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车商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余姚市泗门镇镇北路27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6842571487。 负责人：谷新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放，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曹德，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明，男，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梅，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广涛，男，199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昆玉，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文，浙江永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夏明根，男，195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 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93908202P。 负责人：邓凤龙，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车商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余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陈洪明、叶广涛、叶昆玉、原审被告夏明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余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人保余姚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在叶广涛驾驶的车辆存在伪造车辆号牌及行驶证，车辆状态为注销且有伪造检验合格标志的行为的情况下，判决人保余姚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人保余姚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的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保余姚公司对该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且在投保人投保时对该免赔事项进行了告知，投保人也对此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故人保余姚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的义务。一审认定人保余姚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与事实不符。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第九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有以上情况的，公安机关可以收缴并扣留该机动车。上述规定属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保险人仅需要作出提示即可免责。现人保余姚公司已将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可视为已尽到提示义务，无需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人保余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保单、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原件，上述证据在庭审中经过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叶昆玉认为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则应当向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一审在未经笔迹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述签字非叶昆玉本人所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三，涉案车辆存在伪造号牌及行驶证的行为，如投保人不告知，保险人根本无法查明。一审将审查伪造号牌及行驶证的义务强加给保险人，加重了保险人的责任。第四，一审中，叶昆玉陈述涉案车辆年检是通过黄牛办理的，故其不知道行驶证系伪造，但让黄牛年检本身就是违法行为，叶昆玉以此来主张其不知情，理由不能成立。车辆报废且未经过年检是足以让保险人不接受投保的情况。在该情况下投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不进行理赔且不退回保费。人保余姚公司已依法发出解除保险合同的通知，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叶昆玉在车辆伪造号牌、行驶证及年检标志的情况下，依然驾驶该车辆上路，系怠于履行自身责任，违背了社会义务，对道路交通安全存在重大潜在威胁。一审认为叶昆玉的行为不会增加车辆危险程度，并判决人保余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亦不利于道路交通安全的保障和维护。 陈洪明辩称，人保余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叶昆玉即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于免责条款人保余姚公司也没有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并且，本案中涉案两辆车并未直接碰撞，叶昆玉的车辆不会因为号牌和行驶证问题增加其危险程度，人保余姚公司在承保时对此也没有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广涛、叶昆玉辩称，本案争议的是保险合同的效力和免责条款是否适用的问题。关于保险合同是否解除。涉案车辆的车架号和发动机号是真实的，保险合同是合法有效的。至于人保余姚公司主张的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是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叶昆玉已支付了保费，人保余姚公司在审核中有相应的技术手段对比车牌号、车架号等信息，如有造假，人保余姚公司应当能够排除，但其没有尽到应尽的审查义务。关于是否免责的问题。相关签字并非叶昆玉本人所签，是否免责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人保余姚公司承担。 夏明根、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未作答辩。 陈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广涛、叶昆玉、夏明根、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人保余姚公司赔偿陈洪明各项损失共计258312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受偿；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人保余姚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责赔付；余款由叶广涛、叶昆玉、夏明根承担连带赔付责任。2.诉讼费由叶广涛、叶昆玉、夏明根、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人保余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17时30分许，陈洪明驾驶浙Ｆ×××××普通二轮摩托车沿32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94KM+380M嘉善县魏塘街道商城大桥西侧地方时，因道路上有砂石散落（路面的砂石为叶广涛驾驶悬挂河北Ｈ×××××的中型自卸货车洒落，经核查该车使用的系伪造号牌和行驶证，该车号牌为冀Ａ×××××的中型自卸货车），导致摩托车滑倒，造成陈洪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洪明与叶广涛负事故同等责任。陈洪明受伤后于当天到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12月5日出院。陈洪明的伤情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如下：陈洪明的受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并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建议误工期4个月，护理期2个月，营养期3个月。 