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刑核61661391号 被告人段宗山，化名余勇士，男，汉族，1961年9月2日出生于淮南市，高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地淮南市潘集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8月13日被决定刑事拘留，2017年7月29日被抓获，2017年7月30日至同年8月2日被临时羁押在江苏省高邮市看守所，并于2017年8月2日被淮南市公安局潘集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南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永光，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段宗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皖04刑初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段宗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段宗山限制减刑。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段宗山原系本市潘集区高皇中学临时代课教师，与被害人段某1（女，殁年16岁）系师生关系。段宗山多次以介绍拍电影哄骗段某1，段某1信以为真。1995年4月29日傍晚，段宗山约段某1到潘集区高皇镇××岗村段家坝桥南见面。二人见面后，在行至高皇镇××北中沟桥附近时，发生争执，段宗山将段某1按倒在北中沟渠中，并使用泥土等物压在段某1身上，将尸体藏匿于水底。经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被害人段某1系被他人溺入水中窒息死亡。 作案后，被告人段宗山潜逃至安徽安庆市、江西九江市。2017年7月29日，段宗山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案件现场勘查笔录（1995年第16号）证实：1995年5月７日13：50，侦查人员接到报案后，前往潘集区高皇乡后集村中沟桥下进行现场勘查。北中沟东西走向，沟宽约6、5米。桥宽3、５米，长6、5米，沟中有一桥墩，尸体卧于北桥洞中头西脚东。尸体身上用三只装有泥土的塑料编织袋压着。 2、现场辨认笔录证实： （1）2017年8月3日，被告人段宗山对杀害段某1的案发现场进行辨认和指认。 （2）2017年8月10日，被害人段某1父亲段某2对当年发现死者尸体的现场进行辨认、确认。1995年５月７日上午，段某2与家人一起在段岗村××××生产地北中沟桥附近寻找时，在该桥下偏西一侧的水里发现段某1的尸体。2017年8月10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段某2带领侦查员驱车行至段岗村××××路口停车，在该路口有两条向南的土路，一条偏东南，一条正南，段某2带领侦查员沿着偏东南方向的土路步行约1.5公里，到达一南北方向的水泥桥，段某2称这座桥就是发现段某1尸体的后集村生产地北中沟桥。并称该桥在1995年没有砖块砌成的护栏。 3、淮南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95淮公法检字第38号）证实：死者段某1系被他人溺入水中窒息死亡。 4、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皖公（文）鉴字［2017］2498号）证实：将书写内容为“今天下午一点半左右……当面讲清”落款为“4.27星期四”的检材信纸一张（物证编号为34000020172498－001）与段宗山样本笔记两份（物证编号：34000020172498－002）进行鉴定，检材上的手写笔迹与段宗山样本笔迹在书写水平、书写风格及单字的搭配、运笔、笔顺等特征及阿拉伯数字的书写特征上均相符合，符合点质高量多，其总和能反映出同一人的书写习惯。 结论：检材上的手写笔迹与段宗山样本笔迹是同一人所写。 