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初42号 原告：云南荣宇实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彩云中路，现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白塔耍都5栋。 法定代表人：任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谦，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东，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廷河，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涵晨，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富顺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怀德镇工农街四组。 负责人：赖廷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世纪城金源国际商务中心2幢12A号，现办公地云南省昆明市穿金路甲1号耀星商务楼6楼。 法定代表人：张友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云南荣宇实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宇公司）与被告赖廷河、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富顺分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富顺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宇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谦、袁永东，被告赖廷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被告世博富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被告世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赖廷河、世博富顺公司、世博公司共同偿还借款46036509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以45734075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02434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2日起至本息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由赖廷河、世博富顺公司、世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赖廷河、世博富顺公司、世博公司因多处项目同时施工，资金周转困难而向荣宇公司借款，先后共借款46036509元，其中302434元发生在2017年3月30日双方对账之后。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借款凭条上均载明为“借款”，且在赖廷河、世博富顺分公司与荣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任荣对账的《对账单》上确认了借款金额和利息。经荣宇公司多次催收，赖廷河、世博富顺公司、世博公司仍未偿还，遂诉至本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赖廷河辩称，赖廷河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借款人是世博富顺公司，赖廷河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赖廷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世博富顺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需要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我公司收到的款项系依据2015年5月29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提前支付工程款，本案所涉“借款”均应在工程结算中进行抵扣，而不应当由荣宇公司通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主张，第二，荣宇公司主张的借款中，仅有21笔转账进入我公司账户的2632万元我公司予以认可，对其他转账和现金支付，因并未直接向我公司支付，我公司不予认可。第三，因双方并无合同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故荣宇公司主张按照年息24%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我公司已还款的金额应当予以扣除。 世博公司辩称，我公司未与荣宇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也未实际发生借款关系。本案荣宇公司按照借款纠纷主张权利错误，本案的实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世博富顺公司无法人资格，其只能在我公司授权范围内进行经营，对于借款我公司并未授权，故本案借款事实即使成立，也应当由赖廷河还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2年7月26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建设项目投融资建设协议》，约定由乙方对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A、B区）基础设施及土地整理项目采用“整体招商建设，投融资运作模式”，按照甲方规划内容和实施计划进行投资建设。并由四川鸿升投资集团与荣宇公司成立项目公司（各占50%股权）完成投融资建设项目。 