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民，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树萍，女，196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霄鹏，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柳馨、李菊英，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英，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金碎丁、王治国，浙江万向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因与被上诉人周英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周国民与周英系周永潮的子女，为兄妹关系，胡树萍系周国民之妻，周霄鹏系周国民与胡树萍之子。1996年9月，周永潮作为户主，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周英作为家庭常住人员，申请批地建房。经所在村民委员会和原石桥乡人民政府审查，同意该户建造330平方米的房屋，即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后周永潮于2015年10月22日死亡。2016年，下城区城中村改造三村连片工程项目启动，杭州市下城区房屋处于搬迁范围中。2017年3月27日，周国民（乙方）代表该户与杭州市下城区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农居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包括：乙方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总建筑面积为915.52平方米，其中房屋合法批建面积为330平方米；乙方家庭符合安置常住户口人数合计为3人，分别为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参照条例等有关规定，甲方调产安置面积为363平方米；房屋搬迁补偿：乙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经评估，被搬迁房屋搬迁补偿总金额821697元；搬家费：甲方按规定向乙方支付搬家补贴费，每户1200元，计发2次，合计2400元；临时过渡方式及过渡费：乙方自行过渡，其中过渡人口3人，按每人每月600元的标准，自交房之月起先预发三十六个月，共计64800元。超过三十六个月的临时过渡费按照每人每月1200元标准发放。过渡期超过三十六个月或提前安置，相关过渡费在回迁安置时一并按实结算；按时签约、腾房奖励：甲方根据协议第1.1款认定的合法批建面积按200元／平方米一次性奖励乙方66000元；未突击装修奖：经核查，乙方未突击装修，甲方根据协议第1.1款认定的合法批建面积按300元／平方米一次性奖励乙方99000元；评估奖励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评估，签约并腾房的，按批建户每户奖励30万元；可增加补偿面积奖励：主房超合法批建部分的35%可计入主房面积补偿，合计315785元，主房超合法批建部分的65%并入道地补偿，合计金额196865元；搬迁补贴：根据乙方的建房批复，按批建户给予每月4500元的补贴，发放时间自签订协议并交房之月起，至回迁公告之月止，先预发三十六个月，合计金额为162000元，回迁安置时上述补贴按实结算。对于提前安置的，搬迁补贴自次月起按每月每套500元扣减；营业补贴：经核定，乙方原合法批建住宅临时作为非住宅使用的合法建筑占地130平方米，甲方按200元／平方米标准给予一次性补贴，补贴金额为26000元；对行政处罚后补交过罚没款的房屋，一次性补偿3000元；本章内各项补偿、补贴、奖励及过渡费用，合计为2057547元；等等。上述款项已由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领取。另查明，2007年5月16日，周英与杭州市下城区多层农居建设管理中心签订《杭州市下城区多层农居“漾河公寓”安置协议书》一份，周英获得漾河公寓10幢302室房屋一套。周英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三立即向其支付杭州市下城区房屋拆迁补偿款人民币617264.1元（2057547×0.3＝617264.1）及利息暂计15227.82元（以617264.1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35%自2017年6月15日暂计至2018年1月8日共计207天，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金额总计632491.92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下城区是由周英、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以及周永潮共同批建，为家庭共有财产，现该房屋因拆迁产生的补偿款，亦为家庭共有财产。周永潮已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周英和周国民，周永潮的份额应由周国民、周英继承，周英主张其享有十分之三的份额，原则上属于合理。至于周英之前已被安置的问题，并不影响其作为原房屋所有人的权利。杭州市下城区房屋产生的房屋搬迁补偿等款项共计2057547元，具体而言，包括：1、房屋补偿821697元；2、搬家费2400元；3、过渡费64800元；4、按时签约腾房奖励66000元；5、未突击装修奖励99000元；6、评估奖励费300000元；7、可增加补偿面积奖励512650元；8、搬迁补贴162000元；9、营业补贴26000元；10、一次性补偿（补交过罚没款的房屋）3000元。上述第1项，房屋搬迁补偿821697元，该项主要由房屋补偿、装修补偿、设备迁移费等构成，考虑到周英并非房屋实际使用人，对装修和设备的投入较小，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该笔款项的25%即205424.25元归周英所有；第2、3两项，周英未提出主张；第4-10项，合计1168650元，周英主张十分之三的份额（350595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556019.25元，由周英所有。本案所有补偿款项已由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领取，周英主张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向其支付，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金额以原审法院确定为限，多余部分，不予支持。