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忠，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昌，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雄，女，195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盛众,福建应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峰，男，197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义，福建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伟明，男，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原审第三人：陈友国，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上诉人郑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建雄、王宏峰及原审第三人王伟明、陈友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瑞昌，被上诉人李建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盛众，被上诉人王宏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义以及原审第三人王伟明、陈友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建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郑忠无偿受让王宏峰所持有的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49%产权份额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郑忠取得王宏峰所持有的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49%产权份额，是与王宏峰进行“易货交易”，即郑忠将所持有的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星公司）50%股权转移给王宏峰作为对价，不是无偿取得，具体依据如下：（一）郑忠在原审提供的2013年7月13日《借条》，可以证实郑忠与王宏峰约定“易货交易”的事实。该《借条》是由王宏峰出具给郑忠，内容为“兹向郑忠借到人民币（大写）伍佰壹拾伍万元整。自2013年7月13日至2014年7月12日。注：用双星气体公司股权抵价镜花巷26号购房款后的余额。”王宏峰认为《借条》中备注内容是事后添加，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佐证。而郑忠申请了证人郭某、张某出庭作证，郭某是《借条》内容的书写人，张某是《借条》出具时的在场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借条》中备注的“用双星气体公司股权抵价镜花巷26号购房款后的余额”是当场书写；张某的证言证实王宏峰与郑忠双方有协商用双星公司股权对换案涉房产，并由郭某在《借条》中注明的事实。二位证人与本案处理没有利害关系，证言是客观真实的，李建雄、王宏峰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证人证言应予以采信。因此，郑忠提供的《借条》应作为定案依据。（二）王宏峰在一审答辩称“答辩人原系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主管双星气体公司生产经营业务，郑忠在双星气体公司也有股份，为了便于管理，答辩人与郑忠经协商一致，对两人的业务进行分工，双星气体公司的业务全部由答辩人打理，房地产业务则由郑忠一人打理，为了便于管理起见，答辩人同意将坐落于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全部过户到郑忠名下。”王宏峰的前述答辩，说明其认可双方确实有协商一致，将双星公司股权与案涉房产份额进行对换。（三）王宏峰与郑忠达成“易货交易”的协议后，郑忠已将双星公司50%股权移交给王宏峰，王宏峰取得处分权，于2014年5月29日将该50%股权转移登记给李素琴10%、游某40%，用于抵偿王宏峰拖欠李素琴、游某的债务，说明“易货交易”协议已实际履行。1.郑忠在一审中提供2014年5月29日《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书面证据，内容为郑忠将持有的双星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李素琴10%、游某40%，但这些法律文件不是郑忠本人签字，而是由王宏峰全权办理，进一步证实双方达成“易货交易”协议后，郑忠已将双星公司50%股权移交给王宏峰，王宏峰已实际取得郑忠所持有的双星公司50%股权，郑忠退出双星公司。2.郑忠在一审中申请证人游某出庭作证，游某的证言内容为：（1）王宏峰拖欠游某债务，因没有钱还，王宏峰将郑忠持有的双星公司40%股权转移登记给游某；（2）股权转让手续是由王宏峰负责办理，郑忠没有出面，说明郑忠与王宏峰达成“易货交易”后，王宏峰实际取得郑忠所持50%股权的处分权，并将该50%股权处分用于抵偿个人债务。虽然证人游某在证言中有陈述借款是“王宏峰应该就是30多万，其他380多万元是双星气体的公章”，但证人游某并没有提供相关的借款凭证，即使借款凭证有双星公司的公章，也是王宏峰利用担任双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便利，以双星公司名义对外借款给个人使用，是王宏峰个人的债务。首先，若双星公司因经营需要对外借款，应由所有股东同意并形成会议纪要，但郑忠从未签过相关的会议纪要。其次，双星公司的资产负债表没有体现向游某借款负债。第三，游某的借款是支付给王宏峰，双星公司没有收到游某的借款，也没有将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易货交易，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此，郑忠通过“易货交易”取得王宏峰所持有的案涉房产49%产权份额，有支付对价，不是无偿取得。二、一审法院认定王宏峰将所持有的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49%产权份额转让给郑忠损害李建雄作为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李建雄提供的债权凭证即（2014）瓯民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书》，该债务是王宏峰与游丹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李建雄只起诉王宏峰一个人。