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1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熟道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云溪印象创意园1幢710室。 法定代表人：陆宇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希、张珏，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杜城村前山路2号4幢301室。 法定代表人：马桂凤。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敏、杨汉权，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熟道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熟道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昂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7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熟道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730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杭州昂艺公司返还杭州熟道公司预付款人民币12150元及双倍部分的定金8100元。2、判令由杭州昂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杭州熟道公司认为原审法院以合同解除系双方过错为由，仅判决杭州昂艺公司归还定金12150元与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具体的事实及理由如下：杭州昂艺公司迟延履行礼盒交付义务应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责任。原审判决书中已认定杭州昂艺公司因迟延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导致作为委托加工的杭州熟道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同时还认定杭州熟道公司支付的12150元系履行定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九十一条之规定，杭州昂艺公司未能履行约定的交付义务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另，双方签订的合同总金额40500元，故定金的法定数额最高为8100元，因此杭州昂艺公司除返还杭州熟道公司已支付的12150元外，仍需返还双倍部分定金8100元。杭州昂艺公司加工的涉案礼盒出现明显质量问题，杭州熟道公司对合同解除无任何过错。杭州昂艺公司不仅因自身原因逾期交货且提供给杭州熟道公司的区区几十个礼盒亦出现明显质量问题，包括礼盒底部缝隙过大且胶过多、内盒不正且有较大空隙、整体礼盒尺寸严重不对称等，上述质量问题均直观可见，杭州昂艺公司作为高级礼盒的加工商，其加工的礼盒已明显无法满足定制礼盒的基本使用要求，而且根据行业惯例定制礼盒的质量也基本以尺寸适格、外观美观为评判标准，因此也不存在原审判决中所述称的对礼盒质量评判缺乏具体的评判依据。即便礼盒质量问题无法进行认定，杭州熟道公司对于本案合同解除也无任何过错，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系杭州昂艺公司无法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礼盒，原审判决未支持杭州熟道公司关于返还双倍定金8100元的诉请，也是不恰当的，理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杭州昂艺公司辩称：首先，根据合同第一条第3点约定，产品的商标图案、标识设计图案和外包装设计图案由甲方（杭州熟道公司）提供给乙方（杭州昂艺公司）【此处一审判决中表述有误】，但实际履行中，杭州熟道公司对于礼盒的设计图案并未明确告知杭州昂艺公司，仅通过微信发送一**面照片，杭州昂艺公司依据杭州熟道公司提供的平面照片做成立体礼盒，根据行业标准，杭州昂艺公司生产制作的礼盒是可以使用的，但却被杭州熟道公司各种挑毛病，因此才导致未能按期交付礼盒，迟延履行并非是杭州昂艺公司单方的责任导致，且杭州昂艺公司也有能力继续履行合同，杭州熟道公司在解除合同的原因中明显也存在过错。同时合同解除，杭州昂艺公司已为此承担了原材料、工人工资等各项损失，现做好的礼盒仍堆积在杭州昂艺公司仓库中。其次，根据合同第五条第3点内容的约定，合同期内双方不得无故终止合同，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此处针对杭州昂艺公司约定的违约责任为：杭州昂艺公司违约，需退还定金并向杭州熟道公司支付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杭州熟道公司要求杭州昂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无法律及合同依据，不应当被支持。此外，停止礼盒加工并非杭州昂艺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在2018年1月25日杭州昂艺公司交付部分礼盒后，双方就质量问题发生了争议，杭州昂艺公司被迫无奈停止了礼盒加工，并非是无故终止。且从该合同的内容来看12150元为履约定金，只有在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双倍返还定金。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的内容也是“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杭州昂艺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债务，不是不履行，只是因为双方发生了质量争议才无奈继续履行下去。最后，即使杭州昂艺公司无法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全部礼盒的交付，那么按照合同第五条第2点约定也只是承担退还定金、赔偿损失的责任。就杭州熟道公司的损失而言，杭州熟道公司未提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杭州昂艺公司不承担赔偿损失责任。 杭州熟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与杭州昂艺公司解除《新年礼盒定制加工合同》；2、杭州昂艺公司返还杭州熟道公司预付款人民币12150元及双倍部分的定金人民币8100元；3、杭州昂艺公司赔偿经营实际损失人民币39794元；4、杭州昂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 杭州昂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要求杭州熟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8000元和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4日，杭州熟道公司与杭州昂艺公司就新年礼盒定制事宜达成一致并签订《新年礼盒定制加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杭州昂艺公司包工包料替杭州熟道公司制作1000个新年礼盒（含礼盒提袋），礼盒的商标图案、标识设计图案和外包装设计图案由杭州昂艺公司提供；杭州昂艺公司生产的礼盒应分批交付至杭州熟道公司指定场所并负担运费，具体交付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交付10个、2018年1月22日交付200个、2018年1月25日交付500个、2018年2月5日交齐全部礼盒；因杭州昂艺公司原因逾期交货，每逾期交货1天，支付逾期交货部分价款的1％违约金，逾期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交货义务的履行，超过3日仍未按照约定交齐货物，则需退还定金并支付违约金（即预付款的三倍）；因规格质量等问题造成杭州熟道公司损失的，杭州昂艺公司需承担全部责任；合同总金额40500元，于合同签订次日支付定金12150元，剩余货款于2018年2月5日发货前付清，如逾期付款超过10日，视为杭州熟道公司违约，按合同总金额40500元的30%支付违约金并且定金不予退还。