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奎屯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兵0701民初127号 原告：孙某，男，2007年9月28日出生，住新疆奎屯市。 法定代理人：孙某1（原告孙某父亲），男，住新疆奎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建，奎屯市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赵某，男，2007年9月26日出生，住新疆奎屯市。 法定代理人：赵某1（被告赵某父亲），男，住新疆奎屯市。 被告：赵某1，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住新疆奎屯市。 被告：李某，女,1982年4月8日出生，住新疆奎屯市。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勤，新疆弘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奎屯市第九小学，住所地新疆奎屯市沙湾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540015605350897。 法定代表人：姜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新疆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某与被告赵某、奎屯市第九小学（以下简称第九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后原告孙某申请追加赵某1、李某为本案被告。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建，被告赵某及其法定代理人赵某1（也为本案被告）、被告李某、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勤、奎屯市第九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赵某、赵某1、李某、第九小学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孙某因在校意外伤害产生的以下经济损失：陪护费11,999.7元（90天×133.33元/天）、营养费2700元（60天×45元/天）、伤残赔偿金56,926.86元（28,463.43元/年×20年×10%）、交通费5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代理费4000元，合计79,126.56元；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赵某、赵某1、李某、第九小学承担。诉讼过程中，孙某将伤残赔偿金请求变更为68,178元（2016年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89元×20年×10%），并增加了主张医疗费及交通费合计268元、CT检查费714元、司法鉴定费2116.5元的请求，诉讼请求合计为93,476.2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4日上午，孙某在学校操场上体育课时，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本班同学赵某从后面推倒，导致其右胫骨远端骨骺骨折。经司法鉴定，孙某身体损伤被评定为伤残十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孙某作为学生在校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给孙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赵某及其父母即赵某1及李某、第九小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孙某依法诉至法院。 赵某、赵某1、李某共同辩称，赵某没有对孙某实施伤害行为，孙某所受到的伤害由其自己造成，其主张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依法驳回孙某对赵某、赵某1、李某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孙某要求赵某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某除当庭提交的由第九小学出具的证明以及孙某认可的出庭证人陈富丽的证言以外，孙某再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受伤是由赵某造成。第二、孙某在庭审中的多处陈述相互矛盾，没有证据证实，也与第九小学所调查的事实不符。孙某称其与同学一起走路的过程中被赵某推到，孙某本人又陈述是在玩溜溜球，故孙某的伤害由赵某造成的说法可信度不高，但孙某受伤是因脚卡在了排水槽所致是事实。第三、关于孙某主张赔偿费用的请求，因孙某没有完全按照医生的医嘱要求完成四个阶段的治疗，在庭审中，其也没有提供已经治疗完毕的相关证据，故赵某、赵某1、李某认为孙某仍处于没有治疗终结的状态，其所作的伤残鉴定因未治疗终结，鉴定时间过早，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主张的鉴定费不予认可；主张的伤残赔偿金没有依据，超出医嘱范围擅自做检查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主张的护理费，因未提交医院出具的护理证明，没有法律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限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营养费应当由医疗机构进行确定，故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所作营养期的鉴定，根据孙某提交的诊断证明，均没有要求加强营养的医嘱；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认可，因为没有治疗终结；主张的交通费仅认可去医院诊断的往返费用；主张的代理费，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主张的邮寄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予承担。另赵某1、李某垫付的检查费用976.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求返还。 第九小学辩称，请求驳回孙某对第九小学的全部诉讼请求，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及邮寄费由相关责任人承担。理由如下：第一、对孙某在诉状中诉称2017年9月14日在第九小学上体育课期间身体受到损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在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部分与事实和理由部分相互矛盾，诉讼请求第1项载明要求赔偿其在校意外伤害的赔偿，但是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又陈述其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本班同学赵某从后面推到，相互矛盾。