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296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瑞生，男，194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平，安徽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泗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泗县西关大街29号，组织机构代码48607841-3。 法定代表人：张宝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杰，安徽益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瑞生因与被上诉人泗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瑞生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泗县人民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护理费计算错误，定残前护理费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定残后按照护理依赖程度，最长时间为20年。一审法院将定残前护理费按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折比错误，定残前的受伤持续时间错误，定残后的生活护理时间计算错误。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低，没有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计算标准错误，应当按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赔偿费用计算为1303299.62元：（一）1998年2月13日至2012年7月3日（脑梗前）。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697602.74元，误工费519994.52元，残疾赔偿金76458元，被扶养人李志威生活费111060元，交通费20000元，鉴定费8600元。以上合计1423105.26元，按照60%赔付比例，计算共计853863.16元。（二）2012年7月3日后（脑梗后至2017年2月19日定残前一日）。误工费167487.76元，护理费224694.52元，合计392182.28元，392182.28元×20%＝78436.46元。（三）定残后生活护理费用291000元。（四）精神抚慰金8万元。 泗县人民医院辩称：李瑞生自1998年至2012年存在部分护理依赖，一审判决对此阶段的部分护理依赖按照50%计算正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瑞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泗县人民医院赔偿其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171052.39元，庭审中变更为1303299.6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2月13日，李瑞生因外伤致股骨胫骨折，经保守治疗无效到泗县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陈旧性骨折。经过左股骨髁上骨牵引及左侧内收肌止点切断术等相关治疗后，未见好转，1998年3月22日，泗县人民医院于给李瑞生实施了股骨头置换术，1998年4月5日出院。术后，李瑞生因疼痛无法站立行走，术后早期一直在泗县人民医院进行诊治，泗县人民医院予以对症处理，并给予免费药物治疗。2012年7月3日，李瑞生因“左侧肢体无力3年，加重伴言语不清3天”再次到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确诊为脑梗塞，经治疗后好转，其后，李瑞生因右侧脑梗塞后遗症、糖尿病多次到泗县人民医院住院康复治疗。2015年3月12日，李瑞生到江苏省睢宁县人民医院经DR检查，才得知泗县人民医院当年股骨头置换术位置错误，造成李瑞生左腿严重病情，红肿疼痛，无法下地行走，只能乘坐轮椅。李瑞生长期依靠止痛药缓解痛苦。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李瑞生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根据李瑞生的伤情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对李瑞生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对泗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如存在过错，则泗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李瑞生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泗县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1、对李瑞生的自身脑梗塞、糖尿病等疾病与其不能行走等后果是否具有关联性及原因力大小进行评定；2、对李瑞生之子李志威的精神是否构成残疾进行鉴定；3、如果李志威精神构成残疾，对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或程度进行评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结论为：1、泗县人民医院在对李瑞生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瑞生疼痛、无法站立行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主要因素，考虑当时的医疗水平及医疗机构的级别，参与度拟为60%（脑梗塞发生之前）。脑梗塞发生后，李瑞生因疼痛无法站立行走产生的误工及护理期系其自身的疾病与股骨颈骨折术后因素共同导致，自身疾病系主要因素，医方的医疗行为因素系轻微因素，参与度拟为10%-20%之间。2、李瑞生左髋关节功能丧失构成八级伤残；因右侧脑梗塞导致左侧上肢肌力4级，下肢肌力3级构成七级伤残，但此属于李瑞生自身疾病，与泗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3、李瑞生“因股骨颈骨折致左髋关节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所达到的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24个月，营养期180天（因鉴定最长时限为24个月，具体误工期、护理期由法庭审理确定）。4、李瑞生目前残疾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对于李瑞生之子李志威的精神是否构成残疾的鉴定，因李志威不能提供完整的鉴定所需材料，导致精神鉴定无法进行。 本案在重审审理过程中，泗县人民医院认为，原鉴定报告存在诸多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主观臆断，不具有客观性，科学性，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遂于2018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未能提出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未予准许。 另查明，2015年7月14日，李瑞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5年8月25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李瑞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泗县人民医院在对李瑞生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三、李瑞生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瑞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李瑞生在2015年3月12日，到江苏省睢宁县人民医院经DR检查，才得知泗县人民医院当年股骨头置换术位置错误。其于2015年7月14日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6日作出准许李瑞生撤回起诉裁定，故此时诉讼时效已中断。