另查明，肇事车辆即悬挂河北Ｈ×××××的中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叶昆玉，叶昆玉委托夏明根作为被保险人在阳光财险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5月28日起至2018年5月27日止；在人保余姚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6日起至2018年6月5日止，上述两份保险的保单上登记的发动机号码、车架号均为YC6J180-30和LVBV4PDB89W071815；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发生事故时由叶广涛驾驶。 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根据各方的过错等情况承担。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陈洪明与叶广涛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陈洪明的合理损失由其自负50%的责任，叶广涛承担50%赔偿责任，阳光财险临沂公司、人保余姚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单位，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陈洪明承担直接赔偿责任。 对于阳光财险临沂公司陈述的因叶昆玉的车辆系伪造号牌和行驶证而要求免除交强险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虽然本案中事故车辆号牌及行驶证系伪造，但该事故车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保险公司出具的交强险保单上记载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完全一致，证明该事故车辆在该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而机动车交强险的立法基础就是强制性，其目的是为了满足交通事故受害人利益救济的基本需要，交强险的强制性赋予了受害人向保险公司请求保险金的权利，并排除保险公司援引其他条款来对抗受害人的赔偿请求，以此来保护受害人的利益。故阳光财险临沂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对于人保余姚公司以叶昆玉的车辆系伪造号牌和行驶证而要求免除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首先，保险公司提交的带有叶昆玉签字的声明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且叶昆玉对上述签字也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即使上述签字是真实的，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就该部分免责条款向叶昆玉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给叶昆玉的合同条款中已就该部分内容作出提示；其次，叶昆玉的涉案车辆系二手转让而来，包括随车的号牌和行驶证，也无证据证实叶昆玉在投保时对车辆伪造的号牌和行驶证是明知的，故也不能认为叶昆玉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第三，涉案车辆的号牌和行驶证虽系伪造，但本案交通事故中的两车并未直接碰撞，故也不会因号牌和行驶证的虚假而增加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即没有增加保险公司的风险和责任；第四，本案中涉事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均是真实唯一的，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及出具保险单时也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综上，人保余姚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对于人保余姚公司要求扣除伙食费及15%非医保费用的抗辩意见，陈洪明上述治疗支付的医疗费除确认扣除的伙食费27.50元外，其余均是客观真实发生的，而且与陈洪明的病情相符，为保障受害人的损失充分受偿，故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付，人保余姚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对于陈洪明要求夏明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因夏明根是受叶昆玉的委托办理保险业务，其在交强险保单中虽记载为被保险人，但被保险车辆为叶昆玉所有，故应由叶昆玉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洪明的上述请求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经审核认定本案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陈洪明主张25799.51元，经审核，其中27.50元伙食费应予扣除，其余费用均有门诊病历及相关票据予以证实，予以支持，故核定医疗费为25772.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洪明主张165元（15元/天×11天），结合住院记录及庭审陈述，予以支持。3.营养费。陈洪明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结合鉴定意见及庭审陈述，予以支持。4.残疾赔偿金。陈洪明主张307566元（51261元/年×20年×30%），结合鉴定意见及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陈洪明主张14760元（123元/天×120天），结合鉴定意见，其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应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陈洪明主张19154.40元（父亲：31924元/年×5年×30%÷5=9577.20元，母亲：31924元/年×5年×30%÷5=9577.20元），结合鉴定报告、被扶养人的具体情况，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7.护理费。陈洪明主张7380元（123元/天×60天），结合鉴定意见，其请求未超过相关规定，予以支持。8.交通费。陈洪明主张1500元，因未提交相应的票据，根据住院和门诊情况酌定8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洪明主张15000元，因本次事故陈洪明的伤情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八级伤残，精神受到较大程度的损害，结合责任分担比例，支持75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10.鉴定费。陈洪明主张2600元，该费用虽系其诉前单方委托鉴定产生，但该鉴定是便于案件处理需要，且其他当事人对此也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该费用予以支持。 上述认定的损失金额合计为388397.41元，由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元）。因交强险不足以赔偿本案全部损失，剩余赔偿款268397.41元，由人保余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50%即134198.71元，其余部分损失应由陈洪明自负。陈洪明诉请的其余部分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夏明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陈洪明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人保余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陈洪明各项损失共计134198.71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上述第一、第二项款项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支行，账号：19×××86）三、驳回陈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2元，减半收取846元（陈洪明已预缴），由叶广涛、叶昆玉负担。 二审中，陈洪明、夏明根、阳光财险临沂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人保余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的原件和叶昆玉身份证、行驶证的复印件，用以证明叶昆玉的行驶证系伪造，人保余姚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至于叶昆玉签字的真实性请法院依法判断。 