利息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英房屋拆迁补偿款556019.25元；二、驳回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5元（周英已预交14700元），由周英负担1225元，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负担8900元。 宣判后，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周英虽在房屋宅基地中有过贡献，但是在房屋建造时未出分文，即使案涉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也应按各共有人的贡献大小区分差别，在贡献大小相等的情况下，才进行均等分割；贡献有明显差别时，分割应体现出差别。杭州市下城区被拆迁房屋建造于1997年，当时由上诉人周国民和胡树萍夫妻共同出资建造，建房的所有资金当时均系由上诉人周国民、胡树萍夫妻向亲朋好友所借，并由两夫妻归还。房屋建造时被上诉人周英已出嫁余两年，并未对房屋的建造做出任何贡献。作为上诉人周国民的父亲周永潮（2015年去世），其在建造房屋时退休无收入并未出资，对房屋的建造亦没有贡献。被上诉人及周永潮对诉争房屋各享有1／5的份额显属不均。上诉人认为应将房屋及宅基的在案涉房屋中予以分块处理：一、整个房屋拆迁补偿款首先应剔除与被上诉人、周永潮无关部分；二、案涉房屋及宅基地在房屋整个拆迁补偿款中各占50％的份额；三、案涉宅基地系由三上诉人、被上诉人、周永潮5人共同参与审批，因此对于宅基地的拆迁款由5人各均分1／5。四、案涉房屋系由三上诉人、周永潮共同参与建造，但是当时周永潮已年老，周霄鹏尚年幼，对房屋做出的贡献较小，应认定为该二人各占10％的份额。唯有对房屋的贡献大小分块处理，尚能分析各方在案涉房屋建造过程中所做出的贡献，才能合理分配拆迁补偿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7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三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房屋拆迁补偿款330460.725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周英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周英对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的建造贡献大于周国民，而胡树萍、周霄鹏则没有任何贡献。按照上诉人的观点，谁对该房屋的建造贡献大谁就应该多分，那么周英应当比周国民多分，而胡树萍和周霄鹏则应少分或不分。理由如下：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拱墅区村（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第4页的内容可知，案涉灵德里103号房屋是在原有住房拆迁的情况下建造起来的，类别为拆迁户。原有住房占地220方，房屋建筑面积250方，拆迁补偿款合计17万余元全部用在了灵德里103号房屋的建造上，不足部分款项全部都是周英支付的。原有房屋是由周永潮夫妇、周国民、周英四人批建的，相应的拆迁补偿款17万余元也是由周永潮夫妇、周国民、周英共同所有的，与胡树萍、周霄鹏没有一点点关系。所以说胡树萍、周雷鹏对灵德里103号房屋的建造没有任何贡献。而灵德里103号房屋建造时，尽管周英已经结婚，但其夫妻名下并无房产，周英对建房款不足部分进行出资的目的也是想在灵德里103号房屋居住的。建房当时，周永潮尽管临近退休，但也有些积蓄，后面退休了还被企业返聘。周英已经参加工作，有较为稳定的收入。但周国民却在家务农，几乎没有任何收入。而周国民所说的建造灵德里103号房屋的花费全部都是他借来的，这纯粹是无稽之谈。1996年杭州的人均收入只有7300元，一般家里没有数万元、甚至是十数万元的存款，即便有也不会倾其所有借给他人，而且借款期限长达十来年。还有借款人凭什么偿还借款，即便房屋建成后有租金收入，也是寥寥无几的。所以，建房的钱都是周国民借来的说法不是事实。退一万步讲，即便周国民为了建造房屋借了一点钱，由于周国民没有工作，胡树萍收入颇微，周霄鹏尚未成年。还款来源只能是该房屋的租金，而该房屋的租金收入并不是都属于周国民一家三口的。作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周英和周永潮都是有份额的。所以，即便周国民为建造房屋借了点钱，也还了点钱，但这也不能完全归功于周国民夫妇。综上，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也应当是周英多分，周国民少分，胡淑萍、周霄鹏不分。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说理充分，应当依法维持原判。一审判决认定“杭州市下城区是由周英、周国民、胡淑萍、周霄鹏以及周永潮共同批建，为家庭共有财产，现该房屋因拆迁产生的赔偿款，亦为家庭共有财产。周永潮已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周英和周国民，周永潮的份额应由周国民、周英继承，周英主张其享有十分之三的份额，原则上属于合理。至于周英之前已被安置的问题，并不影响其作为原房屋所有权人的权利。”一审法院的该认定完全正确。至于说“周英并非房屋实际使用人，对装修和设备的投入较小，本院酌情确定该笔款项的25％归周英所有”，被上诉人也颇有异议，但考虑到这既然是一审法院的酌情判决，被上诉人也表示接受。但有一点必须说明，对于案涉房屋的装修和设备投入，周英并未少花一分钱。当时房屋建造、装修的费用还是周英花的多，即便是周国民居住期间添置了些设备，但该设备投入也是来源于租金收入，而租金收入中也有周英及周永潮的份额。所以一审判决的该说法并不恰当。三、上诉人将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区分出房屋部分和宅基部分，显然是缺乏法律常识或者是对相关拆迁安置政策的不甚了解。案涉房屋的拆迁安置协议涉及10项搬迁补偿项目，其中仅有第1项82万余元是和房屋的价值直接相关的，而第4-10项是和房屋所有权人相关的，没有任何一项是和宅基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相关的。所以将补偿款分为房屋部分和宅基部分是没有法律或者政策依据的。四、本案除第2项搬家费、第3项过渡费被上诉人未主张外，其余拆迁补偿款构成部分均与房屋相关，周英均有份额。上诉人将第5项未突击装修奖励99000元与第10项一次性补偿3000元予以剔除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拆迁补偿协议，未突击装修奖励是根据合法批建面积按300元／平方来计算出来的，直接与房屋有关。