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运、李欣、常红刚、李亚红、杨富强、李军平、李XX城、段电学、徐彩彦、谢大谋、曹小平、马新锋、杨会娟、李小锋、李春阳、杨竹玲、魏春红、**、王亚惠、王芙玲、赵红伟、赵聪莉、田蕾、张翠云、曹蕊贤、胡升学、曾莉梅、刘婉茹、何朝侠、尹小宁、曾现军、许会芳、任美丽、邱春弟、范吉成、周爱玲、罗卫民、郭胜文、惠翠利、原金明、王玉山、刘变琴、井竹琴、张雅芳、纪军娥、简文红、程新海、尹吉军、薛宏民、贺存玲、原小莉、许保红、宋英、刘变香、范亚茹、马焕利、许登峰、党小红、罗焕侠、辛雪萍、杜润年、贺宝珠、张利、常红茹、李爱云、张少利、周某某、刘选进、张全孝、王武斌、段宏强、惠九宏、朱悦德、李杰莹、王来友、管新全、权县民、李民会、张三义、刘海、张帆、程永红、徐文丽、杨百玲、王岁宏、王照安、王卓、张长义、张丰收、韩亚军、武忙田、李云侠、王东玲、王丽娜、杨水山、郝霏、张文芳、李秀媛、雷耕三、张弛、崔芬芳、苏毅、赵新娟、赵维104人，系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职工。 该104人共同推选诉讼代表人： 刘海，男，1981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宁陕县XX镇XX村XX组，系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职工。 张少利，女，198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城县XX镇XX环XX段，系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职工。 张文芳，女，197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XX城县XX苑，系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职工。 三诉讼代表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麦茹，陕西东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XX城县支行。住所地：陕西省XX城县。 负责人：渠海泉，该支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珂，陕西恒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XX城县。 法定代表人：张三义，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李德运等104人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XX城县支行（以下简称XX城支行）、原审被告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菊公司）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5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德运等104人的诉讼代表人刘海、张少利、张文芳和三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麦茹、被上诉人XX城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珂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菊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德运等104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予以维持。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供的XX城县不动产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查询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登记及查封情况的回复”认为《分配方案》做出的事实依据有误,该认定严重错误。天菊公司名下的五宗土地均被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其中四宗土地对农发XX城支行、中国农业银行XX城县支行债权债务进行抵押,并已查封、拍卖。其中该宗蒲某某(2009)403号国有土地虽然登记在天菊公司名下,但事实上天XX村XX组,XX村XX组因为种种原因未予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客观上,天菊公司也不可能享有该宗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如果一审法院如此认定,那么上诉人等104人的工资将无法落实,生存权益将无法保障。原审法院以周某某系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韩亚军系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监事,认为其二人与天菊集团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周某某、韩亚军虽系瑞鑫公司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但该二人均未与瑞鑫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没为瑞鑫公司提供劳动,也并未从瑞鑫公司领取工资,二人与瑞鑫公司不具备劳动关系下劳动者的特征,一人与瑞鑫公司之间不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某某、韩亚军二人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在天菊公司担任采购员的事实客观存在,与天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与该二人担任瑞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监事职务并无冲突。因此,法院应当认定依据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等裁决书做出的分配方案。 XX城支行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双方举证情况,依法做出合情合理判决,依法应予维持,驳回上诉。XX城支行提供的XX城县不动产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查询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登记及查封情况的回复”真实、合法,结合原告在一审中提供的天菊公司名下财产在其他案件中的溢价款也属于天菊公司名下财产,一审法院依法据此足以认定陕西天菊公司名下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事实基础不存在,故而一审法院认定应予撤销该《分配方案》合法有据。周某某、韩亚军作为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按照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五)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或者他人谋取属于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事实上,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经营业务与天菊公司高度雷同,并未有股东会或股东大会的证据材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XX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终止执行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关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XX城县支行申请执行陕西天菊实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2、确认李德运等104人工资等共计人民币6927692元在本次执行分配款中不具有法定优先权；3、诉讼费用由李德运等104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XX城支行与被告天菊公司、张三义、张长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经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渭中民二初字第000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其判决内容为：一、解除XX城支行与天菊公司签订的61052601-2010年（XX城）字0003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二、天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XX城支行人民币145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三、驳回XX城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后XX城支行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开始后，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天菊公司名下的相关抵押财产进行了评估、拍卖。李德运等104人依据XX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蒲劳人仲案字（2016）51号等104份生效仲裁裁决书于2017年1月6日向XX城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XX城县人民法院要求从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拍卖款中进行分配。2017年3月13日，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分配方案》载明：“由于被执行人陕西天菊实业集团还有一处土地及房产在中国农业银行XX城县支行作抵押贷款2400万元，两案共抵押贷款1.69亿元，现在农行抵押财产本院已进入执行程序，正在评估中，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再无其他财产”，具体方案为：一、职工工资根据XX城县劳动仲裁委员会蒲劳仲案字（2016）51-83号、85号-155号裁决书，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拖欠其职工李德运等104人工资8074345元，从该拍卖款项中按抵押比例85.8%清偿6927692元工人工资；二、清偿实现债权费用清偿中院执行费213171元，清偿XX城法院实现职工工资执行费151416元，清偿评估费40万元；三、下余29907724元清偿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XX城县支行债权（已付20000000元，下余9907724元）。XX城支行不服，于2017年3月24日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天菊公司、李德运等104人均不同意XX城支行的异议请求，要求按照《分配方案》进行分配。XX城支行遂向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另查明，2015年3月，天菊公司与案外人惠某某签订《顶账协议》，将挂面生产线的设备处分给了案外人惠某某。