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4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丹，女，198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无业，四川省成都市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任天舒，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俊龙，男，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职高文化，无业，湖南省安化县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馨，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以成新检公诉刑诉（2018）1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丹、梁俊龙犯诈骗罪，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丽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丹、梁俊龙、辩护人任天舒、王馨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如下： 1.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有关系能承包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的名义，通过伪造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上海佳好餐饮文化有限公司公章等方式，骗取梁俊龙父亲梁某某的信任，先后以入股、送礼等名义多次诈骗被害人梁某某人民币共31万元。 2.2016年3月，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介绍承包甘孜州白玉县盖玉乡乡村公路工程的名义，通过虚构的四川华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制作虚假承包合同的方式，骗取被害人刘某某的信任，以收取项目押金的名义，骗走刘某某人民币20万元。 3.2016年6月中旬，被告人钟丹、梁俊龙在新都区状元府邸附近一茶楼内，以能找关系解决税务欠款及滞纳金的名义，骗取被害人王某某信任，后钟丹、梁俊龙通过虚构关系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等方式要求王某某付款，先后共骗取王某某人民币39万余元。期间，被告人钟丹伙同梁俊龙通过微信发送伪造的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责令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甘地市稽责缴［2015］2号）、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地方税务局稽查局行政处罚案件结案报告（甘地税稽通［2016］3号）诈骗王某某以获得转款。2016年10月份，王某某催促钟丹处理欠税事宜，后钟丹伙同梁俊龙伪造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地方税务局（甘地税［2016］4号）文书拍照后微信发给王某某。 4.2017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有关系能帮助申请成都市公租房的名义，通过伪造公租房租赁合同、公租房资格认定通知单等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诈骗谢某某及其朋友王某某、何某某、王某共计人民币44000元，后又以同样名义骗取赵某某人民币14000元。 2017年5月22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主动到案。 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95.8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其行为均应当以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追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且一人犯数罪。 被告人钟丹对指控其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无异议，对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其并未诈骗。 被告人梁俊龙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持异议，辩解称其系受到被告人钟丹的欺骗，自己并未实施诈骗行为。 被告人钟丹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丹诈骗梁某某31万元证据不足；2.对于诈骗刘某一事，现有证据证实主要是由被告人梁俊龙实施，钟丹所起作用较小；3.被告人钟丹主动到案，归案后对指控其诈骗王某的主要事实认可，应当认定具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梁俊龙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俊龙犯诈骗罪不持异议；2.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俊龙、钟丹二人诈骗梁某某一事仅有被害人陈述，指控梁俊龙参与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据不足；3.被告人梁俊龙在指控的第二、三、四笔诈骗中起次要辅助作用。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一）诈骗被害人梁某某的事实 2016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有关系能承包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的名义，通过伪造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建设银行转账凭证、上海佳好餐饮文化有限公司公章等方式，骗取梁俊龙父亲梁某某的信任，以入股名义骗取被害人梁某某现金20万元，后又以请客送礼名义骗取被害人梁某某现金2.5万元，以租房作为员工宿舍为名义骗取现金1.5万元，共计骗取被害人梁某某24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梁某某提供的《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管理制度》《函（梁某某同志……）》等书证，证实梁某某与四川省人民医院约定“承包”食堂的相关事宜，且《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管理制度》上盖有四川省人民医院专用合同章（开户行成都市工商银行龙泉驿支行）、上海佳好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章。 