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轩旗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浜镇叶新公路61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588652965X。 法定代表人：陈金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友生，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清，男，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华芬，女，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上诉人上海轩旗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红清、杜华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轩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红清、杜华芬共同对嘉兴市乾威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威公司）债务228205.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纠纷是因破产清算程序产生，适用法律是我国的公司法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的规定，轩旗公司请求由乾威公司的股东承担责任。轩旗公司以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一审竟以清算责任纠纷为案由，并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对“乾威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财务资料也残缺不全，经股东提供资料后，仍无法进行全面清算”的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一审法院（2018）浙0402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载明“财务资料也残缺不全，经股东提供资料后，仍无法进行全面清算”，裁定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终结乾威公司破产程序。在一审第一次开庭结束后，据破产管理人的《书面说明》，杜华芬作为大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事后又提供了部分会计财务凭证，其行为明显为逃避责任。破产管理人的《书面说明》对“财务资料是基本齐全”的表述内容又含糊不清，也没有说明能否进行清算审计。因此，乾威公司因“财务资料也残缺不全，经股东提供资料后，仍无法进行全面清算”的事实，已被一审法院认可并据此裁定终结了破产程序。而本案一审判决又不认可该事实，明显错误，严重损害了破产案件中债权人的利益。综上，乾威公司的股东王红清、杜华芬怠于履行义务，致法院无法对乾威公司进行完整清算，应对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王红清二审未作答辩。 杜华芬辩称，一、杜华芬在乾威公司除了出资45万元外，为解决生产经营流动资金问题变卖了个人的房产，并陆续为公司垫付了100多万元。二、在乾威公司因故被逼得无法生产经营的情况下，杜华芬还是在为公司的善后工作尽心尽职。比如：税务、银行借贷还贷等。乾威公司被法院宣告破产时还有50万元的贷款，被迫拖了二个月，杜华芬再设法去借用亲戚的财产及名字转换了贷款。上述行为充分表明杜华芬并未怠于履行股东义务。三、杜华芬收到法院的破产清算通知要求把公司的相关证件、印章、账册等上交，其分二次向管理人进行移交：2018年2月25日移交证件、印章等，2018年3月2日移交财务凭证43册及报表（因停产后的凭证、报表等需要会计整理汇集，所以移交分为了二次），已将全部材料上交给管理人。后来所提及的需要提供的电子账册在会计电脑上，当时管理人也没有明确要。杜华芬也不懂破产具体需要提供哪些材料，反正家里有的全部拿到了清算组，需要的就留下，不需要的如送货单等让杜华芬带回家了。所以杜华芬对法院破产工作及管理人要求及时提供材料是积极配合的，不存在轩旗公司提出的“事后又提供了部分会计财务凭证，其行为明显为逃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轩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红清、杜华芬共同对原乾威公司债务228205.4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轩旗公司诉乾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了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出具了（2015）嘉南巡商初字第484号民事调解书：一、乾威公司结欠轩旗公司货款225861.48元，乾威公司于2015年12月5日前付清；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4元，由乾威公司负担。因乾威公司未履行义务，轩旗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经轩旗公司申请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 2018年1月2日，轩旗公司以乾威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乾威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裁定受理并指定浙江新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乾威公司股东杜华芬于2018年2月25日向管理人移交了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各一枚，又于2018年3月2日向管理人移交了财务凭证43册及2017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一份，2018年2月往来明细表一份。轩旗公司申报的债权228205.48元，经管理人审核并经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依法予以了确认。 2018年5月2日，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称债务人由于2014年9月26日的火灾，造成重大损失，原材料大部分被烧毁，财务资料也残缺不全，经股东提供资料后，仍无法进行全面清算，管理人尽职调查后，也未能发现债务人存在可分配的财产，而目前已发生公告费等破产费用，债务人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提请法院终结乾威公司破产清算程序。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破产管理人以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为由，申请终结乾威公司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故于2018年5月7日依法裁定：一、宣告乾威公司破产；二、终结乾威公司破产程序。 2018年8月2日，乾威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书面的情况说明，就有关管理人之前在向法院提出终结破产时，写了“债务人财务资料由于火灾，已残缺不齐全，给清算工作带来障碍”进行说明，管理人当时认为，乾威公司在2014年下半年曾受火灾，以为部分财务资料在火灾时遭到破坏，账册或被烧毁了。另外，管理人还就乾威公司财务资料的移交进行了说明，称当时由于杜华芬不明白管理人要求，对财务资料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导致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提出“鉴于债务人无法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导致无法清算”结论出现偏差。最近，杜华芬又将会计电脑帐拷贝给了管理人，故管理人认为乾威公司财务资料是基本齐全的。 另查明，乾威公司系私营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杜华芬、王红清，杜华芬实缴出资45万元，王红清实缴出资5万元。2014年9月7日，乾威公司因电线故障发生火灾，直接损失1150961元。2015年7月2日、9月11日，因拖欠工人工资，乾威公司的机器设备等部分财产被一审法院依法查封。 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王红清、杜华芬作为股东是否应当对原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键是看王红清、杜华芬是否存在上述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况存在。首先，王红清、杜华芬是否存在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情况，对此，2015年8月之后，虽然乾威公司因火灾等原因停业，但公司并没有解散，并不存在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情形，而且轩旗公司也未提供因王红清、杜华芬未及时清算而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证据。其次，王红清、杜华芬是否存在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轩旗公司认为王红清、杜华芬存在怠于履行义务，致使无法清算，其主要依据是本院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财务资料也残缺不全，经股东提供资料后，仍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但该内容仅是管理人的陈述，并非法院认定的事实，而且事后管理人也对此作了相应说明，作为公司大股东的杜华芬是能够配合管理人工作，提交了相应的财务资料，不存在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的情形。综上所述，轩旗公司要求王红清、杜华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轩旗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2元，由轩旗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轩旗公司主张王红清、杜华芬怠于履行股东义务，导致乾威公司无法清算，故要求王红清、杜华芬对乾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确定案由有误，二审予以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在乾威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杜华芬已经向管理人提交了乾威公司的财务凭证、财务报表、往来明细表等财务资料，虽然部分财务资料有所缺漏，但从管理人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杜华芬所述的因其对管理人要求提交的财务资料理解出现偏差、公司未经营期间的财务账本因为在兼职会计的电脑中故未予提交应属事实，并且，杜华芬事后也将该部分电脑账目提交给了管理人，管理人查阅后也明确乾威公司的财务资料是基本齐全的，账上的应收嘉兴市耐博复合面料有限公司222.5万元款项实际是不存在的。可见，杜华芬并非是故意不提交乾威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且在事后予以了补交，同时杜华芬的行为也未造成乾威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在此情况下，不应认定王红清、杜华芬存在怠于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并造成公司债权人损失的情况，轩旗公司请求由王红清、杜华芬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轩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24元，由上海轩旗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