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尉群（曾用名：陆爱莲），女，1969年4月17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东，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热，男，1936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洪波，男，1962年11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波，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高波，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松，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何利深，男，1965年8月4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与陆尉群系夫妻关系。 上诉人陆尉群因与被上诉人周德热、周洪波、周光波、周高波、原审被告何利深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尉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东,被上诉人周洪波、周光波及其与被上诉人周德热、周高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汉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告送达，扣除审限2个月，又因涉及土地确权问题，本院于2018年9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尉群上诉请求：一、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初543号民事判决书，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没有将依职权申请取得的证据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本案一审期间，陆尉群一直坚称周德热等四人所出租的土地的使用权为非法取得，所持有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为伪造或者非法取得，理由是：1、该地所属片区并未经过政府征收或征用，且该地原为村集体坡地，不可能出现在村集体用地上设有城市建设用地使用权；2、周德热等人所持有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发证单位为凭祥市友谊乡人民政府，从发证的主体来看已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有权利颁布《建设用地许可证》的单位为县级以上政府及土地管理部门，因此，该证系为伪造；3、周德热等4人均为凭祥市友谊镇卡凤村关隘屯人，而涉案地为凭祥市友谊镇卡凤村板布屯范围，按照法律及政策规定，村集体土地除对外承包外，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能享有使用权。因此，周德热等4人所持有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不应具有真实性和法律效力。关于租金问题，周德热等4人出租的土地使用权既然为非法取得，其与何利深签订的租赁合同自然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效，陆尉群不支付租金有法可依。 周德热等四人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陆尉群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陆尉群认为周德热等四人出租的土地使用权为非法所得，所持有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属于伪造或非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系凭祥市友谊乡人民政府所发，周德热等四人对该地拥有使用权，且在土地租赁之前周德热等四人一直经营该土地；（3）陆尉群与李美珍签订的租赁合同正好能够证明周德热等四人对该地有使用权。 周德热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利深、陆尉群限期拆除位于凭祥市十字路旁临时经营小卖部的房屋，并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归还周德热等四人；2.何利深、陆尉群赔偿周德热等人侵占土地6年的费用21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6月28日，友谊乡政府（现凭祥市友谊镇人民政府的前称)向凭祥市友谊镇卡凤村关隘屯（以下简称关隘屯）村民李美珍颁发一份编号为0001324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同意批准李美珍将位于隘口村隘口街十字路旁面积为42平方米的坡地用做加工房，该坡地四邻为：东：距公路中心处10米；南：水逢；西：坡地；北：距铁路30米。2008年10月16日，李美珍与何利深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李美珍将上述批准的加工场地租给何利深作为临时经营小卖部使用；何利深每年支付租金720元给李美珍，若每年一月份一次性交清租金，则年租金为500元，如果分期交付租金，则每半年租金为360元；场地现有的临时房屋及摊位属于何利深所有，但何利深不再租用场地，必须在30天内自行拆除，不得自行转租给他人使用；租赁期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0日止共两年零两个月；该协议期满后，如何利深延长租期继续租用，需经双方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何利深、陆尉群已经支付租赁期内的租金，并在租用的土地上建起水泥砖结构的平房。2010年7月24日李美珍病故。租期到期后，何利深、陆尉群未与周德热等4人另行协商继续租赁事宜，而是以李美珍所持有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不合法为由拒绝向周德热等4人支付租金，并一直占用该加工土地经营使用至今。因此，周德热等4人以李美珍的继承人身份提起民事诉讼。 另查明，周德热为李美珍的丈夫，周洪波、周光波、周高波为李美珍的儿子。何利深、陆尉群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周德热、周洪波、周光波、周高波为李美珍的合法继承人，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有继承权，即对讼争土地有使用权。本案中，何利深与李美珍于2008年10月26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于2010年12月30日到期，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租赁期满后，如何利深继续租用土地，必须经协议双方另行协商。虽然李美珍于2010年7月24日过世，但何利深若要继续租用土地，则应与李美珍的继承人即周德热等4人另行协商租赁事宜，否则何利深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返还给周德热等4人，并在30天内自行拆除在租用土地上的房屋建筑。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租赁合同到期后，何利深、陆尉群未与周德热等4人继续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也未支付任何租金，经周德热等4人催告后仍拒绝返还租赁的土地，并占用租用的土地至今，其行为已构成侵权。现周德热等4人要求何利深、陆尉群返还租赁土地并拆除土地上建筑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关于“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关于“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的规定，对何利深、陆尉群主张的何利深、陆尉群应拆除房屋和迁出承租土地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何利深、陆尉群提出双方争议地是板布屯的集体用地，未经过政府部门征收，周德热等4人取得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不合法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该证的效力问题不是本案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何利深、陆尉群对该证的合法性有异议，可另行提起行政诉讼。 周德热等4人主张何利深、陆尉群按照每天1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共6年的土地占用费，虽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支付标准的依据和何利深、陆尉群未返还出租的土地给其造成的具体损失，但因损失实际存在，其参照李美珍与何利深原签订的租赁协议租金标准，按照分期交付租金则年租金720元的标准计算土地占用费，未违反和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何利深、陆尉群应从2010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共支付周德热等4人的土地占用费为720元/年×6年=432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何利深、陆尉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周德热、周洪波、周光波、周高波返还位于凭祥市的土地，并自行拆除在该地块上的房屋建筑物；二、何利深、陆尉群向周德热、周洪波、周光波、周高波支付上述土地在2010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的占用费4320元；三、驳回周德热、周洪波、周光波、周高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元，由周德热、周洪波、周光波、周高波负担272元，由何利深、陆尉群负担68元。 二审中，陆尉群提交了1、友谊镇人民政府《关于凭祥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拟证明周德热等人持有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不真实、不合法；2、农伯寿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拟证明真实有效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是土地管理局颁发，而不是乡级人民政府颁发。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友谊镇人民政府《关于凭祥市人民法院协助调查函的复函》，结论是涉案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真实性无法查证，并不能证明该证不真实、不合法；2、农伯寿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不能证实涉案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为假证。故陆尉群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德热等4人持有凭祥市友谊乡人民政府颁发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该证至今没有被依法撤销，因此，周德热等4人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周德热等4人将涉案土地租赁给何利深、陆尉群，合法有效。何利深、陆尉群在租赁期限届满，继续使用土地，却既未与周德热等4人续签合同，又未缴纳租金，侵犯了周德热等4人的土地使用权，也损害了周德热等4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何利深、陆尉群拆除地上的建筑物、返还土地，并赔偿周德热等4人占地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陆尉群在自己没有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以周德热等4人持有的《城市建设用地许可证》为假证或非法持有为由，拒绝返还土地和缴纳租金给有土地使用权的周德热等4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陆尉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陆尉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德清 审判员  韦金彪 审判员  韦权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海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