2.《合伙合同书》，证实被害人梁某某与被告人梁俊龙就四川省人民医院职工食堂项目签订了合伙合同。 3.被害人梁某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复印件，该转账凭条显示付款方钟丹（付款账号62×××61）于2016年2月19日在建行草堂路支行向四川省人民医院汇款81000元。 4.四川省人民医院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该院合同专用章样式，开户行建行成都青羊支行，与上述《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管理制度》上加盖的四川省人民医院合同章不同。 5.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62×××61的账号在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在建行草堂路支行无任何转账记录。 6.现金日记账，该账为梁某某因省人民医院食堂项目记录，启用日期2016年1月25日，上书“2月19日支出房租81000元、2月1日给刘某群100000元、3月送院长25000元、3月付医院员工住宿费15000元……” 7.上海佳好餐饮文化有限公司公章照片及情况说明，证实从梁某某处提取的该公章情况，以及民警在工商总局企业信息查询平台未查询到“上海佳好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信息。 8.被害人梁某某陈述：大概2015年12月份，梁俊龙和钟丹已经在耍朋友了，我们一起吃饭，钟丹提到她妈妈认识四川省人民医院的副院长刘某群，关系很好。现在省医院的食堂要承包出来，希望我们一起合伙出钱承包。当时我同意了，梁某甲也提出加一股。过了两天，钟丹、梁俊龙带我、朱某某、梁某甲去了省医院，看了食堂，当时看到食堂确实在装修，我们就相信了。看完食堂后，钟丹说一家给十五万，总共四十五万，包括了承包食堂的费用和给刘某群的十万好处费，我和梁某甲都同意了，我们三方签署了一份合伙合同书，后来因为搬家这份合同书掉了。梁某甲走后，钟丹给我说的只要十万，给梁某甲说十五万是想多从梁某甲那里套点钱出来，总共三十万就行了。第二天，我就从我建行卡上取了四万和家里的现金凑了10万块给了钟丹，当时梁俊龙也在场。梁某甲转账给钟丹3万元，拿了6万现金给我，我转交给了钟丹。后面梁某甲不想做了，钟丹通过银行卡转账给梁某甲3万，我退给梁某甲6万。我就和梁俊龙重新签了一份合伙合同。之后我又给了钟丹10万现金，梁俊龙在场。2017年1月份的一天，钟丹和梁俊龙带我和朱某某、梁某甲去省医院，钟丹说她办了一张卡，里面存了10万块钱，拿给刘某群。到了省医院后，钟丹让我们在花园那里等，她和梁俊龙去找刘某群，我们等了半个小时。之后钟丹、梁俊龙就一直在运作承包食堂的事情。期间，钟丹、梁俊龙说要请院长吃饭，花了2.5万元，是我给的现金给钟丹。还有一次是钟丹、梁俊龙说要在省医院里租房子作为员工宿舍，需要租金，是我给的现金给钟丹。2016年3月7日，钟丹、梁俊龙拿了一式两份食堂承包经营合同来我们签订。然后我拿了一份合同，钟丹、梁俊龙拿了一份合同。到了4月15日，该从医院拿钱了，钟丹称院方没有核算出来，要等一下。拖到六月份，钟丹、梁俊龙来我家里找我，钟丹说院方说的我们的钱被卫生局冻结了，因为我们是以私人名义承包的，必须挂靠一个正规餐饮公司，还找了一个上海佳好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的公章盖在承包合同上，公章还在我这里。过了两天，我收到一张函，通知我凭函去提督街123号的建设银行取款，函上没有盖章，后来我去提督街的建设银行问，银行答复没有这个事。后来我和梁某甲去省医院财务科问，财务科的人回答说省医院没有一个叫刘某群的副院长，食堂也没有承包出去，是医院自己在经营，建议我们去报案。期间钟丹给我一张建行的转账凭证，说是她去交了房租。我提供的账本中，送院长、付医院员工住宿费等开支是给了钟丹的。我付给钟丹的现金，钟丹没有给我打收条。 9.被告人钟丹的供述：梁某某是梁俊龙的父亲。我收到过梁某甲转账给我的三万元，转给我尾号×××1的建行卡。我认识刘某群，刘某群是四川省人民医院食堂里面上班的。 10.被告人梁俊龙的供述：梁某某是我父亲。钟丹称刘某群是省医院的领导，可以通过刘某群承包食堂。钟丹收了钱，我记得好像是20万的样子。梁某甲给了钟丹9万。钟丹说要给刘某群好处费，给多少我记不到了。合伙合同书上是我签的字。我和钟丹有以邀请省医院院长吃饭搞好关系的名义，向梁某某要了25000元。我和钟丹带梁某某、朱某某、梁某甲去省医院看过食堂，也带他们去过省医院给刘某群送钱。对于民警出示的《食堂承包经营合同》，其称是钟丹拿到一环路的家里给梁某某签的。对于民警出示的建行转账凭证，其称是钟丹拿给其和父亲梁某某看的。 （二）诈骗被害人刘某的事实 2016年3月，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介绍承包甘孜州白玉县盖玉乡乡村公路工程的名义，通过虚构梁俊龙与“四川华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的方式，骗取梁俊龙亲戚梁某某及被害人刘某的信任，以收取项目定金的名义，骗走刘某人民币20万元。后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删微信、不接电话等方式逃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梁某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梁俊龙尾号×××7的银行明细、梁某某与梁俊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梁某某与钟丹的微信聊天记录、四川华腾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人事任免通知、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王某甲亲笔签名笔迹、《白玉县农村公路“三年攻坚”村通畅硬化工程总承包协议书》、证人证言、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被告人梁俊龙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三）诈骗被害人王某及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的事实 2016年6月中旬，被告人钟丹、梁俊龙在新都区状元府邸附近一茶楼内，以能找关系解决税务滞纳金及罚金的名义，骗取被害人王某信任，要求王某向其支付60万元。