5、淮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鉴定报告（淮公法证鉴字［2017］565号）证实：段云飞（段宗山儿子）基因型中的一半等位基因能在段宗山的基因型中找到。 6、字条、请假条证实：案发前，段宗山写字条给段某1约其在段岗南、朱岗东小河桥上（下湾路）见面。及在作案后向学校请假一个月。 7、证人段某2的证言：其系段某1父亲。1995年段某116岁，属羊，系高皇中学初二五班学生。平时家里只有其大儿媳程某1和小女儿段某1在家。程某1说，4月29日下午，段某1对她嫂子程某1说，段宗山老师找她有事，她出门看看，之后段某1就未回家。第二天程某1发现段某1一夜未归，于是拜托隔壁堂婶帮忙去段宗山家寻找。隔壁堂婶第二天下午到段××家××段林，段宗山妻子屈桂芳说家里没来过学生，段宗山在29号半夜回家一趟，浑身湿透了，跪在屈桂芳面前说对不起她，然后收拾东西就走了。自从段某1告诉程某1段宗山找她有事出门后，就失踪了。 段某1失踪后的第三天，即1995年5月1日，其从外面打工回到家去段宗山家找人，屈桂芳给了其一张请假条，上面写着：“校长，我有急事请假一个月。段宗山。”其把假条收起来了。后来其到段××外地××亲戚××过段宗山，没有找到。其家人怀疑段某1遇害，于是发动亲戚朋友以及派出所联防队员在村子里寻找。5月7日，其们在段岗村，后集村生产地的麦地里发现有一片麦地被压倒了，接着就在麦地附近找。当时其家三媳妇王某2走累了，准备坐在桥上歇一歇，结果看到北中沟桥下水面上飘着一个编织袋，袋子下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一个人，其父亲段应昌下到水里发现这个编织袋装的都是泥土，下面压着一个人，这个人的体貌特征和衣着跟段某1基本一致，至此才发现段某1的尸体，后来就报告公安局了。当时，其本人、其父亲段应昌，段某1母亲王某1、以及其两个儿子，还有家中的一些堂兄弟、堂兄弟媳妇等人都对尸体进行了辨认，大家一致确认该尸体就是段某1。 段某1４月2９日当天为何要去找段宗山其不知道，但段某1在失踪前的一两个月，对她妈说过要去拍电视，但之前听其老伴王某1说，段某1说段宗山要带她去拍电影，还给她量身高、体重，因王某1阻止，段某1就没提过了。 8、证人段某3的证言：其系段宗山姐姐。1995年4月30日，屈桂芳问其可看到段宗山，其说没有并询问怎么了，屈桂芳说段宗山前一天半夜一点左右回家就开始收拾衣服，收拾点吃的，准备要走。屈桂芳问段宗山怎么回事，段宗山说他跟人打架，得赶快走，不走就走不掉了，他对不起屈桂芳之类的话。屈桂芳说，当时段宗山身上没有血，但是半截身都是湿的。段宗山走的时候把湿衣服塞到包里带走了，并让屈桂芳把湿鞋子烧掉。走之前段宗山还写了一张假条，让屈桂芳第二天交给学校。后段宗山很着急地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9、证人段某4的证言：其系段宗山哥哥。段宗山在1995年4月２９日（周六）晚把段岗那个女孩带走的。女孩的父亲段某25月１日找到其让其帮忙找孩子，其跑到利辛县宗山，又到蚌埠车站等地均没有找到。其回家的时候听讲那女孩被杀了，尸体被抬到段宗山家去了。其和段宗山关系不好，对于段宗山的事其不了解。段宗山走后家里只有段宗山妻子屈桂芳和段宗山两个孩子，男孩叫段云飞，女孩叫段某8。屈桂芳好像在段宗山逃跑后的第二年就死了，段云飞和段某8是跟着爷爷长大的，二人均已婚。段云飞的老婆是他出去打工带回来的，讲话听不懂，人傻乎乎的。段某8嫁到了后集村。 10、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系段某1母亲。其和丈夫段某2在外面打工平时不在家，家里只有大媳妇程某1，小女儿段某1和小儿子段小宝在家。1995年4月29日，程某1说段某1在家吃过晚饭出去的，就没再回来过。在那之前，段某1和其讲过段宗山让她去拍电影，并给她量身高、体重，后来也没有去。 段某1失踪后，其家人去段宗山家去找段某1，但段宗山不在家。段宗山妻子说，段某1失踪那天晚上半夜，段宗山回家时衣服都是潮的，跪在她面前讲对不起她，然后换了衣服就走了。其家人怀疑段某1遇害，发动亲戚朋友在村庄附近寻找。走到北中沟桥附近时，其三媳妇王某2因为走累了坐在北中沟桥上歇息时看到桥下水面上有个编织袋，编织袋下好像压着一个人。于是大家都过去看，段某1的爷爷段应昌下水把编织袋移开，发现下面压着的人就是段某1，于是其家人就将该情况报告公安局了。