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斋公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作为发包人、世博公司作为承包人、四川鸿荣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投融资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世博公司承建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二期棚户区改造（丽景苑二期B区）工程，并载明《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建设项目投融资建设协议》等与本合同一起构成合同文件。 2015年5月29日，四川鸿荣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荣宇公司作为受托人向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斋公山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发出《授权委托书单》，载明：因高坪区人民政府“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二期棚户区改造（丽景苑二期B区）工程分项合同”的签订事宜，根据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高坪区人民政府签订的《投融资建设协议》约定的投资方成立项目公司（即四川鸿荣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构成（即四川鸿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占50%股权，荣宇公司占50%股权），委托人与受托人经协商签订本授权委托书，将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二期棚户区改造（丽景苑二期B区）工程分项合同的签约、施工建设、预结算等法律法规以及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建设中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转由荣宇公司承担。 2015年5月29日，投融资人荣宇公司与承包人世博公司签订《南充市高坪区安汉新区二期棚户区改造（丽景苑二期B区）建设工程使用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一、关于投融资人的说明《投融资建设协议》第一条专门做了解释：项目公司指四川鸿升投资集团和荣宇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在南充市高坪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以该公司完成投融资建设项目。该公司即四川鸿荣置业有限公司。荣宇公司在四川鸿荣置业有限公司持有50%股权，代表四川鸿荣置业有限公司行使本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投融资人的权利和义务。……五、工程进度款支付1.承包人于每月25日提交上月20日至当月19日已完工程量，并暂按财评确定的综合单价提交当月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表，经投融资人工程部和审计部于次月10日前审核确定上月完成工程产值，并于次月15日按审核确定的工程造价的70%（扣除税费）支付工程进度款”。……4.承包人需要投融资人提前支付工程款时，经投融资人同意并支付后，承包人按提前支付工程款金额向投融资人支付每日1‰的资金占用费。提前支付的工程款不超过工程合约价款的30%，时间不得超过3个月。5.投融资人拨付工程进度款时，将以提前支付的工程款抵付工程进度款的方式支付。抵付完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后，投融资人再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按时拨付工程进度款。……九、违约责任1.抵付完提前支付的7000万元工程款后，投融资人未按期支付承包人工程应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照工程应付款金额每日1‰的标准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 荣宇公司提供如下借款支付依据： 第一组：2015年6月19日至2017年3月15日直接借款明细表1份、收据21张、银行转款凭据25张、黄正东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荣宇公司向世博富顺公司及其财务负责人李旭银行转款2632万元，支付现金28万元，共计支付借款本金2660万元。世博富顺公司等认为2016年3月28日的收据载明借款50万元，但当日的转款凭证显示转款22万元，对差额28万元不予认可，其余金额予以认可。该21张收据上均载明收到荣宇公司借款并加盖世博富顺公司财务专用章，其中6张收据上同时加盖有赖廷河印章。 第二组：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以代付方式支付借款明细表1份、唐淑君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份、刘霞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份、收据45张（均加盖有世博富顺公司财务专用章或世博富顺公司公章，其中部分加盖有赖廷河印章）、财务取现金记录1张、支票及支票存根4张，银行转款记录76张、付款记录16张、何立德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1份、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乘客电梯安装合同1份；拟证明荣宇公司该部分借款虽未直接进入世博富顺公司账户，但已根据世博富顺公司指示进行代付工资及材料款等，总计46笔4740万元，利息转本金232695元，合计借款本金47632695元。1.对于2016年1月20日30万元和20万元借条各一张，有两张支票共计35万元以及荣宇公司同月10日取现18万元相对应；2.2016年1月28日现金支票存根显示的500万元，荣宇公司主张与同日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月29日16.5万元、2月1日33.5万元五张收据共计450万元的借款相对应；3.2016年12月15日世博富顺公司收据载明232695元，该收据上标注“利息转本”；4.2017年1月22日670万元代支王国余钢材款收据，有赖廷河代支的签字确认以及7张转款凭证5.2016年12月23日50万元借据1张，有支票存根1张相对应；6.2016年11月22日分两笔转入风行电梯公司，有借据和转款凭证相对应；7.2017年2月12日、25日50万元和20万元借据各一张，对应转款记录2张，代付陈来刚材料款；7.2017年3月22日出借530万元代付商混材料款，有借据1张、赖廷河委托书1张和付款记录9张相对应；8.