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茂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桃花路**腾飞工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881827。 法定代表人：杨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峰，江苏苏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永民，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科、夏云岗，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茂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茂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永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浙0191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2月1日，万其宏、张振苏分别在《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资料中签字确认“以上工作量属实”、“工作量属实，请公司核算部审核”，并有张振苏加盖“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龙湖下沙滟澜山项目部”章。该资料载明位置、项目名称、工程量、单价等内容，其中总价为1015244元。2015年1月28日，张振苏在《杭州龙湖天街3期3#、6#、7#号楼顾永民瓦工班组付款记录》中签字确认“公司财务付款属实”，该付款记录载明合计已付款项34万元，结余585244元。2017年12月20日，顾永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深圳茂华公司支付顾永民工程款585244元，以38524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深圳茂华公司承担。 另查明，2018年2月5日，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深圳市茂华建设有限公司，2018年3月29日，变更为深圳茂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茂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其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工程实际由挂靠深圳茂华公司的范旭辉施工，又由范旭辉手下的张振苏找到顾永民等施工。因深圳茂华公司的抗辩未提供相应证据，且顾永民提供的《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盖有深圳茂华公司案涉项目章，应认定为顾永民与深圳茂华公司之间对工程量进行结算，深圳茂华公司认为该项目章未进行备案，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备案不影响结算的成立，故对深圳茂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据顾永民提供的付款记录和工程量清单，可以互相印证未付款项数额，深圳茂华公司认为未经其审核不能作为其不支付款项的理由，且深圳茂华公司抗辩其后范旭辉支付部分款项给顾永民，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顾永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深圳茂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永民585244元及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652元，由深圳茂华公司负担。 宣判后，深圳茂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顾永民提供的《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盖有深圳茂华公司案涉项目章，应认定为深圳茂华公司与顾永民之间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缺乏事实依据。首先，深圳茂华公司在一审时即对《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共14页，仅在最后一页上盖有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龙湖下沙艳澜山项目部章，未加盖骑缝章，且一审开庭当庭质证时深圳茂华公司对该份证据原件提出异议，纸张的新旧度及排版格式前后不一致，存在拼贴、替换的可能性，系伪造的证据。其次，深圳茂华公司并无深圳市茂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杭州龙湖下沙艳澜山项目部章，亦未对该项目章进行过备案，不能排除该章私刻的可能性。再次，根据《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的记载，瓷砖面积达到一万四五平方米，而该项目瓷砖面积实际仅有9000多平方米，由此可见，该项表格中有多项数据包括单价、面积、数量与实际施工量及深圳茂华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的数据完全不一致，故深圳茂华公司系不可能对《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上载明的工作量予以确认的。最后，退一步说，即便《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上加盖的项目章系深圳茂华公司所有，依据该证据上载明的工作量属实，请公司核算部审核可知，该证据仅系对工作量的确认，对单价、总价等内容均需经深圳茂华公司核算部进行审核确认，而深圳茂华公司至今未进行过确认，故深圳茂华公司与顾永民之间并未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因此，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即采纳顾永民提供的证据《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损害了深圳茂华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一审法院查明深圳茂华公司支付给顾永民工程款430000元不全面。在2015年2月1日前，深圳茂华公司已支付顾永民本案所涉部分工程款及代为支付的款项。另外，深圳茂华公司在2015年春节前代顾永民支付案涉项目工人工资25万元，近期又支付5万元，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顾永民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永民承担。 顾永民答辩称：一、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共14页，其中有两页是人工点工计算，其他12页是工作量计算，人工点工是另外格式打的，所以格式不一样。但在最后一页，总额合计已经由工地的施工员、工地的项目经理签字、盖章确认。因此，不存在伪造的事实。 二、案涉项目部章已经过沈家根诉茂华公司案件确认，该判决书为生效判决，证明了盖章的真实性和有效性。 三、瓷砖面积已经过项目经理的确认，该面积为实际施工面积。不能根据深圳茂华公司提供的单方面材料来确认实际施工面积。 四、深圳茂华公司认为工作量还未经其核算审核确认。顾永民认为，该工地在2014年已经完工，如果深圳茂华公司怠于审核确认，可以根据顾永民的结算单进行确认。况且结算单已经过深圳茂华公司盖章确认、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施工员签字确认。