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碧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屏南县古峰镇翠屏南路夏林苑1-4号。 法定代表人：余香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宜斌，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书检，男，汉族，1954年9月27日出生，福建省屏南县人，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锦，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碧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书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3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碧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宜斌，被上诉人张书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碧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书检对碧城公司的诉请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张书检提交《欠条》上看，出具欠条的主体是“欠款人：李福”，并非碧城公司，其上公章也并非碧城公司加盖。该欠条的出具并无任何碧城公司与张书检双方之间的书面协议为基础，不能证明是碧城公司出具的欠条。退一万步说，欠条上的公章即使是碧城公司公章，也不能以此认定是碧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法院对张书检的询问可知，所谓“凭证”上的单价是张书检自己定自己写的，且“凭证”上经手人张书巡，与张书检是堂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其他人员均身份不明。而李福在担任碧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借着掌管公章便利多次以公司名义为自己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损害公司以及其他股东、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欠条并非上诉人出具，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本案已超诉讼时效。（一）张书检自认出具欠条前/时已向上诉人主张权利。1、2017年10月26日法院对张书检询问时，张书检明确陈述与碧城公司签好青苗补偿后，有向公司催讨过，但他们都是推说没钱。2、从常理上看，若张书检诉状中所述属实（诉状陈述：因碧城公司提出资金紧张，短期内无力支付张书检的赔偿款项，后经张书检要求，碧城公司出具欠条……），那么在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前，张书检已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补偿款，上诉人因资金紧张无法立即向张书检支付补偿款，遂应张书检要求向其出具欠条一张（李福连青苗补偿协议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更不可能在被上诉人数次未主张债权情况下主动出具欠条）。3、从欠条内容上看，欠条中约定了月息1.5%，而本案自始至终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利息。若上诉人是本案适格被告，那么应当说自2013年1月10日起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了不履行义务，张书检应当自2013年1月10日起两年内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因此，在出具欠条前，张书检已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也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凭证出具的时间为2012年9月份，欠条出具时间为2012年12月份）。出具欠条时，已引起了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应当在2014年12月10日之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在2012年12月11日至2014年12月10日期间有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不能引起此期间的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7日提起诉讼已经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二）以下两个批复不以双方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适用前提，且更符合也更适用于本案：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批复指出：双方当事人原约定供方交货后，需立即付款，需方收货后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的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佳木斯市达成经贸公司与同江市临江粮库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复函（2002民监他字第10号）复函指出：经研究认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1994年5月至6月双方对账时起计算。1995年6-8月份期间，双方曾协商通过抹账方式解决“尚余欠款”，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临江粮库就其债权直至1998年3月才诉至法院，期间两年零七个月，其未举出有关时效再行中断、中止的有效证据。据此，同意你院关于临江粮库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倾向性意见。根据以上两个最高院批复，本案张书检在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时，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在出具欠条之次日起两年内向上诉人主张付款的权利（如被上诉人所述，在出具欠条前，被上诉人就已经向上诉人主张了权利）。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致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其债权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请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法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李福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没有合法的法律基础，不属于合法的债务，被上诉人的诉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青苗补偿是征地过程中补偿的一种，而征地是一种政府行为，是政府的专有权力，征地主体只能是国家，单位和个人无权征收或征用土地。换言之，假设涉案山地确是被上诉人的承包地，那么，无论是李福还是碧城公司，均无权在未经审批、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征用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或对被上诉人做出任何补偿承诺。根据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涉案各方明确将土地使用于非农业用途，涉及面积达到几十亩，针对的都是整片山场，明显是个人或企业无权实施的土地征收行为。不论是碧城公司与陈清腾、陈清爱的协议中约定的补偿，还是与其他任何主体约定的补偿，只要是土地征收情况下才会出现的各类补偿，都是整个违法交易的一部分，都因为本案土地征收的违法性而导致补偿成为无效的约定。而在非法征收土地、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转手的实质是整个地块（含设施、建筑等），被上诉人不能以仅仅是转手出卖林木的借口规避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无权从违法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中获利。另外，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是租用或征用山地的违法行为，且被上诉人对该违法行为是明知的。