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02民初6831号 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江三路**。 法定代表人：陈庆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禹城容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彭南路北侧/div> 法定代表人：范文付，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化工公司）与被告山东禹城容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升净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被告山东禹城容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9）皖13民终985号裁定，裁定撤销（2017）皖1302民初749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告山东禹城容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元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容升净化公司向中元化工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976,600元；2.本案受理费用由容升净化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04月18日16时30分许，中元化工公司二氯厂二氯车间4#反应釜发生爆炸，造成职工刘兆义死亡，二氯装置设备毁损，停止生产108天。经宿州市人民政府组织调查组对事故调查，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二氯异氰尿酸钠氯化生产工艺过程中，反应物的均匀性、工艺指标控制的稳定性、原料氰尿酸杂质的含量，均促使三氯化氮生成。由于本批次原料氰尿酸杂质含量高，致使三氯化氮的生成增多，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在密闭容器内的富集，导致三氯化氮分解爆炸。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料氰尿酸为被告生产，经化验本批次氰尿酸原料质量低于控制指标（控制指标大于等于98%），复查抽检本次事故使用的批次原料值为96%至98.6%（第一批次抽检不合格率为30%，第二批次不合格率为60%）。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巨额财产损失，赔偿死者家人100万元，被处罚196.36万余元，设备损毁价值1.30万元，直接经济损失297.66；停工108天，作为间接损失未作计算。事故发生后，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 容升净化公司辩称：原告发生的“4•18”安全生产责任事故是原告单方面造成的，与被告无关。案件性质为买卖合同纠纷行为，被告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明确约定“按本合同第二条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到货七日内提出，货物不符合被告承担运费和调换”，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送至指定地点，并且原告现场验收，符合质量才交付给原告方。所有的化验结果是原告方来完成的，本案被告也在场，化验结果合格。“4.18”事故调查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划分依据。安全监察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出具的报告调查取证及委托鉴定中，被告未接到原告及事故组任何书面或电话通知，调查组出具的事实依据被告不知情，被告不仅被剥夺了知情权，且责任认定程序严重违法。调查报告第五项事故发生的描述氰尿酸并未指明具体生产厂家。原告在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本案原告在爆炸发生中使用的反应釜是无生产资质厂家生产的无资质产品，原告有明显将事故责任推给被告的嫌疑。被告按照约定将产品送至原告地点、检验合格。第二次被告被骗至原告方工厂，化验结果同样一致，此时原告单方现场化验结果与入厂化验结果不一致，与内部化验结果也不一致。原告不仅隐瞒爆炸事实，骗被告方入厂，对已检验合格的产品进行化验，且未得逞，原告方又以各种方式联系被告，被告知道发生爆炸事实后才知道原告要求二次化验的原因，被告始终表示我方产品合格，爆炸与我方无关。我方在互助的基础上同意适当帮扶，但不能接受将爆炸原因推卸给被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2016年4月17日《分析报告单》能够证明被告提供的氰尿酸在入厂时抽检合格；2016年5月2日《库存氰尿酸含量检测情况》、《分析报告单》系事故调查组针对事故现场使用原料指定具备检验能力的原告进行的；2016年5月12日，原、被告双方均对被告提供的氰尿酸原料进行检验，因检验方法等不同出现不同结果，原告2016年5月12日《分析报告单》能够与2016年5月2日《分析报告单》相印证，被告在2016年6月7日《业务函》回复亦能证明其对检验结果的认可，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容升氰尿酸情况汇报》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的领料单、发料单记录、库房流水账，结合原告提交照片一组、《中元化工二氯事故技术分析报告》、《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批复》能够证明“4•18”事故当天使用黄袋子氰尿酸原料为被告提供，故该份证据，本院采信。3.原告提交的协议书、收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缴款书、入账通知书，能够证明原告赔偿死者家属100万元，单位及个人被处罚196.36万元；加工定做合同能够证明因事故造成二氯厂氯化车间4#反应釜及附属PP管道完全损毁，原告购买设备22000元。4.