该判决生效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生效判决确认王宏峰已向李建雄支付借款利息至2014年5月底，但李建雄直到2016年2月23日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王宏峰不动产登记查询状况除本案讼争房产外，还拥有坐落于建瓯市荣源广场14#楼12号商业房一套，已办理抵押登记；与配偶游丹共有坐落于建瓯市福兴广场4#楼1601室112.23平方米商品房一套，该商品房于2014年6月23日办理存量房转移登记手续。此外，王宏峰还持有双星公司工商登记25%的股权，于2014年5月30日工商变更登记给李素琴。上述事实说明：（一）李建雄在起诉王宏峰民间借贷纠纷案时，怠于行使诉讼保全的权利，立案起诉前后，王宏峰陆续转移房产、股权等财产，造成李建雄债权无法实现，李建雄有权撤销的应当是其起诉主张债权前后王宏峰的转移财产行为。（二）王宏峰是在夫妻系存续期间向李建雄借款，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李建雄只起诉王宏峰，没有起诉其配偶游丹，造成债务承担主体单一，可供执行财产有限，也是造成债权无法实现的原因。（三）李建雄起诉王宏峰的民间借贷案件判决生效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生效后就可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李建雄怠于向法院申请强制行，直到一年多以后才申请强制执行，也是造成债权无法实现的原因。（四）本案讼争的49%房产产权份额转让时间为2013年7月1日，当时王宏峰仍有正常的履行能力，向李建雄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底。因此，转让双方在主观上没有恶意，该转让行为也没有损害李建雄的利益。（五）李建雄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民间借贷纠纷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也就是在无法确定生效判决的债权是否能够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实现的情况下，李建雄就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条件不具备。此外，结合王宏峰在庭审中认可李建雄诉请及事实和理由的反常行为，以及李建雄迟迟没有申请强制执行王宏峰，没有起诉撤销王宏峰的其他财产转移行为，而是急于提出本案撤销之诉，足以认定李建雄与王宏峰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损害郑忠的利益，请二审法院予以重视。三、一审法院判令“撤销王宏峰与郑忠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王宏峰将其持有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的49%产权份额转让给郑忠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权的对象应该是债务人的行为，一审法院撤销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是错误的，且该两份合同还涉及原审第三人的转让行为。（二）郑忠取得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100%产权份额后，将该房产用于抵押贷款，一审法院撤销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是由王宏峰取回转让的49%产权份额，用于清偿王宏峰的债务，将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因此，该判决无法对抗房产抵押行为，实际上无法执行。 李建雄辩称，一、原审认定郑忠无偿受让王宏峰房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宏峰与郑忠通过合同约定将房产份额转让，名为有偿，实为无偿。郑忠主张易货交易，缺乏证据证实。二、原审认定王宏峰将房产份额转让郑忠损害李建雄利益事实清楚。首先，李建雄对王宏峰享有债权，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经申请执行仍未能受偿。王宏峰在明知尚有巨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无偿转让财产。李建雄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其次，法律并未强制规定债权人必须申请财产保全及强制执行。郑忠亦无证据证明李建雄无法实现债权是自身原因所致。再次，法律规定债权人只能在自身债权范围内行使撤销权，李建雄未起诉撤销王宏峰转让其他财产，系依法、合理选择起诉对象。三、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王宏峰无偿转让房产的表现形式是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合同自应撤销，不应让损害债权合法权利的转让继续。合同撤销后，抵押权人的利益应另行救济，不应在本案中予以考量。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宏峰辩称，一、郑忠主张易货交易不是事实。郑忠以管理的借口，非法无偿霸占王宏峰房产，并未以双星公司的50%股权进行对价交易。从时间上判断，2013年7月1日，当事人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2014年1月15日，办理了所有移转登记。次日，又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郑忠取得了所有权。但2014年1月份，郑忠名下的双星公司50%股权并未发生转移，与常理不符。2014年5月19日，郑忠将其双星公司股权转让给李素琴与游某。如郑忠是2013年7月以该股权与讼争房产进行对价交易，则不可能将股权又转让给李素琴及游某。故原审认定王宏峰无偿转让房产是正确的。二、王宏峰并未在答辩中确认易货交易的事实。王宏峰仅在答辩中认可股东间有进行工作分工，由王宏峰负责双星公司的经营管理，郑忠负责房地产业务的经营管理，并非郑忠主张承认易货交易的事实。三、原审判决撤销2013年7月1日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王宏峰的房产被无偿转让给郑忠，债权人当然有权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因郑忠与王宏峰转让房产的行为违法，自然相应的合同亦是违法，故《房地产买卖合同》应予以撤销。其次，讼争房产实际价值达1000万元，其中郑忠享有份额近500万元，郑忠以其享有的份额亦足以清偿银行贷款，并不存在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即使郑忠的享有份额无法清偿贷款，亦应另行继续偿还银行贷款。