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万方商住楼****。法定代表人：雷开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彦，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林，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遵义市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中段（瑞港****）。法定代表人：王道庆，该总经理。。上诉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亚林、遵义市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驳回陈亚林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房屋于2014年11月13日依法被原审法院查封，被上诉人陈亚林在对查封行为提起执行异议，且于2016年12月12日领取（2016）黔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2016年12月21日，陈亚林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买卖合同有效。之后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亚林又于2017年5月15日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买卖合同有效。因此，被上诉人陈亚林在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不应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9条：“严格执行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管辖规定。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提起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执行法院受理。案外人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起诉，其他法院已经受理尚未作出裁判的，应当中止审理或者撤销案件，并告知案外人向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执行法院起诉。”的规定，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违反法律规定，其作出的判决违法，不应采信。2.被上诉人陈亚林的起诉因自身原因已超过起诉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被上诉人陈亚林于2016年12月12日领取了（2016）黔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陈亚林提起本案诉讼必须在2016年12月26日前，而被上诉人陈亚林于2018年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已严重超过规定期限，不符合起诉条件，本案依法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裁定驳回起诉。3.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责任，也不因此认定应由申请执行人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而本案中，案外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付款的真实存在，仅有收据不能作为已付款的证明。且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逾期交房赔偿协议》证明没有实际交付房屋的事实。4.本案房产属于仁达公司所有，陈亚林对以上房屋不享有能够排除执行的权利，依法应许可执行。陈亚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黔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支持陈亚林执行异议申请，撤销对陈亚林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查封；2.诉讼费用由通达公司、仁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仁达公司欠通达公司工程款产生纠纷，2014年6月12日遵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遵仲裁经字第16号裁决书裁定：一、被申请人遵义市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申请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90.808965万元、损失400万元及违约金106.4万元、借款283.6万元及利息78.705393万元、违约金734.1314823万元，共计1993.6458403万元，按下列方式予以清偿：1、被申请人遵义市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裁决送达后十日内将绅达广场B栋房屋以每平方米3872.17元的价格销售给申请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抵偿被申请人欠申请人1259.514358万元，抵偿不足1259.514358万元部分，由被申请人遵义市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裁决送达后二十日内支付给申请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被申请人遵义市仁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裁决送达后十日内支付申请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734.1314823万元；二、驳回申请人关于工程进度款违约金的仲裁申请；三、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被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因仁达房开公司不履行仲裁裁决书所确定的义务，通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3日、2015年12月16日查封了海尔大道绅达广场A栋2-8-3号房屋和B栋4-4、4-5号房屋在内仁达公司开发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的有关房产。陈亚林于2014年12月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购房合同、收款收据、房屋租赁合同、物管票据等证据材料。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黔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2008年5月7日、8月12日陈亚林与仁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仁达公司将其开发的红花岗区海尔大道绅达广场A栋2-8-3号和B栋4-4、4-5号房屋出售给陈亚林。仁达公司出具金额分别为217124元（A栋2-8-3号房屋）和256932元（B栋4-4、4-5号房屋）的收款收据。房屋交付后陈亚林将B栋4-4、4-5号房屋装修入住，A栋2-8-3号房屋未使用。在审查执行异议期间，遵义市红花岗区政府卡萨国际项目协调服务工作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绅达广场问题楼盘被查封房产与实际购房所有权人对照表》，证明陈亚林购买了绅达广场Ａ栋2-8-3号房屋，并已接房。一审法院作出执行异议裁定：一、中止对遵义市仁达房开公司开发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执行；二、驳回案外人陈亚林的其他异议。理由是：本案查封房屋现尚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双方虽签订了买卖合同及被执行人出具的首付款收据，但对巨额款项的支付，除只有被执行人单方面出具的收款收据外，没有其他辅助证据证明其付款的真实性，故对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定。