被告人王某信以为真，先支付7万元现金给被告人钟丹、梁俊龙。后被告人钟丹、梁俊龙多次带领被害人王某等人前去康定“处理”此事，并多次以找关系等各种借口，要求被害人王某向其转款。2016年12月，被害人王某意识到自己被骗，遂停止向被告人钟丹付款，并要求被告人钟丹、梁俊龙退款。被告人钟丹、梁俊龙先承诺退款，后以删微信、不接电话等方式逃匿。经查，被害人王某通过现金、转账等方式，共计向二被告人支付人民币39万元。 在此期间，被告人钟丹于2016年7月27日将其伪造的《行政处罚案件结案报告》（甘地税稽通［2016］3号）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害人王某，谎称欠税事宜已结案，以骗取王某信任再次获得转款。2016年10月25日，因王某催促处理欠税事宜，被告人钟丹再次伪造甘地税［2016］4号文件发给王某朋友钟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行政处罚案件结案报告》（甘地税稽通［2016］3号）、甘地税［2016］4号文件、《税务事项通知书》（甘地税稽通［2017］4号）、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支付宝及微信转账记录、证人钟某、胡某琳、胡某萍的证言、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被害人王某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四）诈骗被害人谢某等人的事实 2017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有关系能帮助申请成都市公租房的名义，通过伪造公租房租赁合同、公租房资格认定通知单等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诈骗被害人谢某1.6万元、王某乙1.4万元、何某蓉1.4万元、赵某妮1.4万元，共计骗得5.8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公租房租赁合同、公租房资格认定通知单、辨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五）到案情况 2017年5月22日，被告人钟丹、梁俊龙经电话通知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共计88.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钟丹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其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钟丹、梁俊龙犯诈骗罪、被告人钟丹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俊龙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钟丹、梁俊龙基于同一犯罪故意，共同实施诈骗行为，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二被告人相互配合，分工合作，不予区分主从犯。被告人钟丹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本院依法对其数罪并罚。被告人钟丹、梁俊龙提出的其并未实施诈骗行为的辩解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就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二被告人诈骗梁某某31万元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仅能证实二被告人诈骗梁某某24万元，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就被告人钟丹的辩护人提出的钟丹在诈骗刘某一事中所起作用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均能证实钟丹与梁俊龙一同见面接待刘某等人，且转账记录证实梁俊龙在收到赃款20万元后即转账给钟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钟丹所起作用较小，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就其提出的被告人钟丹在诈骗王某的犯罪事实中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钟丹当庭否认自己的诈骗行为，显然未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梁俊龙的辩护人提出的指控梁俊龙参与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就其提出的被告人梁俊龙在指控的第二、三、四笔诈骗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人梁俊龙在指控的犯罪行为初始阶段及实施过程中均积极参与，伙同钟丹共同实施诈骗行为，以达到骗取各被害人信任的目的，并提供自己账户用于转款，且共同耗用赃款，并非起次要、辅助作用，不予认定为从犯，但在量刑时考虑其所起作用相对较小，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果以及归案后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钟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9年5月2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梁俊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27年5月22日止。罚金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三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钟丹、梁俊龙依法共同退赔梁某某24万元，退赔刘某20万元，退赔王某39万元，退赔谢某1.6万元，退赔王某乙1.4万元、退赔何某蓉1.4万元、退赔赵某妮1.4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洁 人民陪审员  张俊祥 人民陪审员  朱兆群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