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3民初6446号 原告：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石璜镇。 法定代表人：范彭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省嵊州市恒洋纺织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石璜镇个私工业小区。 法定代表人：孙正初。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成恺，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梅琴，女，系公司员工。 原告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旺公司”）与被告浙江省嵊州市恒洋纺织机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范彭军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恒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梅琴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其法定代表人孙正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成恺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万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798021.7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4778.07元（自2017年7月5日暂计至起诉之日，具体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万旺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643021.7元；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6164.49元（按银行贷款利率年息6.8%计算），对原告的变更诉请，被告自愿放弃举证期和答辩期在庭审中直接答辩，本院经审查，对原告的诉请变更依法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至今，原告为被告生产被告所指定的铸件，双方采取货款滚动结算的方式，每月对账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结账。双方通常采用被告方人员电话或口头通知原告的方式下达订单，原告收到后组织生产并供货，现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发货，但被告未能按照双方约定时间支付货款。2017年5月至今，原告已经开具发票988021.7元，但被告支付了原告210000元，加上支付给谢相莲135000元承兑汇票，尚有643021.7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欠款，但被告直至起诉之日仍未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 被告恒洋公司辩称，1.2003年起，原、被告就有业务往来，由被告提供铸件模具，原告为被告生产指定的铸件。双方确实采取滚动式的结算方式，直到2018年5月2日，双方每年往来频繁，故被告针对原告所列举的证据并结合事实进行举证答辩，据被告统计，按照原告诉请的事实，被告收取988021.7元发票事实，但同样自5月31日起，已经支付货款金额为1442169元，已经超付。2.在被告支付的货款中，主要有以下几种方式：①楼浙君现金收取；②转贷过程中转账支付；③楼浙君领承兑汇票；④公对公网银支付；⑤范彭军领取承兑；⑥范碧玲领取承兑。这些付款方式均系原、被告双方自2003年起的交易习惯，双方对此一致认可。故被告已全部付清货款，无需承担付款责任。3.楼浙君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之妻，自2003年起，双方交易过程中，一直由楼浙君与被告公司洽谈、履行及结算等，被告在举证阶段也将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楼浙君与被告之间的交易过程。另外，楼浙君在原告公司中扮演着多重身份，不但是法定代表人的妻子，更是公司的会计（开票人为楼浙君）、业务员（收取模具人为楼浙君）、也是历年对账的负责人，从而可以得知，一直以来，就是楼浙君代表公司与被告进行往来，而现在因原告内部公司矛盾而恶意起诉被告要求支付货款，完全是一种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4.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及事实完全无可信度，是因其内部矛盾所引发的债务纠纷。自2003年起，原、被告间的大部分货款由楼浙君经手，如原告对此不知情或不认可，为何一直以来与被告进行生意往来而未在十几年间提出异议。既然原告对楼浙君不认可，那么为何在每一年的对账过程中，均由楼浙君代表公司签字，并由其加盖公司印章。综上，从以上种种问题可以看出，本案完全系由原告内部矛盾引发，起诉内容严重失实，请求依法判决。 原告就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1.增值税发票11份，证明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原、被告间发生业务的货款金额情况。 证据2.万旺公司关于应收款的告知函一份，证明原告曾明确告知被告，除持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书面授权委托书或范彭军个人经办，其他人收取的款项原告不予认可的事实。 证据3.增值税发票2份，证明2017年1月至4月期间原、被告间发生业务的货款金额情况。 被告经质证，对证据1予以认可,但该部分发票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告知函仅就楼浙君的权限进行了告知，而被告在收到该告知书之后，并没有向楼浙君进行过付款。对证据3，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两份发票的货款亦已经支付完毕。 被告恒洋公司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据4.付款清单一份，证明被告实际付款明细的情况。 证据5.领款凭证、付款依据、银行回单等一组，证明被告按证据4付款明细顺序已实际支付货款的事实。 证据6.模具交接清单9页，证明被告将模具交付给原告公司人员楼浙君，原、被告间业务往来一直由楼浙君对接的事实。 证据7.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与楼浙君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证据8.嵊州市合旺工贸有限公司的付款清单、增值税发票、领付款凭证以及承兑汇票等，证明被告与嵊州市合旺工贸有限公司的交易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严格独立，且嵊州市合旺工贸有限公司的货款也已经付清的事实。 证据9.2017年1至4月付款清单及付款凭证一组，证明2017年1至4月，被告已向原告共计支付货款488333元的事实。 证据10.嵊州市基本养老保险参保证明一份，证明楼浙君自2003年起，一直由万旺公司缴纳养老保险，系万旺公司职工的事实。 原告拒绝对被告提交的证据4至证据8进行当庭质证，其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认为除原告当庭认可已收到的货款以外，被告所陈述的其余部分已付款项均不予认可。