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绥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626民初766号原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7688677364。住所地为重庆市璧山区广谱镇场镇。法定代表人：李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坤，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110254483。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勇，男，汉族，1974年3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大观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216520865Y。法定代表人：吴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瑛，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301200811137611。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淑娴，女，汉族，1981年4月5日出生，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室。委托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航公司）与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建投三公司于2018年1月8日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驳回被告建投三公司管辖权异议的裁定书，被告建投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云06民辖终2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后，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雨航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坤、邹勇、被告建投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瑛、代淑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雨航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437105.48元（原主张5505320.99，庭审中减少2018新收到的400000元，庭后又以《情况说明》认可《结算书》第21项、22项中部分内容合计668215.51元），并自2012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55%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原名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2016年6月2日更改为现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绥江县县城新址A14-2地块1、2、3、4、5、6、28、29栋楼基础、主体。原告委托挂靠者邹勇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该合同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被告仅提供了钢筋、混凝土和砖，其余主料是承包人自行承担。而钢筋、混凝土和砖的购买款也从结算价款中予以扣减，也即该部分主材的价款也由原告方承担，故该合同实为原告方包工包料，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于2012年6月底全部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建筑工程量总产值合计人民币38052072.47元。因实际组织施工人是邹勇，工程完工后，涉案工程的劳务人员和材料供应方的债权人不断向原告及邹勇索要劳务工资和材料款，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原告也无力向上述债权人支付相关款项，原告受托人邹勇只能向外借高利贷。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审计付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脱，直至2016年1月25日，被告方提交了结算书，该《结算书》中强制扣取原告方10%的管理费（原约定为8%），并将应由被告方承担的成本费用摊派给邹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邹勇因不认可结算书上的扣减项目没有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原告认为自己为绥江县的新城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按照实际工程量计算，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后，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4437105.48元（原主张5505320.99元，庭审中原告认可2018年春节绥江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代付农民工工资400000元，庭后原告允许被告从《结算书》争议项目中扣减部分项目668215.51元，剩余4437105.48元。）并依法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建投三公司辩称，首先，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涉诉工程均是邹勇进行劳务施工，邹勇的签约、施工等行为都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和追认，原告并未开展与涉诉工程相关的任何工作，且工程款也未实际支付至原告方，原告从未与被告就涉诉工程有任何联系、签证等，原告自始都未缴纳双方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原告的不作为事实行为导致涉诉合同自动终止。其次，邹勇与建投三公司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结算书，结算书载明双方认可的工程款是2569906.212元，减去邹勇当庭认可结算后又收到的80万，欠款为1769906.212元。被告收取10%的管理费是全体施工班组一致同意的，原告8%的主张违背事实。再次，被告不欠工程款，当然不欠利息。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被告已超额拨付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庭审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十四治集团、西交集团经整合重组，于2016年4月19日成立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集团）。云南省第三建筑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司）于2015年6月2日更名为云南建工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7月4日更名为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被告现名）。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三直管项目部（以下简称第十三直管部）系三建司的内设部门。原告雨航公司拥有的建筑资质为脚手架作业劳务分包一级。2011年5月9日，建工集团与被告三建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建工集团总承包的绥江县县城新址A区所有房建、市政道路、深基础及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由三建司承包。三建司承包后，又将工程分解给内部的各个直管项目部承包。2011年9月1日，三建司与其内部机构第十三直管部项目部、第一直管项目部、市政直管项目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房建部分上缴管理费暂定为4%，市政工程道路部分暂定为6%（详见内部承包协议书2011-18、2011-19、2011-20、2011-21）”。2011年9月26日，杨春林代表三建司第十三直管部（甲方）、邹勇代表雨航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三建司第十三直管部将绥江县县城新址A14地块1、2、3、4、5、6、28、29栋楼基础、主体劳务分包给原告雨航公司施工，甲方委派普向荣任项目负责人、乙方委派邹勇担任劳务负责人，合同签订一周内乙方以现金或支票行为缴纳3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给甲方。该合同捺“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第十三直管项目部”“云南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雨航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邹勇为代理人，代理有效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至2011年10月28日。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邹勇挂靠雨航公司以雨航公司名义签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邹勇。施工过程中所需材料，钢材由“云南建工物流有限公司”以《内部供应合同》的方式供给“云南建工昭通移民工程绥江项目部”，混凝土由“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部”以《集中统一生产供应协议》的形式供给项目部，红砖由三建司第十三直管项目部与供货商签订《材料购销合同》购买，其他材料由施工人邹勇自行购买。