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722民初1714号原告：阳武成，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原告：陈红菊，女，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英，湖南天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汉寿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东正街**。法定代表人：伍国典，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生，男，该医院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华，湖南龙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阳武成、陈红菊与被告汉寿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武成、陈红菊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兰英、汉寿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生、黄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武成、陈红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汉寿县人民医院赔偿阳武成、陈红菊各项损失共计677584.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78960元、陈红菊孕期检查及住院期间医疗费3593元、分娩期间住院费6661.74元、护理费5500元、误工费17718.9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4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23300元、丧葬费32997元，共计784480元。汉寿县人民医院负主要责任，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627584.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77584.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0日9时，陈红菊因妊娠37+4周前往汉寿县人民医院进行产检，随后被收住入院。入院诊断为：G4P1宫内妊娠37+4周LOA活胎；胎儿窘迫？妊娠期糖尿病；疤痕子宫；上呼吸道感染。当天20时58分，汉寿县人民医院为陈红菊行剖宫产手术取出胎儿。胎儿娩出后被诊断为新生儿窒息、胎粪吸入综合征等，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30分死亡。经鉴定，胎儿因宫内感染、宫内缺氧致羊水吸入致肺扩张不良，导致肺功能严重障碍、机体缺氧，最终因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汉寿县人民医院在将陈红菊收治住院后明知胎儿窘迫，却未引起足够重视，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中止妊娠，造成胎儿娩出后死亡。该结果是由于汉寿县人民医院疏忽大意导致，应承担全部责任。汉寿县人民医院辩称，汉寿县人民医院在对陈红菊进行门诊产检及将其收治入院后的助产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陈红菊剖宫产下的胎儿并未独立呼吸，不属于法律范畴内的自然人，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也不享有相应民事权利；陈红菊疏忽大意，连续咳嗽未及时就医导致自身感染引发宫内感染，是造成胎儿死亡的重要诱因，而且胎儿娩出后并非没有存活可能，阳武成放弃抢救的行为也是胎儿死亡的直接原因。阳武成、陈红菊、汉寿县人民医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汉寿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本、孕期保健手册、超声检查报告单、检验报告单、胎心音监测记录单、入院记录、手术记录、新生儿出生记录、新生儿抢救记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结算票据、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住院病案首页、病程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麻醉同意书、产科分娩知情同意书、新生儿出生记录、新生儿窒息复苏现场抢救记录表、新生儿抢救记录、病危告知书、授权委托书、放弃治疗声明、B超报告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且该鉴定机构为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汉寿县人民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意见存在缺陷，在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汉寿县人民医院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其口头提出的质疑不能作为认定该鉴定意见不客观公正的依据，故对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阳武成、陈红菊所提交的房屋产权证明与本院核实的情况相一致，能证明二人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以经营手机通讯店作为全部收入来源，予以采信；汉寿县妇幼保健院产前筛查结果报告单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系，不予采信；《实用胎儿电子监护学》、《妇产科学》作为医学专业书籍，可作为案件处理的参考，但不能达到汉寿县人民医院要求证明其对陈红菊的诊疗行为不具有过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阳武成与陈红菊系夫妻关系。2018年1月10日9时，陈红菊因妊娠37+4周前往汉寿县人民医院进行产检，因胎心监护异常于当日12时许被收治住院，中途回家收拾衣物后于14时许再次入院，15时30分完成入院登记。入院诊断为：G4P1宫内妊娠37+4周LOA活胎；胎儿窘迫？妊娠期糖尿病；疤痕子宫；上呼吸道感染；妊娠期相关蛋白尿；妊娠期高血压病？陈红菊住院后，经吸氧、宫内复苏治疗后胎心监测基线变异仍欠佳，胎儿窘迫诊断明确后于当天20时45时开始行剖宫产手术，20时53分取出胎儿。娩出的女婴苍白水肿，颈项僵直，腹部膨胀明显，张力大，腹壁静脉清晰可见，无哭声，无自主呼吸，出生后1分钟心率约105次／min，反应1分，Apgar评分3分，出生5分钟后Apgar评分1分，每分钟心率降至100以下，出生10分钟后Apgar评分1分，出生20分钟后Apgar评分1分。至当日22时25分，新生儿心率为54次／min，全身苍白，无呼吸，无肌张力，刺激后无反应，血氧饱和度60%。