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1行初305号 原告刘昌和，男，196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代理人朱艳姝，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于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所在地横县横州镇江滨西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7MB0109372U。 法定代表人曾鹏鑫，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韦威海，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袁业校，横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被告横州镇人民政府，所在地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7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7007728408T。 法定代表人周念远，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雷德强，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横县公安局，所在地横县横州镇教育路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7007728117P。 法定代表人王铭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钒，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邓先勤，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刘昌和诉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横州镇人民政府、横县公安局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2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刘昌和于2018年6月11日重新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和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昌和的委托代理人朱艳姝、于娜，被告横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威海、袁业校，被告横州镇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雷德强，被告横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苏钒、邓先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昌和起诉称，原告在位于南宁市××××石村第13村民小组“岭顶埚”有承包地0.75亩，该事实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予以证实。原告种植茉莉花茶已成规模，多年来有稳定收益。横县人民政府因开发那阳工业集中区工矿仓储等项目，拟征收原告涉案承包地，但横县人民政府未依照法律规定给予原告合理补偿，在未与原告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情况下，先后于2016年3月18日、2016年9月28日、29日及2016年12月29日、30日组织横州人民政府、横县公安局附城派出所及六景工业园区管委会将原告涉案土地强制填平，地上附着物毁坏。三被告行为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三被告对原告涉案土地实施的强制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原告刘昌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身份信息证明材料，证明原告身份；2、土地承包证，证明原告土地使用权；3、地块分布图及基本农田保护界碑照片，证明原告承包地为基本农田；4、原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证明原告地上附着物的种类及数量；5、《横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7年第6号），证明原告部分土地于2017年被征收；6、被告清表现场照片及视频光盘，证明被告强制毁坏原告承包地及地上附着物。 被告横县人民政府辩称，第一，被告依法具有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工作的法定职权。涉案土地已完成征收批准手续。被告有权依据桂政土批函〔2011〕795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1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3〕10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2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4〕721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县2013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4〕231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县2013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及桂政土批函〔2015〕30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5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等批复文件组织实施土地征收工作。第二，被告土地征收实施程序合法，没有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横县国土资源局进行了土地征收预公告，依法对被征收土地进行了调查和丈量并根据部分村民要求组织听证。被征地农户拒绝领取征地补偿款的，被告亦将征地补偿款提存到横县公证处。原告可随时领取征地补偿。第三，原告诉称六景工业园区管委会、横州镇政府未与其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证明原告并不反对征用土地行为，只是对征地补偿标准和安置有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如对补偿标准有争议的，应由自治区人民政府裁决，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横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及相关依据：1、征收土地预公告，证明横县国土局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预公告，征收行为符合法定程序；2、听证告知书，证明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征收听证，答辩人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征收土地；3、建设用地征地批复文件，证明上级职能行政部门依法对涉案土地予以征地许可批复；4、《横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横县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明答辩人对征收涉案土地的面积、补偿安置等相关事项进行公告，程序合法；5、《征地公证调查丈量通知书和征地公证调查丈量结果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横县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公开、公正地丈量，并对涉案土地丈量结果和补偿等告知；6、通告及照片，证明行政主管部门涉案土地的征收事项和要求进行通告，并限期要求农户自行清理附着物并交地；7、财政直接支付凭证，证明答辩人对涉案土地未领取的征地和拆迁补偿款进行了提存；8、《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证明答辩人在征地过程依法行政并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能。 被告横州镇政府及横县公安局均答辩称，两被告未参与实施涉案清表工作，依法不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起诉。 被告横州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横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证明征收集体土地由横县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2、《横县国土资源局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明安置方案在征求意见后报县人民政府批准组织实施；3、《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关于完善征地补偿安置制度的指导意见》，证明征收集体土地的法律规定。 被告横县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5）宾行初字第118号行政判决书、（2016）桂01行终145号行政判决书、受理报警登记表，证明被告横县公安局的出警行为经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合法，属依法履行职责，并没有参与征地拆迁行为，非案涉行政行为的作出者，被告主体不适格。 经庭审质证，原告刘昌和以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未当庭提交证据原件核对，原告对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告刘昌和对横州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原告刘昌和对横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横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刘昌和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2承包证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里面的土地面积是比较模糊的，且地块的位置是没有写明，涉案地块的面积还是以横县政府丈量的为准；对于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照片显示是2018年5月12日拍摄的，证明原告当时已经清楚了该事物，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对于证据4地上附着物的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只是单方的书写，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同时也证明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对于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照片上的拍摄日期也超过了起诉期限。 