当时，发现尸体的时候，其、段某2、段应昌，其儿子以及家里的兄弟、兄弟媳妇都对尸体进行了辨认，确认系段某1的尸体。 11、证人程某1的证言：其系段某1的嫂子。平时，其和段某1以及段小宝住在家里，其待产在家，段某1和段小宝上学。1995年4月29日傍晚，段某1说她老师段宗山找她，她一会就回来。段某1离开家后，因为其即将临盆就睡觉了，直到第二天早上才发现段某1一夜没有回家。其托隔壁堂婶赵兰云去段宗山家帮忙寻找段某1。赵兰云去过段宗山家之后讲段宗山家门锁着，没看到人，其感觉不对劲就赶紧通知其丈夫和公公婆婆。后来其孩子出世在家坐月子，对找段某1的具体情况不清楚。 段某1的真实名字是“段某1”有时候也用“段玲”，两个字混着用。 12、证人王某2的证言：其系段某1嫂子。1995年4月底5月初，因为程某1要生孩子，其经常到程某1家串门。一天，其看到程某1一个人在家，就询问段某1去哪了？程某1说段某1去她老师段宗山家去了。其在程某1家坐了一会就走了。过了几天有人报警说段某1失踪了，派出所发动他们到湾里××段林下落。其听段宗山妻子说段某1失踪那天夜里，段宗山湿了半截身子回家的，其猜想应该在河附近寻找。其走到后集村湾地的一处排水沟，水沟是东西走向的，水自西向东流，水沟有四五米宽。其站在排水沟桥上往下看，发现桥下的水面上有三个蛇皮口袋，其用棍子将蛇皮口袋戳开，浮上来一个人（身穿黑色健美裤），当时段某1爷爷第一个赶到跟前，将尸体翻到仰面朝上，发现就是段某1。然后就将该情况通知公安局了。民警勘察完现场，其家人把段某1尸体抬到了段宗山家讨说法，但段宗山家人跑完了，天气又炎热，民警让其们把尸体送到了殡仪馆。 13、证人段某5的证言：其从小和段某1一起长大，比段某1低一年级。段某1遇害时大约16岁，身高大约一米七，长头发。在段某1遇害前约一个月左右，段某1曾向其提起，她老师段宗山的同学是导演，准备拍电视剧需要一个女主角，向段宗山询问他的学生里有没有合适的。段宗山曾向段某1讲过想推荐段某1去当女主角，并经常找段某1指导她拍电视剧。段某1性格内向，很少讲话，段某1向其讲述此事时还特意叮嘱，段宗山不让她向外人提起拍电视剧的事。段某1遇害后，高皇中学人心惶惶，晚自习也停上了，影响非常恶劣。 14、证人段某6的证言：其系段某1姑姑，段某1是1995年4月底失踪的，其到段某1房间寻到线索时，在段某1的一本书里找到一张信纸，信纸上是红色的线条横杠，信纸上用蓝黑墨水的钢笔写着“在朱岗以东、段岗以南，有事当面讲清”。后侦查人员组织其家里人顺着这张纸上讲的地点去找段某1，结果在信纸上所写的地址南边的桥下的水里找到了段某1的尸体。侦查人员向其出示一张红色信纸，上面写有：“今天下午一点半左右，在段岗南，朱岗东小河桥上（下湾路）有什么当面讲清4.27星期四。”段某6确认系在段某1书里翻到的字条。 15、证人段某7的证言：其系段宗山侄子。其最后一次见段宗山是在4月26日，之后就一直没见过段宗山。其听家里人讲段宗山把段某1杀死了，段某1尸体被抬到段宗山家平房。 16、证人段某8的证言：其系段宗山女儿。其父亲段宗山潜逃之前是高皇中学的教师，后来因为杀人跑掉之后再也没联系过。其母亲屈桂芳也已经去世二十多年了。对于当年的事情其记不清了。 17、证人段某9的证言：1993年5月份，段宗山问其借收麦子的车时，其与段宗山认识的。1995年5月6日晚，段宗山妻子屈桂芳到其家说段宗山没有良心，把段岗黄眼家的孙女带走了，还跟她说跟人打架了。 18、证人陈某的证言：其系段宗山嫂子。被段宗山杀害的那个人的尸体被对方家人抬到段宗山家去。 19、证人孙某的证言：其当年系段某1的同桌，段某1与其同是1979年出生，属羊，段某1上初二时身高很高，人很老实，很少讲话。上学的时候，其和段某1学习成绩都不是很好，坐在后排，不常和老师接触。但其感觉段某1很反感段宗山，一到段××课段林就和其换位子，让其坐在外面，她坐里面，段某1还说要把段宗山自行车的气放掉。段某1曾向其提起过要去做模特的事情，还要去段宗山家量身高、尺寸。 20、证人程某2的证言：其系高皇镇后集村村主任。2017年8月3日下午1点多，在其见证下，段宗山带领公安民警到高皇镇××家坝桥处，并指着该桥南边说那就是案发前其与段某1见面的地方。接着，在段宗山的带领下其和公安民警走至后集村中沟桥北头，段宗山指认桥北头往西约50米的豆苗地系案发时其与段某1撕扯的地方，并称在豆苗地南侧其将段某1按到水里闷死了。