在儿科医生向阳武成详细交代女婴病情：新生儿窒息；先天性肺发育不全；先天性肺闭锁；遗传代谢性疾病？呼吸心态停止？阳武成签字表示放弃继续抢救，女婴在22时25分死亡。经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女婴系因宫内感染、宫内缺氧致羊水吸入致肺扩张不良，导致肺功能严重障碍、机体缺氧，最终因呼吸功能衰竭而死亡。阳武成、陈红菊为此开支鉴定费15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阳武成、陈红菊就汉寿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对陈红菊助产医疗行为诊疗有无过错，其过错与陈红菊所产女婴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向本院申请鉴定，经双方共同选定，我院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情况进行。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25日出具湘雅二[2018]临鉴字第13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汉寿县人民医院在对陈红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其目前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同等至主要原因。阳武成、陈红菊为此开支鉴定费7500元。另查明，阳武成、陈红菊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二人自2011年起便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以经营手机通讯店作为全部收入来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陈红菊娩出的女婴是死体还是活体。本案中，无论是从陈红菊手术记录还是病程记录来看均记载陈红菊于2018年1月10日20时53分剖宫娩出一女活婴，该女婴虽未独立呼吸，但在抢救的1个小时32分钟的期间内，通过正压通气、气管插管、胸外按压等施救措施下，女婴均有不同频率的心跳，其在出生后的Apgar评分为3分，由此可见该女婴在脱离母体后具有生命体征，出生时为活体，因此该女婴已经具备自然人资格，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女婴自出生时起即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其权利受到侵害时应当受到平等的保护。汉寿县人民医院主张的“独立呼吸说”并非我国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的自然人的出生标准，而且严重窒息也并非就意味死亡，应将其是否具有生命体征（呼吸、体温、脉搏、血压）作为是否存活的依据，故对汉寿县人民医院认为陈红菊娩出的女婴是死体，不应享有民事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因此，阳武成、陈红菊因其婚生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78960元（33948元／年×20年）。阳武成、陈红菊二人均居住在城镇，因此本院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2.鉴定费23300元；3.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年÷12月×6月）；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新生儿的死亡必然给阳武成、陈红菊带来巨大精神伤害，本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50000元；5.交通费500元。阳武成、陈红菊处理新生儿死亡事宜必然开支相应交通费，二人主张500元，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785757元。陈红菊孕期检查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分娩期间住院费、产后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不属于因新生儿死亡造成的直接损失，而且二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在本质上也是对新生儿死亡给其财产造成损失的一种补偿，故对以上费用，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阳武成、陈红菊的损失应该如何承担。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阳武成、陈红菊与汉寿县人民医院共同选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就汉寿县人民医院对陈红菊助产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其过错与陈红菊所产女婴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了鉴定，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认为陈红菊2018年1月2日、1月3日在汉寿县人民医院就诊时的胎心监护均为无反应型，但汉寿县人民医院未能引起警惕，亦未给予积极处理，直至1月10日陈红菊再次前来检查，在多次胎心监护均为无反应型的情况下，医院未及时行剖宫产手术，存在过错，该行为与新生儿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而陈红菊在1月2日前往汉寿县人民医院就诊时便已知胎儿胎动减少，胎心监护反应不良的情况下，在1月4日至1月9日期间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忽略了胎动情况，亦未再就医诊疗，也是胎儿长时间缺氧无法得到及时处理的重要原因。考虑到新生儿系因宫内感染、宫内缺氧致呼吸功能衰歇死亡，即使汉寿县人民医院及时行剖宫产手术也不能完全避免新生儿死亡的结果发生，本院酌定汉寿县人民医院与阳武成、陈红菊对新生儿的死亡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92878.50元（785757元×50%），阳武成、陈红菊主张677584.5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汉寿县人民医院赔偿阳武成、陈红菊各项损失共计392878.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二、驳回阳武成、陈红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75元，由汉寿县人民医院负担7194元，阳武成、陈红菊共同负担338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橙程人民陪审员  万德安人民陪审员  徐电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书记员蔡晓燕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