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民终4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女，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冰，安徽双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阜临路中央豪景15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65235054C（1-1）。 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复生，安徽吴咸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才，男，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学志，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其勇，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宝昌，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颖因与上诉人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佰联公司）、方其勇、何国才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4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颖上诉并辩称：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王颖主张的返还已支付利息和服务费46.2万元、保证金3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其作为担保人，支付的借款利息和服务费46.2万元是代文东华、刘勇向中汇佰联公司支付的，中汇佰联出具的两张收据是虚假的；中汇佰联公司无权从事借款中介业务，无权收取王颖支付的费用；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及法院的判决和执行情况，也应判令中汇佰联、方其勇、何国才将预付的购房款和已支付的利息、服务费、保证金退还给王颖。《还款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中汇佰联公司未解除抵押权和王颖签订的协议；中汇佰联、何国才为逃避责任，与方其勇恶意串通。方其勇无还款能力，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定二分的月息正确。故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三项，对原判第四项进行改判，改判支持王颖关于退还王颖已支付利息和服务费46.2王颖、保证金3王颖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由中汇佰联、方其勇、何国才承担诉讼费用。 中汇佰联公司、何国才上诉并辩称：2015年5月12日的《还款协议》名为还款协议，实为房屋买卖协议；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是刘勇和文华东，抵押权人是闫琴，一审法院认定中汇佰联为实现抵押权无事实依据；王颖价款与中汇佰联公司无关；120万元购房款应由方其勇返还。中汇佰联公司仅向王颖提供中介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王颖要求返还服务费无法律依据；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与中介合同系两个法律关系；中汇佰联公司不是返还服务费当事人；中汇佰联公司未参与借贷行为，只提供中介行为，依法收取中介服务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中汇佰联公司对王颖与他人签订的名为还款协议实为房屋买卖协议一事不知情，不应由其承担利息。何国才与本案无关，未收取过购房款、保证金及服务费，不承担任何权利义务；方其勇与王颖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当事人的利益，私自加盖公章，转嫁风险。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方其勇返还王颖120王颖的购房款，驳回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并由王颖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 方其勇上诉并辩称：一审判决由方其勇支付高额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还款协议》是方其勇与王颖之间的事情，与中汇佰联公司及何国才没有关系。方其勇、中汇佰联公司、何国才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抵押权人，《还款协议》无效；方其勇是王颖的代理人，王颖利用方其勇与房屋所有权人的熟悉关系购买房屋；方其勇只是代为保管120万元购房款，多次诉讼均表示返还王颖，但王颖为了高额利息，拒绝接收；应当由收款人返还购房款并应当由其他人承担。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方其勇返还王颖120万元的购房款，驳回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并由王颖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汇佰联公司、方其勇履行与王颖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共同退还王颖购房款120万元、已支付利息和服务费46.2万元、保证金3万元，合计款项169.2万元；2、判决中汇佰联公司、方其勇对以上款项按照月息2分标准支付王颖自2015年6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利息）暂时结算至2017年11月12日，共30个月，1015200元；3、依法判决何国才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其中120万元利息起算日期自2014年10月14日开始至实际还清止；4、案件诉讼费用由中汇佰联公司、方其勇、何国才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10月14日闫琴（甲方）与刘勇、范青青（乙方）签订一份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12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利率为月息2%，乙方同意将登记在刘勇名下的位于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78号贵都花园北楼1701-1801室（房地权证合包字第××号）房产作抵押，王颖以担保人的身份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2014年10月14日，李培培（甲方）与被告文东华、顾荣（乙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壹佰万元；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2%，乙方将其名下的房产（登记编号为庐字028501号，位于，总面积170.18平方米）作为抵押，王颖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上述两笔借款均通过中汇佰联公司中介，当日刘勇、范青青及文东华、顾荣与中汇佰联公司签订委托借款协议两份，约定刘勇、范青青向中介公司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保证金3万元。后出借人将两笔借款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分别转入王颖在中国银行账户62×××38上。当日王颖代借款人向中介公司中汇佰联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注：保证金）3万元。期间王颖通过方其勇代文东华、刘勇支付借款利息和服务费计46.2万元。2014年12月30日、2015年5月14日方其勇将收到王颖转的中介服务费款支付给中汇佰联公司，该公司为方其勇出具收据两张载明：交款人为文东华、刘勇服务费（方其勇转付、王颖代交）18万元、18.6万元。因该借款未按时还款，王颖与两处抵押房产的产权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由王颖分别出资120万元及100万元购买两套房产。后经协商，王颖与中汇佰联公司的职员方其勇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2015年5月13日前王颖支付公司购买刘勇、文东华两套抵押房产购房款，分别50万元及70万元，合计120万元，下余购房款100万元于全部卖房手续办妥并到房产局递交资料后支付90万元，在拿到房产受理单后，支付尾款10万元。