后将段某1的尸体藏匿在水底下，并用石头、土块、装土的编织袋等压在尸体上面。段宗山称案发时段某1上衣穿着薄款长袖毛衣，下身着黑色裤子，留披肩长发。在整个指认现场过程中系段宗山自己供述和指认，公安机关无诱供和逼供行为。 21、户籍证明、人员档案信息表证实：段宗山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并证实其潜逃期间曾化名“余勇士”隐藏身份。 22、段某1学籍花名册、户籍证明、淮南市高皇乡段岗村村委会出具的说明证实：被害人段某1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系高皇中学学生，高皇乡段岗村人，于1995年死亡后户口进行了注销。 2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段宗山于1995年5月10日被上网追逃，2017年7月29日被抓获。 24、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29日，江苏省高邮市公安局民警在高邮市养鸡场的鸡舍内将段宗山抓获归案。 25、涉案人员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证实：段宗山除本案外，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 26、临时羁押证明证实：2017年7月30日至2017年8月2日段宗山被抓获后临时羁押在江苏省高邮市看守所。 27、被告人段宗山的供述：其系潘集区高皇乡朱岗村人，1984年起在高皇中学任临时代课老师。段某1系其学生，身高一米六多，家住高皇镇××岗村，被其杀害时上初二，大概十六七岁。 其在任教时曾吹牛其认识导演可以介绍学生拍电影，实际上根本没有这么回事，段某1信以为真。段某1让其介绍她拍电影。其给段某1写过一张字条，大概内容是约段某1到段岗南边的小河桥见面。1995年4月的一天傍晚，其约段某1在段岗村××南见面。见面之后，两人争吵并发生撕扯，其一气之下按着段某1的后背将她脸朝下压在水渠里溺死，直到段某1不再挣扎。当天段某1上身穿薄款长袖毛衣，下身穿黑色健美裤，留披肩长发。段某1溺死后尸体是东西方向的，为了让尸体不被发现，其恐慌之中挖了些泥土和石头盖在段某1身上，又从附近找了几个编织袋，在编织袋里装了泥土压在段某1身上后就慌忙跑回家了。回家之后，其浑身是水，跟屈桂芳说跟人打架要出去躲一阵子，并给学校写了一张假条，假条内容是“校长，我有急事请假一个月。段宗山，1995.4.28”。然后其换了衣服就骑自行车逃走了，先后逃到安庆、江西九江靠打零工维持生计，后在九江都昌县一个窑厂上班的时候再婚并重新办理了身份证，改名叫余勇士。2000年以后其一直在扬州打工，直到2017年7月29日被公安机关在高邮市养鸡场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宗山因琐事将被害人溺压在水中，并使用泥土等物压在段某1身上，致被害人死亡，其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严惩。鉴于被告人段宗山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对段宗山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段宗山的犯罪情节、悔罪态度等情节，对段宗山限制减刑，量刑并无不当。被告人段宗山的辩护人所提原判对段宗山所作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4刑初5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段宗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段宗山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朱鸣凤 审判员  王 旭 审判员  汤陆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葛亮 书记员朱田利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