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3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黄麓镇富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俊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峰，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常作仕，男，汉族，1973年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一审被告：刘玉庆，男，汉族，1963年10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再审申请人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煌钢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常作仕、一审被告刘玉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18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富煌钢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伟峰、赵恒，被申请人常作仕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玉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煌钢构公司申请再审称，1.常作仕已于起诉前2012年10月23日与当时施工的工程项目部（鄂尔多斯积泰新能源汽车项目）的工作人员签订塔吊拆除协议，并随后进行了拆除，常作仕起诉时故意隐瞒了该项事实。2.富煌钢构公司与常作仕均不是案涉《塔式超重机和钢管、扣件、顶丝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签订主体是鄂尔多斯市康巴什新区洪勤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洪勤租赁站）与刘玉庆签订。因此，富煌钢构公司与常作仕均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在租赁物遗失的情况下，一、二审既判令返还下欠未退还的租赁物，又判令富煌钢构公司支付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退还租赁物之日止未退还租赁物的租赁费，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常作仕的诉讼请求。常作仕辩称，其未签订过塔吊拆除协议，该协议没有显示拆除的确切日期，实际拆除时间为2016年5月份。常作仕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富煌钢构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承认承建了案涉工程，并且所有的租赁物用到了该公司的工地上。因此，富煌钢构公司应承担责任，请求维持原判。刘玉庆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2013年8月28日，常作仕向封丘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支付常作仕截止到起诉日（2013年8月28日）的租赁费853807.4元，返还钢管8449.5米，扣件10044个，顶丝191根，如果应返还的上述租赁物灭失，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赔偿损失，支付后期租赁费（钢管、扣件从2013年8月31日起至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塔吊从2013年10月2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及违约金（租赁费853807.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5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2日，常作仕与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签订了一份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乙方）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提货之日起至全部建筑器材退还后租赁费结清，合同终止。双方约定租赁塔机的型号规格为5513#，独立高度40米，起重量最大6T，最小1.3T，大臂长度55m，数量1台，租金每月30000元，该塔机租赁的工程项目为富煌钢构公司。常作仕与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于2012年4月8日签订了塔机开工协议，双方约定从2012年4月8日起开始计算租赁费，每年的11月15日至来年的3月15日为正常停工期，停工期内不计算租赁费，并约定正式停机十日内乙方（即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应付清甲方（即常作仕）租赁费。否则，由乙方（即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向甲方（即常作仕）支付合同总额每天1%的违约金。2011年8月12日富煌钢构公司与刘玉庆签订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富煌钢构公司将鄂尔多斯市GTA项目第一生产单元工程（一标段）施工工程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土建部分发包给刘玉庆承包经营。2011年3月6日（实际时间应为2012年3月6日）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与常作仕签订了一份洪勤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限，自乙方（即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提货之日起，至全部建筑器材退还后租赁费结清，合同终止。并约定钢管租赁价格为每米每日0.019元，扣件租赁价格为每个每日0.013元，顶丝为每套每日0.04元。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即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租用甲方（即常作仕）建筑器材，乙方缴纳押金3万元。押金不计息，合同履行结束，租赁费付清，押金退回乙方。第三条约定：租金结算（1）租金计算以双方签字的收发货单的时间、数量为依据，以日计费，不足三个月按三个月计算，超出三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2）租金按月结算，月底结清。如逾期不交租金，每日加收5%违约金。（5）冬季报停，报停时间最早不得低于国家报停时间每年的十一月十五日，报停终止为来年三月十五日，如因工程需要，冬季延长施工，双方可以再协商，对租金拖欠户冬季不报停。并约定租赁物丢失，损坏赔偿办法及价格，租赁物丢失或损坏的照收租赁费，并按原价格赔偿，扣件价格每个6元，钢管每米20元，顶丝每套18元。合同签订后，常作仕陆续交付给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钢管158470.5米，扣件85100个，顶丝8241根。截止到2012年11月6日，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退还钢管150023.5米，扣件75056个，顶丝8050根，下欠钢管8447米，扣件10044个，顶丝191根。截止到2012年11月6日，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应支付常作仕钢管、扣件、顶丝租赁费616233.07元。截止到2012年10月23日，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应支付常作仕塔吊租赁费195000元（30000元/月×6.5个月），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已支付塔吊租赁费25000元。另认定，洪勤租赁站已于2013年7月9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塔吊及钢管、扣件、顶丝租赁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常作仕依约将租赁物交付给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使用，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并未依约完全履行给付租赁费义务，侵犯了常作仕的合法权益，所以常作仕要求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支付所欠租赁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常作仕依照约定，要求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支付租赁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自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提货之日起，至全部租赁物退还后租赁费结清，合同终止，所以，常作仕要求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支付后期租赁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已对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但双方约定明显过高，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应依所欠租赁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1月6日的次日及2012年10月23日的次日分别计算违约金。