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0526民初3283号 原告陈华，男，1966年11月17日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毛健，威宁县幺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管宁，男，1979年12月15日生，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委托代理人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陈华诉被告管宁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毛健，被告管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陇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华诉称，我原本系威宁县庆刚煤矿的股东，2014年10月29日，我和被告管宁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我将庆刚煤矿4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管宁，转让价款为400万元，付款方式分三次支付。第一次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以前，付款金额为100万元；第二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以前，付款金额为100万元；余下200万元第三次支付。因被告管宁资金周转困难，约定由被告管宁按月息2%计算，每月结算一次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开始计算，本息付清时间为2016年5月1日以前。 协议签订后，被告管宁先后七次一共支付了我95万元，其余款项拒绝支付。现已下欠转让款305万元，利息约108万元，违约金200万元。经多次催要未果后，现诉来贵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由被告支付我股权转让款305万元，违约金200万元，并从2015年5月1日起以欠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执行完毕之日止。 被告管宁辩称，原被告双方确实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应自行解决转让前庆刚煤矿遗留问题。协议签订后，被告已为庆刚煤矿垫资或扣划资金已达800余万元，即将被扣划的有1300多万元。被告实际上已经履行了该协议，超出协议约定的部分，被告将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给付。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华与被告管宁系同村组村民。2014年10月29日，原告陈华作为协议甲方，被告管宁作为协议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采用Ａ4纸张，并由计算机打印方式制作，一共三页，每页单面载入协议内容。协议书第一页载明内容为：甲方是威宁县庆刚煤矿（后整合为威宁县煤炭湾子煤矿）股东，拥有庆刚煤矿50%的股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自愿将自己在威宁县庆刚煤矿的股权转让给乙方，特拟定如下协议条款，希望双方共同遵守。一、转让煤矿股权名称及份额：名称为威宁县庆刚煤款股权，甲方40%的股权转让给煤炭湾子煤款管宁，有10%的股份是陈昌德的，他要留在庆刚煤矿。二、煤矿地址：位于威宁县。三、转让价款：股权转让价款为大写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四、付款方式：转让价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付款（100万元）定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2014年12月30日以前，第二次付款（100万元）定于2015年4月30日以前，剩余第三次付款（200万元），因为乙方资金周转不过来，经甲乙双方协商，从2015年5月1日起，按2分利息计算，利息按每月底结算一次。剩余第三次（200万元）付款时间定于2016年5月1日以前付清。五、甲方权利义务。协议书第二页及第三页还约定甲乙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争议诉讼管辖法院。其中违约责任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如因一方的行为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违约金200万元。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将股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先后七次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95万元，拖欠原告股权转让款305万元一直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后，原告诉来本院。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在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内资金650万元予以冻结，并提供原告位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房产作为担保，房产证号为：六盘水市房权证钟山区字第××号。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32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告在贵州鸿熙矿业有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内资金650万元予以冻结。 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股份转让协议》，但双方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二页所载明的部分内容不一致。其中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正文第二页上数第四行至第八行载明内容为：“3、甲方在转让之后乙方自行解决其威宁县庆刚煤矿所遗留的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应配合庆刚煤矿其他股东自行解决煤矿进入“窗口”的事宜以及庆刚煤矿股东身份处理应对正在进行的诉讼纠纷，依法应由庆刚煤矿或煤矿股东承担的责任由乙方承担。”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正文第二页上数第四行至第八行载明内容为：“3、甲方在转让后，自行解决转让前威宁县庆刚煤矿所遗留的问题，与乙方无关；应配合庆刚煤矿其他股东自行解决煤矿进入“窗口”的事宜。甲方以庆刚煤矿股东身份处理应对正在进行的诉讼纠纷，依法应由庆刚煤矿或煤矿股东承担的责任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则由乙方承担。”因双方均否定对方所持协议的真实性，均向本院提出对《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2月5日，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7］文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被告管宁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第2页与第1、3页不是一次性制作形成，第1、3页则是一次性制作形成；第2页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要晚于第1、3页。2、原告陈华提供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第2页与第1、3页不是一次性制作形成，第1、3页则是一次性制作形成；第2页印刷体文字的形成时间要晚于第1、3页。双方各支付鉴定费用25880元。双方所持协议第三页均有原被告双方签字捺印，并有证明人辛某、管某1、管某2，及庆刚煤矿股东管庆刚等人签字，并注明同意转让。原告所持协议书加盖了威宁县炉山镇煤炭湾子煤矿的印章，而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中并未加盖该煤矿印章。 此外，原被告双方所持协议中第二页第六条内第4项约定：“签订本协议后，乙方承担因该煤矿所发生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第5项约定：“乙方未付清转让价款前，假如乙方将股权转让给其他个人或单位，需获得甲方同意。”