截止2017年12月19日，天菊公司名下登记有蒲某某（2006）86号、蒲某某（2007）387号、蒲某某（2009）402号、蒲某某（2009）403号、蒲某某（2009）404号土地使用权，其中蒲某某（2006）86号、蒲某某（2007）387号土地使用权系XX城支行债权的抵押财产，本案起诉之前已经被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蒲某某（2009）402号、蒲某某（2009）404号土地使用权系中国农业银行XX城县支行债权的抵押财产，本案诉讼期间在另案执行程序中被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拍卖并竞拍成交；蒲某某（2009）403号土地使用权已被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再查明，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号裁决书的申请人周某某的身份信息与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周某某的身份信息一致；蒲劳人仲案字（2016）151号裁决书的申请人韩亚军的身份信息与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监事韩亚军的身份信息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当事人争议的是据以作出（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确定的执行款分配顺序、比例、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XX城支行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不够确定，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明确为“请求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对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准许。首先，当事人对天菊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无异议，但XX城支行提供的XX城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具的《关于查询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登记及查封情况的回复》可以证明，天菊公司名下财产除其与XX城支行、其与中国农业银行XX城县支行共计1.69亿元债权债务的抵押财产之外，至少还有蒲某某（2009）40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天XX村XX组，但《XX城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显示的归还土地的性质、面积与蒲某某（2009）403号土地使用权并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天菊公司、李德运等104人提出该土地使用权已设立了抵押且被法院查封，但是否抵押或查封均只能影响该财产的受偿顺序，不能否定该财产属于天菊公司名下财产的事实。故执行机构做出《分配方案》的事实依据，即该两案之外天菊公司再无其它财产的基本事实有误。其次，关于《分配方案》的依据之一李德运等104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执行依据104份裁决书的问题。原告提供的XX城县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周某某，监事韩亚军的身份信息与XX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的104份裁决书之中的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两份裁决书的申请人周某某、韩亚军的身份信息完全一致，足以证明周某某、韩亚军自2009年10月23日起分别担任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的职务，故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认定的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该二人系天菊公司采购员的基本事实错误，做出的裁决结果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应当裁定不予执行。故《分配方案》对作为执行依据的XX城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104份仲裁裁决书审查不严，将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作为执行依据不当。第三，关于XX城支行要求确认职工工资在本案分配款中不具有法定优先权的问题。XX城支行虽对天菊公司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及机器设备等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优先权是为实现财产债权而设定的一般优先权。而职工工资系劳动者劳动所应得的报酬，是劳动者及其家庭赖以生存的主要经济来源，涉及人民群众基本的生存权。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了清算期间公司财产处理的顺序，其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第一、三条规定“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三、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明确规定了将职工工资等涉及人民群众生存权益的债权优先于抵押债权等财产债权受偿的顺序，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保险法第九十一条等法律条文也均属此类规定，足以说明我国法律体现了对职工工资予以优先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存权利优先于其它财产权利的法律原则，故对XX城支行要求确认职工工资在本案分配款中不具有法定优先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2016）陕05执30号《分配方案》依据的基本事实不清，确定的执行分配的内容存在错误，XX城支行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5执30号《关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XX城县支行申请执行陕西天菊实业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分配方案》；二、驳回XX城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93元，由XX城支行负担30147元，天菊公司、李德运等104人共同负担301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庭后李德运等104人提交了关帝村村委会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和周某某、韩亚军与天菊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各一份。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分配方案是否应当撤销。其中包括两个问题，第一，蒲某某（2009）403号土地是否应当纳入执行财产的范围；第二，将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不作为执行依据是否不当 第一，蒲某某（2009）403号土地是否应当纳入执行财产的范围。XX城支行提供的XX城县不动产登记局出具的《关于查询陕西天菊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下土地登记及查封情况的回复》中注明蒲某某（2009）403号土地在天菊公司名下，面积为7975.9平方米，一审期间XX村XX组，但《XX城县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XX村XX组的土地系天菊面粉厂北厂租赁的土地10.03亩，该要求归还土地的性质、面积与蒲某某（2009）403号土地使用权并不相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二审期间李德运等104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关帝村村委会情况说明不足以否认XX城县不动产登记局的登记，故一审法院认定蒲某某（2009）403号土地并非归还XX村XX组的土地，仍在天菊公司名下，应纳入执行财产的范围并无不当。 第二，将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不作为执行依据是否不当问题。XX城支行提供的XX城县工商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周某某、韩亚军自2009年10月23日起分别担任陕西XX城瑞鑫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和监事的职务，故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认定的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该二人系天菊公司采购员的基本事实错误，认定将将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作为执行依据不当。二审开庭后，李德运等104人提交了周某某、韩亚军与天菊公司的劳动合同书复印，该两份劳动合同书均于2009年3月10日签订，合同期限均为为2009年3月10日至2012年3月9日，且均未提交原件，不能据此认定自2014年12月至2016年10月期间该二人系天菊公司采购员以证明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李德运等104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将蒲劳人仲案字（2016）150、151号裁决书不作为执行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德运等104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94元由李德运等104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敏 审 判 员  石 雷 代理审判员  朱蓓蓓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樊云龙 104104198191198012519701226109104201705133201843104104201605302009403104201412201610201615015120160530120160530210469276923104201512252015000766105260120100003145001042016511042017162017313201605302400169201651838515510480743458586927692213171151416402990772420000000990772420173241042015320171219200686200738720094022009403200940420068620073872009402200940420094032016150201615120160530201605301692009403200940310410410410420161501512009102320161501512014122016101042016150151200216201605302016053060293301471043014620094032016150151200940320094037975910032009403104200940320161501512009102320161501512014122016102016150151104200931020093102012392014122016102016150151104201615015110460294104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