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刑初16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宛志应，曾用名宛志印，化名高勇，男，197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商人，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1988年9月1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原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8年5月25日被六安市公安局裕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六安市看守所。辩护人高洁，安徽皋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畅，安徽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宛志应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焱、书记员范成先支持公诉，被告人宛志应及其辩护人高洁、刘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8年8月1日下午五时左右，被告人宛志应和赵某（已判决）、左某（已判决）、宛某1、高某1、高某2等人应吕某1之邀，在六安市南门口处“××”饭店喝酒。酒后，宛志应、赵某、左某等人在该饭店门口原六霍公路上抽烟闲谈占据了路面，致使从霍山方向开来的一辆解放牌拖挂汽车被迫停下。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被害人权某对该几人进行指责，宛志应将烟头弹向权某，继而与左某将权某拽下驾驶室。赵某、左某先后向权某面部各击一拳，宛志应掏出水果刀向权某胸部猛刺一刀，刺破心脏，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后经原六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权某系他人用锐器（刺器之类）刺破心脏，造成心脏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宛志应潜逃，后化名高勇在苏州工作生活至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尖刀一把照片，提请批捕书、逮捕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高某1、宛某1等证言，鉴定意见，同案犯赵某、左某和被告人宛志应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宛志应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据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宛志应对指控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案发细节有些出入。辩护人认为本案为间接故意杀人，被害人持汽车摇把击打宛志应，有过错，全案属情节较轻，被告人宛志应认罪态度好，其近亲属代其履行对被害人近亲属的赔偿义务，已超额赔偿，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宛志应依法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88年8月1日下午五时左右，被告人宛志应和赵某（已判决）、左某（已判决）、宛志祥、高某1、高某2等人应吕某1之邀，在六安市“××”饭店喝酒。酒后，宛志应、赵某、左某等人在该饭店门口原六霍公路的路面上抽烟闲谈，致使尹某驾驶的一辆解放牌拖挂汽车停下。坐在副驾驶位上的被害人权某遂对宛志应等人进行了指责，宛志应将烟头弹向权某，继而与左某将权某拽下驾驶室。赵某、左某先后向权某面部各击一拳，宛志应掏出水果刀向权某胸部猛刺一刀，刺破心脏，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后经原六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权某系他人用锐器（刺器之类）刺破心脏，造成心脏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宛志应潜逃，后化名高勇在江苏省宿迁市、苏州市工作生活至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一、书证1.提请批捕书、逮捕决定书、逮捕证、上网追逃表、确定高勇为犯罪嫌疑人宛志应的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明1988年8月1日晚，宛志应伙同他人酒后寻衅滋事殴打权某，持刀将权某捅死。宛志应作案后潜逃外地。2002年4月1日，宛志应被上网追逃。2018年5月25日12时20分许，宛志应在苏州市高新区金山南路红枫商业广场××面馆内被抓获。2.安徽省六安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对宛志应和赵某、左某故意杀害权某的事实已予认定，赵某、左某均被判处刑罚的情况。3.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宛志应近亲属代其履行对被害人近亲属的赔偿义务，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的事实。4.安徽省寿县××镇及该镇××村委会证明，证实被害人权某与杨某于1984年5月1日结婚，系夫妻关系。5.人口普查登记表、宛志应户籍证明、高勇户籍人口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等书证，证明宛志应出生于1970年2月7日，外逃期间化名高勇在宿迁市宿城区入户，后转入苏州市虎丘区。二、鉴定意见1．原六安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死者权某上身穿紫红色针织短袖衫，左胸前有一2×0.8cm斜形裂口，周围有大片血迹。经检验，权某左前胸乳头内侧4cm处有一斜形1.5×0.8cm裂伤，深达胸腔。左胸腔内积血200ml，心包前缘有一1.1×0.2cm裂伤，心包内有大量积血，心脏左心前壁上缘有一1.6×0.2cm裂伤，顺流血方向剪开左右房室见该创已进入左心室。意见：死者权某之死系被人用锐器（刺器之类）刺破心脏，造成心脏破裂，出血性休克死亡。2．