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12刑初466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守卿，女，1973年8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济南市市中区经十路****楼****（同户籍所在地），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6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强、候东琦，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7〕4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守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3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鲁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守卿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7年11月4日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7年12月4日本院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2018年3月4日公诉机关根据本院补充侦查建议再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2018年4月4日根据公诉机关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案件审理中，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公诉机关于2018年9月26日以济历城检公刑追诉[2018]8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起诉指控的数额。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被告人王守卿原系严家油坊（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法人代表。被告人王守卿以经营油坊和在期货平台炒油脂期货的名义，许诺高息，以口口相传的形式，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自2009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王守卿向王京柱等26名出资人非法吸收存款19879500元；自2011年6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被告人王守卿向孙兆亮等5名出资人非法吸收存款3630000元；被告人王守卿共向31名出资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23509500元。 二、集资诈骗罪 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王守卿在明知油坊经营及炒油脂期货等经营状况不佳、无力偿还他人借款的情况下，为归还先前所借钱款利息或本金，虚构为油坊正常经营及炒期货等需要资金周转的事实，采取用吸收后期出资人资金用于支付前期借款的利息及本金的方法，在韩加强等6人处骗取资金共计800000元，尚未返还资金共计797000元。 2016年10月15日，被告人王守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守卿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和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应依法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守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人数和资金数额无异议，不过自己和担保人已经归还了一少部分，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对指控的犯集资诈骗罪提出以下辩解：1、指控的韩加强10万元，当时是一个10万元的贷款证到期了，我和他就是说的还贷款。2、陈加杰的钱不是新借的，是之前借钱的利息。3、吴元喜、马广青、杨西义、张克云他们四人，是我前夫打的单子，我不清楚。 被告人王守卿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 其辩护人提出：第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集资诈骗罪有异议，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被告人在主、客观方面均不符合刑法所规定的集资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被告人依法不构成该罪。首先，被告人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其次，被告人客观上并未实施虚构或隐瞒事实的行为：涉及韩加强的10万元借款时就称归还被告人所欠银行贷款，涉及陈加杰的30万元款项并不属实；再次，其一是对被告人还款能力的认定不能凭案发后的结果及某笔借款不能偿还的事实做出片面的结论，其二指控的涉及吴元喜、马广青、杨西义、张克云他们四人的款项，借款人均不是被告人，被告人从未经办过这四笔涉案款项事宜。第二，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涉及到多笔款项已有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应当将涉及民事诉讼的款项予以扣除。此外，被告人王守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未采取广告宣传等揽储方式，而主要是在熟人圈子里进行的，相对来说社会危害性较小，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法庭审理查明： 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 被告人王守卿原系严家油坊（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仲宫镇）法人代表。