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6民初5920号 原告：许有名，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梅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斌、戴奥杰，上海天闻世代（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楼**。 法定代表人：朴日哲。 被告：朴日哲，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告：吕杰，曾用名吕佳佳，男，198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被告：吴义海，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被告：谢刚，男，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 被告：孔超，男，198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告：孔春连，男，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原告许有名诉被告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禹公司）、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孔超、孔春连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斌、被告朴日哲暨被告卓禹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吕杰、吴义海、谢刚、孔超、孔春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于2018年10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卓禹公司、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孔超、孔春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第一次庭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卓禹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12963.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被告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孔超、孔春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卓禹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6829元，退还管理费168000元，合计42482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事实和理由：1.2017年6月14日，苏州大成尚品古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与卓禹公司签订《杭州卓禹国际设计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将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一层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卓禹公司，卓禹公司又将该工程整体转包给原告。工程施工过程中，应卓禹公司的要求，将墙纸和硬包部分交他人施工。原告与卓禹公司口头约定公司收取20%的管理费，原告得80%的装修款，因卓禹公司不认可，原告对此未有证据，故原告按照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总包合同约定的比例计算，案涉合同的造价为218万元，按68%比例计算卓禹公司应支付原告1482400元，增加项目为37万元，减掉墙纸和硬包部分77416.6元，原告所做的增项金额实际为292583.4元，按90%比例计算卓禹公司应支付原告263325.06元，以上两项合计1745725.06元，扣除卓禹公司已支付的1459620元，卓禹公司尚应支付28万余元。案涉工程完工后，原告到卓禹公司处要求结算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经卓禹公司工程部员工计算，仅须向原告支付256889元，因原告急于取得工程款以支付工人工资，于是按照卓禹公司工程部员工的要求手写一份《结算清单》，但卓禹公司却不肯在该《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直到2018年6月10日才向原告出具了欠付工程款18万元的《欠条》，为保留证据，原告收下了该份《欠条》。既然原告已书写了《结算清单》，原告就按该金额主张。卓禹公司还应退还原告支付的管理费168000元。2.在工程施工期间，原告收到的工程款分别从吕杰、孔超、公司出纳朱峻的个人账户及卓禹公司账户中转出，实际上大部分与卓禹公司发生业务的业主、项目经理和材料商的款项转出都是通过卓禹公司股东的个人账户，卓禹公司的前后六位股东利用其对公司的实际管理和控制，恶意操纵公司账目并导致公司目前处于停止经营状态，且无能力偿还众多债务，该六位股东与公司财产已明显混同，严重违背了公司法人人格的独立制度。3.2017年10月23日，卓禹公司的股东由谢刚、孔超、孔春连变更为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在卓禹公司欠付业主、项目经理、材料商等债权人众多债务无力偿还，且未通知相关债权人的情况下，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修改卓禹公司章程，将卓禹公司的认缴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变更为50万元，2018年3月26日申请变更认缴注册资本的登记，并出具《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慌称截止变更之日卓禹公司的合计债务总额0万元，该四位股东明显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企图逃避债务。 被告卓禹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56829元。卓禹公司与大成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虽为218万元，但写明开票税金为165000元以及另外不足部分由卓禹公司提供装饰材料发票抵扣税金，该项目的总税金为239800元，故合同价款应扣除239800元税金及119000元的工程管理费，项目的直接费为1822000元。根据卓禹公司与原告形成的长期合同关系，被告卓禹公司向原告收取整个项目的38%管理费，也就是支付给原告62%的直接费，该62%的直接费为1129640元，此外该项目还有增项款292583.4元（已扣除供应商完成的7万余元工程款项），该款按62%的比例应支付原告181401.71元。综上，被告卓禹公司共需支付原告1311041.71元，原告还支付过赞助费19万元，该赞助费应退还给原告，卓禹公司已支付1459620元，仅需再支付原告41421.71元（1129640元+181401.71元+190000元-1459620元）。基于卓禹公司曾经向原告出具过18万元的欠条，故同意按欠条金额18万元支付给原告。 被告朴日哲辩称：原告认为收到的工程款从吕杰、孔超以及卓禹公司的出纳朱峻的个人账户转到原告账户，因此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但事实是原告是个人，没有装修资质，因此公司以个人名义转给原告款项，原告如果要求公司支付则应开具相应的发票。公司是2018年3月申请减资的，当时原告的装修款还不能确定是公司的债务，在出具说明前公司登过报，要求债权人进行申报，但没有人来申报，因此出具了零债务的说明。朴日哲个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吕杰、吴义海、谢刚、孔超、孔春连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5月3日，卓禹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原告作为承包人（乙方）签订《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总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每个甲方新派项目，甲方提取新项目直接费用的32%作为甲方利润（直接费用是指预算报价单内人工费+主辅材费用），项目如是半包价，甲方提取项目直接费用的35%作为甲方利润，增加项目工程款需进公司账户，公司提取10%的管理费；乙方承接施工的每个全包项目乙方应得总价款为项目直接费用的68%,每个半包项目乙方应得总价款为项目直接费用的65%。 2017年6月14日，大成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卓禹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杭州卓禹国际设计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一层的装修发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7年6月18日，竣工日期2017年9月18日，工程造价2180000元（该工程总价含1500000元开票税金165000元，另外不足部分由乙方提供装饰材料发票抵扣税金由乙方负责）。