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2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牧野，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春玲，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慈英，女，1973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华，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牧野因与被上诉人周慈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牧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牧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慈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首先，王敏被刑事拘留后，周慈英打电话称其是王敏犯罪的受害人，愿不指证王敏的罪行，并劝说其他受害人也不指证王敏的罪行，但需王牧野向其支付退赔款。王牧野认为周慈英可以减轻王敏的罪行，于是代王敏向周慈英支付退赔款20万元。王牧野得知周慈英在王牧野支付案涉款项前已向侦查机关指证王敏后，与周慈英通过电话约定如王敏的罪名成立，该20万元作为王敏退赔给周慈英的退赔款，若王敏的罪名不成立，周慈英将该20万元返还王牧野。王敏被判刑后，王牧野与周慈英约定由周慈英向执行法院说明其已取得的20万元予以抵扣退赔款，但周慈英未履行其约定，而最终由王牧野向周慈英支付了27万余元的退赔款。其次，王牧野向周慈英支付的20万元是有条件的，一审法院扩大了该款项的性质。其一，王牧野认为周慈英可以减轻王敏的罪行；其二，周慈英是王敏的徒弟，也可能是王敏犯罪的受害人，王牧野基于对周慈英的信任及其帮助减轻王敏的罪行向周慈英支付退赔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王牧野代王敏支付，则该款项性质系王牧野代王敏支付的犯罪退赔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牧野与周慈英没有其他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周慈英收取案涉20万元没有法律上的依据。如上所述，周慈英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王敏应支付的退赔款已支付完毕，周慈英与王敏的其他纠纷不能用王牧野的款项来冲抵。周慈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王敏被刑事拘留后，王牧野主动联系周慈英承诺代其父亲王敏补偿周慈英20万元，并承诺以后有机会再次补偿，希望周慈英不要控告王敏或向公安机关少说王敏犯罪的数额，更不要说王牧野参与犯罪的事实。基于王牧野的承诺，周慈英收取了案涉款项。法律并不禁止王牧野代其父亲还款，周慈英收取该款项也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三、王牧野、王敏骗取周慈英140余万元，其中与王牧野相关的有30万元，即使不存在王牧野代其父亲还款的事实，周慈英也可以不返还该20万元。四、虽然相关刑事判决确定王敏骗取周慈英的金额为27万余元，但一审中周慈英已证明王牧野、王敏骗取周慈英140余万元。因此，周慈英收取20万元款项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王牧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慈英返还不当得利20万元及利息43920元（暂计至2018年4月16日，20万元×6%×3.66年）；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慈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案外人王敏以为周慈英消灾祈福为由，要周慈英给付供养。周慈英按照王敏的要求，先后于2008年6月6日转款53400元、2009年6月9日转款14万元、2009年10月29日转款5万元、2010年5月7日转款16800元、2010年9月1日转款15000元至卓玛拥措的账户上，上述金额合计275200元。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锦江刑初字第234号刑事判决，认定王敏伙同卓玛拥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活佛”身份，骗取他人钱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责令退赔款返还周慈英等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川01刑终59号刑事判决，改判王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万元，责令退赔款返还周慈英等人。王牧野是王敏的儿子，王牧野于2014年6月17日向周慈英转账支付20万元。王牧野在诉讼中确认该20万元是代其父亲王敏支付。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确认王牧野代王敏退赔1263782.8元，根据刑事判决“判决如下”部分、代理人刘斌的受托权限、执行情况，由王牧野直接支付给刘斌。王敏根据判决内容退赔的金额已经退赔完毕。根据审理需要，一审法院依法向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调取（2015）锦江刑初字第234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其中刘全珍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1年2月左右，王敏叫刘全珍去农业银行开户，办好后将卡号发给周慈英和陈娅婷，刘全珍到锦江区农业银行锦阳支行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卡号62×××15），并把卡号发给周慈英和陈娅婷。2011年2月底，周慈英转了378040元到该账户，刘全珍于2011年3月把这笔钱转到王敏的银行账户（47×××37），陈娅婷于2011年4月左右转了30524.8元到账户，还拿给刘全珍7740元自行存到账户上，2011年4月8日，刘全珍把钱转到王敏的账户（47×××37）。另查，周慈英于2011年2月28日向刘全珍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5）转账378040元，刘全珍于2011年3月18日转支378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国民生银行调取王敏的银行账户（47×××37）交易记录，显示该账户于2011年3月18日收到378000元，摘要信息为还款；于2011年4月8日收到38040元，摘要信息为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王牧野在诉讼中确认其向周慈英转账案涉20万元，是代其父亲王敏支付。王敏犯诈骗罪已被依法判决承担刑事责任。根据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敏诈骗周慈英的款项为275200元，该款已由王牧野退赔完毕。结合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对退赔款的确认，本案所涉20万元并不在退赔款范围内。但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王敏诈骗案件刑事案卷材料中刘全珍的笔录，其陈述收取周慈英款项转账给王敏的内容，与周慈英、刘全珍、王敏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虽然王敏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摘要为还款，但不能排除王敏与周慈英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的可能，故周慈英收取王牧野代王敏支付案涉20万元，并非没有合法依据，该20万元不属于不当利益，王牧野请求周慈英返还不当利益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牧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9元（王牧野已预交），由王牧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牧野提交户口本复印件2页、收款凭证1份、收款收据2份，拟证明王牧野的母亲通过卖房清偿了王敏犯罪的退赔款。王敏在犯罪中取得的利益全部用于佛教事业，王牧野未从其父亲的犯罪中收益。周慈英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慈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卖房款的去向和用途。经审查，上述证据仅是反映王牧野一方卖房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牧野基于不当得利请求周慈英向其返还20万元及相应利息能否得以支持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王牧野称案涉20万元款项系其代其父亲王敏向周慈英支付的退赔款，而周慈英确认案涉20万元款项系王敏被刑事拘留后王牧野为减轻王敏的罪责而向周慈英补偿的被骗损失或王牧野退给周慈英的投资款。由此可知，无论是王牧野向周慈英支付案涉20万元款项，还是周慈英收取案涉20万元款项都具有法律上的原因，而王牧野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支付案涉款项并不能否定周慈英取得案涉款项具有法律上的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王牧野基于不当得利请求周慈英向其返还20万元及相应利息没有法律根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牧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5元，由上诉人王牧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