对证据9，原告经质证对付款凭证中公对公打至原告公司账户的款项以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领取的款项之外，对以楼浙君名义的领款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2015年5月之后楼浙君已经离开万旺公司，其已无权代表万旺公司领取款项。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3，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以及对该些增值税发票上发生的交易情况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对证据2，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亦无异议，且其亦认可于2018年3月26日收到该告知函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具体阐述。对被告提供的证据4到证据8，原告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对证据4和证据5，结合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据4虽系被告方单方制作，但该清单罗列的付款时间和付款金额与证据5的相应凭证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能一一印证，故本院对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证据内容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7，该证据的证明内容经庭审中原告法定代表人的确认，系真实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确认。对证据8，本院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亦不予认可。对证据9，原告对其中楼浙君名义的领款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就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对证据10，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万旺公司与被告恒洋公司之间素有承揽业务往来，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2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11份，共计988021.7元，其中2018年5月2日开具的票号为23176195和23176196票面金额均为115000元的两份增值税发票显示开票人为范彭军，其余9份开票人均为楼浙君。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3月23日，楼浙君以原告万旺公司的名义从被告处领取承兑汇票以及现金，分别是2017年5月31日现金200元、6月25日现金6600元、7月26日金额共计202549.98元的承兑汇票4份、8月28日现金460元以及金额共计130000元的承兑汇票2份、12月2日金额共计100000元的承兑汇票2份、2018年1月25日现金4600元、2018年3月23日金额为100000元的承兑汇票1份，合计金额为544409.98元。2017年6月1日，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1420000元并通过对公贷款跨行房贷的形式转账至原告公司账户，2017年6月2日，原告通过公对公账户向被告公司账户转账1320000元；2017年6月16日，被告向中国农业银行贷款1000000元并通过对公贷款跨行转贷的形式转账至原告公司账户，同日，原告通过公对公向被告公司账户转账800000元。2017年8月25日、2018年4月28日、6月4日，被告通过公对公账户向原告公司账户分别转账20000元、50000元和70000元。2018年2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领取现金20000元。2017年9月2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委托案外人谢相莲领取金额为135000元的承兑汇票1份，2018年5月1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领取金额为50000元的承兑汇票。2018年4月29日、2018年8月5日，原告公司股东范碧玲领取金额共计为250000元的承兑汇票3份。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与案外人楼浙君系夫妻关系，原告公司股东范碧玲系两人之女。2018年3月26日，原告以公司名义向被告出具一份《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关于应收款的告知函》，载明：因楼浙君女士既非公司员工、亦非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股东，故楼浙君女士无权代表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无权代理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的任何事项，现本司就相关事项特向各业务单位告知如下：1.凡与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业务单位的所有货款必须有法定代表人范彭军先生或者持有范彭军先生书面授权委托书的个人经办，楼浙君女士无权办理，今后若将货款交付给楼浙君女士，本公司将不予认可；2.所有与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合作的业务，楼浙君女士无权参与，凡擅自按楼浙君女士所指示生产的产品或签订的各类协议，均与本公司无关；3.各业务单位应当拒绝楼浙君女士提出的各项有损于本公司利益的要求，否则相应责任由贵司承担。同日，被告收到该告知函。 2017年1至4月，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2份，共计货款金额为225892.48元，2017年1至4月，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以其名义从被告处领取货款102100元，被告通过公对公账户向原告公司账户支付97900元，楼浙君以原告万旺公司的名义从被告处通过承兑汇票以及现金等方式领取货款288833元。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25570.36元。2003年12月至2015年5月，楼浙君系原告万旺公司的职工。 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对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开具的11份增值税发票中的金额已实际发生业务交易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外人楼浙君的领款行为应如何认定？二、原告公司股东范碧玲的领款行为应如何认定？三、本案原告诉请的款项支付情况如何认定？ 一、案外人楼浙君的领款行为应如何认定？ 