为此，衡平申请人的债权和异议人的权益，对案外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后，通达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许可对仁达公司开发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黔03民初188号民事判决，驳回通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向陈亚林送达了（2016）黔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陈亚林在15日内即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2月13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陈亚林起诉通达公司、仁达房开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陈亚林起诉的诉讼请求包括：1、确认原告与被告仁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绅达广场A栋2-8-3号、B栋4-4、4-5号房屋的所有权及其附属权利归陈亚林所有；3、责令仁达公司在一年内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有关手续；4、诉讼费用由仁达公司承担。2017年8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黔03民初16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亚林的起诉。理由是：“陈亚林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其所提的诉讼请求，与执行异议之诉排除执行的诉讼目的无关，也不属本院管辖范围，故陈亚林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构成要件”。随后，陈亚林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包括：1、确认陈亚林与仁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仁达公司根据购房合同已交付的绅达广场A栋2-8-3号房屋的所有权及其附属权利归陈亚林所有（已支付购房款217124元）；3、责令仁达公司在一年内为陈亚林办理房屋产权有关手续，避免再次出现类似纠纷；4、诉讼费用由仁达公司承担。2017年8月4日，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02民初4715号民事判决：一、陈亚林与仁达房开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驳回陈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判决后，陈亚林于2018年1月23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另查明，仁达房开公司属于遵义市的“问题房开”，涉案项目“卡萨国际”属于遵义市红花岗区范围内的问题楼盘，历史遗留问题多、纠纷多。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一是陈亚林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二是陈亚林起诉是否逾期。关于陈亚林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陈亚林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关键在于审查其是否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是否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房屋，是否支付价款，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陈亚林与仁达公司在诉争房屋被查封前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已被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确认为有效合同。基于购房合同，陈亚林主张权利的事实是有证据支撑的，不属于虚假的事实。其次，陈亚林举证证明了2012年11月1日，仁达公司已将该房屋交付给陈亚林。对此，通达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交付的事实不属实。再次，一审法院查封的时间是在2014年11月13日之后，而陈亚林与仁达公司签订《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并交纳购房款是在2008年5月，其交纳卫生管理费、水费的证据均发生在本案通达公司申请保全查封之前，能够证明其占有房屋的事实。因此，在该房屋被保全查封之后，陈亚林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成立。根据本案当事人所举证据，（2016）黔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以“A栋2-8-3号房屋现尚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现该房屋空置，无人居住使用，案外人的举证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实际占有该房屋的事实，故对案外人A栋2-8-3号房屋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为由，驳回陈亚林对A栋2-8-3号房屋的异议申请，显然与陈亚林交纳费用证明占有的事实不符。最后，本案讼争房屋没有过户登记在陈亚林名下，原因在于仁达房开公司成为“问题房开”，不能归咎于购房人陈亚林。本案属于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的规定，应当支持陈亚林的诉讼请求。关于陈亚林起诉是否逾期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向陈亚林送达了（2016）黔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陈亚林在15日内即2016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陈亚林的诉讼请求中，没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的诉讼请求，其所提的诉讼请求，与执行异议之诉排除执行的诉讼目的无关，也不属本院管辖范围，故陈亚林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的构成要件”为由，驳回陈亚林的起诉。因在该案中，一审法院未通过释明而有利于陈亚林行使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权，从而导致陈亚林主张合同权利之后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不能归咎于陈亚林。从保护当事人诉权出发，不宜认定陈亚林行使诉权逾期。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不得执行红花岗区海尔大道绅达广场A栋2-8-3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另查明，陈亚林于2016年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的（2017）黔03民初168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一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裁定后通过邮政快递邮寄给陈亚林，快递回执单显示签收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应当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方面，因仁达公司属于“问题房开”，由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协调服务工作组介入了本案合同的交付与履行，陈亚林购买案涉小区房屋的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定陈亚林已经交纳全部合同价款，其占有房屋的时间在本案查封之前。另一方面，因仁达公司属于“问题房开”，其运营客观上存在问题。故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归责于陈亚林的原因。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遵义中院不得执行案涉房屋。陈亚林的执行异议依法成立。同时，如一审所述，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陈亚林所提起的诉讼中向其释明，以明确其行使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权，但一审法院对陈亚林2016年12月21日提起的诉讼未依法向其释明，导致其未能及时主张权利。因此，陈亚林再次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不能归咎于陈亚林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陈亚林具有诉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遵义通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审判员 陈 卫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奇书记员饶灿（院v书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