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8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宏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娟，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旗，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府谷县。 法定代表人：王乃荣，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陕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娟、王旗，被上诉人恒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鼓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依法改判恒源公司赔偿陕鼓公司的全部损失（损失总额为103284705.28元，扣除恒源公司已经支付的39428000元，仍需赔偿63856705.28元）或发回重审，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恒源公司负担。理由：（一）恒源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陕鼓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必然存在可得利益的损失，陕鼓公司依法主张恒源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有据。陕鼓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为经营利润损失，即合同价款减去全部履约成本，审计报告能够直观体现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陕鼓公司的利润。一审对该损失赔偿的请求未予支持，与法律相悖，与事实不符。（二）销售、管理费用系陕鼓公司为履行涉案合同而实际支出的成本，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与法相悖。陕鼓公司是大型设备装置的集成供应商，合同履行中，上下游之间协调沟通、设计、管理等人力物力费用支出是履约必须支出的，体现为销售费用和管理费用。陕鼓公司依据审计报告确定的销售费率计算实际销售成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合理的。恒源公司违约，导致合同履行被长期拖延，陕鼓公司实际的管理成本损失远高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三）一审判决对陕鼓公司主张的配套采购损失的定性存在错误，导致损失认定错误。配套采购的设备亦是为履行涉案合同而定制，属于专用设备，合同解除后便再无利用价值。一审认为陕鼓公司主张的配套设备属于生产资料，不会因恒源公司违约而丧失使用价值，仅支持该损失的50%，无法弥补陕鼓公司的实际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的损失赔偿的原则不符。（四）陕鼓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成本与其他损失并不重复，一审对陕鼓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成本损失不予支持，与事实和法律相悖，认定错误。（五）陕鼓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是根据已生产完成的设备重量、体积等计算的，应当全额予以支持。原审对陕鼓公司关于仓储费用的主张理解错误，扣减陕鼓公司部分仓储费用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陕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60万吨/年甲醇、5亿立方米/年LNG工程原料XX组XX环XX组XX组供货商务合同》；2、恒源公司赔偿陕鼓公司损失63856705.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陕鼓公司与恒源公司签订《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60万吨/年甲醇、5亿立方米/年LNG工程原料XX组XX环XX组XX组供货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陕鼓公司合同号为121038002-SF2，恒源公司合同号为FCHY02912-003），约定：陕鼓公司向恒源公司出售2套原料气压缩机组、1套合成气压缩机组，并提供1套混合冷剂压缩机组A及轴系安装、1套混合冷剂压缩机组B及轴系安装、1套氮气压缩机组及轴系安装，恒源公司应支付陕鼓公司的合同价款为17108万元，其中2套原料气压缩机组8830万元，合成气压缩机组1726万元，混合冷剂压缩机组A2079万元，混合冷剂压缩机组B3108万元，氮气压缩机组1365万元。本合同总价在合同交货期内为不变价。 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恒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0%（1710.8万元）；合同生效后45日恒源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0%（3421.6万元），本合同设备发货前，恒源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的10%（1710.8万元）；剩余60%价款（10264.8万元）由陕鼓公司融资，设备发货后，由恒源公司与陕鼓公司合作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如果由于恒源公司原因造成项目停建，而对陕鼓公司造成损失应由恒源公司赔偿。本合同设备在合同生效后11-13个月内完成全部供货。氮气压缩机11个月，合成气、冷剂压缩机12个月，原料气压缩机组13个月。合同设备的交货地点为恒源公司工程施工现场，陕鼓公司自行安装。陕鼓公司须向承运部门办理申请发运设备所需要的运输工具计划，负责合同设备从陕鼓公司到现场交货地点的运输，陕鼓公司承担费用。因恒源公司原因要求陕鼓公司推迟设备发货时（设备已制造完毕），推迟时间不超过6周，恒源公司承担仓储费及必要时的保养费。推迟时间超过6周时，由双方协商负担仓储费及必要的保管费。 合同所涉五份技术协议均对压缩机等设备的主要参数、型号、材质、功某某、容某某、温度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陕鼓公司即依合同约定开始组织设备设计、生产、采购和制造。恒源公司并未按照约定进度和比例付款，仅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1942.8万元，于2012年8月23日支付2000万元，共计支付3942.8万元。 2014年2月17日、3月11日，陕鼓公司两次向恒源公司发函告知生产进度，并要求恒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协商合同后续执行事宜。2017年2月24日，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接受陕鼓公司委托向恒源公司发出律师函，再次向恒源公司催收欠款。 一审庭审中，陕鼓公司认为因恒源公司违约总共给其造成损失63856705.28元；具体计算过程如下：（一）设备成本损失共计81982249.25元：1、主机制造部分的损失，包括材料采购费、外协加工费、自身生产费用等27836668.71元；2、配套采购成本，即陕鼓公司为履行合同向相关供应商采购了配套设备，由于恒源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提货，致使陕鼓公司的采购成本无法收回，该部分为24242722.6元；3、仓储费用，因恒源公司未能按期付款提货，产生了相应的仓储费用3324017.57元；4、资金占用成本损失，以陕鼓公司主机设备生产损失和配套设备采购损失总和与恒源公司实际付款之间的差额为基数，自恒源公司最后一笔款项应当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为3200556元；5、销售费用4632327.21元和管理费用18745957.16元，分别按照费用率3.17%和12.82%计算，即陕鼓公司为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必须支出的费用，属于履约成本费用，因恒源公司违约，导致陕鼓公司不能全部收回合同款项，该部分费用未能收回。（二）、预期利益损失21302456.03元：陕鼓公司依据涉案合同的相关费用并结合第三方审计报告确定的其2013年利润率14.57%计算得出。陕鼓公司主张以上损失合计103284705.28元，减去恒源公司已支付的3942.8万元，其仍存在63856705.28元损失，故要求恒源公司赔偿损失63856705.28元。陕鼓公司对此提供了车间材料明细表、外协加工委托单、外协加工费表、以及其与第三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外配套合同交货单等予以证明。 一审审理中，经释明，陕鼓公司表示涉案项目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或评估。 