六安市公安司法医物证鉴定书及血样提取笔录，证实陈某2为宛志应生物学母亲的似然比率为4.65X1011:1。三、证人证言1．证人宛某1的证言，证实8月1日晚，其和左某、吕某1、高某1、赵某、宛志应以及高某2在“××”饭店吃饭，一共喝了13瓶啤酒。出来以后遇到从霍山方向开来一辆汽车停下来，司机骂“你们找死啊，占着路”。宛志应向驾驶室弹烟头，左某喊司机下来，赵某上去朝那个人脸上打了一拳，左某也在那个人脸上打了一拳。二哥宛志应趁其不注意，从口袋掏出一把刀，上去朝那个身上捅了两刀，那个人就要倒了，都跑掉了。回家后宛志应将一把水果刀递来，让其丢掉。2.证人高某1的证言，证实8月1日晚其和左某、高某2、宛志应、宛某1、赵某、吕某1七个人在出事现场南侧二十几米远面朝西的小饭店吃饭，一共喝了十几瓶啤酒，之后七个人一阵出来的，吕某1带其到收毛站搞水喝。后看到主车与挂车之间地下躺着一个穿红背心的年轻人，头朝挂车那头，左胸部有一块血印。其他五个人都不见了。在肉厂门口宛志应把一把刀拿给其看，刀上并没有血，他讲是那个人先动手打他，其就把刀掏出来捅了对方一刀。3.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8月1号晚上其和左某、杰子以及其他五个不认识的人在饭店喝酒，一共喝了15瓶。之后推车出来时，他们几个人在路边谈心，一辆汽车在他们旁边停下来，他们不让，就把驾驶员从车上拖下来打了一顿。后那人躺在汽车中间拉条的弹簧上。4.证人吕某1的证言，证实8月1号晚上其请左某、宛某1、宛志应等人在“××”饭店喝酒，吃完之后就回去了。听讲司机一下车就碰到他们了，他们揪到就打，司机还手，他们拿刀捅的。与证人吕某2、陈某1证言相印证。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8月1号晚上八点钟前走到××饭店前面看到左某、吕某1、宛某1、宛志应等人。刚到跟前，双方还没吵起来，当时坐在副驾驶的那个人从车头绕到前面去的，一开始在路东后打到路西。6.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8月1号晚上七点多钟其开车走到六安南门的时候，路中间站了四五个年轻人，有两三张自行车。权某叫他们往旁边让让，他们讲你可想打架，那几个人上来就把车门打开了，把权某拉下去。有一个穿白褂子长得不胖不瘦、皮肤白白的人，手里拿了一把刀，用刀子朝权某左胸捅了一刀，上来他们几个打权某一个，权某被捅了以后从车头跑到主车与拖车之间就倒在地上。7.证人高某3、高某4、高某5、高某6、高某7、宛某2、冯某、宛某3证言，证明宛志应作案后逃到外地等情况。8.证人陈某2、陈某3、宛某4证言，证明宛志应的生父是宛某5，生母为陈某2，后被庐江宛某4、高某3夫妇抱养。1986年五六月份，宛志应去六安市宛某5家与宛某6和宛某1合伙开了一个小店买水泥。1988年，宛志应是属狗的，虚岁19岁。9.证人邵某证言，证明1989年，一个木匠师傅带着高勇来打家具，后来高勇被其父亲认作干儿子。1996年其与高勇结婚，后在苏州定居至今，高勇一直未告知他的真实身份，也没见过高勇的家人。10.证人杨某证言，证明权某1988年8月1日晚上帮一个姓尹的人驾驶货车，来到六安市被人用刀捅死，过后自己没有再嫁，一直把儿子拉扯大。四、被告人供述1．同案犯赵某供述，证明案发那天其与宛志应等七人喝了14瓶啤酒，有些人喝多了。几个人一阵出来，在路边说话。后开过来一辆带挂汽车，里面的司机看到我们横在马路上，就讲怎么在路上横着。宛志应骂了一句，向驾驶室弹烟头。这时副驾驶的人开门站到踏板上，这时左某上来了，宛志应和左某上去把他拉下来。上去打了司机一拳，打在头部，左某也撵上去打了司机一拳，这时司机就跑了。2．同案犯左某供述，证明8月1日其与宛志应等七个人在三中“××”饭店吃饭，喝了不少酒，晚上七点钟，准备向北回家。宛志应、宛某1、高某2在前面抽烟，有一辆解放挂车停下。宛志应要打驾驶员，这时驾驶员站在踏板上，其和宛志应把他拉下来，赵某打了驾驶员左脸一拳，接着其也打了那个副驾驶员一拳，打在左脸上。其知道宛志应有把小军刀，他们几个都怪野的。案发后，赵某讲今晚人打狠了，都不要讲，宛志应和宛志祥都讲谁逮进去都不要讲。3.被告人宛志应供述，证明1988年8月1日晚上其和宛某1、姓赵的等七八个人在“××”饭店吃饭，喝了啤酒，基本都醉了。饭后几人朝肉厂家属区走，准备回家，走了大约100米的样子，从霍山朝着南门方向停下来一辆货车，姓赵的和对方打了起来，对方副驾驶位置的人就拿着一个“Z”字型的铁棍打来，打在其的左肩膀上，其顺手从右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把随身带的水果刀，朝着这个人的正面上半身捅了一刀，捅了以后就跑了。案发第二天去了合肥，在其小姑宛某7家待了一晚，次日坐车逃到了浙江绍兴，在绍兴的一个麻纺厂打工一直到1988年过完年。1989年春，在江苏省苏北宿迁市跟木匠后面做学徒，学了一年半左右，后来在宿迁打家具时认识了邵某，并与其结了婚。后在人口普查时，报了其小姑宛某7家小孩名字高勇，一直在苏州生活至今。以上证据经当庭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宛志应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宛志应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为间接故意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宛志应不计后果持尖刀朝权某胸部猛刺一刀，对权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犯罪特征，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宛志应因琐事行凶杀人，致一人死亡，后果极其严重，其辩护人提出“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权某因道路受阻与宛志应等人发生争执，对本案发生不构成刑法意义上过错，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宛志应自愿认罪，如实供述，且其近亲属代其履行对被害人近亲属的赔偿义务，已超额赔偿，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对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宛志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宛志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庆平审判员  朱运俊审判员  张照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郑怀望书记员刘玉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