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15刑初45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倪涛，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劳务人员。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江宁区看守所。辩护人齐英、穆冠宇，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8]4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涛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晓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涛及其辩护人齐英、穆冠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于2018年8月3日延期审理，并于2018年9月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被告人倪涛虚构有低价购进苹果iPhone7手机、华为荣耀6X手机等产品渠道的事实，将通过正常销售渠道购买的手机低于市场价格进行销售，骗取被害人董某持续付款订购手机，在过程中倪涛将部分预收货款用于个人消费，并利用后某收取的货款弥补前期造成的亏损，共计骗得董某货款人民币3760627元。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倪涛采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黄某乙持续付款订购手机，共计骗得黄某乙货款人民币843475元。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倪涛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向法庭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倪涛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予以判处。被告人倪涛辩称，其实际未归还货款只有300余万元。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倪涛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被告人倪涛实际未占有被害人货款，并且在交易过程中自己代为垫付钱款，被害人从交易中获利，应当将相应部分予以扣减。3.被告人倪涛具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倪涛虚构具有苹果iPhone7手机、华为荣耀6X手机等便宜货源的事实，将通过正常销售渠道购买的手机低于市场价格用于供货，骗取被害人董某持续支付货款订购手机。期间，被告人倪涛使用收取的后某货款购买先期应交付的手机以用于向被害人供货，并将其中部分用于个人消费，后在收取董某大量货款后未能按照约定供货，其中有人民币3760627元未能返还被害人。2017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倪涛采用上述手段，骗取被害人黄某乙持续付款订购手机，共计骗得黄某乙货款人民币843475元。2017年7月18日，被告人倪涛与被害人董某等人协商还款时，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合同诈骗的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董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11月，倪涛称有亲戚在苏宁工作，可以低价购物，从最初少量购买之后，其自12月下旬开始从倪涛处大量低价购买iPhone7手机等，然后转卖给其他人，期间支付货款1800余万元。至2017年4月13日，倪涛的供货中断，在其已经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还有1308部iPhone7（32G）手机、1部iPhone（128G）手机和1500部华为荣耀6X手机没有供货。2017年4月18日，倪涛向其归还141万元，还有约480万元货款没有归还。5月初至8月14日，倪涛又陆续向其归还84.5万元。2017年5月底6月初，倪涛承认没有亲戚在苏宁工作，后又称是从禄口街道蓝天路39号苹果体验店购进手机然后转卖给其，购进价格比卖出价格还要高，没有归还的400余万元都用于补贴之前购进价款。2.被害人黄某乙的陈述证明：2016年12月起，其通过董某从倪涛处购进手机，然后转卖他人。2017年3月24日至5月24日，其向董某多次转账用于购买手机，董某期间陆续退回部分货款，但没有供货。2017年6月22日至7月14日，其直接从倪涛处购进手机，先后向倪涛支付货款共计约90万元，除了6月22日收到少量手机外，还有85.07万已支付货款倪涛没有对应供货。3.证人滕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起，其从董某处购进手机，然后转卖给他人，董某称是通过苏宁的正规渠道进货。同时，自12月下旬，其使用本人的招商银行账户帮助董某收货款并支付给倪涛。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5月5日，其向倪涛转账共计1800余万元。期间，在2017年4月中旬，董某称上家无法供货，将收取的货款返还下家，下旬又称上家可以订购货了，又开始大额收取货款。自5月之后，就没有拿到货。4.证人黄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起，其从董某处购进手机，然后转卖给他人，董某称是通过朋友在苏宁担任高管的亲戚低价拿货。前期都能正常拿货，2017年4月5日，其订购的手机没有拿到货，董某将货款及利润返还给其。2017年5月19日，其以45万元订购500部华为荣耀8青春版手机，没有拿到货。5.证人葛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起，其从董某处购进手机，然后转卖给他人，董某称是通过苏宁的渠道高管低价拿货。前期都能正常拿货，2017年4月5日，其订购的手机没有拿到货，董某将货款及利润返还给其。2017年5月，其以68.8万元订购160部iPhone7（32G）手机，没有拿到货。后董某承认自2017年4月16日起，就没有从上家倪涛处批量收到过手机。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起，其从董某处购进手机，然后转卖给他人，董某称是通过同事在苏宁担任高管的亲戚拿货。2017年4月28日，其以30.1万元订购70部iPhone7（32G）手机，没有拿到货。后发现董某的上家是倪涛，倪涛通过高价买进、低价卖出的手段从禄口街道一手机店和苏宁进货，自2017年4月13日起就没有向董某正常供货，董某自4月28日后也没有向倪涛支付过钱款。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起，其从董某处购进手机，然后转卖给他人，董某称是通过苏宁的高管低价拿货。前期都能正常拿货，2017年3月下旬，其订购的两批手机没有拿到货，董某称帮其将手机卖掉，但一直没有给其钱款。2017年4月27日，包括前期钱款及又支付的17.79万元，其以64.5万元订购iPhone7（32G）手机，没有拿到货。后发现董某的上家倪涛自2017年4月13日起就没有向董某供货，倪涛也不是苏宁的高管。8.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2月起，其从董某处购进手机，然后转卖给他人。前期都能正常拿货，2017年4月初，其订购的两批手机没有拿到货，董某称手机卖掉了，将部分钱款返还给其。