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54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清河县程景绒毛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清河县油坊镇柳林工贸街。法定代表人：卢永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国，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金英，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国，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殷功成，男，197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礼，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信，山东金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文彩，女，197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再审申请人清河县程景绒毛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景公司）、王金英因与被申请人殷功成，一审被告王文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终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程景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程景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证明。程景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系代销关系，被申请人让程景公司代销毛条，每吨支付佣金2000元，被申请人多次将货物送至程景公司仓库，并通知程景公司将入库的货物发到客户的地址上，以上足以证明双方系代销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原判决认定的收到货物情况与事实不符：一是原判决认定程景公司2014年12月8日收到被申请人443972.7元的货物与事实不符，原判决依据2014年12月14日退货单据上记载的货物品种、数量、单价与被申请人提供的供货单据一致为由，认定程景公司收到上述货物，但该单据没有程景公司的签字确认，不能仅依据退货单据与供货单据一致就认定程景公司收到上述货物；二是原判决认定程景公司2014年10月12日收到被申请人961527元的货物与事实不符，被申请人提交的系复印件，且无程景公司签字确认；三是原判决认定程景公司2014年11月27日收到被申请人506286元的货物与事实不符，该单据写明转李显朝，被申请人也签字确认，证明上述货物已由被申请人转给李显朝，不能向程景公司追索。2.原判决以双方对开具发票没有约定驳回程景公司向被申请人索要发票的要求，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七条以及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被申请人已经收到相当批次的货款，开具发票是其法定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王金英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王金英同程景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已经认定被申请人与程景公司的供货最开始四笔是由程景公司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王金英签字，已经形成交易习惯，而后续单据由王金英签字应当认定为王金英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不能因此认定王金英对程景公司进行了不正当的支配和控制。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是公司股东的合法权利，没有法律规定公司股权转让需要通知债权人，原审认为股权转让没有告知债权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在原审中，仅提供了其与王金英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凭证，只能说明王金英替程景公司垫付过货款，并不能证明王金英与程景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王金英替程景公司支付部分货款没有侵犯公司的财产权。而实践中，公司负责人替公司垫付款十分常见，只要公司财务独立于公司负责人就不存在财产混同。2.原审认为程景公司的股东是王金英和王文彩，二人系夫妻关系，即认定夫妻股东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类似于一人公司，从而将本案的举证责任转嫁给王金英，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殷功成提交意见称，1.王金英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有逃避债务和严重损害债权人权利的事实，程景公司资产和王金英个人财产高度混同，王金英应当对程景公司欠被申请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关系，并非代销关系。被申请人提供的提货单、入库单等证据，有货物的品种、数量、单价、总货款，足以证明是买卖关系；一审中申请人承认被申请人没有向其支付过佣金，申请人却先后支付货款300多万；程景公司在上诉状中要求被申请人为其开具发票，也足以证明申请人认可是买卖关系，而非代销关系。3.原审认定2014年12月8日收到被申请人443972.7元货物，是结合2014年12月14日退货单据的货物品种、数量、单价一致认定了申请人收到了此笔货物。2014年10月12日961527元货物为原件，并非复印件。2014年11月27日506286元货物，有王金英签字，至于王金英书写“转李显朝”，是王金英又与李显朝发生了购销关系。4.程景公司要求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被申请人发给申请人的货物不含税价，且在一审诉讼中没有请求开具发票。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程景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代销合同关系的问题，程景公司主张双方间系代销关系。本院经审查原审在案的现有证据，双方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无从判明双方设立本案争议法律关系时的真实合意，而从双方间的履行行为分析判断，被申请人向程景公司提供货物，程景公司向被申请人支付货款，双方间形成的是一方供货，另一方付款的对价关系，该对价关系更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而代销本质是一种委托销售合同关系，交易双方应为被申请人与货物的买受人，程景公司只是从交易中提取一定数额的佣金作为报酬，而经原审查证，本案不涉及第三方的付款行为，程景公司也没有提供被申请人向其给付佣金的证据，且程景公司在原审中要求被申请人应向其开具发票的主张，也证明双方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系设立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判决认定双方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依据，程景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关于程景公司申请再审所主张的原判决认定其收到2014年12月8日、2014年10月12日、2014年11月27日被申请人交付的三笔货物与事实不符的问题。对此本院审查认为，对于2014年12月8日的提货清单，虽然没有程景公司的签字确认，但程景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4日的退货单据上注明的货物品种、标重、单价与2014年12月8日的提货清单相一致，故原审判决综合上述两份单据认定程景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并无不当。对于2014年10月12日961527元货物的单据，经查阅原审卷宗，单据上虽无程景公司签字，但有王金英签字确认。对于2014年11月27日收货单据，二审中程景公司认为涉及该笔货款的提货清单上没有程景公司签字，且注明转李显朝。被申请人在庭审中说明该批货物是王金英收到后转给李显朝的，与被申请人无关，王金英代理人对此质证时没有提出反证否定，故原判决对此予以认定亦无不当。关于程景公司主张原审判决驳回程景公司向被申请人索要发票的要求，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合同义务是提供买卖的标的物，而买受人的主合同义务是给付货款，而开具收到货款的发票是出卖人应负的附随义务，其与买受人给付货款不具有对等关系，买受人不能以出卖人未开具发票而拒付货款。关于程景公司要求被申请人开具发票能否作为独立诉求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开发票未开发票的，应由税务机关对开票人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可见程景公司请求被申请人履行开具涉案货款发票的义务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而非民事诉讼解决的事项，被申请人没有依法开具发票，程景公司可以向税务行政主管部门反映解决，原判决没有支持程景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关于王金英主张原判决认定王金英同程景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错误的申请理由。根据原审在案证据和原审查明的事实，程景公司与被申请人发生交易时，王金英实际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和经营决策，除四张入库单加盖了程景公司的单位公章和王金英的印章外，其余单据均由王金英签字。在支付货款时，现有证据也表明绝大部分货款是通过王金英个人账户向被申请人支付，经原审法院释明，王金英、程景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在被申请人起诉的第七天，王金英、王文彩将各自享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转让价款仅有50万元，转让前也未尽告知被申请人的义务。综合以上事实，原判决认定王金英个人财产与程景公司财产混同，并严重损害了本案债权人被申请人的利益，应对程景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再审申请人程景公司、王金英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清河县程景绒毛制品有限公司、王金英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范翠真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汤艳艳书记员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