被告人王守卿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形式的情况下，以经营油坊和在期货平台炒油脂期货的名义，许诺高额利息，以口口相传的形式，面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自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守卿向王京柱等26名出资人非法吸收存款19879500元；另外自2011年6月至2012年11月期间，被告人王守卿向孙兆亮等5名出资人非法吸收存款3630000元。被告人王守卿自2009年至2012年共向31名出资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23509500元。期间，被告人没有记账，经营油坊也没有账目，退还过集资人本金或支付过利息，但是具体人数和具体数额记不清楚了。 二、集资诈骗的事实 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5月30日，被告人王守卿在明知油坊经营及炒油脂期货等经营状况不佳、且房屋已经顶账抵押、无力偿还他人借款的情况下，为归还先前所借（贷）钱款利息或本金，虚构油坊正常经营及炒期货等需要资金周转的事实，继续采取用吸收出资人资金用于支付前期借款的利息及本金的方法，在韩加强等6人处骗取资金共计787000元。 综上，被告人王守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23509500元，集资诈骗787000元。 另查明：被告人王守卿、严文民于2013年5月6日协议离婚。 2016年10月15日，被告人王守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雷在平证言证明：王守卿以一本假房产证做抵押向其借款90万元未还，其发现后报案。 2、证人王京柱证言证明:王守卿因为经营和做期货提出向其借款，并让其帮忙找亲朋借钱，并许诺高息，其本人和亲朋共借给王守卿335万余元，后王守卿没还完钱就逃匿了。 3、证人庞继伟证言证明：王守卿通过王京柱介绍，向其高息借款用于经营，其从李元兴等人处借了13万元给了王守卿。 4、证人楚光超、李春刚、王秋立证言证明：王守卿通过王京柱介绍，以经营为名从王京柱朋友处高息借款的情况。 5、证人李尚军证言证明：王守卿因为经营油坊提出向其借款，并让其帮忙找亲朋借钱，并许诺高息，其从亲朋处筹钱后共借给王守卿156余万元，后王守卿没还完钱逃匿了。 6、证人李尚华、周树莉、李洪丽证言证明：王守卿以经营需要周转资金为名，王守卿通过李尚军向上述人员高息借款的情况，其中李洪丽除了通过李尚军外，还单独借给王守卿17万元。 7、证人高洪祥、张孝斌、高秀泉、韩加强证言证明：王守卿以经营需要周转资金为名，向高洪祥高息借款，并让高洪祥帮其介绍，直接向高洪祥的亲朋高息借款。 8、证人马俊明、王宝军、徐玉勋、赵延文、高洪福、陈加杰、张伟证言证明:王守卿以经营周转资金和做期货为名，向上述证人高息借款，至案发联系不上王守卿了。 9、证人王庆友证言证明:其通过高洪祥认识王守卿后，王守卿向其高息借过款，并给其抵押过一个房产证，后经查询该房产证为假的。 10、证人吴元喜、马广青、杨西义、张克云证言证明：严文民向其高息借款，并写了借条且在借条的后面签了名字。 11、证人赵延娥、张孝花、王茂奎、杨晓斌、王长银、何俊丽、柴启刚、李善华、李桂芳、商波、孙兆亮、楚萍、薛存利证言证明：王守卿以经营周转需要资金和做期货为名，向上述证人高息借款。 12、被告人王守卿尾号为1915的建行活期账户查询明细证明：2009年至2013年王守卿该账户上资金存取情况。2010年至2011年其账户中的资金大部分在中粮期货经纪有限公司和中辉期货经纪有限公司之间流转，其中2011年有和王京柱、李善华、高洪祥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 13、被告人王守卿鲁证期货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内资金信息证明：2007年8月14日至2008年12月31日，入金107万余元，出金103万余元。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入金423万余元，出金313万余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入金586万余元，出金590万余元；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入金1.8万余元，出金1.5万余元。 14、被告人王守卿中粮期货有限公司交易结算单一组证明：2010年7月26日至2011年9月28日，王守卿中粮期货有限公司账户内共入金1426.21万元，出金1344.8万元。 15、书证借条借据一组证明：被告人王守卿、严文民共同或单独签名向31名投资参与人借款的事实及数额。 16、被告人王守卿户籍信息及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守卿系成年人，案发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截至2014年12月3日，被告人王守卿未发现有其它犯罪记录。 17、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羁押证明各一份，证明：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8日接到群众举报，经初查后于7月2日立案侦查；被告人王守卿于2014年12月4日被上网追逃，2016年10月15日11时许，公安民警在杭州地铁1号线火车东站盘查时，将上网追逃的犯罪嫌疑人王守卿抓获，2016年10月18日将王守卿从杭州市看守所押至济南市看守所羁押。 18、（2013）历城民初字第1170民事判决书（原告孙兆亮）、民事调解书（2013）历城民初字第824号、1388号（原告陈加杰），民事调解书（2013）历城民初字第1386号（原告楚萍）、（2013）历城民初字第1074、107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何俊丽），（2014）历城民初字第1340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薛存利）各一份证明：被告人王守卿向5名原告借款的事实及数额。 19、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一份证明：在逃人员王守卿于2014年12月4日经公安机关网上追逃后，2016年10月15日被抓获归案。 20、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人王守卿与其丈夫严文民协议离婚的时间是2013年5月6日。 21、被告人王守卿的供述:1995年开始和前夫严文民一起经营严家油坊，实际负责人是我。