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03民初4382号 原告:李先成，男，汉族，1965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美利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路160号9栋1层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3430543936。 法定代表人：刘飞。 被告：四川省天德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老兴街5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379184273X2。 法定代表人：朱建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谭春，男，公司员工。 被告：遂宁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朝阳路687号第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314434936U。 法定代表人：曹胜景。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汉，男，公司员工。 原告李先成与被告四川省美利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利达公司）、四川省天德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遂宁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先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庆，被告美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飞、天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谭春、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先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美利达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82332元及利息（利息以8233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3倍计算至被告付清本金之日止）；2.被告长城公司、天德公司在欠付美利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由被告长城公司、天德公司优先直接支付给原告；3.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长城公司、天德公司承担费用后有权在应付美利达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事实和理由：被告天德公司承包了被告长城公司的宽带网络工程后，将其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美利达公司。2015年6月28日，原告与被告美利达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美利达公司承包的宽带网络工程进行施工，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施工，并于2016年底进行了终验并交付给了被告长城公司使用。2017年7月18日，经原告与被告美利达公司结算，被告美利达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写明欠付原告劳务费82332元，并约定分三次付清，2017年8月20日开始支付，最后于12月10日前付清，若逾期未付，按银行利率3倍计算利息。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美利达公司催收，被告美利达公司亦多次带原告一起至被告长城公司进行催收，被告长城公司仍未支付。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系实际施工人，拖欠的工程款实际系农民工工资，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制定）的规定，被告天德公司、长城公司应当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直接优先向原告支付。 美利达公司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未付款的原因系被告长城公司一直未向被告美利达公司支付。 天德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底完工终验并交付被告长城公司及被告天德公司与被告美利达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被告天德公司于2015年3月9日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了《长城宽带网络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承包长城宽带用户驻地网布线、机房、引接、传输互联等工程，同时被告长城公司推荐了安装工程队，但由于工程队没有施工资质，所以被告长城公司未与工程队签订合同；2.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天德公司与被告长城公司又签订了《布线工程合同》，被告天德公司与被告长城公司的结算方式是由工程队与被告长城公司确认工程量，被告长城公司付款给被告天德公司，被告天德公司按照工程队提供的工程量和工程款数额扣除税款和管理费后全数支付给工程队；3.被告天德公司未与原告形成合同关系，而是与被告美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飞有合作关系，不应当对原告承担给付责任；4.被告长城公司尚欠被告天德公司537000元工程款未给付，但被告长城公司坚持要在欠付工程款的基础上下调，被告天德公司不同意下调并多次找被告长城公司索要工程款，被告长城公司仍未支付。 长城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工程已于2016年底完工交验并交付使用及被告天德公司辩称的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了《长城宽带网络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布线工程合同》及被告长城公司要求调整工程款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布线工程合同》约定，被告长城公司有权对工程款进行调整，调整前欠付被告天德公司的工程款是537000元，调整后约为360000余元，但因被告天德公司不同意调整，故双方尚未协商一致形成最终的结算，被告长城公司的给付条件尚不成就。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 1.被告长城公司与被告天德公司签订了《长城宽带网络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及《布线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天德公司承包被告长城公司的宽带用户驻地网布线、机房、引接、传输互联等工程，被告天德公司又将布线工程交由被告美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飞承包，后刘飞又以被告美利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并由原告进行实际施工。原告于2016年底完工交验并将工程交付被告长城公司使用； 2.被告天德公司与被告长城公司就工程进行结算时，被告长城公司要求根据《布线工程合同》的约定对工程款予以调低，调整前欠付的工程款金额为537000元，被告长城公司要求将工程款调整为360000余元，被告天德公司不同意进行调低，致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 3.被告美利达公司与原告就欠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确认欠付原告劳务费82332元，并约定分三次付清，从2017年8月20日开始支付，最后于12月10日前付清，若逾期未付，按银行利率3倍计算利息。 对于双方争议的被告天德公司、长城公司是否应向原告承担给付义务的问题，本院查明：根据《布线工程合同》第七条约定：“有下列条件之一者，合同价款可作调整：1.工程总户数（即点信息总数）经甲方确认发生变化；2.工程量发生变化，经甲方确认发生变更；3.甲乙双方协商确定的变更调整，以甲方确认为准；4.工程质量未达到甲方规定要求的，经甲方确认进行扣款处理；5.未按时提交竣工资料，超出规定时间30天以上的，经甲方确认进行扣款处理”。