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03刑初520号 公诉机关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松泉，男，1961年11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湖州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系湖州天亮手套有限公司、湖州弗里德曼进出口有限公司、湖州美思妮裘皮服饰有限公司、湖州天亮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住湖州市吴兴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26日被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永平、吴陆媛，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以浔检刑诉[2018]4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松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庆、检察官助理陆佳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松泉及其辩护人徐永平、证人杨某、钱某1到庭参加了诉。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董松泉在本市南浔区练市镇经营湖州天亮手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亮手套公司）、湖州弗里德曼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里德曼公司）、湖州美思妮裘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思妮公司）、湖州天亮旅游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亮旅游用品公司）时，拖欠杨某、吴某、应某等95名职工自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工资及社会保险金共计人民币355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且于2016年2月逃匿。2016年3月3日南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浔区人力资源局）向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但被告人董松泉未在责令期限内支付劳动者工资。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申请证人杨某、钱某1出庭作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松泉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董松泉辩解称，指控其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数额提出如下异议：年终奖和年终补贴奖数额有误，2015年的加班工资、通宵补贴已发放，2016年1月和2月的工资数额有误，社会保险费中职工自负的35%部分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和部分职工原本就没有缴纳社会保险费。 辩护人徐永平辩护称，年终奖和年终补贴奖的数额与被告人董松泉有相同意见。被告人董松权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故意，南浔区人力资源局在其公司门口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时被告人董松泉已逃匿，不可能知悉该情况。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董松泉系天亮手套公司、弗里德曼公司、美思妮公司、天亮旅游用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在经营上述公司期间，上述公司拖欠杨某、吴某、应某等90余名职工2013年年终奖（又称月度奖）和年终补贴奖、2014年年终奖和年终补贴奖、2015年工资、2015年年终奖、2015年加班工资、2015年通宵补贴、2016年的工资、已从职工工资中扣除但未上交的社会保险费，共计180万元左右。除此之外，被告人董松泉的上述公司还于2016年年初按往年习惯向职工发放了2015年年终补贴奖凭证，金额共计115万余元，该凭证中载明，职工2016年未在公司工作或中途自动离职、被辞退的均不享有此奖励。而后，被告人董松泉于2016年2月下旬逃匿至山东省烟台市，上述四家公司因此停业至今。2016年3月3日南浔区人力资源局向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限期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但被告人董松泉及其公司不仅在指令期限内未支付劳动者上述劳动报酬，而且至今未付。 另查明，天亮手套公司正在被破产清算。 上述事实，有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实天亮手套公司、弗里德曼公司、美思妮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人董松泉；天亮旅游用品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董某1。 2、调取证据清单及银行帐户资金往来明细。证实了天亮手套公司以及被告人董松泉的银行帐户内资金往来情况。 3、公诉机关调取的职工承诺书、委托书以及被害人应某等人的陈述。证实了职工对被拖欠的劳动报酬以及社会保险费的确认情况。 4、仲裁申请书、委托书、仲裁调解书以及职工劳动报酬明细表、工资表以及年终奖凭证、年终补贴奖凭证。证实了被告人董松泉实际控制的天亮手套公司等拖欠职工年终奖、年终补贴奖、工资、通宵补贴等情况。 5、民事起诉状、天亮手套公司出具的欠款证明以及民事调解书。证实了被告人董松泉实际控制的天亮手套公司等拖欠14名超过退休年龄人员的劳务费32万余元，欠缴35名职工社会保险费36万余元。 6、公诉机关调取的天亮手套公司2014年和2015年的工资发放表以及2015年通宵补贴发放表。证实了天亮手套公司的职工在岗情况以及2015年通宵补贴发放情况。 7、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张帖现场照片。证实2016年3月3日南浔区人力资源局向天亮手套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公司在2016年3月8日前付清职工工资。因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松泉欠薪逃匿，故在2016年3月3日采用在公司门口张帖的手段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 8、证人吴某的证言。其作证称，其系天亮手套公司出纳。天亮公司行政人员平时每月只发基本工资，剩余部分工资会留到春节时一次性付，年底时被告人董松泉还会给个年度工资，但需一年后才能领取。公司一线职工2015年还有10%的奖金没有付。 9、证人杨某的证言。其作证称，其是天亮手套公司会计。公司的工资分一线职工工资和行政人员工资。一线职工工资都是计件月结的，年终补贴奖金是按工资的10%左右来发。行政人员工资每月只发一部分，剩余的留到年底再发，没钱发就会写个年终奖凭证在第二年发。另外行政人员还有年终补贴奖，数额是被告人董松泉定的。公司从2013年就开始拖欠工资。工人要拿奖金凭证上的奖金需被告人董松泉签字同意后，公司财务才能付，付好后财务将奖金凭证收掉。2015年底，被告人董松泉一直在外面跑贷款，没有给职工发年终补贴奖凭证。