故原审撤销合同，并未损害抵押权人的利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伟明、陈友国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建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王宏峰将建瓯市镜花巷26号二座房产所享有的50%份额转让给郑忠的行为，并撤销王宏峰与郑忠、王伟明、陈友国就该房产的转让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2.王宏峰支付李建雄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其中一审代理费2.6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建雄诉王宏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建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0日作出的（2014）瓯民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宏峰结欠李建雄借款69万元及从2014年6月1日至还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该判决于2014年12月1日生效，李建雄于2016年3月23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闽0782执字第643号，该案尚在强制执行期间。至今，王宏峰尚未履行（2014）瓯民初字第2041号判决书项下的义务。 2.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同一地块上的二座房产）原系建瓯市竹木家具厂所有，经转让后登记为被告王宏峰、第三人郑忠、陈友国、王伟明四人共有，房屋所有权证号为201107084-1-4、201107085-1-4，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瓯国用（2013）第300号，所享有的份额分别为王宏峰49%、郑忠49%、陈友国1%、王伟明1%。2013年7月1日，王宏峰、陈友国、王伟明作为甲方（出售人）、郑忠作为乙方（购买人）签订了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将上述同一地块上的二座房产中登记在王宏峰、陈友国、王伟明名下的份额合计51%全部出售给郑忠，二座房产各51%份额的转让价款分别为430142元、1293564元共计1723706元，于2014年1月15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为201401174号、201401175号，登记房屋所有权人均为郑忠；于2014年1月16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瓯国用（2014）第000168号，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郑忠。 3.2016年4月20日，建瓯市镜花巷26号二座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号）被建瓯市人民法院根据（2016）闽0783执463号裁定书依法查封，查封时间至2020年3月03日。2017年3月4日，建瓯市镜花巷26号二座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201401174号、201401175号）被建瓯市人民法院根据（2016）闽0783执463号之三裁定书依法查封，查封时间至2020年3月3日。 4.2017年1月23日，郑忠将建瓯市镜花巷26号二座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201401174号、201401175号）抵押，并办理了闽（2017）建瓯市不动产证第0001257号他项权证，抵押权利人为建瓯市盈丰担保有限公司，抵押金额290万元。抵押时间至2018年1月20日。 5.工商登记资料体现，双星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8日，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被告王宏峰、第三人郑忠各出资250万元。于2014年5月26日股东变更为被告王宏峰、第三人郑忠、案外人李素琴。2014年5月29日，该三人与游某共同签署《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有原股东王宏峰将所持有公司25%股权以125万元转让给李素琴、原股东郑忠将所持有公司10%股权以50万元转让给李素琴、原股东郑忠将所持有公司名称40%股权以200万元转让给游某，与此决议相对应签订有三份《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5月30日据此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素琴、游某二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一、李建雄是否对王宏峰享有合法债权;二、王宏峰与郑忠、王伟明、陈友国共同签订的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转让王宏峰所持有的49%的份额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以及该转让行为是否给李建雄造成损害。 一、关于李建雄是否对王宏峰享有合法债权。建瓯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0日作出的（2014）瓯民初字第2041号生效判决判令王宏峰结欠李建雄借款69万元及从2014年6月1日至还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借款利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付清。郑忠辩称李建雄提供的证据与（2014）瓯民初字第2041号民事判决书记载的债权金额不符，不能作为其撤销涉案合同的依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不予采纳。因此，李建雄对王宏峰享有合法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应予认定。 二、关于王宏峰与郑忠、王伟明、陈友国共同签订的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转让王宏峰所持有的49%的份额是否属于无偿转让以及该转让行为是否给李建雄造成损害的问题。王宏峰辩称上述二份买卖合同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为方便管理与郑忠口头约定涉案共有房地产归由郑忠负责经营管理，股份共有的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归由王宏峰经营管理；郑忠则辩称订立买卖合同之前双方口头约定王宏峰转让涉案共有房地产份额的172万元价款，由郑忠以其在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的50%份额（出资250万元）作对价支付。