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22民初2047号 原告边军军，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府谷县府谷镇。 委托代理人刘慧平。 被告韩永利，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府谷县。 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伟。 委托代理人王暾。 原告边军军与被告韩永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陕08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陕08民终952号民事裁定，以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裁定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7）陕0822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边军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慧平与被告韩永利、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何伟、王暾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边军军诉称，本案涉案车辆系原告向被告韩永利以22万元购买，车辆在使用期间因原购车人苏会锋拖欠出卖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车款而被该公司于2014年9月扣押至今，本案案发前苏会锋已将所欠车款向第三人付清。原告认为，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原出卖人在车辆已经交付原购车人苏会锋，又已经发生连环转让事实的情况下，私自扣押原告向韩永利购买的涉案车辆。其行为侵害了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对车辆的财产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原告具状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22万元，并自车辆被扣押之日起按日赔偿原告损失500元；2、由被告、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以22万元的价款向被告韩永利购买装载机的事实。 2、报案材料及府谷县公安局城管派出所调查材料共计24页，证明2014年9月18日涉案车辆被第三人中城公司扣押至今、涉案车辆原购车人苏会锋因拖欠第三人车辆购买价款导致第三人扣车的事实。 被告韩永利辩称，合同是其与边军军所签，原告丢失的装载机是不是被告卖给原告的也没有查清。争议装载机的来源是，边军军叫韩利军，韩利军又叫被告和另外几个人去看的装载机，当时韩利军让被告替边军军把装载机买回来，被告买回来后又转卖给边军军，当时就与边军军签了合同，边军军随即就将装载机开走了。目前装载机已经使用了二年多，装载机丢了以后，边军军首先找的不是被告，而是高新亮，过了几个月后，被告才知道装载机丢失，故被告不应该给原告返还购车款。 被告韩永利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提交的发票、合格证、买卖合同、公证书等证据足以证明第三人是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人。第三人与案外人苏会锋签订的《买卖合同》中保留了装载机的所有权，在案外人苏会锋未全额支付价款前，买卖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此外，案外人苏会锋也并未付清购车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购车款应于2012年5月21日付清，而苏会锋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5日，逾期达两年之久，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违约金为24万余元，苏会锋支付的货款根本达不到75%，第三人完全有权利行使取回权。此外，原告与被告签订有《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只能向被告主张给付义务。结合该装载机的买卖过程，苏会锋将装载机以18.3万元卖给高新亮，高新亮以21.2万元价格又卖给了被告，被告以22万元卖给了原告，在连环买卖中，各买受人均是以牟利为目的，被告也不例外，该行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是造成侵权的根本原因，故不应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2、原告边军军的购买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其不是善意第三人。在购买装载机时，原告未要求被告提供与涉案车辆相关的手续如发票、产品合格证等，其自身也无法提供该装载机的来源、发动机号及发票，作为受让人，原告对标的物的最重要凭证没有掌握的情况下，其善意取得的事实难以成立。原告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被告与高新亮的合同、高新亮与苏会锋的合同，从合同名称到合同内容，除主体及金额不一致外，其他条款全部一致，且三次交易行为均发生在2012年7月，在如此相近的时间，在不同主体间使用同一版本合同进行三次交易，交易对象为价值较高的装载机，交易双方均不审查装载机的来源，上述交易行为明显与常理不符，原告不能认定为善意第三人。此外，涉案装载机的价值达36万余元，原告购买装载机时，该装载机仅适用了一年，原告以22万元的低价购买，不符合合理的市场价格，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进行交易，且原告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其实际支付过购车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 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 1、包头市青山区公证处公证书1份、原始合同1份、保证书一份、承诺书一份、整机销售交接表一份、内蒙古中城公司财务收据12份、整机业务卡片一份，证明1、车辆所有权在苏会锋未付清车款之前，中城公司对该标的物享有所有权。2、合同约定苏会锋如不能按照甲方要求付清全部价款，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甲方随时自行收回车辆及设备，车辆扣回三十日内，乙方没有将车辆赎回，甲方有权将扣回车辆自行变卖、委托销售或拍卖。3、苏会锋在未取得所有权之前，该车辆不得买卖，设定抵押、质押。4、苏会锋2011年5月至2012年7月断断续续还款28.5万元，没有付清车款。 经庭审质证，被告、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认为合同是他签的，但是装载机的大小、型号被告都不知道，只不过是原告看好的装载机，让被告买回来的，被告是代原告购买。第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不清楚，证据内容不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实际价款22万元。该买卖合同对第三人没有任何约束力，该涉案装载机时由第三人出卖给苏会锋，苏会锋没有付清价款时按照合同约定，苏会锋无权出卖该车辆，车辆所有权归第三人所有。且该买卖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装载机的型号及具体证照号码，约定的标的物不明确，无法确认为同一台装载机。 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被告认为派出所的调查材料其不知情，但是派出所找其谈过话。