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万运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城南街道梅林路699号开发区管委会大楼3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077311149B。 法定代表人：林文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凌峰，浙**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宽，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琼玲，女，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 上诉人杭州万运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忠宽、王琼玲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7月11日，李忠宽、王琼玲与万运通公司签订了《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忠宽、王琼玲购买万运通公司开发建设的桐庐县县城春江东路888号尚洋雅苑5幢1单元1802室房屋一套，房价款57万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使用，如遇到下列特殊原因，可以据实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由于县及县级以上规划、建设、文物、环保、体育等行政主管部门根据法律、法规等的规定，采取的某项行政措施或遇突发事件造成不可抗力的原因而导致开发建设期延长，出卖人自身原因除外（最长不超过6个月）。3、按本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应由买受人承担的款项，买受人未及时、足额支付给出卖人的，出卖人有权拒绝向买受人交房，交付日期相应顺延至买受人付清全部应付款项为止，顺延期间不视为交房逾期。合同第十条约定：出卖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将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使用，逾期超过12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自本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第十六条约定：出卖人负责办理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或土地使用权证明。出卖人负责申请商品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取得商品房《房屋所有权证》。出卖人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前取得前款规定的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自行办理该商品房转移登记。出卖人不能按约定交付权属证书的，约定日期起120日内，出卖人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按已付房价款的万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约定日期起120日以后，出卖人仍不能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的，买受人不退房的，出卖人自约定日期至实际交付权属证书或登记证明之日止，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之后，李忠宽、王琼玲按约定付清了购房款。2018年6月底，案涉楼盘项目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2018年6月30日，万运通公司向李忠宽、王琼玲邮寄了《尚洋雅苑交房通知书》一份，通知李忠宽、王琼玲办理交房手续。李忠宽、王琼玲于2018年7月4日收到该通知书。2018年7月23日，万运通公司向李忠宽、王琼玲邮寄了《交付房屋权证通知书》一份，通知李忠宽、王琼玲办理权证手续。李忠宽、王琼玲于2018年7月26日收到该通知书。李忠宽、王琼玲后于2018年8月初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交房以及办证手续。李忠宽、王琼玲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万运通公司将符合条件的桐庐县县城春江东路888号尚洋雅苑5幢1单元1802室房屋交付给李忠宽、王琼玲；2、判令万运通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3142元（按57万元购房款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共计203天，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后续逾期交房违约金另行计算；3、判令万运通公司立即支付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6441元（按57万元购房款从2018年4月1日计算至2018年7月23日共计113天，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后续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另行计算；4、该案诉讼费由万运通公司承担。诉讼中，李忠宽、王琼玲撤回第1项以及第2、3项中关于后续逾期交房违约金和后续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李忠宽、王琼玲按约定付清了购房款。万运通公司按照约定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使用，但李忠宽、王琼玲于2018年7月4日才收到交房通知书，故万运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7月4日止的逾期交房违约金21090元。万运通公司陈述及提交证据证明迟延交房存在恶劣天气等客观原因，但前述原因并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该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万运通公司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土地、房屋权属证书交付给李忠宽、王琼玲，由李忠宽、王琼玲自行办理商品房转移登记手续。而万运通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才通知业主办证，故万运通公司亦存在逾期交付权属证书的违约行为，李忠宽、王琼玲诉请万运通公司承担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止的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违约金金额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应为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28日判决：一、万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忠宽、王琼玲逾期交房违约金21090元。二、万运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忠宽、王琼玲逾期交付权属证书违约金57元。三、驳回李忠宽、王琼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元，减半收取计270元，由李忠宽、王琼玲负担106元，万运通公司负担164元。 宣判后，万运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因极端恶劣天气、杭州G20峰会等不可抗因素导致万运通公司逾期交房的情况下，没有扣除不可抗力因素导致的停工天数，明显对万运通公司不公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判决的第一项判决内容应当予以撤销。万运通公司与李忠宽、王琼玲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忠宽、王琼玲购买万运通公司开发的位于桐庐县房屋一套，房款总价为57万元。双方约定万运通公司应当在2017年12月31日前交付商品房，于2018年3月31日前交付权属证书。同时约定，万运通公司逾期交房超过120天后，李忠宽、王琼玲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的，自合同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万运通公司按日向李忠宽、王琼玲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万运通公司在房屋开发建设过程中，先后因遭受极端恶劣天气、春江东路市政修路、桐庐县全国文明城市创卫复评及杭州G20峰会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停工达数月之久。万运通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取得涉案商品房的综合验收报告，符合交房条件，先后书面通知李忠宽、王琼玲及其他业主陆续办理交房手续。2018年7月4日，万运通公司的交房通知送达到李忠宽、王琼玲。2018年7月份之后，因万运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行为，众多业主与万运通公司沟通协商逾期违约金赔偿事宜。鉴于诸多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停工的事实客观存在，最终取得诸多业主的理解，万运通公司先后与众多业主达成一致协议，即由万运通公司按逾期143天向业主计算赔偿逾期交房违约金，截止到目前为止，涉案项目中已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按此逾期天数签订协议并完成理赔事宜。万运通公司认为，极端恶劣天气及杭州G20峰会导致的停工是自然灾害和政府行为，应在逾期交房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仅以上述原因导致的停工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对万运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明显对万运通公司不公平，应当予以撤销。鉴于万运通公司实际逾期交房，愿意同大多数业主一样，向李忠宽、王琼玲房按逾期143天计算违约金，即向李忠宽、王琼玲赔偿16302元违约金。综上，请求：一、撤销(2018)浙0122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万运通公司向李忠宽、王琼玲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6302元；二、判令李忠宽、王琼玲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调查中，万运通公司明确仅要求扣除G20峰会停工期间天数，逾期天数按照167天计算。 针对万运通公司的上诉，李忠宽、王琼玲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万运通公司不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条件交房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陈述恶劣的天气极G20峰会导致交房延期，没有依据。事实上之所以会延期交房，是因为万运通公司与承建商之间的劳资矛盾引起的，详见参考材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万运通公司的免责条款和适用范围。本案万运通公司陈述的恶劣天气及G20峰会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责理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万运通公司方已向法院提出了上诉状陈述的情形，以不可抗力条款主张免责，但法院明确该陈述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可抗力举证责任在万运通公司，万运通公司需对不可抗力事件阻碍工程建设的客观事实，必然因果关系影响程度，所受损失的范围等进行举证。但从万运通公司目前的证据根本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另外，不论是根据双方的合同，还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以及一般的交易规则，一方因不可抗力难以履约时，应及时通知对方，并向对方出具证明。本案的事实是，万运通公司在诉前从未向李忠宽、王琼玲通知不可抗力事件或提供任何证明，现在在法庭上又声称自己因不可抗力要求免责。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万运通公司向本院提交：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拟证明该部分停工时间是属于政府行为，是不可抗力，应当在逾期交房中予以扣除的事实。李忠宽、王琼玲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万运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李忠宽、王琼玲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对方所提交的证据载明桐庐县不在保障区域中。本院认为，该文件内容系打印件，且李忠宽、王琼玲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李忠宽、王琼玲与万运通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现李忠宽、王琼玲以万运通公司逾期交房为由要求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而万运通公司则认为其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行为，但在计算违约金时应扣除部分天数，对此，本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在订立合同时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在双方当事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G20峰会的地点及会期等事项早已确定，故G20峰会不属于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的客观情况，其要求在逾期天数中扣除该部分天数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判令万运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1090元当属正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万运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杭州万运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丁晔 书记员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