在假定上诉人主体适格，被上诉人所述涉案山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建设过程中堆放建筑垃圾的情况属实的前提下，上诉人很显然并非需要受让涉案山地果场果树等经济作物、果场配套设施的所有权，而是需要受让涉案山地的使用权用于堆放建筑垃圾，且被上诉人张书检对征用该山地用于堆放建筑垃圾的事实是明知的（公安的询问笔录可知张书检对该事实是明知的）。在未经审批等合法程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擅自转让、上诉人擅自受让涉案山地的使用权属于违法行为，基于上述违法行为所出具的欠条没有合法的法律基础，不属于合法的债务，依法不受法律保护。原审以笼统地确认案由为“合同纠纷”的方式，回避本案违法征地行为的实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法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并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裁定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或全部诉讼请求。 合同法张书检辩称，一、张书检与碧城公司均是本案适格主体。1、答辩人提交的证据2—《承包凤林村该垅山地建立果场的合同》的一方虽为屏南县上洋头果树示范场，该承包体共由三人组成，答辩人提交的证据3—《青苗补偿凭证》已明确写明“该地块内的果树承包经营人共分三户，本凭证仅为张书检承包的所属区域内”，碧城公司也是与三户分别签订《青苗补偿凭证》，其所出具的《欠条》也是明确写明“兹欠张书检青苗补偿费、开荒费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正，按月息计1.5%计算”。故张书检系本案适格主体。2、本案讼争《欠条》（答辩人证据1）系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欠款人处标注被答辩人公司名称并加盖被答辩人公司公章。案外人李福虽然也在欠条欠款人处签名，鉴于其在被答辩人欠条出具日系被答辩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答辩人证据4），该签名行为显然是以法定代表人名义行使。3、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辩称案外人李福才是适格被告，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其一，讼争欠条欠款人处盖有被答辩人公章；其二，讼争欠条体现的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债权债务存在基础合同关系；其三，案外人“李福”时任被答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到2013年1月31日才卸任被答辩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还对讼争欠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被答辩人既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也没有申请法院对欠条公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其异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二、本案中，答辩人起诉被答辩人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1、我国第62条第4款明确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被答辩人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本息还款期限，表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的债权为不定期债权，作为债务人的被答辩人可以随时支付补偿款，作为债权人的答辩人也可以随时向被答辩人主张债权，被答辩人出具欠条时答辩人的债权并未受到损害，只有在答辩人向被答辩人主张债权，被答辩人拒不履行时，答辩人的权利才受到侵害，因此诉讼时效应从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催要欠款之日起计算。可见答辩人向法院起诉时并未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应当偿付答辩人全部补偿款。2、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批复《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中明确规定“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本案事实与上述最高院函复案件高度类同，同样也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双方的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因而本案同样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应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批复，依法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答辩人起诉之日起算。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六条也明确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讼争合同显然属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且符合“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4、就本案涉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在司法实践中，各级人民法院已有相关判例可以借鉴。5、屏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做出的（2017）闽0923民初857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对于该份《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应视为双方均无异议。三、答辩人诉求被答辩人支付其欠付的青苗补偿费、开荒费人民币7000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基础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依法应履行偿付义务。1、答辩人举证的证据2、3表明，2012年9月，被答辩人因开发房地产项目需要，租赁征用答辩人等承包建设果场的“该垅”（土名“七斗碗”）山地50.845亩（答辩人等原承包地45亩，另5.548亩系答辩人等开荒所得），双方形成相关青苗补偿凭证，达成征用补偿事实合同关系，其中被答辩人应支付答辩人的补偿总额为人民币726710元（答辩人同意取整补偿70万元）。由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未就前述征用补偿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因而双方仅仅明确补偿事实及补偿总额，没有对被答辩人支付补偿款的期限进行任何约定。答辩人举证的证据1表明，由于双方未约定被答辩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期限，为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应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于2012年12月10日向答辩人出具一份由被答辩人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欠条》，欠条未约定被答辩人的具体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息的结算时间。2、本案中，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征用果场和补偿青苗开荒费的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山地关系。本案讼争山地原承包人为凤林村村民陈清腾、陈清爱，被答辩人与陈清腾、陈清爱之间是山地租赁合同关系，因答辩人等与陈清腾、陈清爱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要到2025年12月30日才届满，而被答辩人2012年9月就要使用租赁山地堆土堆料，因此被答辩人必须与答辩人等协商达成补偿合同后，答辩人等才会与陈清腾、陈清爱提前终止承包合同，也只有这样被答辩人租赁施工场地的目的才能最终实现。因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基础合同关系客观合法有效，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土地征用关系而无效明显系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混乱的体现。