结合第九小学在事发时对目击学生和孙某以及赵某的了解，事实是：孙某在上体育课期间，赵某在体育课上奔跑，无意中碰到了孙某导致其跌倒。第九小学的体育老师及负责人在得知情况后，及时联系了双方孩子的家长，和赵某的家人陪同孙某及其家人到医院进行治疗，并在事后组织了两个孩子的家长进行了调解，在整个事件中第九小学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第二、孙某出生日期是2007年9月28日，其受伤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差十几天孙某就年满10周岁，孙某系限制民事行为人而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承担责任。但通过庭审，可以反映出第九小学在上体育课及日常教学过程中，按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尽到了学生在上体育课期间进行正常游戏时，应当履行必要的自身安全和他人安全的教学义务，不存在过错和责任。两个孩子在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由于身体碰撞出现突发性事故，老师不可能预见到，且孩子本身天性活泼好动，体育课又是充分让孩子展现活泼好动、提高素质的必要课程，这种突发性、偶然性的事故，由于它的不可预见性，要求第九小学承担相应的过错和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精神和法律规定。第三、孙某要求本案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所分别规定的过错推定责任、过错责任、补充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第四、关于孙某主张的经济损失的请求，第九小学对孙某身体损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的结论予以认可，其余意见同意其他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证据：第九小学提交的赵某学籍基本信息打印件（加盖有第九小学单位印章），赵某、赵某1、李某提交的老百姓大药房购买拐杖的票据打印件、伊犁州奎屯医院一卡通扣费凭证打印件2张、伊犁州奎屯医院一卡通缴款/退款凭证打印件、伊犁州奎屯医院门诊收费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确认赵某1、李某系赵某的父亲、母亲的事实；赵某1、李某于2017年9月14日、9月20日为孙某垫付治疗费、材料费合计976.4元的事实。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孙某提交的关于孙某同学意外情况说明材料，该证据由第九小学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结合第九小学提交的出庭证人陈富丽出具的孙某受伤经过的证明以及证言、孙某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孙某于2017年9月14日上午13时左右，在第九小学上体育课期间，听从体育老师陈富丽安排到操场蓝色区域做自由活动时，边走边玩溜溜球，经过操场排水槽处时，本班同学赵某从后面碰到了孙某，孙某右脚穿的鞋子卡进排水槽后摔倒。 2、赵某、赵某1、李某提交的照片3张，可以证明第九小学操场排水槽的状况及所处位置的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3、孙某提交的伊犁州奎屯医院门诊病历复制件3页（经核对与原件无异）、诊断证明书2张、伊犁州奎屯医院骨一科石膏及夹板固定后注意事项，可以确认以下事实：孙某受伤当日到该医院检查，被诊断为右侧胫骨下段骨折后，做高分子夹板外固定术、需陪护；还可以确认孙某应全休四周、酌情使用活血化淤药物治疗、抗炎，促进骨折愈合和理疗，定期复查4次，四周酌情去除外固定的事实。 4、孙某提交的伊犁州奎屯医院CT诊断报告单2张，可能证明其于2017年10月25日作CT检查时，检查意见为：右侧胫骨下段斜形骨折，累及骨骺间隙；于2018年1月11日检查时，检查意见为：右侧胫骨下段陈旧性斜形骨折，并累及骨骺间隙，本院予以确认。 5、孙某提交的第九小学出具的关于孙某同学第二次医疗费、交通费情况的说明材料，伊犁州奎屯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伊犁州奎屯医院一卡通扣费凭证打印件，结合孙某的当庭陈述，可以证明孙某于2017年10月16日以前支出医疗费258元；于2017年10月25日、2018年1月11日各支出CT检查费357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6、孙某提交的新同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37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拟证明鉴定意见：孙某因右胫骨远端骨骺骨折，评定为伤残十级；护理期限评定为90天、营养期限评定为60天，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000元；提交的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孙某支出伤残等级评定费776.7元、护理及营养期限评定费757.28元、后续治疗费评定费582.52元，合计2116.5元。本院认证意见为，结合孙某提交的伊犁州奎屯医院门诊病历复制件3页（经核对与原件无异）、诊断证明书2张、伊犁州奎屯医院骨一科石膏及夹板固定后注意事项、CT诊断报告单2张，上述鉴定意见中，对孙某身体损伤评定为伤残十级予以确认；鉴于伊犁州奎屯医院全休四周、需陪护的诊断意见，以及孙某受伤时年龄、受伤部位，确认孙某的护理期限为四周，应由一人护理，超出期限的护理期限不予确认；鉴于伊犁州奎屯医院出具的上述诊断证明及注意事项中并未有关于孙某需加强营养方面的意见，故营养期限评定为60天的意见，不予确认；鉴于伊犁州奎屯医院出具的骨一科石膏及夹板固定后注意事项中载明“酌情使用活血化淤药物治疗、抗炎，促进骨折愈合和理疗”，但上述鉴定意见书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至今已过1年时间，孙某在庭审中仅提供有2017年10月25日、2018年1月11日各支出CT检查费357元的相关证据，本院已确认，并未提供其后续治疗费已另行实际支出3000元的相关证据，故对后续治疗费评定为3000元的鉴定意见，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孙某支出伤残等级评定费776.7元、护理期评定费378.64元（757.28元÷2），合计1155.34元予以确认，对营养期限评定费378.64元及后续治疗费评定费582.52元不予确认。 7、孙某提交的交通费票据27张（金额247.4元），拟证明其支出交通费500元（包括上述第5项证据载明的交通费10元），鉴于孙某受伤后于2017年9月14日检查及治疗、2017年10月25日复查、2017年10月27日作司法鉴定、2018年1月11日复查、孙某当庭陈述受伤在家休息一周后搭车去学校上课的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其支出交通费2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 8、孙某提交的2017年10月30日由奎屯叶茂农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2017年8月工资表，拟证明其父亲孙某1的每月工资为4000元、孙某1于2017年9月15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因照顾孙某，工资停发的事实。