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47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飞乐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松江高科技园莘砖公路668号231室。 法定代表人：庄申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洁，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市北仑区大矸海光模具厂。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碶街道青山村。 经营者：陆继海，男，汉族，1963年9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上诉人上海飞乐智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市北仑区大矸海光模具厂（以下简称大矸海光厂）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6民初5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飞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大矸海光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支付余款条件尚未成就，飞乐公司应在其向大矸海光厂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前付清余款。其一，《供货合同》中明确“余下款项”应在大矸海光厂开具含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飞乐公司向大矸海光厂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前付清。故余款的支付应满足上述两个条件，而本案中，飞乐公司并未向大矸海光厂下达压铸产品的订单，故付款条件不成就。其二，大矸海光厂对上述付款条件明知且完全理解，其自愿接受该条件，即应承担相应商业风险。 大矸海光厂辩称，涉案模具经验收合格后已近两年，且大矸海光厂已依约将相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飞乐公司，涉案余款付款条件已经具备。该模具在制作LED灯业内存在广泛适用性，一般情况下，在模具验收完成后最迟半年，定作方会给大矸海光厂下达压铸产品的订单，飞乐公司长期故意不下达订单，不能成为其拒绝支付余款的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大矸海光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飞乐公司支付大矸海光厂模具定作款551000元，并支付大矸海光厂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日，大矸海光厂、飞乐公司签订编号FLSMART-HT-YY-201600350的《供货合同》1份，约定大矸海光厂为飞乐公司加工生产DBM模具和压铸件，费用合计951000元（含税），模具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飞乐公司预付给大矸海光厂合同含税总价的42%即400000元，余下款项在飞乐公司收到大矸海光厂开具的含全额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飞乐公司向大矸海光厂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前付清。压铸产品付款期限为飞乐公司收到产品并验收合格后，大矸海光厂开票日期60天后付款。若飞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方式付款，应向大矸海光厂偿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天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三计算，一方违约应承担相对方的所有损失，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各项实际损失、名誉损失、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用等各项损失，合同还对质量及验收标准等相关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12月16日，飞乐公司支付大矸海光厂压铸模具预付款400000元。大矸海光厂分别于2017年8月23日、2017年9月5日向飞乐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951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月10日，飞乐公司向大矸海光厂发送企业询证函1份，函件中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飞乐公司尚欠大矸海光厂应付账款551000元。2018年5月11日，大矸海光厂向飞乐公司发送事务函，催告飞乐公司于2018年5月20日前付清模具余款551000元并及时提走模具。同年8月，大矸海光厂又向飞乐公司发送通知书，以大矸海光厂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飞乐公司一年多未下产品加工订单构成违约为由，通知飞乐公司解除产品加工合同并催告付清模具余款。上述事务函及通知书飞乐公司均已收到。大矸海光厂因案件支出律师费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中明确约定飞乐公司应在收到大矸海光厂开具的含全额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大矸海光厂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前付清模具余款。而大矸海光厂现已按约全额开具了合同项下的增值税发票且飞乐公司已收到并认证。从合同第9条中将模具付款期限与压铸产品付款期限分别约定及关于模具付款期限的具体表述可见，“在飞乐公司向大矸海光厂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前付清”侧重点在于模具款的结清与下达压铸产品订单之间的先后次序而非付清模具款须以飞乐公司向大矸海光厂下压铸产品订单为成就条件或届至期限，故飞乐公司关于因其未向大矸海光厂下压铸产品的订单从而付款期限未至的辩言，该院不予采信。同时，即便“在收到大矸海光厂开具的含全额货款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付款的具体时间点约定不够明确，则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大矸海光厂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至今已一年有余，期间曾数次催告飞乐公司付款，诉至法院也已两月余，而飞乐公司依然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大矸海光厂要求飞乐公司支付模具定作款余款551000元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大矸海光厂支出的律师费损失40000元，正当合法，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飞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大矸海光厂模具定作款551000元；二、飞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大矸海光厂因案件诉讼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一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减半收取4855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8375元，由飞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定作款余款支付条件是否已经具备。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从《供货合同》文义分析，双方关于模具定作款付款期限的约定为“在大矸海光厂向飞乐公司开具含全额货款的增值税发票之后”以及“在大矸海光厂收到飞乐公司下达的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前”。将两项约定对比后可见，两项约定内容存在“前”与“后”的表述差异。关于模具定作款付款期限的约定确实存在侧重点，即飞乐公司支付模具定作款余款的前提系飞乐公司收到大矸海光厂依约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飞乐公司有权拒付。而飞乐公司向大矸海光厂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并非是飞乐公司付款的前提，该约定仅对飞乐公司的最迟付款时间进行约束，飞乐公司无权依据该约定拒付模具定作款余款。第二，从常理分析，飞乐公司认可自涉案模具验收合格至今已近两年，在收取并抵扣大矸海光厂就涉案模具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仅以未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为由拒付定作款余款与常理不符。另外，飞乐公司主张未下达首次压铸产品订单即可拒付余款系行业惯例，但并未充分举证佐证其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且即便存在上述行业惯例，定作人支付定作款余款最迟期限也应在合理范围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飞乐公司拒付余款缺乏合理性。本院认为，涉案定作款余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具备。 综上所述，飞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10元，由上诉人上海飞乐智能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满尝 审判员  王文海 审判员  毛 姣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施晓 书记员汤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