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23民再4号 监督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甲,女,汉族,1950年7月2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诉讼代理人朱彤，男，汉族，1979年7月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刘某甲之子。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乙,男,汉族,1954年5月5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诉讼代理人：马瑞祥，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男，汉族，1946年2月3日生，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申诉人刘某甲因与被申诉人刘某乙、朱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年6月6日作出的（2017）皖1323民初2154民事判决书，向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民（行）监【2018】34132300006号民事再审检查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皖1323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朱彤、被申诉人刘某乙及其诉讼代理人马瑞祥、被申诉人朱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4年11月13日，刘某甲与朱某某经灵璧县人民法院调解，达成离婚协议，在该协议有关夫妻共同债务中，没有确认朱某某所欠刘某乙的90万元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017）皖1323民初2154民事判决书，没有查明朱某某、刘某甲夫妻关系是否存续而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显然不当，该笔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属于朱某某个人债务由其自行偿还。 刘某甲称，其与朱某某已于2014年11月13日离婚，刘某乙起诉民间借贷案原审开庭传票和判决均没有向本人送达，致使其本人没有参加庭审和上诉。朱某某借刘某乙的90万元钱是向别人放贷的，其对朱某某这些事没有参与，且一直反对、吵闹并致离婚，其和朱某某都有退休金，子女也都有工资收入，朱某某放贷没有盈利，更没有将钱投入家庭日常生活。其对这90万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刘某乙辩称，借给朱某某的90万本金，有31万是在刘某甲、朱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的，有59万是两人离婚后朱某某借的，但朱某某一直没有说离婚的事。现要求31万元由刘某甲、朱某某共同偿还，59万由朱某某个人偿还，均按照月利率1.2%从2017年3月1日起算至还清款之日。 朱某某述称，其本系灵璧县良种场退休职工。退休后自己成立了金元投资理财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刘某甲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自己开这个公司是想赚点差额利息的，但因为钱借出去后，没有收回来，不但没有赚到钱，还有很多本金都没要回来，公司在2015年就被注销了。刘某甲没有参与经营，而且一直反对，并为此经常吵架，导致夫妻关系恶化，才离的婚。借刘某乙的90万元本金，已经支付利息30万元，愿意在2019年6月之前再给付73万元。 刘某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9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到借款还清之日)。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朱某某、刘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告朱某某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向原告刘某乙借款共计900000元；并分别给原告刘某乙出具借条五张，约定月息1分2厘或1分5厘、每三个月给付一次利息;被告朱某某分别支付五笔借款利息至2017年2月28日。朱某某、刘某乙协商并一致同意，借款900000元的利率从2017年2月28日以后按月利率1.2%标准计算。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朱某某向原告刘某乙借款本金合计900000元，被告朱某某对于借款的金额也无异议，双方重新达成一致意见“该借款的利息已经支付至2017年2月28日，该借款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2%标准计算”。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被告朱某某应从2017年3月1日始，按照月利率1.2%支付给原告刘某乙借款本金900000元的利息至借款还清时止。 被告朱某某、刘某甲系夫妻关系。被告朱某某的借款是在夫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告朱某某、刘某甲均未提供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据。因此，被告刘某甲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朱某某、刘某甲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刘某乙借款人民币9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日始，按照月利率1.2%标准计算至被告朱某某、刘某甲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刘某甲与朱某某原系夫妻。2014年11月13日，刘某甲与朱某某经灵璧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房屋一套归刘某甲所有，朱某某外欠债务，刘某甲负责偿还80万元。 朱某某与刘某乙系同学关系，其向刘某乙借款后转借给他人使用，赚取息差。2012年11月25日借26万元、2013年2月27日借5万元；此两笔合计31万元，发生于刘某甲、朱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11月28日借9万元、2016年10月8日借4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借10万元，以上合计59万元，发生于刘某甲、朱某某离婚之后。以上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约定三个月结一次利息，月利率1.2%或1.5%。被告朱某某分别支付五笔借款利息至2017年2月28日。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发生在刘某甲、朱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31万元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某甲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用于生活性消费活动、生产性经营活动、履行法定义务所负之债等情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的生产经营性活动通常是维持家庭生活而进行，生产经营活动的盈亏应由夫妻共享共担。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审判决日期是2017年6月6日，本案发生和判决时该解释并未施行。且该法第三条也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本案中，朱某某成立理财公司，从事民间借贷赚取利息差的生意，虽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该行为属于赚取利差的投资经营行为，通过借贷转贷行为赚取息差，刘某甲知道后是许可的，该经营活动系基于夫妻共同意志，且根据婚姻法规定，生产经营的收益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结合社会交易习惯、中国家庭传统经营模式等综合情况，该31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根据婚姻法解释相关规定，刘某甲既没有提供证明朱某某与刘某乙明确约定31万元借款为朱某某的个人债务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故，对刘某甲的该31万元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其虽与朱某某在离婚协议上约定了债务分担，但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可向另一方追偿。 因朱某某在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仅约定了计息方式和利率，且利息已支付至2017年2月28日，现刘某乙要求偿还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7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其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利率亦没有超过法定标准，应予支持 原审对刘某甲与朱某某于2014年11月13日已经离婚的事实没有查明，将90万元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审应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皖1323民初2154民事判决； 二、刘某甲、朱某某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刘某乙人民币31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日始，按照月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朱某某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刘某乙59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1日始，按照月利率1.2%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被告朱某某负担。 再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朱某某负担10000元，刘某甲负担2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张莺歌 审判员  戚 伟 审判员  袁 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娟 书记员陈康君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 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