常作仕起诉要求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返还下欠钢管、扣件、顶丝或者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折价赔偿，合情合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30日作出（2013）封民初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一、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于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常作仕钢管8447米，扣件10044个，顶丝191根。或按照合同约定的赔偿标准（钢管每米20元，扣件每个6元，顶丝每根18元）赔偿常作仕租赁物损失；二、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作仕自2012年4月4日起至2012年11月6日止租赁钢管、扣件、顶丝的租赁费616233.07元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常作仕自2012年11月7日起至下欠钢管、扣件、顶丝租赁物返还之日止的未退还租赁物钢管8447米、扣件10044个、顶丝191根租赁费（计算方式：钢管每日每米0.019元，扣件每日每个0.013元，顶丝每日每根0.04元）；三、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作仕自2012年4月8日起至2012年10月23日止塔机租赁费170000元（共产生租赁费195000元-已支付25000元），并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支付常作仕自2012年10月24日起至塔机返还之日止的租赁物塔机租赁费（计算方式：每月30000元）；四、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作仕钢管、扣件、顶丝租赁物拖欠租赁费的违约金（本金616233.0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1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及塔机租赁费违约金（本金17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2年10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负担。富煌钢构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常作仕对富煌钢构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认定，常作仕系洪勤租赁站投资人，张九奇是刘玉庆收料员。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富煌钢构公司是否系本案租赁合同的承租方及是否应承担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的责任。第一、关于富煌钢构公司称常作仕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洪勤租赁站是个人独资企业，常作仕系该企业投资人，该租赁站于2013年7月9日被注销，作为投资人与实际经营者的常作仕作为原告提起本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富煌钢构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富煌钢构公司称其不是本案租赁合同承租方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刘玉庆以富煌钢构公司的名义与常作仕签订《租赁合同》，常作仕在甲方（出租方）处签字，刘玉庆在乙方（承租方）处签字，合同上加盖有富煌钢构公司项目部公章，涉案工地树立有“富煌钢构公司承建鄂尔多斯积泰汽车GTA项目”的门牌，且涉案租赁物实际用于的工程确系富煌钢构公司承建的工程，故常作仕有理由相信刘玉庆有权代表富煌钢构公司签订合同。尽管富煌钢构公司辩称其将该工程转包于刘玉庆，张九奇等系刘玉庆工作人员，但富煌钢构公司与刘玉庆的承包合同系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常作仕与富煌钢构公司的租赁合同，故富煌钢构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富煌钢构公司应承担支付租赁费等义务。富煌钢构公司与刘玉庆可在履行完本案租赁合同义务后，依据双方之间的约定，另行结算。第三、关于富煌钢构公司称封众审字（2015）第147号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人民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的需要，依据当事人申请，就专门性问题委托专业机构进行审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尽管富煌钢构公司对该审计报告依据的租赁相关票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因富煌钢构公司、刘玉庆在一审庭审中以本案租赁相关票据系当庭提供为由，不予质证，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对富煌钢构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富煌钢构公司称一审判决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过高的主张，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违约金约定（逾期付款按照合同总额每天1%支付违约金）过高，常作仕要求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违约金，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判令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二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豫07民终6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富煌钢构公司承担。再审中，富煌钢构公司提交证据：1.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于2016年7月19日对杨中凡的询问笔录；2.常作仕（租赁站出租方）与韩铁刚（××）在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塔吊拆除协议书；3.内蒙古星元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证明。上述证据拟证明，常作仕在2012年10月23日已经将案涉塔吊拆除并收回的事实。常作仕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本院再审除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2年10月23日，常作仕基于塔吊拆除协议书的签订已将案涉塔吊予以拆除并收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富煌钢构公司应否承担返还租赁物及支付租赁费的责任。首先，再审中富煌钢构公司提交了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东胜区分局对杨中凡的询问笔录、塔吊拆除协议书和内蒙古星元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证明，主要证明常作仕在2012年10月23日已经将案涉塔吊予以拆除并收回的事实。虽然常作仕对富煌钢构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证明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按照证据优势规则，在常作仕不能提供反证足以反驳的情形下，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2年10月23日常作仕按照“塔吊拆除协议书”已将塔吊予以拆除并收回的事实。其次，从常作仕一审起诉状的请求事项来看，常作仕的起诉状中并未请求富煌钢构公司返还塔吊的事项。据此，本院认为，常作仕的诉讼行为也进一步印证了其在一审起诉之前已经拆除了塔吊，富煌钢构公司在2012年10月24日以后没有继续使用该塔吊。因此，一、二审判决“富煌钢构公司承担2012年10月24日起至塔吊返还之日止的租赁物塔吊租赁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再审中，富煌钢构公司明确表示，对案涉塔吊的租赁费截止日期应为2012年10月23日，之后的租赁费不应由该公司承担，以及对一、二审认定的租赁钢管、扣件、顶丝等事实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富煌钢构公司关于塔吊租赁费部分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塔吊租赁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7民终62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封丘县人民法院（2013）封民初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封丘县人民法院（2013）封民初字第15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刘玉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常作仕自2012年4月8日起至2012年10月23日止塔吊租赁费170000元（共产生租赁费195000元-已支付2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3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刘玉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0元，由安徽富煌钢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70元、常作仕负担61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筱林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来敬书记员赵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