A14-2地块1、2、3、4、5、6、28、29栋楼竣工后，于2012年6月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联合验收合格。根据绥江县人民政府委托的造价机构第二次审计结果，三建司第十三直管部项目部于2016年1月25日出具了工程结算书，第十三直管部项目部结欠工程款2569906.212元，邹勇因对《结算书》中的管理费按10%计算、待摊费用计算过高不予认可，拒绝在结算书上签字。2016年12月13日，为了支付农民工工资，邹勇向绥江县劳动监察大队申请被告支付工程款，《备案登记表》中载明建投三公司应付邹勇2569906.212元。2018年2月，绥江县劳动监察大队代被告建投三公司向原告方支付了农民工工资40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雨航公司提供的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建投集团简介（网站），内部承包协议、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法人授权委托书、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工商营业执照、资质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绥江县迁建工程A14-2号地块安置房1#、2#、3#、4#、5#、6#、28#、29#楼竣工资料、结算书、结算明细，证人周某出庭证言；被告建投三公司提供的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证明一份，云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内部供应合同，绥江县劳动监察达到备案登记表、邹勇身份证复印件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建投集团由建工集团、十四治集团、西交集团合并新设，建工集团的债权债务由建投集团承继。被告建投三公司由三建司更名而来，三建司的债权债务由建投三公司承继。建投三公司作为建投集团的子公司，从建投集团处承包绥江县县城新址工程，属于特殊的内部管理关系，不属于工程转包，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第十三直管部与建投三公司协议承包A14-2号地块安置房1、2、3、4、5、6、28、29号楼，亦属于内部承包。内部承包能有效利用企业资源，调动内部人员积极性，是建筑市场盛行的做法，法律没有明确予以禁止，受法律保护。针对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性质及是否有效。第十三直管部是被告建投三公司的内设部门，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对外签订协议的法律责任由被告建投三公司承担。但第十三直管部与原告雨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理由有二：首先，邹勇以挂靠方式借用原告雨航公司资质，违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禁止性规定；其次，本合同虽名为劳务分包合同，但从合同内容及《结算书》可以明显地看出，分包项目包括基础、土建、装修等整个建筑工程，实质应是建设工程合同，即便邹勇借用了资质，然雨航公司仅有劳务分包资质并无任何建设工程专业承包资质，雨航公司仍然不具备承揽此工程的能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的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关于雨航公司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建设工程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原告雨航公司与被告建投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邹勇才是实际施工人，但A14-2号地块安置房1、2、3、4、5、6、28、29号楼经验收均合格，原告雨航公司当庭表示认可邹勇代理雨航公司签订合同、实际组织施工及最终的结算等整个工程建设流程。原告雨航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可以要求被告方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三、关于《结算书》中的管理费及待摊费用如何计算。邹勇虽然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备案登记表》上签字，但该登记表并非原、被告双方正式的结算书，邹勇并未在《结算书》中签字，邹勇认可《结算书》中除管理费及待摊费用的其它部分，对有争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管理费，原告雨航公司自述愿意按约定向被告方缴纳8%的管理费，由第十三直管部、被告建投三公司分别收取4%，与证人所述及建投三公司与第十三直管部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可。被告建投三公司辩称约定的管理费为10%，但并未提供合法证据予以证明，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按照8%计算被告可收取的管理费为38052072.47元×8%=3044165.8元。（二）关于待摊费用，原告提供了《公司待摊费用汇总表》、《直管部费用分摊明细及汇总表》明确载明了待摊费用的明细会计科目，金额与《结算书》中第21项1143023.21元、第22项475596.95元相符合。被告建投三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院按照《公司待摊费用汇总表》《直管部费用分摊明细及汇总表》核算待摊费用，并作如下认定：1.公司待摊费用。核算费、廉租房维修费、市政直管A区便道维护费、室外土方分包款、安置房维修费、工程保险费、检测费、电费，原告在庭审后追加认可由被告扣取，本院予以认定。企业及印花税、增值税，双方并无约定应由原告方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为被告应自行承担的税费；个税，被告为企业法人，无需缴纳，扣取无法律依据；罚款，双方为平等民事主体，被告无行政管理意义上的罚款收取权，扣取无法律依据；贷款利息、管理费利息、存款红字利息、广告费、安置房验收预备金，则为被告应自行承担的企业运行成本支出，没有证据证明应由原告方承担。因此，被告在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上述公司待摊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直管部待摊费用。杨绪云维修费、复印资料、各种水费、安置房水电维修、机械费用车泵、垃圾清运，原告已认可由被告方扣取，本院予以认定。工资、办公费、车辆及油料、福利、生活费、差旅费、协调费、文明施工、廉租房6-18至9-7号过户费、劳动监察（赞助费）为被告应自行承担的企业运行成本支出，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应由原告方承担，本院不予扣取计算。综上所述，被告建投三公司与原告雨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被告应参照合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涉案的A14-2号地块安置房1、2、3、4、5、6、28、29号楼总价值经二次审计产值为38052072.47元，双方对扣取无争议的金额为直管部财务15745037.00元、劳动监察代付330000.00元、材料代付扣工程款（集）10799062.93元、材料代付扣工程款（项）941858.13元、其他抵收20109.11元、建安税1267134.01元、工程后期收尾费用54187.26元、预算费用76104.14元、2015年春季支付工程款500000.00元、2016年春季绥江劳动监察大队代付400000.00元、其他代扣（室外水电）98562.44元、其他代扣（坐便器）87321.81元、直管部其他代付10000.00元、代付租赁费128962.00元，合计30458338.83元。对于有争议的公司待摊费用1143023.21元、直管部待摊费用475596.95元，原告分别认可了571268.85元、96946.66元，本院予以确认；管理费计算为3044165.80元。则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总产值38052072.47元-无争议费用30458338.83元-公司待摊费用571268.85元-直管部待摊费用96946.66元-管理费3044165.8元-2018年农民工工资400000元=3481352.33元。原、被告之间的竣工结算资料为2012年6月21日，自2012年7月起，全县进入了整体大搬迁。因此，原告请求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应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建设工程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3481352.33元及工程款利息（以3481352.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4%，自2012年7月1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97元，由被告云南建投第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4650元，原告重庆市雨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647元。被告负担之案件受理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缴纳，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绥江支行，户名绥江县人民法院诉讼费专用账户，账号24×××32。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债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吕肇振审 判 员  辛 华人民审判员  陈忠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何建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