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3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诚医堂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航头镇溪沿村。 法定代表人钱晨,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卢小兰，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桂云，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有良,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李欣，浙江新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建德诚医堂康复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医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有良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民初5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邹有良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和2017年4月30日与杭州华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两份，约定将华莹公司所有的位于建德市××镇××村××道旁的1号、3号、5号厂房租赁给邹有良使用。其中1号厂房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租金每年人民币20000元，3号、5号厂房的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每年租金人民币52000元。协议签订后，邹有良分别向华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王萍、监事兼股东朱跃华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号厂房的全部租金及3号、5号厂房的第一年租金。2018年4月19日，邹有良向诚医堂公司账户汇入3号、5号厂房的第二年租金人民币52000元。另查明，2017年7月13日，华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萍变更为钱晨，股东由朱跃华、王萍变更为卢桂云、钱晨。2017年7月18日，华莹公司名称变更为“建德诚医堂康复医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由食品零售预包装等变更为诊疗服务。现诚医堂公司主张邹有良非法占用其厂房，要求邹有良腾空返还厂房并支付使用费，邹有良认为其占用厂房系合法租赁而来，属合法占有使用，遂成讼。 诚医堂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邹有良将违法占用的位于航头镇溪沿村的1、3、5号厂房立即腾空并返还给诚医堂公司；2.判令邹有良赔偿诚医堂公司厂房使用费91707.60元（2017年10月30日至实际返还厂房之日止的使用费另行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组织形式因合并、分立或单纯公司组织形式之间的转化而发生变更的，原有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变更后存续或新设立的公司当然、概括承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名称的变更不影响公司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原华莹公司的股东兼监事朱跃华代表公司与邹有良之间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租赁合同对华莹公司名称变更后的诚医堂公司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邹有良从原华莹公司租赁而来的1号、3号、5号厂房租赁期限尚未届满，其有权占有、使用。故诚医堂公司要求邹有良腾空、返还厂房并支付占用期间使用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建德诚医堂康复医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减半收取1046元，由建德诚医堂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诚医堂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5月15日和2017年4月30日与华莹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两份。这两份协议从形式上看是朱跃华的个人行为，并不能代表华莹公司。朱跃华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未经华莹公司追认，应当认定无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朱跃华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因合同取得的房屋应当返还，并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房屋使用费损失。另补充意见，实际上3幢和5幢一直是上诉人在使用的，被上诉人使用的是4幢和6幢，4、6两幢上诉人另案主张。一审的时候对于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楚，在一审起诉的时候就错了，上诉人已经将3、5幢租给案外人了，不是被上诉人在使用。 被上诉人邹有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诉称有违诚信原则。案涉厂房的原产权人系华莹公司，华莹公司的股东为王萍、朱跃华夫妻，王萍担任执行董事，系法定代表人;朱跃华担任监事。朱跃华代表华莹公司分别在2015年5月15日、2017年4月30日和邹有良签订了两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华莹公司所有的、位于建德市××镇××村××道旁的1号、3号、5号厂房租赁给邹有良使用。其中1号厂房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租金每年20000元;3号、5号厂房的租赁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每年租金52000元。邹有良付清了所有租金，款项分别汇入华莹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兼股东王萍、监事兼股东朱跃华的银行账户。原审诉讼期间，因华莹公司的企业名称已经变更为诚医堂公司，故邹有良于2018年4月19日将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这一年度的租金52000元汇入上诉人诚医堂公司的账户。现上诉人竟然辩称华莹公司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认为两份租赁合同系朱跃华的个人行为，明显属于狡辩，有违诚信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明显不成立。合同无效的判断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所涉的两份租赁合同根本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更何况，上诉人诚医堂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返还原物，诉因的基础是诚医堂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以此推出邹有良系无权占有的结论。