合同签订后，杭州熟道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杭州昂艺公司支付12150元定金；而杭州昂艺公司根据杭州熟道公司提供的礼盒样品在采购材料后进行加工制作。期间，杭州熟道公司负责人该合同的周统政与杭州昂艺公司合同业务经办人张健就合同约定的新年礼盒定制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其中周统政于2018年1月15日就礼盒的提袋的制作要求发图给张健，给杭州昂艺公司在制作过程中参考，张健回复说这个不用参考。至2018年1月20日时，张健向周统政提出礼盒的提袋的铆订未能订购到，周统政表示可以帮助订购，此时，张健回复告知周统政，预计在1月23日能交付10个礼盒。1月23日下午6时许，周统政向张健催问交付礼盒，张健回复在赶时间制作。1月25日上午，周统政向张健提出下午3时前取60个礼盒，张健回复不行，尚有礼盒提袋的提绳穿孔及礼盒的内置框的制作未完成；下午3时30分许，张健回复已完成约40个礼盒，晚上8时许，周统政叫车至杭州昂艺公司提取礼盒，晚上10时许，周统政就提取的礼盒存在的问题向张健提出异议：1、礼盒黑色底框跟金色围框四个角不粘合，空隙过大；2、内盒不正，大内和侧边（大小内盒交界那头）与礼盒金色围框空隙过大；3、底部胶很多；4、金色围框掉色；5、手提袋底部底板太小；6、螺纹带穿口粗糙，位置往内移；7、整个礼盒两头偏窄中间偏宽；并且认为前述1、2项明显属计算出错或切模不准所致。张健回复前述1、2项不能解决，并且还回复大货（加工出来的成品礼盒）不可能跟样品一样的。此后双方就前述质量问题时续进行沟通，杭州昂艺公司于1月28日停止了礼盒加工，杭州熟道公司于1月30日提出退还定金，免去其他违约责任。至2018年2月6日，周统政经汇报杭州熟道公司后通知张健，要求杭州昂艺公司尽快按约定质量标准制作10个礼盒，若这10个礼盒验收合格，则同意杭州昂艺公司继续加工生产，礼盒于2月10日前交付500个，之前交付的70多个礼盒（不含提袋）及20多个提袋作报废处理，剩余430套礼盒于3月1日前交付。而张健接通知并汇报杭州昂艺公司后回复，杭州昂艺公司最多只能帮助做500套礼盒。双方不能取得一致意见，进而相互指责，并且杭州熟道公司提出要求退还12150元定金，杭州昂艺公司予以拒绝。为此，杭州熟道公司提起诉讼，杭州昂艺公司应诉后亦提出了反诉，各自均要求判如所请。本案经开庭审理，并经多次调解，双方仍不能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杭州熟道公司与杭州昂艺公司签订的《新年礼盒定制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依合同约定，杭州昂艺公司系包工包料加工礼盒，其礼盒提袋所需铆订、丝线等材料，理应由杭州昂艺公司采购，因采购迟延而产生的责任均理应归究于杭州昂艺公司，不构成合同交付履行延期的抗辩理由，即不影响杭州昂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礼盒交付义务；与此同时，从双方公司经办人微信沟通内容，证实应按约交付的礼盒数量，杭州熟道公司同意延期至1月25日交付，而至1月25日晚上实际交付的礼盒，双方就质量问题发生了争议，进而杭州昂艺公司于1月28日停止了礼盒加工，杭州熟道公司在1月30日提出退还定金，基于前述事实，《新年礼盒定制加工合同》定制的是在新年需使用的礼盒，因合同迟延履行，作为委托加工的杭州熟道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而杭州熟道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依法应予以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礼盒质量问题，因双方在书面合同中未予具体明确质量标准，而提供的实物样品双方亦未封样固定，致双方对于礼盒的质量评判缺乏具体的评判依据，各自均从主观认知进行判断，进而产生争议，双方均有过错，责任相当，由此引起的合同解除而产生的各自的经济损失，应由各自负担，但杭州熟道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支付的12150元，依合同约定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明确该金额系履约定金，并非预付款，该款在并非归究一方违约致解除合同情形下，理应予以退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熟道公司与杭州昂艺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签订的《新年礼盒定制加工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退还杭州熟道公司定金人民币121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杭州熟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51元，由杭州熟道公司负担519元、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元，由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熟道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付应负担的诉讼费。杭州昂艺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付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新年礼盒定制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有效。现双方对该合同予以解除均无异议，杭州熟道公司则于二审期间主张杭州昂艺公司应当双倍返还定金81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公司人员的往来协商内容表明杭州熟道公司同意杭州昂艺公司未按案涉合同约定期限交付的行为，后双方因产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进而导致该合同未能继续履行；鉴于案涉合同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质量标准，而双方当事人亦未封样固定已提供的实物样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案涉合同项下的礼盒质量缺乏具体的评判依据进而认定双方对质量争议均有过错、责任相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均有责任的情形下，原审判决综合全案在认定杭州昂艺公司应予返还杭州熟道公司已交付的定金12150元之外未予适用定金罚则要求杭州昂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100元尚无不当，杭州熟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杭州熟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熟道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