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9民终66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国良，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綦彦臣，男，1964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 负责人：代淑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巨轮，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俊红，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原审被告：史东亮，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原审被告：王春棉，女，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康国良因与被上诉人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大公司）、原审被告史东亮、刘俊红、王春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1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国良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921民初1232号《河北省沧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程序错误。1232号判决书第2页“被告康国良辩称”的车辆“具体质量问题”，第5页“被告康国良辩称原告出售给其的车辆存在明显质量问题。要求对质量问题作出合理处理，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事实上，车辆质量问题是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的捕述。而在庭审阶段，被上诉人对法庭设置的诉争主题有异议。审判长设定主题有两个：一是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是被告是否欠有原告主张的车款。对此，原告当庭指出：车辆质量问题不应列为庭审主题，如果被告对质量问题存疑，可以另行起诉。审判长同意原告意见，撤销了第一个主题，仅以第二个（被告是否欠有原告主张的车款）为唯一主题。一审法院将不属于庭审范围的内容列为判决内容是严重程序错误。尤其是，描述被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仅是程序错误，而且是玩忽职守的行为。（二）判决书具有明显偏袒迹象。1232号判决书第3页“被告康国良对欠款260000元异议”、第4页“对于尚欠26万元没有异议”，只是庭审情况。庭审结束之前，审判长征求双方意见，是否可以调解，双方同意，同时，审判长要求被告方回去后尽快找齐交易、还款等相关票据，以备调解时使用。这样，上诉人在集中全部还款收据后，发现欠款并不是26万元。其中重大一点是车辆总销售价四十二万元如何形成分期合同四十万元，无法解释，即是说十万元当场给付（分四次，有收据）是否在四十二万总销价内，原告代理人在一审时既未涉及也未有被告一方表述事实。因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立即以《关于放弃调解的告知》为题致函一审法院。对于这种情况，一审法院理应二次开庭。但是一审法院未作为，单方面按原告意图确认欠款数额，表明其明显偏袒原告一方。（三）被上诉人援引《合同法》依据不实。分期付款形式的车辆买卖涉及金额巨大，并且对购买方而言关涉身家生计，但是，被上诉人在合同订立初期以卖方市场优势故意订立条款含混的合同，显系《合同法》公平原则（第五条）所禁止行为。公平原则力求保护各方权利。法律出版社2017年5月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注释本》第7页，在解释该法第五条时称：合同订立者“不得滥用权利。”尽管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专业性地排除了被告答辩的主张之一即车辆质量问题，而且审判长也予以确认。但是，车辆质量问题确实存在，证实由于质量问题存在且上诉人多此与被上诉人交涉不果，才导致采取被动反制行为。因此，被上诉人援引《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基础是不存在的。即是说：质量问题是导致上诉人违约的最直接原因，而被上诉人故意扭曲事实。再者，六次总计还款14万元均系车辆实际持有（经营使用）人唐国治所付，上诉人康国良名义下所付数次总计5.5元并未经原被告双方对账。 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理由如下：1、双方订立机动车买卖协议后，因上诉人资金不足，双方就部分车款的还款时间、还款数额、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充分的协商，上诉人认可并签订了书面的《车款协议》。因此，分期付款40万元是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而订立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自还款义务，并且认可欠款2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清楚。2、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答辩内容可以分为三部分：（1）认可分期付款购买车辆的事实；（2）中断分期还款是因此车辆存在问题；（3）要求被上诉人对质量问题作出合理处置。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主张车辆质量问题应当提出反诉或另行提起诉讼，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焦点，但是上诉人主张因存在质量问题而拒绝支付购车款应当提供证据，因此上诉人提出的“程序错误”不能成立。3、从法理学上，法理规则和法律原则的适用存在先后顺序，即穷尽法律规则，方能适用法律原则。本案中，合同法对于合同的订立、合同的履行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换句话说，对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存在明确的法律规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规则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补充：1、原审上诉人关于车辆质量的问题仅是在庭审答辩中提出，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反诉，所以原审未将其该理由审理焦点符合法律程序，且审理案件的焦点是由法官根据案情的法律关系予以审理，上诉人所说的原审程序错误，其表述是不对的。2、上诉人上诉状中所体现出判决书的偏袒迹象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其所谓的提交《关于放弃调解的告知》致函原审法院，仅仅是上诉人的一方的意思表示，但本案在原审中并未调解成功，由此法院依法判决也是合情合法合理的。 史东亮、刘俊红、王春棉二审过程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60000元及违约金36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3日，原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康国良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约定将原告所有的冀Ｊ×××××／冀Ｊ×××××车辆以4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康国良，双方在买卖协议上签字。被告史东亮自愿为原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康国良名下车号冀Ｊ×××××冀Ｊ×××××车作担保。如借款人不按时或逾期不还车款，担保人愿为此偿还剩余车款。担保人史东亮签字捺手印。 2017年1月9日，原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康国良签订车款协议，内容如下：“康国良购买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冀Ｊ×××××／冀Ｊ×××××重型车辆壹辆。因被告康国良购车款不够，现借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共40万元。经双方协商二十四个月偿还车款。车款必须在每月25日前还清。