然而诚医堂公司现提起上诉的理由却是主张无效合同。显然，合同是否无效，至少表明双方存在着合同关系。而返还原物的请求，则表明双方无合同关系，属于无权占有。一审中诚医堂公司主张的是物的返还，二审中却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求。由此可见，上诉人为了达到其诉讼目的，其编造的理由都存在着明显的自相矛盾、逻辑混乱。足以证明其上诉理由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诚医堂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上诉人诚医堂公司变更登记情况，欲证明2017年7月13日上诉人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7月18日公司名称进行了变更；2.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图，欲证明3、4、5、6号房屋所在的位置，被上诉人使用的是4、6两幢；3.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和房屋租赁协议，欲证明上诉人已经将3、5号厂房租给案外人江国华；4.《厂房租赁协议》、变更登记情况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欲证明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地也是在4、6两幢；5.解除合同通知书、EMS面单、短信/彩信记录，欲证明上诉人已经通知邹有良、冯明解除合同。 被上诉人邹有良提供如下证据：1.诚医堂公司在2018年3月13日发给被上诉人的函，欲证明1、3、5号厂房是被上诉人原先基于租赁合同合法使用的事实。目前3、5号楼尚在租赁期内；2.朱跃华的证明。 经质证，对上诉人诚医堂公司的证据，被上诉人邹有良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没有异议，仅是上诉人公司工商变更的事实。对证据2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是一审判决后从华莹公司变更过来的，被上诉人使用的是1、3、5三幢。1号厂房租赁合同到期后已经归还上诉人。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3、5号厂房一直由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到底有没有租给案外人不知情。对于证据4，被上诉人实际经营地是3、5号厂房，租赁协议是上诉人和他人的，对证明目的不认可。4、6两幢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证据5，解除合同通知书被上诉人是收到的，但对于解除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可。 上诉人诚医堂公司对被上诉人邹有良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当时法人不清楚具体的房号，所以是弄错了房号的位置。证据2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朱跃华与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采信，应以相关的书面证据证明案件事实。 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原审法院向建德市国土资源局调取华莹公司宗地图、诚医堂公司宗地图、平面图4份，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未持异议，诚医堂公司提出最早双方签订合同租赁的是4、6号楼，说明当时双方对于房屋的标号是有明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诚医堂公司提供的五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邹有良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调取的证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中，诚医堂公司以其从未与邹有良建立租赁关系，邹有良无合法依据占用其1、3、5号厂房为由，诉请邹有良返还该三幢厂房。根据查明的事实，邹有良使用现属诚医堂公司的1、3、5号厂房的合同依据是邹有良与原华莹公司及朱跃华分别签订的两份《厂房租赁协议》，因朱跃华原系华莹公司的监事及股东，其代表原华莹公司与邹有良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华莹公司股份转让后，其股东、公司名称、法定代表人均作了变更登记，其公司名称现为诚医堂公司，故原华莹公司的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应由变更后的诚医堂公司概括继受，对诚医堂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因1、3、5号厂房在一审期间租赁合同尚未届满，原审法院驳回诚医堂公司要求返还租赁物的请求，并无不当。目前1号厂房租赁已到期，邹有良已腾退。现争议的是“3、5号”厂房的租赁合同的效力。诚医堂公司二审提出邹有良原审中提供的2017年4月30日的《厂房租赁协议》并非原件。对此，诚医堂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并未对协议中签约人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从原审卷宗反映，该协议原件已由邹有良取回。故诚医堂公司在二审中再对合同形式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诚医堂公司提出邹有良实际占用的是4、6号厂房，3、5号厂房一直是诚医堂公司在使用。而邹有良则称，无论是3、5号厂房还是4、6号厂房，仅仅代表的是数字，邹有良开设公司使用的是特定的标的物，2017年4月30日《厂房租赁协议》中的3、5号楼是朱跃华的笔误，邹有良使用的厂房从未变更过。对此，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就邹有良实际承租使用的厂房是3、5号还是4、6号存在的争议，二审中经现场查看，并以诚医堂公司二审提供的华莹公司宗地图上标注的房号为基准，经双方当事人指认，双方一致确认，邹有良使用的是图中标注的“4号、6号”厂房，诚医堂公司也确认图中“3号、5号”厂房邹有良没有使用过。据此，双方虽然对于邹有良租赁使用的两幢厂房的编号有争议，但对厂房在现场及宗地图上的具体位置并无争议。且邹有良从黄玉华处受让黄玉华所投资开办的企业后，与冯明出资开办杭州联恒食品有限公司，其使用的即是黄玉华原与华莹公司签订的4、6号《厂房租赁协议》项下的厂房。邹有良、原华莹公司股东朱跃华于2017年4月30日签订《厂房租赁协议》后，邹有良也将2017年度租金支付给原华莹公司，将2018年度的租金52000元支付至诚医堂公司银行帐户。根据上述邹有良及其经营的杭州联恒食品有限公司实际租赁使用的厂房未发生变动的事实，以及租金支付情况，应认为本案双方对邹有良承租使用的厂房编号为3、5号还是4、6号虽存争议，但邹有良实际承租使用的就是2017年4月30日《厂房租赁协议》记载的3号、5号厂房。诚医堂公司上诉提出朱跃华签订租赁协议是其个人行为，合同应属无效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情形的规定，其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诚医堂公司二审中以合同无效为由提出的由邹有良返还3号、5号厂房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元，由建德诚医堂康复医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志军 审 判 员 韩 昱 审 判 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 超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