所以以此为理由不确认实际工作量是不合理的。 五、深圳茂华公司认为其在2015年春节前向顾永民支付本案案涉项目工人工资25万元。该25万元是崔姓木匠的木工款，跟顾永民无关。深圳茂华公司称其近期又支付5万元，顾永民没有收到这5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顾永民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深圳茂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深圳茂华公司与杭州龙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分包工程合同摘录页，欲证明项目负责人为任嘉浩以及争议工程项目的工程价格；证据2.深圳茂华公司与苏州东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篱公司）签订的单项工程经营管理责任书摘录，欲证明深圳茂华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东篱公司，东篱公司指派王峰为负责人，深圳茂华公司与顾永民没有任何关系；证据3.银行转账流水，欲证明东篱公司通过范志敏向顾永民支付部分工程款；证据4.付款凭单，欲证明东篱公司向顾永民付款情况，共计20.5万；证据5.调解笔录和付款凭单，欲证明范旭辉支付顾永民工人工资4万元；证据6.瓦工领款凭证，欲证明通过劳动局协调后，东篱公司代顾永民支付工资；证据7.顾永民出具的欠条，欲证明实际的施工面积是9041.99平方米；证据8.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书、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执633号执行通知书、网上银行付款回单、结案通知书，欲证明深圳茂华公司垫付了应由顾永民支付的材料款79048.02元，该款应在本案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对上诉人深圳茂华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顾永民认为关于证据1、2，深圳茂华公司的意见是顾永民与深圳茂华公司没有分包装修关系，但是深圳茂华公司提供的（2016）浙0104民初76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段中深圳茂华公司辩称已将案涉龙湖滟澜山三期工程的瓦工部分分包给顾永民，所以，此分包工程合同与经营管理责任书不能否定深圳茂华公司与顾永民的分包工程合同关系；关于证据3、证据4，深圳茂华公司欲证明东篱公司通过范志明向顾永民支付部分工程款，顾永民认为银行流水款项支付属实，但2015年2月17日7万元中，当时顾永民拿到钱以后应项目经理张振苏的要求，在7万元中付了做石膏线的唐豪杰1万元，做轻钢龙骨的供应商2万元，剩余4万元是顾永民领取的。但由于是现金汇款，没有证据了，对于领取的2014年9月18日1万元、2014年9月10日的2万元、2014年8月25日的15000元是顾永民领取。而2014年9月23日的7000元、2014年10月25日的3000元是顾永民的垫付款，后来领取的是报销款1万元，不能由顾永民承担；证据5邢献文与顾永民无关。邢献文是做6号楼走廊地砖的，与顾永民无关，顾永民的工程清单中没有做地砖的；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10个人不是顾永民瓦工班人员，他们是做3号、6号、7号楼大厅墙砖、地砖以及**楼地下室墙砖的农民工和木工，而且从他们解决事情的日期上也可以看出，这件事情是2014年11月12日解决的，而对账单是2015年1月25日确认的对账单，如果深圳茂华公司代付了顾永民手下员工的工资，怎么能在对账的时候没有注明，王善发是顾永民瓦工组的带班人，对方材料无法核实，因为这不是顾永民的工人，还有工作量的问题，王善发所报9000平方米的工作量是顾永民的全部工作量不是事实，3号楼及6号楼地下室的施工是顾永民手下其他工人做的；证据7.出具的两份欠条属实，顾永民确实还欠手下工人的钱，至今还没有完全付清；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顾永民的供应商不是沈守明，深圳茂华公司与顾永民的工程量结算清单价款共计1015244元，付款记录是34万元，结余是585244元，中间有9万元差额，这差额当时项目经理张振苏对顾永民说这是材料供应商沈家根起诉以后，深圳茂华公司代付了9万元，所以差只有585244元，起诉的时候，因为沈家根确实是顾永民的材料供应商，所以就自认了9万元。有可能沈守明是沈家根的儿子，起诉的这个案件数额就应该包含在张振苏跟顾永民讲的9万元，如果与沈家根没有关系，那么这个案件就与顾永民无关。如果是有关系的，该案子的数额是近8万元，还有1万元顾永民认为还是应该主张的。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并不能证实深圳茂华公司与顾永民之间不存在关系，无法达到深圳茂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系邢献文与范旭辉之间就劳务费纠纷的调解笔录与本案无关，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无法证实该支付的相关费用系顾永民承包的案涉工程项下费用，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中出具给王善发的欠条深圳茂华公司已在一审期间作为证据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顾永民对两份欠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实顾永民出具欠条，无法证实顾永民的实际施工面积；证据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判决所涉价款数额并未超过顾永民自认的材料款90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深圳茂华公司认为其与顾永民之间无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审期间深圳茂华公司认为其将工程转包给东篱公司，顾永民应该向东篱公司主张工程款。一审期间深圳茂华公司陈述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范旭辉，张振苏是范旭辉找来的在工地上负责的人。在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4民初7608号案件中，深圳茂华公司陈述其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顾永民。深圳茂华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及另案中对案涉工程的分包事实陈述前后矛盾，明显有违诚信，故其认为顾永民应向东篱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期间顾永民提交的《杭州龙湖工地顾永民瓦工班组工程量》虽未加盖骑缝章，但该表最后一页加盖了深圳茂华公司项目部印章，盖有印章的最后一页在合计部分确定了案涉工程总价款为1015244元，因此深圳茂华公司认为该工程量表存在拼贴、替换可能系伪造证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深圳茂华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案涉工程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鉴定并无必要。深圳茂华公司认为已经支付的款项为765800元，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工程总价款，扣除已经支付的430000元判令深圳茂华公司还需支付58524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茂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52元，由上诉人深圳茂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