在还款协议下方，方其勇出具补充协议：“2015年6月13日之前，无论因为什么原因只要乙方没将上述两套房产全部过户至王颖名下，则乙方均在3日内退还王颖全额购房款及已支付的利息与服务费，否则乙方每天按王颖支付款项的1%承担违约金直至全部款项全部返还为止。”协议由王颖、方其勇签字、中汇佰联公司盖章。方其勇出具的补充协议没有加盖中汇佰联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王颖分别支付给方其勇两笔购房款50万元、70万元，合计120万元，该款汇入方其勇的中行个人账户。后因该房屋买卖没有成交，王颖多次向中汇佰联公司、方其勇、何国才催要所交款项，一直未能解决。2016年6月1日，中汇佰联公司股东何国才为王颖书写一份承诺：“在2014年10月4日刘勇、范青青经中汇佰联介绍从闫琴处借到壹佰贰拾万元（1200000.00），担保人为王颖，后多次催刘勇、范青青还款，至今未还款。在2015年5月12日王颖本人还款壹佰贰拾万元整，现闫琴已委托律师赵永亮起诉至法院，目前在执行中。现本公司承诺，律师从法院处领取到此笔执行款后，此笔款无条件返还给王颖（包括利息，从付款之日起到执行完毕后，利息按月息2分执行）否则本公司及个人承担一切法律连带责任。”该承诺由何国才签名并加盖中汇佰联公司印章。2015年8月3日，闫琴起诉刘勇、范青青、王颖，要求偿还120万元及利息，经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判决后，该款及利息于2017年10月13日全部执行完毕并由闫琴委托的代理律师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还款协议的效力；2、王颖所交120万元款的性质；3、该款返还责任主体的认定；4、关于王颖主张的返还已支付利息和服务费46.2万元、保证金3万元能否支持。 一、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问题，该还款协议是在王颖与案涉抵押房产产权人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中汇佰联公司为实现抵押物变现后受偿权与王颖签订的分期支付房屋价款的协议。王颖及中汇佰联公司均签字或盖章，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方其勇在协议签字或盖章后书写的补充内容，中汇佰联公司未加盖印章，该补充内容仅是方其勇个人意思表示，与中汇佰联公司无关。 二、王颖所交120万元款的性质问题，王颖虽系刘勇、范青青及文东华、顾荣借款的担保人，但因该两笔借款设定有房产抵押，根据担保法规定，只有在抵押物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担保人才承担担保责任，故在抵押物未处置的情况下，王颖支付的120万元不属于王颖为履行担保责任的还款，且原借款数额未因王颖所交款而改变，出借人起诉后借款人按原借款数额及利息全额偿还，该款一直未抵作借款。故该款应认定为王颖购买案涉担保房产而支付的购房款。 三、关于该款返还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王颖所交120万元是王颖购房款，因房屋买卖未成交，该款应予退还。王颖是基于还款协议约定将购房款120万元汇入方其勇个人账户，但还款协议是王颖与中汇佰联公司签订，方其勇是中汇佰联公司的员工，结合王颖以往支付利息、服务费、保证金等均交给方其勇转交给中汇佰联公司的事实，该款应视为中汇佰联公司收取。且中汇佰联公司与何国才的承诺内容也印证该款系中汇佰联收取。故中汇佰联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方其勇承认该款系其收取，至今由其保管，且同意返还王颖120万元，故该款方其勇有共同返还责任。何国才亲笔书写的承诺个人同意为该笔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该款利息问题。王颖所交120万元未抵作借款，中汇佰联公司、方其勇、何国才长时间占用，应当支付利息，承诺约定，该款利息按月息2分执行，从付款之日开始计息，该承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款利息应当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四、关于王颖主张的返还已支付利息和服务费46.2万元、保证金3万元问题。因该费用是基于委托借款协议所产生，中汇佰联公司作为中介方为促成案外人形成借贷关系，按服务协议约定应得到一定的报酬。王颖支付的利息、服务费、押金是其代借款人支付的，对中汇佰联公司收取服务费36.6万元及保证金3万元的合法性以及该款是否应当返还等应当在借款方、出借方、中介方均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才能查明，该费用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王颖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方其勇返还王颖购房款120万元；二、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按月息2%支付王颖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按本金120万元计算，自2015年5月12日起计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何国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王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方其勇、何国才未按期履行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58元，由王颖负担8458元，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二审期间，何国才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闫琴的委托律师赵永亮出具的说明，证明案涉《承诺书》内容系赵永亮领取执行款，应当返还给王颖，但条件没有成就，不应当由中汇佰联公司和何国才承担还款责任。 证据二、领取执行款的律师周煜辉出具的说明，证明承诺书的代理律师发生变化，承诺条件不成就。 王颖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无证人出庭，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对抗承诺书的效力。 中汇佰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能达到证明目的。 方其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王颖对闫琴解除对赵永亮的委托是知情的，方其勇对这两份证据不知情。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的说明人未到庭，本院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颖与中汇佰联公司的职员方其勇于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案涉人民币120万元，虽系王颖转入方其勇的个人账户，但方其勇系中汇佰联公司职员，且《还款协议》及何国才于2016年6月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均加盖中汇佰联公司印章，故一审法院判令中汇佰联公司、方其勇返还王颖人民币120万元，何国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无不当。 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闫琴诉刘勇、范青青、王颖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并由闫琴委托的律师领取，案涉《承诺书》所附条件成就。何国才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此款无条件返还给王颖（包括利息，从付款之日起到执行完毕后，利息按月息2分执行）”，该《承诺书》系何国才亲笔书写，并加盖中汇佰联公司印章，故一审法院判令由中汇佰联公司按月息2%支付王颖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何国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允当。 王颖主张返还已支付利息和服务费46.2万元、保证金3万元，是基于委托代理协议产生，王颖是代借款人支付的，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王颖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80元，由王颖负担8680元，阜阳中汇佰联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何国才负担15600元，方其勇负担15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