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04民初601号 原告：姚文，男，生于1974年11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告：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86号1幢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20822053X。 法定代表人：蒲勇君，总经理。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特别授权），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都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4MA62936R66。 法定代表人：何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特别授权），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文、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北数码港公司）诉被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万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宋玲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文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被告四川万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文、川北数码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2、判令被告直接把剩余工程款482.5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30万元，共计512.50万元支付给原告姚文，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若需要审计，以审计报告为准）；3、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2月18日，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与被告四川万基公司签订了《万基蓝域工程6号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及合同总价最终以审定结算总价为准。之后，原告姚文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内部承包了该工程项目。该工程原告已经在2014年10月1日竣工并已交付给被告四川万基公司，该公司在当天举行了工程钥匙交付业主仪式，即在未经竣工验收前未经原告同意就交付房屋给业主擅自使用。该工程总价经四川合立达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确认工程总价为24185065.46元，该工程造价书已于2014年交至被告处，被告相继给付工程款共计1936万元，尚欠工程款4825065元。原告在2013年1月30日前向被告缴纳了150万元履约保证金，被告已退还120万元，尚欠30万元保证金未退。被告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万基公司辩称，1、本案与另案有密切关系，另一案的原告是本案的被告，另案审理结果应当作为本案的依据，而现在另案没有审结，本案的审理有待于另案的审结，建议本案中止审理，待另案审结后恢复；2、本案原告的主体关系不清晰，在另案中川北数码港公司主张其于四川万基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主体是川北数码港公司与四川万基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姚文是其内部承包人，与川北数码港公司形成内部承包关系，因此需要原告方明确结算主体；3、由于涉及的工程是原告的原因，未能提供完整工程验收结算资料，也没配合工程验收及结算，导致本案双方各自拿出结算结果，而不是双方合意结算结果；4、根据四川万基公司的结算结果，扣除原告在另案中应赔偿的款项，以及开具发表的税款金额，被告已不欠付原告工程款。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3年1月26日,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与被告四川万基公司签订了《“万基*蓝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万基*蓝域”工程6号楼发包给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工程地点：南充市嘉陵区南荣路169号，工程内容：土建、安装、装饰工程。资金来源：自筹。合同总价：暂估金额1500万元，最终以发包人审定的结算总价为准。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完成工程情况首次工程款支付时间修至地上第三层现浇砼楼板施工完毕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完成工程量的75%工程款；以后付款时间为：经验收合格后，次月10日前支付上月已完工程量的75%工程款；竣工验收后支付至80%工程款，剩余的17%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办清决算、审计及向发包人提供全部竣工备案材料后30日内支付；余下3%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按《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执行。承包人领款时须向发包人出具建安发票。”合同条35.1条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发包人合同约定支付时间30天后未支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责任。”合同第41条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方式为：主体结构验收合格后退还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20%，保证金的退还均为无息退还。”双方还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本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该保修金在保修期满1年后30天内退还10%，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内退还40%，余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5年后30天内退还。退还保修金不计利息。”原告姚文作为委托代理人与被告签订了上述合同。同年1月28日，原告姚文与川北数码港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姚文承包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万基蓝域6号楼工程项目，并由其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经营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均自行偿还，川北数码港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双方还对承包期限、财务事项、承包方式及管理费的缴纳、双方的权利义务、劳动用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姚文于2013年1月30日向被告四川万基公司缴纳了保证金150万元，之后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10月1日被告四川万基公司即举行了房屋钥匙交付业主的仪式，业主陆续进场装修。同年11月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和《竣工工程申请验收报告》中均认可案涉工程已按设计和合同约定内容完成施工任务，达到竣工验收条件，同意进行工程验收。但该工程至今未经竣工验收，双方亦未进行结算。但原、被告均自行委托相关机构进行了造价评估，原告确认的工程造价为24185065.46元，被告确认的造价为19568657元。被告四川万基公司先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74万元，并已退还保证金120万元。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姚文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予以准许，姚文交纳了保全费5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姚文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本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金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万基蓝域6号楼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9205283.28元，其中，建筑工程的造价为17565300.93元；装饰工程的造价为1315129.38元；安装工程的造价为324852.97元。2、对于人工费差额，参照“2000定额”在2010年度、2011年度人工费的涨幅来推断施工期间“2000定额”的人工费涨幅系数，再算术平均后，估算出施工期间人工费差额为1337433元。鉴定报告还载明以下内容：关于分包工程配合费，按发包人另行发包项目的发包价格的3%包干使用，因发包方未提供发包价格，故本结算暂没计取此项费用；由于无现场评价资料，安全文明施工费亦暂未计取，但明确了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基本费用为207921.71元。本次鉴定费用共计18万元，原告姚文已支付6万元，尚欠12万元未予支付。 同时查明，原告姚文系建筑工程类一级建造师，自2010年8月受聘于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该公司为其缴纳了社保费。川北数码港公司向本院递交了申请书，声明案涉工程系姚文个人垫付的工程款，承认工程款应属姚文个人所有，请求本院判令被告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姚文个人。 