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2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车站路中段17号。负责人：许廷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耿海霞，女，汉族，1981年5月10日生，住河南省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清，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超，河南言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与被申请人耿海霞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7）豫民申21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龙、董明，被申请人耿海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清、康志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其未对条款、保险责任进行充分说明，属认定事实错误。耿海霞为投保人，也是公司业务员，经过相关业务知识的学习、培训，且案涉保险合同业务员正是耿海霞自己，其对案涉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应当熟知。二、案涉保险合同中对相关免责条款已经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予以了提示，且耿海霞在保单、提示书中均亲笔签字确认。三、孙海洋驾驶车辆与其驾照不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未履行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其不应承担110万元赔偿责任，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海霞承担。耿海霞辩称，一、其与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应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二、其是兼职业务员，并未经过真正培训，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并不熟知，不应当由此认定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有效，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应支付保险金额为110万元。三、涉案人身保险合同系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对合同中免责条款或限责条款尽到提示、解释、说明义务，不应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的再审申请。耿海霞于2016年10月12日向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10万元。2.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承担。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1日，耿海霞在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投保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安行宝两全保险等，被保险人为孙海洋，其中附加金佑人生终身寿险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终身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每期保险费1765元；个人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30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保险费115元；安行宝两全保险基本保险金额100000元，其中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2）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年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5×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31日零时起至2045年10月30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每期保险费1672元。保险合同签订后，2016年7月29日凌晨2时20分，被保险人孙海洋驾驶豫Ｐ×××××(豫P7A60挂)号重型半挂货车，行驶至界蚌××线××800Ｍ时，与另一人韩伟驾驶的皖Ｋ×××××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豫Ｐ×××××(豫P7A60挂)号车驾驶员孙海洋死亡、乘坐人孙喜山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耿海霞与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是由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内容繁多，非常人所能了解；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如实告知投保方保险合同的内容。如果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或限制责任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针对该免责、限责条款提请对方作特别注意，向投保人作明确的说明或作特别的解释，以便让投保人能在对主要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限责条款充分理解后，决定是否投保。如果保险人未作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本案耿海霞所投保的安行宝两全保险，关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的约定条款中将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的交通工具限定为非营运机动车，缩小了常人对交通工具的理解范围，应属限责条款，对该条款的约定，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庭审中，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仅以投保提示书及保险合同回执单中耿海霞的签名证明其进行了必要的提示和说明，并不能充分体现其对合同中关于限责条款的约定履行了特别的解释和说明义务，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保险金，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以被保险人驾驶证与所驾驶车辆车型不相符为由免除保险责任，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耿海霞所投保的保险合同，发生保险事故后，耿海霞作为身故受益人有权要求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赔偿金，耿海霞要求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100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3日作出（2016）豫160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耿海霞意外身故保险金11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太平洋人寿周口中心公司负担。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海霞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耿海霞承担。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耿海霞与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之间的人身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无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耿海霞已按合同约定向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缴纳了相应保险费，那么在被保险人孙海洋遭受交通事故身亡后，耿海霞作为受益人，有权要求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赔付义务。一审判决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支付耿海霞意外身故保险金1100000元并无不当，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耿海霞在投保时其尽到了特别说明及明确告知的义务，故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赔付的上诉理由，与法庭所查明的事实及法律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2017）豫16民终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耿海霞与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人身保险合同》一份，该保险合同包含有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型）、个人意外伤害保险、安行宝两全保险三份保险，该三份保险在免责条款中均载明包含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的情形，且“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10个字的字体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加黑的形式予以载明，该三份保险在以下的合同条款中对“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作出相应释义，该释义内容为，驾驶与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车辆。2.在安行宝两全保险的保险条款中，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条款约定：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如下约定的金额给付“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在该条款中，“非营运机动车”6个字的字体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加黑的形式予以载明，该保险在以下的合同条款中对“非营运机动车”作出相应释义，该释义内容为，指非经营客运且非经营货运业务的机动车。3.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案涉《人身保险合同》中的《个人人身投保单》，在该投保单尾部有手写的“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等字样，下面投保人处和被保险人处分别签有“耿海霞”和“孙海洋”两个名字。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以此证明投保单中有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亲笔签名，并且做出承诺，对于保险条款的性质、特点和风险有明确的理解。耿海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4.耿海霞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在事故形成成因分析中载明，孙海洋持B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货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有关“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之规定。5.案涉三份保险的保险单均载明业务员为耿海霞，耿海霞在再审庭审中称其是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兼职业务员。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结合本案实际，孙海洋驾驶的并非非营运车辆，且违反了“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根据案涉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述情形适用免责条款。案涉保险合同中对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已经用加黑这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予以提示说明，同时对其中“非营运车辆”、“无合法有效驾驶证”在保险合同中进行了常人能够理解的书面解释，耿海霞在案涉投保单上签字确认，且耿海霞系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业务员，对案涉保险条款应为熟知，故能够认定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对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耿海霞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太平洋人寿周口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6民终33号民事判决和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6）豫1602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耿海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耿海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耿海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张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