被告横州镇政府、横县公安局同意横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原告刘昌和及三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横州镇政府、横县公安局提交的所有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刘昌和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有关事实的参考依据，但原告提交《原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所反映土地面积仅为当事人单方陈述，没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涉案被征收承包地面积应以有关部门依法核定面积为准。 关于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十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提供书证的原件、原本、正本和副本均属于书证的原件。提供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节录本。提供由有关部门保管的书证原件的复制件、影音件或者抄录件的，应当注明出处，经该部门核对无误以后加盖其印章。据此可知，合法有效证据形式并不仅局限于原件。被告横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已向本院提交证据复印件，原告主张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未在开庭审理中提交原件核对构成超期举证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的误解，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有关事实的依据。 被告横州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被告横县公安局提交的两份判决书及受理案件登记表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确认的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因城市建设需要，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通过桂政土批函〔2011〕795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1年第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3〕10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2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4〕231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县2013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国土批函〔2014〕721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县2013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5〕30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5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7〕715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7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等文件批准横县人民政府依法征收位于横县丽冠人造板有限公司以南、郁江以北范围内合计69.5015公顷土地。原告刘昌和为横县横州镇石村第13村民小组村民，其主张在地名为“岭顶埚”有承包地0.75亩被纳入横县人民政府的征收范围。 因原告未配合土地丈量确认工作，横县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11月13日向原告发出《征地公证调查丈量通知书》，要求原告配合该局对其被纳入桂政土批函〔2013〕107号文件范围内的被征收承包地进行现场丈量。原告仍未参与现场丈量工作。2015年11月26日，横县公证处、国土局、横州镇政府、横州镇司法所等机构工作人员对原告涉案土地进行现场丈量，确认原告位于桂国土批函〔2014〕721号文件范围内编号为GA12水田面积为0.725亩。2015年12月4日，横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征地公证调查丈量结果通知书》并通过张贴公告方式予以公示，该通知书载明：原告刘昌和在涉案项目范围内的承包土地1块，地块编号为GA12，经公证丈量，面积为0.725亩，地块类属水田，应得各项补偿费合计为49735.00元，并催促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前持有效身份证件和相关证明材料到横县房屋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领取征地补偿款，逾期不领取征地补偿款的，该局将以公证调查丈量结果作为征地补偿依据，根据相关规定及标准进行补偿，并按程序对其征地补偿费进行公证提存。此后，横县国土资源局又于2016年2月5日在原告所在村委会办公楼张贴《通告》，告知将原告等人应得征地补偿款提存到横县公证处，并限原告等人于2016年2月14日前自行清理地上附着物并交出土地，逾期不清理或不交地的，将按相关规定和程序依法处理。此后，被告于2016年将原告应得的征地补偿款予以提存。因相关土地权利人主动领取征地补偿款或被告已依法完成对相关土地权利人征地补偿款的提存工作，被告先后三次对位于桂国土批函〔2014〕231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县2013年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范围内云燕公司搬迁技改项目用地、桂国土批函〔2014〕721号《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关于横县2013年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范围内万力隆项目用地和桂政土批函〔2013〕107号《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横县2012年第一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范围内万物楼物流项目用地分区域实施强制清表。其中，被告第三次组织的强制清表涉及刘昌和GA12水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四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其使用或实际使用的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被告横县人民政府有关材料反映原告确有家庭承包地被强制清表，原告作为家庭成员有权以自己名义对案涉土地的行政强制行为提起诉讼。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四条第一款“公民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的规定，原告主张被告重复多次对其多处承包地实施清表行为，却未向本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承包地的具体分布位置和被告确已重复多次实施强制清表行为，其部分主张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本院仅审查被告已确认的强制清表行为。 关于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被诉强制行为由横县人民政府具体组织实施，横州镇人民政府及横县公安局作为横县人民政府的下属部门，协助参加部分工作非以自己意思独立行使职权，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共同被告，该结果应由横县人民政府一并承受，原告经庭审仍坚持横县人民政府、横州镇人民政府及横县公安局为共同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行政行为已有适格被告承受且为减少程序分化对当事人的不利影响，本院一并在本案判决中裁定驳回原告对横州镇人民政府及横县公安局的起诉。 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当事人提起诉讼，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出。因原告主张被诉强制行为发生于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实施被诉强制行为的具体期限，依照被诉行政行为发生期间仍生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第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2年期限，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诉强制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等规定，国家征收土地应按照土地征收审批权限报经批准同意后由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争议不影响征用土地方案的实施。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可知，有关行政机关完成土地征收实施程序后，有权要求土地权利人及时交出土地。任何人员不得因土地征收补偿争议阻挠交出土地。本案中，涉案土地征收程序已完成，即使原告对土地征收补偿有异议，亦不应影响土地征收实施工作。在被告有关部门对相关补偿费提存并责令权利人交出土地后，相关权利人本应积极配合交出土地，原告主张被告无权要求其交出已被征收土地没有事实依据。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在相关权利人不配合交地情形下，依法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自行对涉案土地实施强制行为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强制行为程序违法，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六十九条等的规定，对原告起诉及诉讼请求分别作如下处理： 一、裁定驳回原告刘昌和对横县横州镇人民政府、横县公安局的起诉； 二、判决确认被告横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刘昌和涉案土地所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横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5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农业银行南宁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或提出缓交申请不被批准仍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戴声长 审判员  傅朝霞 审判员  彭晓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覃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