另查明，四川万基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判决川北数码港公司与姚文提供全部“万基·蓝域6号楼”工程验收结算资料，并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与被告四川万基公司签订的《“万基*蓝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姚文系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与该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因此川北数码港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承包给原告姚文，系公司内部承包，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工程实际竣工时间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被告四川万基公司即举行了工程钥匙交付业主的仪式，业主陆续进场装修，因此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作为发包人的四川万基公司即已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的规定，案涉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4年10月1日。 二、关于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及工程款给付条件、履约保证金退还条件是否具备的问题。 原、被告双方对于四川金光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均无异议，对于工程造价按19205283.28元进行结算，本院予以确认。但鉴定机构在报告中明确对于分包配合费因被告未提交发包价格，因此没有计取此项费用。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按另行发包价格的3%计取配合费，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自愿协商分包配合费按50000元计算，本院予以确认。 鉴定机构明确由于没有现场评价资料，安全文明施工费未计取，但认为根据《四川省建设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建设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计价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十六条“发包人或其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在核对工程竣工结算时，应当依据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费率测定机构出具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评价及费率测定表》确定的费率，计算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造价工程师和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不按本办法规定计算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的，依据《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计价管理办法》（建设部令第107号）第十九条、二十条进行处罚”的规定，本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基本费用为207921.71元。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发包人四川万基公司已使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安全文明施工措施基本费用207921.71元，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人工费调整的问题，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按2000年四川省系列定额及配套文件计价，人工费调整按“2000定额”的人工费调整的相关文件执行，在“2000定额”停止使用后，因最后一次人工费调整是2011年7月1日，故人工费调整系数按2011年7月1日的调整文件执行。但原告认为按2011年7月1日的调整系数进行调整，明显与实际施工时间不符，因此请求鉴定机构参照当时市场实际人工费、2009年定额以及2000年定额进行调整。对此，鉴定机构根据案涉工程实际施工时间为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依据“2000定额”在2010年度、2011年度人工费的涨幅来推断施工期间“2000定额”的人工费涨幅系数，经估算后认为将导致该项目工程造价增加1422707.20元，按双方合同约定让利6%后增加人工费应为1337344元。鉴定机构在鉴定报告中对计算依据、估算方法等作出了详尽的说明。对此，本院认为，鉴定机构关于人工费调整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较为符合客观实际，鉴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增加的人工费1337344元应计入案涉工程造价总额。 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原、被告双方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但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10月交付使用，现保修期已逾四年，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亦未提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并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未开具发票及提供工程验收资料，导致工程无法验收，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且被告四川万基公司对于要求原告履行上述义务已另案起诉，故本案不作处理。 根据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工程质量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该保修金在保修期满1年后30天内退还10%，保修期满2年后30天内退还40%，余下保修金在保修期满5年后30天内退还。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10月，至今已逾四年，按照合同约定，因保修期未满5年，故尚有50%的保修金被告不应退还，具体金额为（19205283.28元＋50000元＋207921.71元＋1337344元）×3%×50%=312008.23元。原告可待保修期满后再主张权利。 综上，案涉工程总费用共计19205283.28元＋50000元＋207921.71元＋1337344元=20800548.99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1874万元及暂不予退还的保修金312008.23元，被告四川万基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748540.76元，并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30万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剩余的17%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办清决算、审计及向发包人提供全部竣工备案材料后30日内支付；余下3%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按《质量保修书》的约定执行。承包人领款时须向发包人出具建安发票”，按照该约定，双方对于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及时间不明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及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发包人合同约定支付时间30天后未支付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原、被告双方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均为无息退还，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在工程竣工后至今未进行结算，原告所支付的鉴定费系其主张权利必然产生的费用，综合考虑本案的相关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原、被告双方各承担50%的鉴定费用，应为18万元×50%=9万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的10250元保险服务费的问题，保险服务费系原告不能向本院提供担保财产的情况下，向保险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所支付的费用，不是本次纠纷必然产生的费用，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同意被告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原告姚文的问题，姚文系川北数码港公司聘用的工作人员，与该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及社会保险关系，川北数码港公司将其承建的案涉工程承包给原告姚文，系公司内部承包，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案涉工程款由谁承受，原告川北数码港公司可自主确定，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为平息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姚文支付工程款1748540.76元，并自2014年10月1日起以1748540.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姚文退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 三、驳回原告姚文、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838元，由原告姚文负担14310元、被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18万元，由原告姚文与被告四川万基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9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宋 玲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胡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