根据查明的事实，郑忠取得王宏峰享有的涉案房地产份额所有权时，郑忠持有的建瓯市双星气体有限公司50%股权并未发生有依其上述主张转让给王宏峰作为受让所依房地产买卖合同享有的对价之事实。且郑忠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其为受让涉案房产支付过相应价款。因此，王宏峰与郑忠、王伟明、陈友国共同签订的二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转让王宏峰所持有的49%的份额属于无偿转让，予以确认。关于该转让行为是否损害李建雄的利益。王宏峰欠款事实清楚，应负有返还欠款的民事责任，其在不能证明已经收取转让款的情形下，即将其享有的房产转让给郑忠，已经损害了债权人李建雄的利益。本院认为，王宏峰无偿转移财产，给李建雄实现债权带来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对于李建雄诉请撤销王宏峰与郑忠之间转让房地产的行为，予以支持。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李建雄已举证证明支付了一审律师代理费26000元，而王宏峰以及郑忠并未能对此提出合理抗辩。对于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王宏峰与郑忠于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王宏峰将其持有建瓯市镜花巷26号房产的49%产权份额转让给郑忠的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二、王宏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李建雄律师代理费2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7元，由王宏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双方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王宏峰是否无偿向郑忠转让案涉房产；2.如属无偿转让，是否对李建雄造成损害；3.一审法院判决主文是否得当。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1，首先，案涉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载明的转让价款存在严重涂改，且约定的转让价格具体到几元，与房地产买卖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而诉讼中郑忠与王宏峰最终均确认，该两份合同只是作为办理过户手续使用，当中约定的转让价款及付款方式与实际均不相符。故可以认定，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所确立的郑忠与王宏峰的法律关系，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郑忠主张在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之前，其与王宏峰已经达成了郑忠用其双星公司股权交换王宏峰案涉房产份额的合意。对此，郑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从郑忠提交的证据来看，2013年7月13日的《借条》形式上属于事先制定的格式化借条，当中手写备注的“用双星气体公司股权抵价镜花巷26号购房款后的余额”显然是额外添加。故王宏峰虽在《借条》上签字，但不能认定为其对前述添加内容已作出确认。而根据“用双星气体公司股权抵价镜花巷26号购房款后的余额”的表述，该《借条》所载515万元借款应是郑忠用其双星公司股权与王宏峰房产份额抵价后的余额。但该文义解读与郑忠所作《借条》还包含对其他投资公司经济往来结算的陈述，显然存在矛盾。结合诉讼中郑忠对其股权与王宏峰房产如何折价陈述前后不一，以及郑忠在一审法院首次审理本案【即（2015）瓯民初字第65号案件】的一年多时间内，居然没有向法院提交该《借条》，直到本院原二审【即（2017）闽07民终143号案件】时才补充提交等极其违背常理的事实，足以使人对《借条》中备注内容的真实性产生怀疑，难以对郑忠与王宏峰达成了易物交易合意的事实形成高度确信。最后，关于郑忠持有的双星公司股权被处分一事，王宏峰本人接受本院询问时认可，其确是在未经郑忠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郑忠股权过户至案外人名下以作为双星公司债务的抵押。但王宏峰擅自处分郑忠双星公司股权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双方达成了易物交易的合意。综上，郑忠就其有偿受让案涉房产的主张，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焦点2，李建雄的债权形成于王宏峰无偿转让其房产份额之前，且经法院强制执行至今尚未实现，而王宏峰除李建雄的债务之外，还有大量其他负债。故就目前的结果而言，应认定李建雄债权因王宏峰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受到了损害。郑忠主张李建雄与王宏峰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债权人撤销对象应为“债务人的行为”。且案涉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中还包含有王伟明、陈友国与郑忠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案涉两份《房地产买卖合同》，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郑忠还提出一审判决可能损害抵押权人利益。但一审中李建雄并未请求郑忠返还案涉房产份额，而判令撤销王宏峰的无偿转让行为，并未损害抵押权人利益。至于案涉房产份额最终能否返还以及如不能返还所导致的法律后果，可另案解决。 综上，郑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 二、撤销建瓯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3民初172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三、撤销王宏峰将建瓯市镜花巷26号二座房屋49%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郑忠的行为； 四、驳回李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47元，由王宏峰负担20000元，李建雄负担5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忠负担20000元，李建雄负担5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