2003年开始在期货市场上做油脂的期货交易，2008年开始以经营油坊和在期货平台做油脂期货的名义对外高息借款，一开始是月息二分、三分，最高是六分，借款有的是银行转账，有的是现金，都写借条了，没有账目，经营油坊也没有账目；我的借款人大部分都是我的朋友介绍认识的，借过的本金多少，退还过多少，记不清楚了。 先后在鲁证期货、中粮期货和道通期货这三个期货平台开设账户进行交易，开始是盈利的，油坊生意也挣钱，勉强能付利息。到了2011年下半年，在期货市场上开始赔钱了，到了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已经借了1000多万了，再也借不出钱来了，利息也没办法付了，我就给出借人群发了短信，之后就没再露面，躲起来了。2011年3、4月份，我把位于经十路20639号6号楼1-303室的房产抵押给了唐建华，并到济南市房管局做了房产他项。严文民身体不好，我在外面借钱的事情都不告诉他，后来还不上债主的钱了，债主到家里闹事，他才知道我在外面借钱的事情，我俩就开始争吵，最后感情破裂，于2013年5月份离婚。严文民找别人借钱，都把钱用在了油坊生意上，他借钱我都知道。2013年下半年，因为债主上门要债，我又还不上借款，就想出去躲躲，所以我们全家就躲了。 关于被告人王守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有集资诈骗罪有异议，被告人依法不构成该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告人王守卿供述，2011年3、4月份把位于经十路20639号6号楼1-303室的房产抵押给了唐建华，并到济南市房管局做了房产他项；到了2011年下半年，在期货市场上开始赔钱了，到了2012年下半年的时候，已经借了1000多万了，再也借不出钱来了，利息也没办法付了；在这种客观情况下隐瞒事实真相，继续以高息为诱饵进行集资，且集资后用于油坊生产经营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2013年油坊就不经营了，被告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 涉及韩加强的10万元，被告人借款时称贷款证到期了，先把钱还上才能换新证，但是隐瞒了无力偿还借款的事实。涉及陈加杰的30万元借款问题：之前被告人曾向陈加杰借款两次，第一次借款30万元，借期一年，在到期前三个月没有还款的情况下陈加杰又出借给了被告人第二次借款74万元，借期也是一年；所以在高息利诱下第二次借款到期前一个月陈加杰再次出借30万元，符合其之前的做法，且有被告人书写的借条以及被告人、严文民两个人的签字和按的手印，借条上本金、利息数额均明确。涉及吴元喜、马广青、杨西义、张克云他们四人的款项，借款人均不是被告人，被告人从未经办过这四笔涉案款项事宜。首先，被告人王守卿的供述：严文民找别人借钱，都把钱用在了油坊生意上，他借钱我都知道。二是在2013年5月27日法院立案受理了陈加杰的起诉后，被告人仍然特别授权委托已经感情破裂协议离婚20多天的严文民（以被告人之夫的名义）代为诉讼，全权处理74万元的诉讼案件，严文民于2013年6月28日与陈加杰达成还款的调解协议。在吸收、骗取资金方面两个人配合默契。三是吴元喜、马广青、杨西义、张克云他们四人并不知道被告人和严文民离婚，出于之前对被告人的信任和高息利诱才愿意出借。故对以上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中涉及到多笔款项已有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应当将涉及民事诉讼的款项予以扣除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的规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被告人王守卿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未采取广告宣传等揽储方式，相对来说社会危害性较小，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辩护人建议对其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符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自2009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人王守卿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规定，采用以高息利诱、按月付息获取集资参与人信任的手段，以做油坊生意和炒油脂期货需要周转资金的名义，面向31名不特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守卿在房屋已经顶账、抵押，并且个人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明知没有预期盈利业务，客观上也无实际偿还能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资金用途，通过掩盖事实、高息利诱、短期借款等取得集资参与人的信任，骗取6名集资参与人资金用于偿还其非法吸收资金形成的巨额“债务”，集资诈骗数额巨大，该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判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被告人王守卿能如实供述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实际上退还过集资人本金或支付过利息（具体人和确切数额记不清楚，且无账目可查），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守卿在集资诈骗案发前已经归还的数额，依法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三款、第四条、第五条第一、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守卿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0月15日起至2027年10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纳本院）。 二、被告人未退还的款项由侦查机关继续追缴后，发还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中的集资参与人和集资诈骗犯罪事实中的被害人（附表一、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李宝乾 人民陪审员  金吉明 人民陪审员  李宏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刘春红 书 记 员  王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