第6项约定：“甲方转让之后，注销威宁县庆刚煤矿等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 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案外人管宁、管庆刚、陈昌德、管庆喜、管某2、管厂才、管毓敏、管毓达、管毓辉、管洪浩、管庆忠、谭建宁、管某1共同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2017年2月15日，参加人一致讨论通过原庆刚煤矿与原煤炭湾子煤矿整合占整合后煤矿30%股份的具体落实。原庆刚煤矿通过整合后占煤矿20%的股份，具体由管庆刚15%、陈昌德3%、陈华12%。2、根据整合协议中的具体实施办法，管宁已支付原庆刚煤矿工人总工资（405万元，其中202.5万元由管庆刚承担，202.5万元由陈华承担）。3、管庆刚承担202.5万元折抵成1.6%股，实际占股份13.4股。4、参加人员签字后通过。管毓敏等人在《协议》上签字，但管宁和陈华未在协议上签字。 原威宁县庆刚煤矿属自然人合伙企业，由管庆刚任负责人，自然人股东分别为管庆刚和原告陈华。威宁县煤炭湾子煤矿属自然人合伙企业，由管宁任法定代表人。 本案争议焦点：原被告双方转让股份后，原庆刚煤矿遗留对外负担债务问题应当由谁承担责任。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充分磋商后，形成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及效力性规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属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而被告仅支付原告股份转让款95万元后，余款拒绝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请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给付拖欠的股份转让款并按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被告抗辩称其已为原告垫付庆刚煤矿之前债务八百余万元，故拖欠原告的转让款实际已支付原告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且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理由逐一分析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由于双方对合同部分约定内容存在不同解释，且无法调和成一致意见。也即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出现漏洞，需要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填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均互相否定对方所持《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二页甲方权利义务部分第三项内容，而肯定自己所持《股份转让协议》书中载明对应项的内容，而双方所持协议经司法鉴定，结论是均晚于第1、3页制作而成。从直接证据上看，原被告双方均无有效证据直接证实对方所持协议为虚假证据，但从双方所持协议书中约定的其他事项来看（联系上下文），协议书第二页第六条关于乙方权利义务的约定第二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负责甲方在转让后威宁县庆刚煤矿的所有事务，如发生意外与甲方无关”。以及本条第四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承担因该煤矿所发生的一切纠纷，与甲方无关。”该约定内容文意意思与原告所持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意思表示一致，即甲方在转让之后由乙方自行解决原威宁县庆刚煤矿所遗留的问题，与甲方无关，乙方应配合庆刚煤矿其他股东自行解决煤矿进入“窗口”的事宜以及庆刚煤矿股东身份处理应对正在进行的诉讼纠纷，依法应由庆刚煤矿或煤矿股东承担的责任由乙方承担。而与被告所持协议书载明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即甲方在转让后，自行解决转让前威宁县庆刚煤矿所遗留的问题，与乙方无关；应配合庆刚煤矿其他股东自行解决煤矿进入“窗口”的事宜。甲方以庆刚煤矿股东身份处理应对正在进行的诉讼纠纷，依法应由庆刚煤矿或煤矿股东承担的责任由甲方承担；转让后的则由乙方承担。据此，可以认定原告所持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相符，而被告所持协议书载明内容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力大于被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力。 从被告抗辩称其已为庆刚煤矿债务垫资或扣划资金已达800余万元，并保留另案向原告追偿的辩解理由来看。首先，其代庆刚煤矿支付煤矿对外所负债务，如果该债务是在原被告双方转让股权之前的债务，按被告所持协议约定，势必得出结论为被告支付原告400万股权转让款，而原告需支付被告800余万的煤矿债务，即原告需自行出资400余万元，将煤矿转让给被告，这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按被告所持协议书载明内容来看，约定股份转让后原告（甲方）仍然以股东身份处理应对正在进行的诉讼纠纷。由于原告将股份转让给被告时经过其他股东（管庆刚）同意，股份转让后原告即不再具有股东身份，被告即成为煤矿新股东，而原告若仍以股东身份进行民事活动与客观实际不符，原被告双方又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隐名代理），其以股东身份进行民事活动或者参与民事诉讼也与常理相悖。 综上所述，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与客观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应当按原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继续履行合同。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即第八条第一项：“本协议签订后，如因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另一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应赔偿另一方的经济损失，违约金200万元。”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应当按协议约定执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同时，根据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不仅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更反映当事人在缔约时愿意接受合同约束，并鞭策当事人不得擅自撕毁合约，恪守约定，积极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是属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直接体现。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承担给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已约定未支付款项（200万元）的利息支付方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约定月息2分（2%）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当予以维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管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华股份转让款305万元； 二、由被告管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华违约金200万元； 三、由被告管宁于本判决生效后支付原告陈华债务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2%）的标准，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该部分债务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710元、司法鉴定费25880元（原告预交部分）、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5590元，由被告管宁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蔡国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潘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