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长城宽带网络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布线工程合同》、《劳务承包协议》、欠条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本院认为，被告天德公司与被告长城公司签订《长城宽带网络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及《布线工程合同》，约定由被告天德公司承包被告长城公司的宽带用户驻地网布线、机房、引接、传输互联等工程，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天德公司承包上述工程后，又违法将工程交由被告美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飞承包，刘飞又以美利达公司的名义将工程转包给了原告，由于被告美利达公司（或刘飞个人）及原告的身份或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系自然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的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被告天德公司与被告美利达公司（或刘飞个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被告美利达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均因违反前述规定而无效。虽合同无效，但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底竣工验收，故其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经原告与被告美利达公司结算，被告美利达公司仍欠付原告工程款82332元未支付，且最迟应于2017年12月10日前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美利达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82332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美利达公司自愿承诺若未按期给付则按照银行贷款利率3倍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从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但根据双方对于付款方式的约定可知，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但只对分期支付的第一期给付时间及最后的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而对于第二期的给付时间及每一期的具体金额未做任何约定，故其分期给付的约定实为约定不明。根据双方分三期给付及初期为2017年8月20日，末期为2017年12月10日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以分三期等期等额给付的方式符合公平原则，亦未加重双方负担，故第二期给付时间应为10月15日，每一期的给付金额应为27444元/期（82332元÷3期）。因此，逾期利息应分段计算，即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10月15日止，以本金27444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12月10日止，以本金54888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82332元为基数计算。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原告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享有要求发包人即被告长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的权利。但被告长城公司毕竟并非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其仅是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在欠付其合同相对方即被告天德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且该责任并非连带给付责任，而仅是指代付责任（代被告天德公司支付）。被告长城公司承认尚欠天德公司工程款537000元（未调整前）未支付，但认为应当根据其与被告天德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布线工程合同》约定对工程款予以调低。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应由被告长城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主张应对工程款予以调低，但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亦未得到被告天德公司的认可（即不符合合同约定协商一致调低并经被告长城公司确认的情形），故被告长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被告长城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天德公司537000元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代付责任。 原告主张被告天德公司应在欠付被告美利达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所规定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即最终承担支付义务的人，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本案的建设工程业主方为被告长城公司，被告天德公司系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其对原告不应承担代付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天德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被告长城公司应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工资支付办法）的规定优先直接将工程款给付给原告。本院认为，工资支付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该项规定是关于企业追回工程款后对于工程款的支付顺位的规定，即农民工工资优先于货款、租金等进行兑付，而本案中现并无其他性质债权人向被告美利达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履行顺位的优劣比较，加之该项规定是针对被拖欠企业本身的行政管理规定，而非针对违法转包人或发包人的规定，亦即假定原告实属农民工，该项规定亦仅适用于被告美利达公司，原告主张由被告长城公司履行该项义务，是对该规定的扩大适用，于法无据。加之原告在诉讼中既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被告长城公司主张权利，又在要求给付工程款时主张其系农民工，而实际施工人和农民工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系两个截然不同的法律概念，任何主体均不可能同时具有双重身份，原告不能同时主张。再则，优先权系法定权利，工资支付办法的位阶系部门规章，部门规章无权设定法定优先权。最后，司法裁判的依据仅能依照法律和行政法规予以裁判，部门规章不得成为司法裁判的依据，因此，原告主张根据部门规章的规定享有优先权，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美利达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李先成给付工程款8233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7年8月21日起至10月15日止，以本金27444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0月16日起至12月10日止，以本金54888元为基数计算；从2017年12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本金82332元为基数计算。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的标准进行计算，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利息的，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遂宁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四川省天德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537000元的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向原告李先成承担代为支付的责任；被告遂宁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履行代付义务后，已代付的款项可在被告遂宁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欠付被告四川省天德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扣除； 三、驳回原告李先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9元，由四川省美利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范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