本案中，原告认为楼浙君既非原告公司员工也没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的授权，其无权代表原告向被告领取款项，且认为楼浙君领取的款项也未进入原告公司账户，故对被告所述楼浙君领取款项亦为支付的原告的货款部分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案外人楼浙君在2017年至2018年间并非原告的员工，在被告处领款时亦确未提供由原告公司名义出具或者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关于楼浙君的代领款项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原告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出具了告知函，告知函明确楼浙君不能作为原告代理人代表原告公司作出任何行为，故在2018年3月26日之后，楼浙君代表原告公司对被告作出的所有行为均应认定为无效。但在2018年3月26日原告出具告知函之前，楼浙君的领款行为应认定为有效，理由如下：1.原、被告间有业务往来已久，楼浙君系原告公司退休的职工，且与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系夫妻关系；2.2015年至2017年年底均系楼浙君代表原告与被告对账，对此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虽认为系楼浙君强行要求对账，但范彭军对事实上该三年的对账确由楼浙君代表原告公司出面的事实予以认可；3.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在庭审中陈述在2017年5月31日前，其也曾委托楼浙君代原告向被告领取货款，未提供相应的书面委托手续，仅有电话告知；4.对于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陈述其早于2016年向被告法定代表人孙正初告知其与楼浙君夫妻感情已不好，被告应停止向楼浙君付款，但其又允许楼浙君代表原告在2016年、2017年底与被告的对账行为，以及在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楼浙君又作为原告的开票人开具9份增值税发票的行为，存在自相矛盾。综合上述四点理由，本院认为，在2018年3月26日之前，被告有理由相信楼浙君有权代表原告领取相应的货款，故楼浙君领取的款项应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已付款予以认定。 二、原告公司股东范碧玲的领款行为应如何认定？ 范碧玲系原告万旺公司的股东，但根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双方均认可范碧玲平时不实际参与原告公司的经营，其本人亦在外地有自己的工作。范碧玲又系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与案外人楼浙君之女，2018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关于应收款的告知函》，在该告知函中，原告明确，对楼浙君以原告名义进行的所有行为均不予认可，而范碧玲在2018年3月26日之后向被告领取了250000元货款，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有多年的合作经验，且公司所在地均在同一镇上，被告在收到原告公司的告知函之后，其应知晓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范彭军与案外人楼浙君已经产生矛盾，对原告的货款更应谨慎支付，且在2018年3月26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告知函中，原告亦明确须有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的书面授权才可经办原告公司的业务，在此情况下，在没有原告公司或原告法定代表人的书面委托的情况下，被告仍向不参与公司经营的原告公司股东范碧玲支付了货款，故本院认为，范碧玲在本案中的250000元货款的领取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 三、本案原告诉请的款项，被告的支付情况如何认定？ 本案中，原、被告对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为625570.36元无异议，2017年1至5月30日，原、被告发生交易225892.48元，被告支付货款488833元，故截止2017年5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62629.84元。而在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5月2日间，原、被告发生交易988021.7元，被告支付原告的货款为1189409.98元（其中包括被告公对公支付原告账户的440000元、原告法定代表人范彭军领取或委托谢相莲领取的205000元以及楼浙君领取的544409.98元），由于双方之间长期以滚动支付的方式支付货款，而并非针对某一次交易支付，本院认为被告支付的货款应首先结清之前尚欠的货款，故被告在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货款中应先扣除支付的原欠款362629.84元，剩余部分826780.14元支付2017年5月31日之后发生的交易，而在2017年5月31日之后，原、被告发生的业务金额为988021.7元，因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的货款为161241.56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由于原、被告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原告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2018年5月2日，此后双方未再发生交易，故本院认为以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2018年5月2日作为货款支付时间较为合理，至2018年5月2日，被告尚欠货款为281241.56元，2018年5月15日被告支付50000元，6月4日被告支付70000元，故至2018年6月4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972.67元（2018年5月2日至5月15日以281241.56元为基数，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4日以231241.56元为基数），2018年6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61241.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省嵊州市恒洋纺织机械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货款161241.56元及利息972.67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61241.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2428元，保全申请费4834元，两项合计17262元，由嵊州市万旺铸造有限公司负担14034元，由浙江省嵊州市恒洋纺织机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28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杭莉 人民陪审员  刘孝灵 人民陪审员  马顺翔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应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