第三人认为其对原告及被告之间的纠纷不知情，也不知道原告报案。报案材料中有描述装载机型号、来源的询问笔录，原告和被告在询问笔录中对该装载机的型号及来源是不清楚的，证明原告和被告对涉案装载机是没有所有权的。 原、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如下：1、本案中涉案车辆在第三人交付苏会锋之后，已经发生多次的连环转让事实，根据物权法关于动产所有权变动规则，车辆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转移，因此苏会锋转让并交付后手购买人之后，所有权实际已经不在本案第三人公司名下，其与苏会锋之间的协议约定内容均不应该对抗苏会锋交付车辆的后手，包括本案原告边军军等车辆购买人。2、原告边军军取得并使用车辆已经达两年之久，原告对之前车辆的所有权属争议和拖欠款项均不知情，不存在过错。3、第三人所提供的证据中可以体现，截止到2014年11月5日，原购车人苏会锋已经实际清偿车款36.4万元，超过第三人与苏会锋的合同购买价款33.4万元，第三人对扣押车辆存在过错。 被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表示其不知情。 本院对原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定： 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原告通过买卖合同取得了争议装载机的所有权，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因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苏会锋向第三人购买争议装载机及车款支付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认证，查明以下事实：涉案装载机最初于2011年5月22日，由案外人苏会锋与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还款（还物）协议》一份，第三人将龙工ZL50C装载机一台，以车价334000元出卖给苏会锋。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苏会锋首付9万元，剩余应付款244000元从2011年6月21日起分11期按月还清。余款还款方式为：从2011年6月21日起直至2012年4月21日，分11期，每月付款2万元，2012年5月22日前付款24000元。双方协商，乙方（苏会锋）在付清全部款项前，该车辆或设备的所有权归甲方（第三人）所有，乙方只享有使用权。乙方在未取得所有权以前，该车辆不得买卖、设定抵押、质押等任何他项权利。合同签订后，2011年9月1日，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公证处作出（2011）包青证经字18390号公证书、（2011）包青证经字18391号公证书各一份，就苏会锋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还款（还物）协议》一份进行了公证。苏会锋按还款协议支付车款，于2012年7月15日前共支付车款285000元，后未按期支付车款，第三人于2014年9月份将该装载机扣回。第三人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11月5日苏会锋向第三人支付79000元，其中包括扣押车时给付村民赔偿款3万元。 2012年7月5日，苏会锋与高新亮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一份，苏会锋将该装载机以183000元出卖给高新亮。高新亮又以21.2万元将车出卖给被告韩永利。2012年7月30日，作为甲方的本案被告韩永利与作为乙方的原告边军军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一份，约定甲方自愿将龙工装载机一台卖给乙方，车辆型号为龙工50，车身为黄色，双方协商价款为22万元整，一次性付清，其中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此装载机签订合同后，如果甲方有外欠款或装载机与厂家有赊销款未处理清的一切纠纷该装载机被阻拦，后果由甲方负责，乙方概不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韩永利即将涉案车辆交付于原告边军军，原告边军军亦向被告韩永利足额支付了购车款22万元。2014年9月19日，原告边军军以涉案车辆丢失为由向府谷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 本院认为，原告边军军与被告韩永利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被告随即将车辆交付原告，原告也按时足额支付了车款，双方的买卖合同现已履行完毕。本案中，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虽与苏会锋签订了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约定车辆所有权在苏会锋未付清车款之前，由第三人对该标的物享有所有权。苏会锋如不能按照第三人的要求付清全部价款，在不通知苏会锋的情况下，第三人随时自行收回车辆及设备，车辆扣回三十日内，苏会锋没有将车辆赎回，第三人有权将扣回车辆自行变卖、委托销售或拍卖。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只约束合同双方，且原告与被告签订《旧装载机买卖合同书》时，对苏会锋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并不知情，其支付合理对价购买涉案装载机，符合善意取得原则，原告边军军已取得了涉案装载机的所有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情形下，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已经善意取得标的物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第三人扣押装载车前苏会锋已经支付车款285000元，超过购车价334000元的75%，因此2014年9月份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涉案装载机价款未付清为由扣押车辆没有法律依据，构成对原告边军军对涉案装载机所有权及用益物权的侵权，故第三人应当承担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责任。现第三人也不能提供该装载机的去向，返还该装载机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应对该装载机折价给予原告赔偿。鉴于无法对涉案装载机进行价格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固定资产计算折旧的最低年限如下：…（二）飞机、火车、轮船、机器、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为10年；…。原告购买时该装载机已使用一年两个月，原告购买后又使用了两年两个月，参照原告与被告韩永利签订的合同约定价款22万元，扣除原告使用两年两个月的折旧，酌情以166000元予以赔偿。再次，关于原告请求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扣押车辆期间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边军军装载机价款166000元； 二、驳回原告边军军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第三人内蒙古中城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原告边军军负担4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梁裕雄 审 判 员  杨利利 人民陪审员  李彩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慧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