原告提交的宿州市应急管理局《中元化工二氯事故技术分析报告》与《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批复》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为“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在密闭容器内的富集，导致三氯化氮分解爆炸”，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被告提交的照片一组，能够证明原料存放情况以及被告于事故发生后未被告知，后到原告处对原料进行检验的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4月14日，原告中元化工公司（需方）与被告容升净化公司（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一、中元化工公司购买容升净化公司氰尿酸潮品数量60吨，规格含量≥98%；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符合标准，附批次分析报告单，含量≥98%、水≤30%、pH≥4.0；三、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或期限：由于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后果，由供方负责；…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本合同第二条标准由需方抽检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在货到七日内提出。质量不符合需方要求，供方负责调换并承担运费…”。同年4月15日，被告向原告供应氰尿酸货物，因该货物包装不符合要求，原告予以退回。4月1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供应氰尿酸货物，经原告抽检氰尿酸含量98.09，水分27.88，PH值4.1，属于验收合格，原告将该批货物入厂。 2016年4月17日、18日，原告二氯厂氯化车间使用被告供应的湿品（氰尿酸）6.25T、7.5T。4月18日16时30分左右，原告二氯厂氯化车间4#反应釜发生爆炸事故，导致员工刘兆义死亡和四号反应釜及附属PP管道完全损毁。 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6年4月19日与死者刘兆义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赔偿死者家属100万元。2016年4月25日，原告作为定做方与承揽方太仓绿洲化工设备厂签订《加工定做合同》一份，原告向其定做反应釜，合计22000元。2016年7月11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政秘[2016]116号《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建议的批复》，其中载明：…事故造成4号反应釜及附属PP管道完全损毁。1.设备设施及物料损坏造成的经济损失3.22万元；2.人员抢救、伤亡赔偿的经济损失100.475万元，该次事故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3.695万元。…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二氯异氰尿酸钠氯化生产工艺过程中，反应物的均匀性、工艺指标控制的稳定性、原料氯尿酸杂质的含量，均促使三氯化氮生成。由于本批次原料氰尿酸杂质含量高，致使三氯化氮的生成增多。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在密封容器内的富集，导致三氯化氮分解爆炸，是事故的直接原因。…间接原因：工艺管理的问题…原料管理的问题：原料质量低于控制指标（该厂控制指标≥98%），复查抽检本次事故使用的批次原料值为96%至98.6%，（第一批次抽检不合格率为30%，第二批次抽检不合格率为60%）；生产投料配比控制不严格。…现场管理问题…。《中元化工二氯事故技术分析报告》中载明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与该批复中基本一致。2016年7月19日，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作出（宿）安监管罚[2016]001、002、003、004、005、006、007、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中元化工公司和相关责任人予以行政罚款合计196.36万元。2017年2月15日、20日和25日，中元化工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宿州市财政局汇入该款。 2016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业务函》，主要内容为：因贵公司2016年4月17日送氰尿酸产品，我司质计部门分析数据与贵司分析数据偏差较大，为保证客观公正，找清偏差原因，现拟将该产品送至有国家认可资质-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进行分析检验。请贵司安排人员与我司共同见证送样，收函后2日内回复来司时间。次日，被告在该函书写复函的内容为：“为尊重贵公司化验结果，对2016年4月17日送的氰尿酸产品所剩余部分，贵公司能用就用，感谢支持工作，如果不能用，我公司愿意提回，做退货处理”，容升净化公司及曹斌在复函内容下加盖印章和签名予以确认。2016年8月19日，原告委托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2016）皖黄律函第42号《律师函》告知容升净化公司事故调查情况，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氰尿酸含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和本次事故造成的结果，请求与容升净化公司协商赔偿损失事宜，而被告收到该函件未与原告协商赔偿事宜。2017年4月12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送《关于4·18事故的联系函》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4月18日，我公司二氯厂二氯车间发生一起生产安全事故，造成巨大人员和财产损失，鉴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贵公司的氰尿酸产品质量不稳定所致，2016年8月19日，我公司委托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致函贵公司[(2016)皖淮律函第42号]。