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6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望江路一段六号14幢1单元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78472126XR。法定代表人：梅登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平，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勤，女，199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艳，女，199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会，女，199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容，女，199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2年3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系李某1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先财，女，1942年12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盛劳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死者娄义会丈夫李某2签订《汇川区桃园小区项目孔桩劳务人工协议》，将其承包的汇川区桃园小区项目孔桩部分以劳务分包的形式分包给李某2。李某2向上诉人提供工资表后，上诉人向其拨付工程款，后李某2在申请拨款时向上诉人提交桃园小区项目工资表。该工资表中无娄义会的名字。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娄义会在桃园小区项目中做工。一审认定“李某2组织娄义会、何文霞、何文学等人到桃园小区项目工地进行打孔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依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认定上诉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现无证据证明娄义会在桃园小区项目做工，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三、一审判决中存在重复计算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情形，被上诉人已经在交通事故赔偿中获得的赔偿部分应予排除。根据“损失填平原则”，受害人所获得的赔偿不得超过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因交通损害赔偿和工伤保险赔偿中都有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相同或者相似的项目，由于死者娄义会的死亡导致被上诉人的这些损失已在交通事故赔偿中获得，故不能再在工伤保险赔偿中重复获得赔偿。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在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长盛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长盛劳务公司与娄义会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长盛劳务公司无需支付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丧葬补助金2919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共计701519元；三、长盛劳务公司无需从2016年12月起按月支付李容、李某1、王先财供养亲属抚恤金，标准为每人每月1050元至其失去供养条件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系娄义会丈夫，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系娄义会与李某2之子女，王先财系娄义会母亲。2016年3月18日，长盛劳务公司将其承建的汇川区桃源小区项目6号楼部分孔桩人工挖孔及水磨钻工程交由李某2施工并签订了《汇川区桃源小区项目孔桩劳务人工协议》，协议约定李某2组织的施工人员不能少于50人。2016年3月，李某2组织了娄义会、何文霞等人到桃源小区项目工地进行打孔桩。2016年11月11日12时40分，娄义会下班回家途经汇川区时发生交通事故并当场死亡，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事故认定，娄义会与肇事车辆驾驶员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2017年5月19日，娄义会之女李勤向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长盛劳务公司向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回复娄义会不是其职工，不在汇川区桃源小区项目工地务工，承建的汇川区桃源小区项目水磨钻分项专业分包给李某2。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遵市人社工认字［2017］2192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娄义会系长盛劳务公司所承建的汇川区桃源小区项目工地工人，于2016年11月11日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长盛劳务公司不服该决定，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在复议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于2017年9月13日向遵义市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长盛劳务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丧葬费29199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03973元，共计905492元。仲裁委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遵汇劳人仲字［2017］第23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长盛劳务公司支付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丧葬补助金29199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共计701519元，限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二、长盛劳务公司从2016年12月起按月支付李容供养亲属抚恤金1050元至其失去供养条件时止；三、长盛劳务公司从2016年12月起按月支付李某1供养亲属抚恤金1050元至其失去供养条件时止；四、长盛劳务公司从2016年12月起按月支付王先财供养亲属抚恤金1050元至其失去供养条件时止。长盛劳务公司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12月5日，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遵府行复［2017］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遵市人社工认字［2017］2192号认定工伤决定。长盛劳务公司不服，以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遵义市人民政府为被告、以李勤为第三人，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遵市人社区认字［2017］2192号认定工伤决定和遵府行复［2017］264号行政复议决定。一审法院遂中止本案审理。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根据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受理后，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黔0321行初3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以及遵义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长盛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长盛劳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8）黔03行终13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作为原告于2017年1月5日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起诉，汇川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7）黔03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某2等人的损失为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0475.83元、误工费1597.5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各项损失共计310449.56元。再查明，娄义会死亡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1195元，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3094元。李某2在仲裁委开庭时陈述娄义会工资为每月3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长盛劳务公司与娄义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长盛劳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围绕前述焦点，分析如下：关于长盛劳务公司与娄义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娄义会与长盛劳务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不接受长盛劳务公司的考勤管理，无须在长盛劳务公司的管理、指挥、监督下劳动，长盛劳务公司的管理制度对娄义会没有约束力，长盛劳务公司不向娄义会发放工资，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长盛劳务公司是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娄义会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遵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决定认定娄义会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且该认定经一审法院、二审法院的行政程序确认娄义会事故死亡属于工伤。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可见长盛劳务公司与娄义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均不影响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故长盛劳务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三十九条关于“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的规定，经统计，2015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1195元，贵州省职工月平均工资为53094元。据此，长盛劳务公司应向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31195元×20年）、丧葬补助金26547元（53094元÷12个月×6个月）。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之规定，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且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本案中，娄义会于2016年11月11日死亡，当时王先财已年满60周岁，李容、李某1均未满18周岁，故长盛劳务公司应当自2016年12月起每月向上述三人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关于抚恤金的标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条关于“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的规定，娄义会生前从事建筑业工作，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主张称娄义会生前工资为3500元／月，低于贵州省同时期建筑行业从业人员工资标准，也低于贵州省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应予采信。故按照3500元的30%即每月1050元的标准计算李容、李某1、王先财的抚恤金。上述抚恤金支付至李容、李某1、王先财丧失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时止。在履行过程中，长盛劳务公司应根据遵义市劳动行政部门有关调整工亡人员供养亲属工伤保险定期待遇的通知即时调整每月支付数额。综上，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23900元；二、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某2、李勤、李兴艳、李会、李容、李某1、王先财丧葬补助金26547元；三、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2016年12月起，于每月二十日之前按照每人1050元的标准，按月支付李容、李某1、王先财供养亲属抚恤金，至李容、李某1、王先财丧失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条件时止；在履行过程中，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根据遵义市劳动行政部门有关调整工亡人员供养亲属工伤保险定期待遇的通知即时调整每月支付数额；四、驳回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和笔录认定如下事实：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行终132号行政判决书载明：娄义会在桃源小区工地做工及其系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有汇川区交警大队对李某2的询问笔录以及遵义市人社局对李某2、何文霞、何文学的询问笔录可以佐证。长盛劳务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工人是否全部参加安全教育不清楚。李某2陈述其制作的工资表制作不规范、并未将全部工人造册。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长盛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汇川区桃源小区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李某2，娄义会在该部分工程做工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其伤已经法定程序和生效判决认定为工伤，前述事实也经生效判决认定，在前述认定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前，该认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同时，长盛劳务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娄义会并非涉案工程项目的工人，其提交的工人安全教育表中虽无娄义会的名字，但是其自己也陈述不清楚是否所有工人都已参会。对于长盛劳务公司称李某2提交的工资表中无娄义会名字的问题，李某2陈述工资表制作不规范、并未将全部工人造册，且在工伤认定的行政案件判决中显示，法院对娄义会在涉案工地上做工有其他证据充分佐证，故对长盛劳务公司所持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长盛劳务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应当依法承担娄义会的工伤赔偿责任。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判决的各项赔偿金额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长盛劳务公司认为娄义会的相关赔偿已在交通事故侵权案件中获得、不应重复赔偿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关于“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受到伤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的规定，工伤赔偿与侵权赔偿属于两个法律关系的赔偿，法律规定除医疗费不重复支付外，其他工伤赔偿项目工伤赔偿人应当依法赔偿，故长盛劳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综上所述，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泸州长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田 滔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