因上述证明仅加盖有奎屯叶茂农资有限公司的单位印章，无经办人和单位领导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上述工资表虽加盖有奎屯叶茂农资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但不能证明该公司实际扣发孙某1工资的事实，本院亦不予确认。 9、孙某提交的代理费发票、特快专递邮件收据，可以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代理费4000元、邮寄费165元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孙某受伤的时间是2017年9月14日，尚未满十周岁，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施行，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规定，认定孙某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孙某虽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正常行走负有注意义务，庭审查明，孙某往操场蓝色区域走时，在玩溜溜球，对其受到的损害自身具有一定的过错；赵某往操场蓝色区域走，走至排水槽时碰到孙某，致其受到伤害的后果，具有相应的过错。庭审还查明，孙某右脚穿的鞋子卡进排水槽后摔倒，可见排水槽设计不完善，存在安全隐患，第九小学作为学校操场排水槽的管理者应负有一定的责任。孙某、赵某庭审中均认可第九小学对学生履行了相应的教育、管理义务，但第九小学履行的该类义务不足以制止本案伤害事故的发生，应当认定其对孙某这样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履行的管理、教育职责尚不够完善，不够到位，故对孙某的伤害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综合该案起因、过程及结果，由赵某承担50%的过错责任、第九小学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孙某自行承担20%责任。因孙某受伤时，赵某也未满十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中孙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某有财产，故对赵某造成孙某的损害，应由赵某的监护人即赵某1、李某承担侵权责任。孙某要求本案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孙某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应当合理计算。 1、医疗费用1948.4元，其中包括孙某支出的972元，赵某1、李某支出的976.4元； 2、残疾赔偿金68,178元（2016年兵团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089元×20年×10%）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3、护理费11,999.7元的请求，本院已确认护理期限为四周，即28天，护理费应计算为4322元（2016年度兵团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6,345元÷365天×28天），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4、交通费确认为200元，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5、鉴定费2116.5元的请求，本院确认1155.34元，超出部分不予确认。 上述1-5项合计75,803.74元，应由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即赵某1、李某赔偿37,901.87元（75,803.74元×50%），第九小学赔偿22,741.12元（75,803.74元×30%）,超出部分应由孙某自行承担。 关于孙某主张营养费2700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主张后续治疗费3000元的请求，因本院已确认其于2018年1月11日支出CT检查费357元，并计入上述第1项医疗费用中，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孙某主张代理费4000元的请求，因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其因本案诉讼支出的代理费系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孙某在本案中主张的诉讼请求合计为93,476.2元，扣除代理费4000元，余89,476.2元，依本院支持其诉请的比例60,642.99元（37,901.87元＋22,741.12元），予以确认代理费2711元[（60,642.99元÷89,476.2元）×4000元]系合理支出，由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即赵某1、李某赔偿1356元（2711元×50%）、第九小学赔偿813元（2711元×30%）,超出部分应由孙某自行承担。 鉴于赵某1、李某已支付孙某医疗费976.4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从应赔偿孙某经济损失数额中抵扣。 综上所述，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即赵某1、李某应赔偿孙某各项经济损失38,281.47元（37,901.87元+1356元-976.4元），第九小学应赔偿孙某各项经济损失23,554.12元（22,741.12元+813元）。孙某因本案诉讼支出邮寄费165元，是因诉讼产生的经济损失，因赵某1、李某及第九小学在本案中均应承担民事责任，故由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即赵某1、李某及第九小学各赔偿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某1、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各项经济损失38,281.47元、邮寄费82.5元，合计38,363.97元； 二、被告奎屯市第九小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孙某各项经济损失23,554.12元、邮寄费82.5元，合计23,636.62元； 三、驳回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35元，由原告孙某负担316元；被告赵某1、李某负担383元;被告奎屯市第九小学负担2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建琴 人民陪审员  罗贤波 人民陪审员  李建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洋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