我公司已应贵公司要求，将宿州市安监局“安全生产事故罚款收据”及宿州市政府批复的“事故调查报告”分别于2017年03月17日和27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贵方，并要求尽快回复，但直至今日，仍未收到贵公司的回复。现我公司郑重要求，请贵公司在七日内就[（2016）皖淮律函第42号]律师函的要求予以书面正式回复，逾期，我公司将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被告收到该联系函后并未作出任何回复。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4·18”事故发生时使用的原料氰尿酸是否由被告容升净化公司供应，该原料是否为导致本次发生的直接原因。2.原告诉讼请求中直接损失297.66万元是否为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及承担数额。 一、2016年4月14日，原告（需方）与被告（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由被告向原告供应氰尿酸潮品。4月15日，因该货物包装不符合要求，原告予以退回。4月17日，被告再次向原告供应氰尿酸货物，经原告抽检合格后将货物入厂。原告提交4月17日0010349领料单、4月18日0010351领料单显示领取湿品（氰尿酸）为被告提供。《中元化工二氯事故技术分析报告》载明现场勘验情况为“…现场已清理，…爆炸当班使用的氰尿酸、碳酸钙等原料还在…”，原告应事故调查组要求对现场残留原料进行检测，结合原告提交的车间现场照片、被告提交的仓库储存照片，能够证明5月12日双方检测原料为被告供应黄袋包装的氰尿酸，事故现场剩余氰尿酸系被告所供。《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建议的批复》，载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二氯异氰尿酸钠氯化生产工艺过程中，反应物的均匀性、工艺指标控制的稳定性、原料氯尿酸杂质的含量，均促使三氯化氮生成。由于本批次原料氰尿酸杂质含量高，致使三氯化氮的生成增多。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在密封容器内的富集，导致三氯化氮分解爆炸，是事故的直接原因…。《中元化工二氯事故技术分析报告》中载明的关于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与该批复中基本一致，原告应调查组要求对现场原料进行检测，能够认定被告供应的氰尿酸原料不符合质量标准，杂质含量高致使三氯化氮的生成增多。 二、事故发生后，死者刘兆义家属提出赔偿请求，包括死亡赔偿金623900元、丧葬费26020元、家属抚恤金28.8万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家庭困难补助20万元，合计1338102元。安全生产事故应依据《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赔偿，其中包括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并不包含死者家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家庭困难补助。2016年工伤死亡赔偿金623900元，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工资状况、供养亲属情况，鉴于原告已经赔偿死者家属100万元，故刘兆义死亡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为938102元。 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原告、个别员工因未认真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及瞒报事故做出的行政处罚是对直接责任人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行政处罚对具体行政行为相对人而言不是损害，不能转移给他人，即不具有民事追偿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被处罚款196.3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原告于2015年从太仓绿洲化工设备厂购买的反应罐单价13000元，“4·18”事故中四号反应釜及附属PP管道完全损毁，原告2016年4月25日重新向太仓绿洲化工设备厂定购同规格反应釜价格13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设备损毁价值13000元应予支持。 《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建议的批复》中载明事故发生间接原因有工艺管理的问题、原料管理的问题、生产投料配比控制不严格、现场管理问题，原告对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以承担损害赔偿的80%为宜，即760881.6元（951102元*80%）。 综上所述，被告容升净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中元化工公司提供合格的氰尿酸原料，致使原告在使用其原料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导致员工刘兆义死亡和四号反应釜及附属PP管道完全损毁，被告应对其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禹城容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后赔偿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损失760881.6元； 二、驳回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13元，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713元，山东禹城容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负担7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卫彦玲 人民陪审员  黄兆猛 人民陪审员  周明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硕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