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603民初397号 原告：王时贵，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个体建筑业，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红，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亦雄，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可江，男，1973年3月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人，务农，住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超州，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 法定代表人：阎世贵，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绍华。 被告：中交南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万山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万山区仁山街道办事处唐家寨村。 负责人：李双辉，中交南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万山分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飞。 被告：黎小冬，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思南县人，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兵，男，1974年5月9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思南县人，无业，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系黎小冬之兄。 原告王时贵与被告向可江、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诚信公司）、中交南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万山分公司（以下称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黎小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时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红、郑亦雄，被告向可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超州、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绍华、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宇飞、黎小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时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可江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86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诚信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判令被告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中标铜仁市万山区仁山街道汪家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诚信公司。向可江挂靠诚信公司对该土石方开挖工程负责施工，将工程转包给原告。2017年9月21日原告进场施工，同年10月29日原告与向可江补签《旺家安置地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土石方开挖协议》，协议约定：工程量暂定54600立方米（如有增加，以实际测量为准），单价每立方米35元，付款方式是工程完工后以实际方量在一个月内一次性结清。原告于2017年11月5日完工，经与向可江进行收方计量，原告完成方量为54,600方，工程款为1,911,00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2月5日前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但被告至今只付给原告50,000元工程款，尚欠1,861,000元未付。 向可江辩称，一、向可江与原告之间无任何关系，向可江系诚信公司汪家安置区土石方开挖项目的现场负责人，与王时贵并不认识，向可江将项目交给黎小冬负责进行施工，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约定按35元/立方米计算，付款方式则按大合同的约定即按建设单位的付款情况，按比例向其支付。后黎小冬告知向可江，王时贵系其合伙人，工程的施工和结算都由王时贵与向可江进行对接，向可江才会向王时贵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向可江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不应对欠付的工程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告所述不符合客观事实。涉案项目中，向可江所支付的工程款不止50,000元，其中为原告支付运输款265,000元，加之应扣减其应承担的增值税，即便按原告所述的总款项金额，向可江应付工程款为1,185,790元。综上，向可江只需向黎小冬支付工程1,185,790元，而不需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向可江的诉讼请求。 诚信公司辩称，一、诚信公司与王时贵未签订任何合同，并不是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原告与向可江签订土石方开挖协议，向可江才是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向可江承担支付责任。诚信公司不是涉案项目的发包方，原告诉请诚信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与向可江签订的土石方开挖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负责施工的项目尚未验收，所以，即便认为诚信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但涉案项目尚未成就，诚信公司无立即付款的义务。 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辩称，一、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与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也没有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方权益受到损害，应当向另一方主张权利，而不是向第三方主张权利。二、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不是工程的发包方，发包方应当为业主方。三、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与诚信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按照工程施工进度付款的，现工程还没有进行最终的结算和验收，因此最终欠款数额不能确定。原告要求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黎小冬辩称，黎小冬只是介绍人在工地上做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至于向可江所说支付工程款和支付方式的事实，黎小冬都不知情，黎小冬只知道原告大概在那里做了多少工。 本院经审理查明下列案件事实：2017年8月20日，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万山区仁山街道汪家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发包给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同月25日，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又将工程中土石方开挖工程分包给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双方约定土石方工程量为约1560000立方米，总价款暂定187,200,000元，以最终审计后结算为准。2017年9月28日，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与诚信公司订立土石方开挖机械租赁（含人工）合同书，约定工程期限为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总价暂定20,000,000元，实际开挖方时进行计价，以双方对现场核算为准，具体单价为46元/立方米。诚信公司委派向可江负责现场管理工作与相关资料的签字确认。2017年10月29日，经黎小冬介绍，向可江与原告签订旺（汪）家安置地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土石方开挖协议，约定：工程量暂定54600立方米（如有增加，以实际测量为准），单价35元/立方米，总工程价款最终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工程完工后以实际测量方量甲方（向可江）一个月内向乙方（王时贵）一次性结清。合同订立后，原告对双方约定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原告于2017年11月5日完工，经与向可江对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认可的工程量为54600立方米。向可江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50,000元。 上列案件事实有铜仁市万山区开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订立的《万山仁山街道汪家安置点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与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与诚信公司订立的《土石方开挖机械租赁（含人工）合同》，向可江与王时贵订立的《土石方开挖协议》，原告与向可江对方时确认的场平方量计算图及原、被告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向可江订立的协议是否有效？2、四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3、对原告完成工程量的认定？4、四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关于焦点1：原告系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而向可江系诚信公司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不是该工程的承包人，无权对工程进行转包。原告不具有承建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故双方订立的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2：中国水利水电第一工程局有限公司作为中标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土石方开挖工程分包给具有资质的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施工，双方订立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而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在分包该工程后，又将该合同转包给诚信公司负责施工，虽然诚信公司具有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但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的转包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系无效合同。就本案争议的土石方开挖工程，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与诚信公司之间，中交南北公司是发包人，诚信公司为承包人。诚信公司将工程的具体实施交由向可江负责，其与向可江之间系内部管理关系。黎小冬与原告及向可江之间的关系，向可江未举证证明黎小冬系王时贵的合伙人，黎小冬对此事实亦不认可，其与原告及向可江之间均无任何法律关系。 关于焦点3：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认定。土石方工程的竣工应当以其完工时间作为竣工时间，在原告与向可江的场平方量计算图中清楚载明工程已完工，证明场平方量图中的工程量即为原告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并经原告与向可江签字确认，诚信公司亦认可向可江与原告确认的工程方量。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诚信公司均以工程未竣工验收进行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实际完成的方量即应按54600立方米予以确定。 关于焦点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其欠付诚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诚信公司将工程交由向可江负责管理实施，向可江违法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后，诚信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一直让原告完成了与向可江合同约定的工程义务，该工程义务系诚信公司与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约定的合同义务，应视为诚信公司对向可江与原告订立合同的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向可江与原告订立的合同系履行诚信公司职务的行为，诚信公司应对欠付的原告工程款承担给付义务。对向可江辩称向可江与原告确认的场平计算图不能作为工程价款计算依据及代原告支付给蒋秀军的运输费、原告应缴纳的增值税应予扣减的意见，首先，向可江与原告订立合同时约定的35元/立方米的工程价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约定的价款未超过诚信公司与中交南北公司约定的价款，诚信公司也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其次，向可江虽出示了蒋秀军出具的收条，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向可江未举证证明其向蒋秀军支付工程款时是经过原告同意的或其向蒋秀军支付的款项即是原告应当支付的工程款。第三，对扣减原告增值税的意见，双方在合同中对增值税的缴纳并无约定，诚信公司与中交南北万山分公司约定的增值税交纳条款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向可江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黎小冬在本案中既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承包人或分包人，与原、被告均不具有法律关系，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所以，原告应获得的工程款为1,911,000元（54600立方米×35元/立方米），扣除向可江已支付的250,000元，尚欠原告1,661,000元。对原告诉请的利息，因原告与向可江订立的合同无效而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时贵工程款1,661,000元。 二、被告中交南北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万山分公司在欠付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王时贵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时贵负担2,350元，被告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著蓉 审 判 员  彭忠阳 人民陪审员  唐永和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罗丽燕 书记员黄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