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张书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碧城公司立即向张书检支付欠付的青苗补偿费、开荒费人民币700000元并按月息1.5%标准向张书检支付利息（自2012年12月1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995年11月12日，张书检等三人以“屏南县上洋头果树示范场”为乙方与甲方屏南县棠口乡凤林村村民陈清腾、陈清爱签订了一份《承包凤林村该垅山地建立果场的合同》（下称承包合同），张书检等三人作为乙方代表在该承包合同上签名，并经屏南县棠口乡凤林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承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该垅”山地（又名“七斗碗”山地）建立果场，承包期限三十年。承包合同签订后，张书检等人即在该山场栽种油奈、桃子、板栗等果树。 2012年10月25日，陈清爱、陈清腾与碧城公司签订《山地使用权租赁协议》，陈清爱、陈清腾将其承包经营的土名为“七斗碗”山地出租给碧城公司。 张书检于2017年6月27日向本院起诉碧城公司支付拖欠青苗补偿费、开荒费及利息，2017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7）闽0923民初857号裁定，以案件涉嫌滥伐林木犯罪驳回张书检起诉，该裁定书已生效。屏南县公安局将碧城公司涉嫌滥伐林木行为合并到非法占用农用地案进行调查。2018年2月5日，张书检再次起诉碧城公司支付拖欠青苗补偿费、开荒费及利息，本院以一事不再理等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张书检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5月28日，屏南县公安局森林分局复函：“碧城公司涉嫌非法占用屏南县棠口镇凤林村“七斗碗”山场非法占用林地一案，已立刑事案件侦查。……山场果树被堆砍的行为合并到非法占用农用地案进行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 张书检提供的欠条，该欠条有时任碧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福签名，并加盖碧城公司的公章，碧城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欠条可证明碧城公司确认结欠张书检青苗补偿费、开荒费700000元，并自愿按月息1.5%支付利息的事实。张书检提供的《承包凤林村该垅山场建立果场的合同》、青苗补偿凭证，碧城公司虽对证据的三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结合碧城公司出具的欠条以及（2017）闽0923民初85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本院对该合同和青苗补偿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合同和青苗补偿凭证可证明张书检等人与陈清腾、陈清爱签订承包凤林村“该垅”山地建立果场的合同的事实以及碧城公司与张书检达成青苗补偿协议的事实。故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涉案双方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碧城公司与张书检从未约定青苗补偿费、开荒费的付款时间，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合同履行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张书检主张权利之日起算，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涉案双方达成的并非土地租赁协议。双方协议的内容是张书检提前与陈清爱、陈清腾的终止承包合同，碧城公司补偿张书检因提前终止合同而造成的青苗损失、开荒损失，该协议内容未违法、违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认定该债务属合法债务。在双方达成协议后，屏南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已明确答复，依据目前所调查证据，张书检没有涉嫌滥伐林木行为，亦未对张书检立案，故碧城公司主张涉案款项非合法债务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纳。综上，债务应当清偿。陈清爱、陈清腾将其承包经营的“七斗碗”山地转包给张书检等人用于种植果树，承包期30年。碧城公司因开发房地产项目，要租用张书检等人承包的山地作为工程施工堆土的场所，需张书检提前终止承包合同，双方因此达成青苗补偿协议。碧城公司根据协议内容出具欠条一张，确认其应支付张书检青苗补偿费、开荒费700000元，并约定欠款利息为月利率1.5%，上述款项及利息至今未支付，事实清楚。现张书检要求碧城公司支付青苗补偿费、开荒费70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被告福建碧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书检支付青苗补偿费、开荒费7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从2012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959元，由被告福建碧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适格被告为李福还是碧城公司。本院认为，张书检提供的2012年12月10日的欠条上有李福签名，并加盖有碧城公司公章。李福2012年6月19日至2013年1月31日期间为碧城公司法定代表人，双方对此事实无异议。一审、二审碧城公司均对欠条上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亦未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欠条系碧城公司出具并无不当，本案适格的被告为碧城公司。碧城公司主张李福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与事实不符，其对此上诉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碧城公司向张书检出具的本案欠条中未约定讼争款项的付款时间，碧城公司亦未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口头或书面明确约定讼争款项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可从债权人张书检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张书检曾于2017年6月27日向屏南县人民法院起诉碧城公司要求支付本案讼争款项，被驳回起诉。后于2018年2月5日再次向屏南县人民法院起诉。无论是张书检第一次起诉还是第二次起诉，本案未超诉讼时效。碧城公司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5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佳木斯市达成经贸公司与同江市临江粮库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复函（2002民监他字第10号），但上述批复、复函适用前提为双方约定履行期间，本案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期限，碧城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张书检等人与案外人陈清腾、陈清爱就涉案山地于1995年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为30年。2012年因碧城公司要租用涉案山地，张书检等人同意终止与陈清腾、陈清爱的承包合同，碧城公司向张书检等人赔偿青苗补偿费及开荒费。陈清腾、陈清爱遂于2012年10月25日与碧城公司就涉案山地签订《山地使用权租赁协议》。碧城公司系与陈清腾、陈清爱就涉案山地签订租赁协议，而非与张书检签订涉案山地租赁协议，即使存在涉案山地使用权转让，亦非发生在碧城公司与张书检之间。碧城公司主张其与张书检系土地征用关系进而主张本案债务不真实、不合法，与本案事实不符，亦缺乏依据，碧城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碧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9元，由福建碧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曦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林志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孙 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