上述事实，有商务合同、技术协议、函、生产设备照片、采购合同、各种费用表、审计报告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陕鼓公司与恒源公司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60万吨/年甲醇、5亿立方米/年LNG工程原料XX组XX环XX组XX组供货商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涉案设备的技术规范（包括主要参数、型号、材质、功某某、容某某、温度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有涉及变更，须经双方同意并经恒源公司委托的设计院同意并由恒源公司委托的总体设计院出具变更通知书，经恒源公司批准后方可执行。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供货合同，实有加工承揽性质。根据约定，恒源公司应按进度支付相应比例的款项，但恒源公司仅于2012年5月15日、8月23日两次共计支付3942.8万元，之后再未付款，其逾期付款已超过合理期限，已构成根本违约，陕鼓公司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陕鼓公司现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商务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陕鼓公司为制造涉案设备投入了一定的人力、财力，合同解除导致陕鼓公司的利益无法实现，势必会给陕鼓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关于损失问题，陕鼓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部分包括主机制造成本、配套采购成本、仓储费用、销售费用、管理费用、资金占用费以及预期利益损失，因涉案设备属于陕鼓公司根据恒源公司项目要求进行特别设计制造的定制性设备，通用性受限，但另一方面，陕鼓公司并未最终完成涉案设备的制造工作，通过综合分析衡量，对于陕鼓公司主张恒源公司赔偿设备主机制造部分的损失27836668.71元，予以支持。陕鼓公司主张的配套采购成本24242722.6元，陕鼓公司确为履行合同向案外人采购了相关设备材料，但这些外购材料设备属于生产资料，不会因恒源公司违约而完全丧失使用价值，陕鼓公司要求恒源公司全部承担该部分费用，依据不足，且不符合公平原则，酌情由恒源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的50%即12121361.3元。对于陕鼓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3324017.57元，双方合同约定“因恒源公司原因要求陕鼓公司推迟设备发货时，推迟时间不超过6周，恒源公司承担仓储费及必要时的保养费。推迟时间超过6周时，由双方协商负担仓储费及必要的保管费”，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恒源公司负有承担相应仓储费用的义务，但合同同时约定由陕鼓公司负责送货到恒源公司项目现场，涉案设备至今未完全完工，陕鼓公司主张由恒源公司承担全部仓储费用不符合合同约定，但考虑到恒源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由恒源公司承担仓储费用200万元。关于陕鼓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成本损失3200556元，该部分费用本质上亦是因恒源公司违约所产生，但涉案合同已解除，一审法院已支持陕鼓公司部分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有效弥补陕鼓公司因恒源公司违约遭受的损失，故对陕鼓公司要求恒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不予支持。对于陕鼓公司主张的销售费用4632327.21元、管理费用18745957.16元、预期利益损失21302456.03元，均系其依据年度审计报告计算出相应系数核算得出，不具有直接性，亦无具体体现，对于陕鼓公司主张恒源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恒源公司应当向陕鼓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与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2012年4月28日签订的《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60万吨/年甲醇、5亿立方米/年LNG工程原料XX组XX环XX组XX组供货商务合同》予以解除；二、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赔偿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主机制造部分损失27836668.71元；三、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赔偿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配套采购成本损失12121361.3元；四、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赔偿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仓储费用200万元；五、驳回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084元（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380元，府谷县恒源煤焦电化有限公司负担234704元，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陕鼓公司依据第三方审计报告主张可得利益损失和销售、管理费用损失是否成立；（二）原审对于配套采购设备损失酌情按50%认定是否妥当；（三）陕鼓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成本损失是否成立；（四）原审关于恒源公司应承担的仓储费用的认定是否妥当。 关于陕鼓公司依据第三方审计报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和销售、管理费用损失。恒源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公司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亦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上述损失系恒源公司违约造成，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关于陕鼓公司主张的配套设备损失。原审依据陕鼓公司的诉讼请求酌情按50%认定恒源公司向陕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陕鼓公司向案外人采购配套设备造成的损失，已经发生的为700余万元，原审酌情按其主张损失数额的50%予以认定恒源公司向陕鼓公司赔偿配套采购成本损失12121361.3元，超出其实际已产生的损失数额。陕鼓公司主张按其请求的数额全额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陕鼓公司主张其垫付资金产生的资金占用成本损失，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故不予支持。 关于仓储费用的损失赔偿问题，因陕鼓公司已经完成部分设备的生产和采购，该部分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原审对此酌情认定200万元，并无不当。因陕鼓公司就实际发生的仓储费损失的数额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按已完工设备的体积、重量计算确认仓储费损失300万元，不能确定实际发生该项损失的具体数额，其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陕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433元，由西安陕鼓动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西京 审判员  成 芳 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丽博 2018802820180120220181010103284705283942800050160526385670528201242860512103800220291200321111171082883017262079310813651510171084520342161017108601026481113111213662012515194282012823200039428201421731120172246385670528819822492512783666871224242722633324017574320055654632327211874595716317128221302456032013145710328470528394286385670528638567052820124286052012515823394282783666871242427226501212136133324017576620032005564632327211874595716213024560320124286051527836668711512121361315200361084126380234704505070050121213613200300348433 共13页，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