周英对案涉房屋享用处分权，如果周英对案涉房屋进行突击装修，那么谁也拿不到该补贴款，所以周英对该款项享有相应份额。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杭州市下城区东新街道中舟社区证明一份，欲证明杭州市下城区灵徳里103号房屋于1997年4月建造，建造时被上诉人周英已嫁至大关街道并长期居住在大关街道。（2）周某1、周彩林证明一份，欲证明杭州市下城区灵徳里103号房屋于1997年4月建造，建造时被上诉人周英已经出嫁，周永潮亦退休收入微薄，建房资金均系由周国民、胡淑萍夫妻向好友所借。（3）胡树勇、顾某、胡寿宏、周金富、周某2、徐国才、於林华、丁福明、王国意9人借款证明，欲证明建房资金来源，借款金额及归还时间。（4）向本院申请证人周某1、顾某、周某2出庭作证，欲证实房屋建造期间款项均来源于周国民夫妇，周永潮平时生活起居以及丧葬费都是周国民夫妇负责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周英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明仅有中舟社区的盖章，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该材料的人员签名盖章。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115条的规定，该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不具有合法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里提到周英居住于大关街道，应该由大关街道出具证明，中舟社区不是周英的管辖单位，无权也无法出具周英居住地的证明。同时对关联性也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即便周英不是居住案涉房屋内，但不影响周英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份额。周英是基于本人因迁建而申请村民建房，对父亲所有权份额继承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份额。对于证据（3）九份借条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类别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依法出庭质证。现证人未到庭，对合法性有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人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人员，其中，胡树勇系上诉人胡树萍的哥哥，王国意系胡树萍的姐夫，周某2、周金富等证明人系周国民的堂兄，其中於林华、王国意在一审开庭已经参与旁听，不应该在列为证明人。对证据（4）中周某1的证人证言，其言辞之间出现矛盾。一会儿说灵徳里建造之前没有老房子，一会儿说有。说明对周永潮一家人情况不是很了解的。也没有亲眼所见周国民向其他人借钱。该证据只是间接证据，需要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也不能证明所谓的借款一定用于建房子。对于周某2的证言，认为周某2出具的借款证明明确写到借款时间是1997年4月，还款是2002年5月，但出庭时记不清具体的借款时间也记不清具体的还款时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对顾某的证人证言，认为顾某1997年收入每月七、八十元，一年收入才八九百元。可以说明一次性出借三万是没有出借能力的。另假设存在借款，1989年之后只要求周国民一次性归还三万无利息也不符合常理，不能证明建房款项来源。被上诉人周英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周英养老保险证明一份，欲证明周英于1997年就有固定的稳定的收入，有出资能力。（2）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浙01**民初7376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法院已经对周英、周国民对周永潮的赡养事实赡养义务进行了事实认定，股金平分，赡养义务是一样的。经质证，上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周英当时已经出嫁，家庭条件一般，无力向哥哥家建房提供资金支出。判决书只是对股金进行判决，现在是对拆迁的款项上诉人适当多分，因为上诉人多尽了赡养义务。本院认为，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提供的证据（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4）的证明力较弱；证据（3）中除周某2外，其余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不具有证据效力。对周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法院对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是否合理。根据一审中周英提供的《村（居）民建房用地呈报表》反映，本案所涉的被拆迁房屋即杭州市下城区房屋系1996年9月由周永潮作为户主，以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周英作为家庭成员申请批地建造，故该房屋应认定为家庭成员共同所有。现在周永潮已经去世，其份额应由周国民和周英继承。原审法院考虑到周英实际没有在该房屋中居住等因素，确认周英对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分得25%，对按时签约腾房奖励等补偿费用按十分之三分得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上诉中提出被拆迁房屋系周国民、胡树萍夫妻共同出资建造，贡献较大，而周英只对宅基地有贡献，故应按贡献大小分割拆迁补偿款等的理由，因其并没有提供确凿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3元，由周国民、胡树萍、周霄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建明 审 判 员 余江中 审 判 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孔文超 书 记 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