李瑞生再次于2016年5月12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泗县人民医院在对李瑞生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分析认为：1、泗县人民医院在对李瑞生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瑞生疼痛、无法站立行走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主要因素，考虑当时的医疗水平及医疗机构的级别，参与度拟为60%（脑梗塞发生之前）。脑梗塞发生后，李瑞生因疼痛无法站立行走产生的误工及护理期系其自身的疾病与股骨颈骨折术后因素共同导致，自身疾病系主要因素，医方的医疗行为因素系轻微因素，参与度拟为10%-20%之间。2、李瑞生左髋关节功能丧失构成八级伤残；因右侧脑梗塞导致左侧上肢肌力4级，下肢肌力3级构成七级伤残，但此属于李瑞生自身疾病，与泗县人民医院医疗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3、李瑞生“因股骨颈骨折致左髋关节人工股骨头置换术”所达到的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24个月，营养期180天（因鉴定最长时限为24个月，具体误工期、护理期由法庭审理确定）。4、李瑞生目前残疾护理依赖程度属于部分护理依赖。 关于争议焦点三，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李瑞生要求泗县人民医院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李瑞生的损失，分三个阶段计算： 一、1998年2月13日至2012年7月3日脑梗前。1、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2天计算，每天30元，计1260元；2、营养费按180天计算，每天30元，计5400元；3、护理费依据2016年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按5180天，每天114.22元，部分护理依赖按50%计算，114.2元/天×5180×50%计295829.8元；4、误工费分两个阶段计算，60岁（2009年7月5日）以前和60岁以后至脑梗前。60岁（2009年7月5日）以前计4102天，每天85.16元，计349326.32元；60岁以后至脑梗前计1095天，误工赔偿标准按照50元/天计算计54750元。5、李瑞生因该病情发生交通费无票据支持，酌情认定2000元。6、李瑞生的伤残评定至2017年，等级为8级，伤残赔偿金为10821元/年×12年×30%计38955.6元。7、鉴定费6800元，以上总计754321.72元，结合泗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程度应折合为754321.72元×60%＝452593元；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15000元，以上合计467593元。 二、2012年7月4日脑梗以后至定残前（2017年1月16日）。因其年龄原因不支持误工费；护理费为1632天×114.22元/天＝186407.04元，结合泗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程度应折合为186407.04×15%＝27961元。 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李瑞生自1998年2月13日开始计算护理期，应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护理期为391天。因李瑞生评残系部分护理依赖，故李瑞生评残后护理费按照2017年安徽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为121.52元/天×391天×50%＝23757.16元,结合泗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程度应折合为23757.16×15%＝3563.57元。 以上三项合计为499117.57元。李瑞生主张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因其子李志威已成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有生活来源，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泗县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瑞生各项损失499117.57元；二、驳回李瑞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瑞生负担4000元，泗县人民医院负担3300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发回重审后，李瑞生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按照2017年的标准，泗县人民医院应赔偿1303299.62元。1998年2月23日，李瑞生到泗县人民法院就诊治疗，主诉左髋部外伤后，畸形，不能站立行走，5月余。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的赔偿费用是否正确。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发回重审后，李瑞生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开庭审理，本案应当依照安徽省2017年度的统计数据计算各项赔偿费用。 本案各项赔偿费用计算为：一、1998年2月23日至2012年7月3日脑梗前。（一）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42天＝1260元。（二）营养费，30元×180天＝5400元。（三）误工费，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每天98.99元计算，自1998年2月13日至2012年7月4日脑梗之日，98.99元×5245天＝519202.55元。但结合李瑞生入院时左髋部外伤后，畸形，不能站立行走，5月余，1998年3月22日股骨头置换术后，李瑞生也没有及时检查导致疼痛无法站立行走的原因，对误工费的损失也存在一定的责任，本院酌定李瑞生对误工费损失承担20%的责任，泗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519202.55元×80%＝415362.04元。（四）护理费：1、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天132.88元标准计算，132.88元×42天＝5580.96元。2、1998年4月5日出院至2012年7月3日脑梗之日，按照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天132.88元标准、1人护理、部分护理依赖50%计算，132.88元×5204天×50%＝345753.76元。（五）交通费，一审判决酌定2000元并无不当。（六）残疾赔偿金，李瑞生伤残评定至2017年，等级为8级，应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58元计算，12758元×12年×30%＝45928.8元。（七）鉴定费6800元。以上七项合计828085.56元，结合泗县人民法院过错参与程度应为828085.56元×60%＝496851.34元。 二、2012年7月4日脑梗次日至2017年1月17日定残之日的护理费，按照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每天132.88元标准、泗县人民医院过错参与度15%计算，132.88元×1659天×15%＝33067.19元。 三、李瑞生经鉴定系部分护理依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酌定李瑞生的护理期限为5年，自2017年1月17日定残之日起计算，48500元×5年×15%＝36375元。后期实际发生的费用可另行主张。 四、一审判决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5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以上四项费用合计为581293.53元，泗县人民医院应予赔偿。一审法院未支持李瑞生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瑞生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赔偿费用起止时间及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泗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瑞生各项损失581293.53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2元，由李瑞生负担6000元，由泗县人民医院负担58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欧阳顺 审判员 张 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