前8个月每月还款2万元，后16个月每月还款15000元，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如果当月不能还清车款按当月应还车款的百分之十加收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康国良没有按照约定偿还车款，截止2017年11月27日共计偿还车款14万元，尚欠260000元。被告康国良对欠款260000元无异议。 原告为证实以上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与被告康国良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康国良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冀Ｊ×××××／冀Ｊ×××××车辆成交价格为42万元；2、冀Ｊ×××××／冀Ｊ×××××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冀Ｊ×××××／冀Ｊ×××××车辆系原告所有；3、《车款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康国良因车款不够，车款分40万元分24个月偿还，前8个月每月还款2万元，后16个月每月还款15000元，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如果当月不能还清车款按当月应还车款的百分之十加收违约金。4、《担保协议》及担保人史东亮、王春棉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议件各一份，证明史东亮、王春棉为康国良的购车款承担担保责任；5、康国良与刘俊红结婚证复印件一份，双方签订机动车买卖协议和车款协议时，被告将该证据交给原告，以此证明该车辆是其夫妻二人共同购买。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应当还款数额为235000元，但被告仅还款14万元，未偿还数额已经超过合同数额的五分之一，且其行为也表示不再进行还款，被告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康国良、刘俊红支付剩余购车款26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史东亮、王春棉为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康国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要求原告提交违约金36500元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及相应的明细。对于尚欠26万元没有异议。 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还款明细，2017年6月30日还款20000元，2017年9月28日还款17000元，2017年10月31日还款15000元，2017年11月27日还款15000元。以上四笔款均是按双方约定的数额还款。其余款项均未按约定的时间和数额还款，还款情况如下：2017年3月28日还款10000元，2017年4月8日还款5000元，2017年4月27日还款5000元，2017年5月27日还款15000元，2017年5月28日还款8000元，2017年7月25日还款15000元，2017年8月3日和2017年8月27日共计还款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康国良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购车协议及与被告史东亮签订的担保协议，内容合法，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不按合同约定归还购车本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约定了如果当月不能还清车款，按当月应还车款的百分之十加收违约金。经审查，按原告提供的还款明细，可认定被告康国良于2017年6月、9月、10月、11月已按约定还款，其余款项未按约定还款，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按当月应还车款的百分之十加收违约金”方法计算违约金为33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被告康国良至原告起诉时未支付的价款260000元已经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全部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康国良与被告刘俊红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该夫妻共同偿还。被告史东亮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协议上签字并写明如借款人不按时或逾期不还车款，愿为此车偿还剩余车款。被告史东亮与被告王春棉系夫妻关系，应共同承担担保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王春棉、被告史东亮、被告康国良、被告刘俊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放弃质证和答辩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康国良辩称原告出售给其的车辆存在明显质量问题，要求对质量问题作出合理处置，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国良和被告刘俊红共同给付原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购车款260000元及违约金33000元。二、被告史东亮和被告王春棉共同对第一项的购车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上第一、二项待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4元，由原告沧县明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王春棉、被告史东亮、被告康国良、被告刘俊红共同负担282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康国良提交以下证据：2016年11月15日收款收据一份，数额为51000元；2016年12月9日现金收入凭证一份，金额为19000元；2017年1月3日收入凭证一份，金额为1万元；2016年12月28日现金支出一份，金额为1万元，用以证明除了一审认定的2017年的付款外，上诉人还有2016年的四笔总计9万元的付款。 被上诉人明大公司进行核实后质证称：上述款项均是被上诉人替上诉人为涉案车辆所支付的相关费用。为此被上诉人提交车船费、保险费、ＧＰＳ设备费以及车辆的服务费和上牌费等费用的票据，涉及数额共计77038.12元，另主张还有一份关于涉案车辆挂车冀Ｊ×××××的购置票大概是5000元，该票已经丢失但是可以在税务部门可以查到，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登记在其名下，该车辆的各项费用均是由其支付。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质证称：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对于9万元的支出也认可对方的说法。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康国良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因车辆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但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于车辆质量问题未作为焦点进行审查，故对车辆质量问题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上诉人一审答辩时主张的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如有新的证据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康国良欠付车款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对于欠款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拒付欠款的法定事由，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剩余价款并承担违约金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康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5.0元，由上诉人康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东 审判员  郭亚宁 审判员  余志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