陈洪明质证意见：对保险单的真实性无异议。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中叶昆玉的签字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叶昆玉的行驶证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确是伪造的。 叶广涛、叶昆玉质证意见：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上的签字及其他书写的文字均不是叶昆玉所签所写，故真实性不予认可。叶昆玉有投保行为，但没有在上述材料上签字。 叶广涛、叶昆玉向本院提供了2008年12月26日叶昆玉签字的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原件、2010年7月15日叶昆玉签字的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原件、2013年9月20日叶昆玉签字的老凤祥银楼销售凭据原件各一份，用以证明人保余姚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叶昆玉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 人保余姚公司质证意见：对保险合同叶昆玉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银行回单和销售凭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上面叶昆玉的签字书写差异较大，真实性不予认可。 陈洪明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夏明根、阳光财险余姚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人保余姚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原件系对其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的补正，叶昆玉对其身份证、行驶证复印件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叶广涛、叶昆玉提供的证据均为原件，故本院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至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上叶昆玉的签字是否真实，人保余姚公司是否免责，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加以阐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定人保余姚公司需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叶昆玉称系委托夏明根办理保险手续并已支付保费，人保余姚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显示投保人为叶昆玉，叶昆玉也确认收到了保险单，故叶昆玉与人保余姚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有效成立。现人保余姚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归纳有二：其一，本案符合人保余姚公司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1项的约定，即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且人保余姚公司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其二，叶昆玉在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已足以影响人保余姚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人保余姚公司因此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于以上两点理由，本院分述如下： 首先，人保余姚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上均有叶昆玉的签字，而叶昆玉认为上述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叶昆玉陈述，其系委托夏明根办理的涉案保险手续，而人保余姚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亦显示业务来源为浙江安信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余姚营业部的专业代理，可以印证涉案保险并非叶昆玉本人办理的事实。第二，叶昆玉提供的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其在银行业务凭证、销售凭据等上面的签字与前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上面叶昆玉的签字在书写风格、单字写法等笔迹特征上存在显而易见的差异。第三，人保余姚公司亦陈述保险公司在投保单的签署方面管理较为宽松，实践中代签现象较为普遍。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叶昆玉主张前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外地车辆在余姚市（县／区使用证明》上的叶昆玉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认定。因此，尽管叶昆玉在本案中存在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和行驶证的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但人保余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叶昆玉尽到事实上的提示义务。叶昆玉交纳保费的行为是对他人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保险合同对其生效，但不能因此认为其认可人保余姚公司已向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余姚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一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投保人如实告知的内容应以投保人明知且保险人询问的内容为限，原因在于，设立如实告知义务不是要求投保人承担无限告知责任，其目的在于合理分配投保人和保险人之间的信息搜集责任。在保险人专业水平较高、评估风险能力较强的情况下，对于哪些事实对保险人评估风险有重要价值，特别是哪些事实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由专业从事保险行业的保险人来判断更为合理，如此有利于平衡投保人与保险人之间的利益关系。本案中，人保余姚公司认为，叶昆玉明知其行驶证系伪造且驾驶的是强制注销车辆，但未在投保时将上述情况如实告知人保余姚公司，已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但第一，叶昆玉陈述涉案车辆系其二手买来，行驶证、车辆年检均是托人办理，在无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其对上述人保余姚公司主张的重要事项是明知的。第二，人保余姚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重要事项以书面或口头方式向叶昆玉本人或通过保险代理向叶昆玉进行了询问。故人保余姚公司以叶昆玉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保险合同可以解除并以此免赔，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人保余姚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第二点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人保余姚公司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作为涉案车辆商业险保险人，一审判定其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陈洪明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134198.71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余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余姚车商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瑾 审判员 张 涛 审判员 王黎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张鑫杰 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