2017年4月至5月，其又订了几次货并支付货款，都没有拿到。后发现董某自2017年4月28日就没有向上家倪涛支付货款。9.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亚欧通讯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在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蓝天路39号经营苹果体验店。2016年1月至2017年4月，倪涛从该店购进苹果手机和华为手机，后部分手机回到了该店供货商处。10.证人仲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江宁区蓝天路39号亚欧通讯有限公司经营的苹果体验店店长。2016年12月至2017年4月，倪涛从该店购买两三千部手机。1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亚欧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倪涛从该公司门店购买手机，支付款项共计1500余万元。1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董某与黄某甲、葛某、徐某、梁某、刘某等人就订购手机、归还货款等进行联系。13.购物明细、苏宁易购会员信息证明：倪涛从苏宁易购及南京亚欧通讯设备有限公司门店长期大批量购买苹果、华为手机等。14.订货明细表证明：2017年4月13日至4月21日，被告人董某向倪涛订货情况及支付款项情况。15.黄某甲、葛某、徐某、梁某、刘某、滕某、倪涛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汇入明细表、汇出明细表证明：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黄某甲、梁某、刘某、黄某乙、徐某、葛某等人多次转入大量钱款至滕某账户，滕某账户向倪涛转账1800余万元，倪涛向南京亚欧通讯设备有限公司门店大量付款。其中，2017年6月至7月，黄某乙向倪涛多次转账合计60余万元。另证明了倪涛向董某归还货款的情况。16.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6月至7月，黄某乙多次向倪涛转账合计30余万元。17.欠条证明：倪涛于2017年5月11日向董某等人出具数额为721万元的欠条。18.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倪涛住处进行搜查，扣押踏板摩托车1辆、按摩椅1张、冰柜1台。19.被告人倪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6年12月，其帮助董某通过苏宁易购app及门店以优惠价格购买苹果手机，董某向其询问为什么价格便宜，其就谎称表哥在苏宁工作，供货价格便宜，董某觉得有利可图，就大批量从其处购买手机，然后通过亲友转卖给他人。由于其实际无法以优惠价格购买大批量手机，而且董某是分批向其支付货款，其就用后面批次的钱款购买前面批次的手机。至2017年1月，苹果手机价格下调，董某觉得利润减少，其担心董某不再拿货并支付货款，发现前期亏空，就谎称进货价可以下调，以更低的价格向董某供货。后由于限购和优惠活动结束，其开始从禄口街道蓝天路苹果体验店购买手机用于向董某供货，由于购进价格明显高于向董某的供货价格，其就一直用后面的货款购买前面的货。为了得到后续进货的资金填补前面货款和满足个人消费，其一直没有告诉董某实情，期间，其自己花费了约30万元，用于购买摩托车、按摩椅等。至2017年4月13日，上述门店也不再向其供货，董某已经支付的货款中，还有两批货没有供货，其后归还了董某224.88万元。2017年5月至6月，黄某乙直接从其处订货，向其支付过货款。2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了倪涛的自然身份情况。2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了本案案发情况及倪涛到案的经过。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被告人倪涛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账户明细、购物明细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倪涛并无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采用隐瞒高价购进货物的真相，虚构低价取得货源的事实，骗得被害人向其大批量订货并支付货款，在履行供货义务过程中，被告人倪涛实际将被害人后某支付货款用于前期订货，并任意处分，最终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人倪涛根本不具备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用欺骗手段骗得对方当事人支付货款，实现其非法占有目的并擅自处分，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犯罪数额应当扣减被告人实际垫付款项和被害人获取利润的辩护意见。经查，所谓利润于被害人而言系基于正常交易产生，且并没有为本案被害人完全获取，于被告人而言系为继续发生交易和骗取被害人支付货款采用的犯罪手段和支付的犯罪成本，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所谓被告人垫付款项实际均系其使用后某货款填补前期亏空，属于对骗得被害人钱款的处分，并非为被害人获取，而且均系苏宁易购、涉案手机店等获取的合法利润，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减。同时，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由被害人、被告人供述及书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被告人倪涛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倪涛在与被害人协商还款过程中同意报警处理，并在现场等待，属于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虽然当庭对行为性质作出辩解，但仍然如实供述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诈骗非法占有被害人货款的主要事实，可以认定为自首。上述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倪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倪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涛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为了维护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私财产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倪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9日起至2026年4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倪涛退赔被害人董淑国人民币3760627元，退赔被害人黄廷杰人民币843475元（扣押在案的赃物经依法处置后发还被害人，执行时计入已退赔数额）。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耀东人民陪审员  岳兴荣人民陪审员  骆存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