卓禹公司承包该装修工程后又全部转包给原告，但就此双方未签订合同。该装修工程中除金额为77416.6元的墙纸和硬包项目由他人完成外，其余均由原告完成。卓禹公司已支付原告装修款1459620元，其中有孔超、吕杰、朴日哲、吴义海个人账户转账给原告的情况。此外，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7日、9月2日转账给吴义海70000元、朴日哲98000元。 原告就上述装修项目曾向卓禹公司出具过一份《结算清单》，主要内容有：总合同造价218万元，增加383867元，总计2563867元，工期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9月18日，根据双方约定，卓禹公司应付许有名1716449元，实际公司仅支付1459620元，经双方确认工程量后，尚欠工程款256829元未支付。卓禹公司陈述因其不认可原告的该结算结果而未进行确认。 2018年6月15日，卓禹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就案涉装修项目欠原告总计180000元。原告收执了该《欠条》。 另查明：卓禹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卓禹公司的股东由谢刚、孔超、孔春连变更为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2018年1月15日，被告卓禹公司召开股东会，作出减资450万元、全体股东采用同比例减资的股东会决议。2018年1月16日，被告卓禹公司在《每日商报》上刊登了减资公告，公告内容为“经本公司股东会决定，本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从500万元减至50万元。请债权人自接到本公司书面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本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本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逾期不提出的视为没有提出要求。”2018年3月26日，卓禹公司向杭州市江干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了《公司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的说明》，内容为：1.本公司已在2018年1月16日《每日商报》上刊登了公告;2.公司截止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共有0万元债务，至变更之日又新增0万元债务;本公司合计债务总额0万元；本债务清偿或债务担保情况说明不含虚假内容，如有虚假，全体股东愿意承担相应的一切法律责任。朴日哲、吴义海、吕杰、谢刚在该说明上签名确认。2018年3月26日，卓禹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登记为50万元。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主张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股东对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卓禹公司不当减资，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对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前者的责任承担方式重于后者，故已涵盖了公司不当减资的责任。若法院对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之事实不予认定，则原告请求股东应在减资范围内对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上述事实，有《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项目工程总分包合同》、《杭州卓禹国际设计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结算清单》、《欠条》、原告名下的银行账户明细、卓禹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等证据及庭审中原告、被告卓禹公司、朴日哲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浙江省建筑科学设计研究院一层装修项目由卓禹公司承包后又整体转包给原告，原告没有装修资质借用卓禹公司的名义从事装修，故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原告请求卓禹公司支付未付装修款，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案涉装修项目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主张按双方于2016年5月3日签订的框架合同来计算原告应得的装修款，扣除已付款，尚需付28万余元，基于原告出具的书证已自认尚欠256829元，故要求卓禹公司按原告自认金额支付，本院认为，原告所述的装修款的计算方法并不完全符合框架合同的约定，而是选择性地适用了部分条款，故原告所述的未付款为28万余元不能成立，至于原告自书的卓禹公司尚欠25万余元装修款内容，卓禹公司不予确认，该书证不具有证明力，故原告主张的未付金额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卓禹公司出具了尚欠原告180000元的欠条，原告虽然已接收欠条，但不认可该金额，认为接收是为了保留证据而为，本院认为该意见不符合常理，在原告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本院以卓禹公司的自认金额予以认定，即卓禹公司尚应支付原告装修款180000元，欠条中虽未约定付款期限，但卓禹公司有义务在合理期限予以支付，因卓禹公司一直未支付该款，故原告要求卓禹公司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卓禹公司退还管理费，从原告名下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来看，原告分别于2017年7月7日、9月2日转账给吴义海70000元、朴日哲98000元，原告认为该款系原告支付的管理费而要求退还，本院认为仅凭该转款记录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此原告提交了其与孔超、吕杰、朴日哲、吴义海个人账户间转账的银行明细单，本院认为仅依据该转账凭证显示的内容尚不足以认定原告的主张，原告以此为由要求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孔超、孔春连对卓禹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卓禹公司不当减资继而要求股东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8年1月15日卓禹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减资450万元，当时案涉装修项目已完工，卓禹公司向原告所负的案涉债务已经存在，卓禹公司虽登报发布减资公告，但未就减资事项直接通知原告，该通知方式不符合减资的法定程序，也使原告丧失了在卓禹公司减资前要求其清偿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对于卓禹公司通知义务的履行，作为股东的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亦应尽合理的注意义务，但其出具与客观事实不符的截止股东会作出减资决议之日及变更之日无债务的承诺，虽法律未具体规定不履行减资法定程序导致债权人利益受损时的股东责任，但可比照公司法的相关原则和规定予以处理；故因卓禹公司减资行为有瑕疵，致使减资前形成的公司债权在减资后清偿不能的，股东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应在公司减资范围内对卓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卓禹公司、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孔超、孔春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有名装修款180000元，以及该款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二、朴日哲、吕杰、吴义海、谢刚在减资4500000元的范围内对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应付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许有名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672元，由许有名负担3772元，由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许有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黄 倩 人民陪审员 王 辉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朱旭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