2016年初，一线工人们开始闹情绪，被告人董松泉就叫其将一线职工的年终补贴奖凭证发下去，其就向一线职工发了年终补贴奖凭证，凭证上没有被告人董松泉签字，只盖了公章和印鉴章；后来行政人员也开始闹情绪，被告人董松泉就让其发年终奖和年终补贴奖凭证给行政人员，大部分行政人员的奖金凭证上是有被告人董松泉签字的，但行政人员徐某和钱某2的，当时忘了，是后来补发的，所以只有盖章而没有被告人董松泉签字。职工劳动报酬明细表是由其制作的，表中的奖金是根据职工手中的奖金凭证来计算的，2015年的加班费、通宵补贴均还没有发，是根据公司的出勤打卡情况来计算的。2016年1月至2月的工资，一线工人是按完成的工作量计算的，行政人员按公司考勤情况计算的。被告人董松泉跑之前已拖欠社会保险费了，而且职工应负的35%公司已从他们的工资中扣至2015年12月。后职工自己把欠缴的社会保险费补交至2016年3月止。 10、证人钱某1的证言。其作证称，其主要职责是协助会计杨某进行工资核算。职工的奖金凭证的发放和支付情况财务登记的，付好款后财务是收回凭证的。职工报酬明细表是其协助杨某制作的，奖金都是根据在职工手中的奖金凭证与公司帐上的登记情况核对后计算出来的。公司行政人员2016年1月和2月都上班的，从3月开始只有几个人上班的。这2个月的工资是根据工人的出勤打卡情况计算的。 11、证人张某1的证言以及短信照片。作证称，其是弗里德曼公司会计。被告人董松泉在年终会发给行政人员一张年终补贴奖凭证和一张年终奖凭证（就是平常未发的剩余工资）。2013年开始，被告人董松泉就没有付过这两笔钱了。2015年的年终补贴奖董松泉只是在2016年2月23日发了一条短信给其，内容为“应某6万，其他人4万”。而2015年弗里德曼公司只有其和应某、张某3、董某2、褚某五个人。 12、证人张某2的的证言、信件。作证称，其曾是天亮手套公司的挂名法定代表人，真实身份是公司司机，与普通行政人员一样拿工资。被告人董松泉逃匿后，曾给其写过一封信。信中提到，其个人已付董某3、赵某、沈某2、强某、姬某2、沈某1、沈某3等人6万多元工资，公司付工资时予以扣除。 13、被告人董松泉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述，天亮手套公司、弗里德曼公司、美思妮公司、天亮旅游用品公司都是其实际经营，张某2只是工商登记时的挂名法定代表人。2013年以前只有年终补贴奖发凭证的，到第二年底才能领钱。从2013年开始，公司因经济效益不好，多发了一张年终奖凭证，也叫月度奖，行政人员按工资的30%左右发的，一线工人按工资的6%左右发的。年终奖是从职工每月工资里面拿出来的，等到年终一起发，年终补贴奖金是发给职工的奖励。年终奖和年终补贴奖，2013年和2014年部分没有付，2015年都没有付。2016年的工资大概只有15万左右，还没有发。据其估计，公司大概欠工资一百二三十万元，欠缴了四五十万元养老保险费。因为2015年底公司只发了部分工资，2016年初职工要求把以前所欠的工资付清才来上班，当时还有很多人来要债，其就和家里人一起跑到外地去躲避，并改了姓名。 14、证人姬某1、沈某1、丁某的证言。证实天亮公司职工工资发放情况。 15、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南浔区人力资源局于2016年3月9日向湖州市公安局南浔区分局移送本案。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董松泉的居民身份情况。 17、调取证据清单以及房屋、车辆登记信息。证实了被告人董松泉夫妇及其子女的房产、车辆情况。 18、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董松泉系被公安机关在山东省烟台市抓获。 上述证据确实充分，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述认定的事实。 1、关于被告人董松泉及辩护人对年终奖、年终补帖奖数额提出的辩解或辩护意见，经查，虽部分年终补贴奖凭证没有被告人董松泉的签名，但证人杨某作证称其受被告人董松泉的授意，将上述年终奖、年终补贴奖凭证发给职工，一线职工按工资10%左右发放年终补贴奖，上述证言内容能得到证人吴某的相应证言、证人张某1的相应证言、被告人董松泉发送给证人张某1的短信内容和被告人董松泉的相应供述分别印证，且证人杨某的证言与天亮手套公司的习惯做法和社会常理相符。此外，被告人董松及其辩护提出被告人董松泉个人已支付过公司拖欠职工的年终奖或年终补贴奖，但被告人董松泉对支付的数额前后供述不一致，且均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该辩解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本院认定的年终奖和年终补贴奖的数额。 2、关于被告人董松泉提出的2015年的加班工资、通宵补贴已发放的辩解，经查，证人杨某作证称，上述款项没有发放、证人杨某、钱某1共同制作的职工报酬明细表中明确载明上述款项没有发放，由被告人董松泉签名的2015年通宵补贴发放表中只有个别人员签名领取，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公诉机关就此的相应指控，本院对此指控予以支持。被告人董松泉的上述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董松泉提出的2016年工资数额有误的辩解，经查，证人杨某、钱某1均作证称上述工资数额根据一线工人完成的工作量以及行政人员的出勤情况计算，相互印证，且被告人董松泉供认的其估算的工资数额相差不多，因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证实公诉机关的相应指控。 4、关于被告人董松泉提出的职工应自行负担的社会保险费问题的辩解，经查，公司向职工发放工资时已扣除了应由职工本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占35%），共计10万左右，但未依法上交社会保险机构，后又由职工再次缴纳该些款项，对该部分款项依法应计入犯罪数额。对于公司此外拖欠的应由公司承担的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福利，依法不属于本罪的劳动报酬，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 5、关于超过退休年龄人员的劳务费的问题。经查，本罪所指的劳动报酬依法不应包括劳务费，对此应从指控的犯罪数额中扣除。 6、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董松权主观上没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松泉作为天亮手套公司、弗里德曼公司、美思妮公司、天亮旅游用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以逃匿等方法逃避上述公司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义务，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惩处。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董松泉无法知悉南浔区人力资源局在其公司门口张贴《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董松泉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已逃匿，去向不明，其是否知道责令支付之事实情况依法不影响本罪的构成。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董松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松泉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开始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0年1月25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沈琴法 人民陪审员  谈桂群 人民陪审员  俞 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陆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