定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向龙江航空公司发出《解约通知》，要求解除合同，龙江航空公司于6月18日收到后未表示反对，《飞机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已经解除。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以下问题：一、关于龙江航空公司与中飞绍定公司何方违约。（一）《飞机租赁协议》约定龙江航空公司应支付100万美元保证金，龙江航空公司已经支付，双方并无异议。《额外保证金》约定龙江航空公司除已支付100万美元外，还应额外支付400万美元额外保证金，如前所述，双方签订协议合法有效，龙江航空公司关于《额外保证金》属霸王条款的主张并不影响该补充协议的效力。龙江航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400万美元的额外保证金，同时在租赁另一架MSN4611飞机过程中未按期交纳租金，龙江航空公司构成违约。（二）龙江航空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额外保证金，中飞绍定公司对此多次催款，但《飞机租赁协议》仅约定全额支付保证金为交付飞机的条件，而非飞机选型的条件。中飞绍定公司在未与龙江航空公司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通知空客公司按基准型而非龙江航空公司选型生产飞机，并通过爱尔兰的子公司将飞机租赁给北风航空公司，在造成其与龙江航空公司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事实上已经不具履行可能的情况下，方于2017年6月16日向龙江航空公司发出《解约通知》，虽有及时止损的原因，但亦属违约。（三）本院特别注意到，2016年7月27日，中飞集团与龙江航空公司就微标喷涂问题进行了沟通协商。此后，双方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中止协商，此后未就飞机选型问题展开任何沟通。飞机租赁具有一定特殊性，为完成交付符合龙江航空公司要求的飞机的合同目的，需要双方共同对飞机的选型进行协商，并在空客公司要求的CDF构型锁定时间节点前确定选型的全部标准。因此，龙江航空公司及中飞绍定公司（或中飞集团）均负有积极协商飞机选型的合同义务。而截至2017年7月27日，中飞集团与龙江航空公司对飞机选型所涉及的各项标准仍处于协商阶段，尚未签订任何确定的选型协议。中飞绍定公司作为出租人，龙江航空公司作为承租人，只要任何一方具有履行合同的意向，均不至于在CDF构型锁定时间节点前长达一个半月时间内未对选型展开任何协商或者要求，双方对此均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根据2016年7月28日至9月16日期间双方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当时已经达成一致，均认可《飞机租赁协议》不再履行。二、关于中飞绍定公司的损失及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中飞绍定公司主张以下损失：（一）租金差价损失。即：中飞绍定公司与龙江航空公司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租金为每月39万美元，租期180个月；CALC32-AIRCRAFT公司与北风航空公司签订的《飞机租赁协议》租金为每月34.5万美元，租期120个月。关于原定租赁给龙江航空公司的飞机与租赁给北风航空公司的飞机是否为同一架飞机的问题，中飞绍定公司提交的中飞集团与空客公司的往来邮件显示，二者的序列号CACID均为10026207，可以认定为同一架飞机。关于二者租金差价应否认定为中飞绍定公司损失的问题，双方一致陈述，影响飞机租金的决定性因素为飞机价值及客户信用等级（或者客户议价能力）。首先，中飞绍定公司与龙江航空公司协商租赁的飞机用于非经常性成本（NRC）、买方装备设备（BFE）及飞机规格变更（SCN）的总成本为5,200,000美元，而CALC32-AIRCRAFT公司租赁给北风航空公司的飞机为基准型，SCN总成本为3,281,775美元。中飞绍定公司因飞机选型支付的成本不同、飞机价值不同。其次，根据双方租赁的另一架MSN4611飞机一案的情况可见，龙江航空公司作为一家新成立的航空公司，规模较小，资金有限，其与北风航空公司客户信用等级或者议价能力不同。再次，如前所述，自2016年7月28日中飞集团与龙江航空公司中止协商后，双方即以实际行动表明将不再履行《飞机租赁协议》。作为一家拥有成熟销售网络的大型飞机租赁公司，中飞集团拥有9个月左右的时间另寻承租人。同时，在空客公司要求的CDF构型锁定节点的2016年9月16日，中飞集团通知空客公司按照基准型而非龙江航空公司选型生产飞机。中飞绍定公司诉讼中所称已按龙江航空公司选型对飞机进行客户化，以及因时间紧急而不得不低价将飞机出租的情形均不存在。从最终的租赁结果看，亦无证据表明租赁给北风航空公司的租金价格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格。租金差价虽客观存在，但系正常的商业行为所致，而非龙江航空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对中飞绍定公司提出的租金差价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客户化费用。本案中，CDF构型锁定时间节点之前，中飞集团与龙江航空公司仍处于协商谈判过程中，中飞绍定公司未能举示龙江航空公司固定选型的任何证据，其举示的向飞机座椅厂商支付费用的相关证据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难以确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重新客户化费用。重新客户化费用已包含在北风航空公司支付的租金之中，中飞绍定公司不应再次主张。（四）关于维权费用。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对各自支出的与诉讼相关的律师费等，应各自承担。（五）因中飞绍定公司关于龙江航空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其关于张玉铭、湘玉公司、海富公司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龙江航空公司的损失及承担。如前所述，双方于2016年7月27日后即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再履行《飞机租赁协议》，龙江航空公司对此应有预见，其主张的飞机投入使用后的营运损失并无现实基础。中飞集团仅在港交所披露其解除与龙江航空公司签订合同的客观事实，属于正常履行其作为香港上市公司的披露义务，并未对龙江航空公司名誉造成损害。关于龙江航空公司已交付的100万美元保证金，《飞机租赁协议》第6.9条约定，保证金的退还以“无发生违约事件未决”为条件。而本案中，龙江航空公司未按约定交纳400万美元额外保证金，另一架MSN4611飞机履行过程中未按期交纳租金，属于合同约定的交叉违约情形。龙江航空公司的违约行为是《飞机租赁协议》解除的根本原因，且100万美元保证金于《飞机租赁协议》签订前交付，本身即具有担保合同履行的性质。综合考虑以上因素，对龙江航空公司要求中飞绍定公司退还100万美元保证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飞绍定公司的本诉请求和龙江航空公司的反诉请求均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中飞绍定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龙江航空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78,078.88元，由中飞绍定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5,675元，由龙江航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闫梁红审判员  李 锐审判员  徐明珠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曹根溪书记员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