另有此期间由赖廷河出具的30余张借据，与之相对应的支付依据为荣宇公司转入唐淑君、刘霞的个人账户，再由该两个人账户分别转到案涉工程劳务方、材料方账户，转款注明购买钢丝网款、付丽景苑项目瓷砖款、丽景苑项目地下室浇混凝土款、付丽景苑项目外墙保温人工费等，还包括直接转账给世博富顺公司认可的汪九林、陈来刚等相关工作人员账户的款项，包括转入钢筋雷明春、木工郑兴建、水电詹定国、项目经理杨志平、水电徐滔、库管代懿、消防陈帮明、资料员王杜鹃、许艳、施工员吴佳润、熊源等现场人员的账户，上述人员多数载明于世博富顺公司支付人工工资表中。唐淑君和刘霞出具情况说明称转入其账户的2585万元和185万元，其中每一笔赖廷河出具收据的金额，在转入其账户后，均系根据世博富顺公司财会人员李旭指示分别支付案涉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等，有转账流水证明，李旭确认后如有未支付完的零头当即转回李旭账户。世博富顺公司等对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组款项并非借款，也未进入世博富顺公司账户，而是代支人工、材料款，其本质属于工程款结算问题。 第三组：2017年4月5日现金10万元借据1张、转款凭证1张，同月21日20万元借据1张、转款凭证1张，2434元借据1张、转款凭证1张。拟证明发生在2017年3月30日对账后的借款本金为302434元。 荣宇公司主张上述三部分总共出借74535129元，扣减通过拨付进度款抵扣还款28498620元，尚欠借款本金46036509元。 2014年3月13日，任荣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胡利玲作为其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签署与赖廷河的借款利息单及《对账单》等相关事宜，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任荣均予承认等。同日，赖廷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郑宗荣作为其代理人，全权代表其办理签署与任荣的借款利息单及《对账单》等相关事宜，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赖廷河均予承认等。2017年3月30日，赖廷河与任荣签字确认的《对账单》载明：（一）7000万元借款工程抵扣2905万元，期间还借款224万元，还欠借款3871万元；利息3781.7234万元，工程尾款抵扣3546.57万元，还欠利息235.1534元，共计应欠本息4106.1534万元；（二）2000万元借款和应付利息122.8233万元，共计欠本息2122.8233万元；（三）工程借款4573.4075万元和应付利息191.71万元，共计4765.1244万元；（四）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优惠利息共计358.2183万元；（一）+（二）+（三）－（四）=10635.8828万元。该《对账单》上还注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荣宇集团任荣应收世博公司赖廷河借款共计106358828元。该《对账单》上有李旭、唐淑君、郑宗荣、胡利玲作为对账人签字捺印。2017年4月30日胡利玲和郑宗荣签字确认《对账单》，并在“昆明市荣达四钢机械租赁总站租金结算单”上记录“租用单位世博公司赖廷河、名称借款利息、数量106358828、单位元、起止日期4.1-4.30未还、天数1个月、单价月息2%、金额2127177元，”“租用单位复核人”处赖廷河签字确认，”制表人”为胡利玲；5月31日赖廷河和胡利玲签字确认《对账单》，对4月1日至5月31日的欠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并签字确认了欠利息滞纳金结算单；6月30日郑宗荣和胡利玲签字确认《对账单》，对4月1日至6月30日的欠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并签字确认了借款利息结算单和欠利息滞纳金结算单；2017年7月31日、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12月31日，2018年1月31日郑宗荣和胡利玲均签字确认《对账单》，对此前的欠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并签字确认了利息结算单和欠利息滞纳金结算单。此后双方未再进行对账确认。 2018年5月31日，任荣在“高坪区安汉新区棚户区改造丽景苑二期（B区）工程竣工结算书”上签注“同意送审计”，案涉工程目前正在审计过程中。荣宇公司提供了案涉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表以及支付工程款的转款依据、收据等，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拨付系另外一条线，与本案的借款无关。对于每期应支付的进度款，首先是扣除还房项目部借款和资金占用费等后再支付，当期如扣减后无盈余，备注显示“代付应扣项目后账清未付现金”。荣宇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借款金额系扣除工程进度款拨付中抵扣此前借款部分的金额。 世博富顺公司提供安汉新区项目部还款往来明细表，载明从2015年6月15日至2017年1月20日偿还借款31笔共计35928015元，对于该部分还款，荣宇公司认可17笔标注“付进度款时扣回”、“还房项目部还款”、“付工程款时扣回”中的15笔金额，并该15笔共计28498620元，且已在起诉时作出了扣减；对于标注“付进度款时扣回”的2015年6月15日200万元和7月15日200万元，世博富顺公司等提供的与之对应的两张收据载明荣宇公司“收到棚户区二期改造工程履约保证金”，荣宇公司认为该400万元并非工程借款的还款。对于14笔金额从数万元到数十万元不等的款项（2015年7月15日145500元、2015年11月15日31000元、2016年1月15日54000元、2016年2月15日156422元、2016年3月15日142257元、2016年4月15日153172元、2016年5月15日203584元、2016年6月15日200903元、2016年7月15日211921元、2016年8月15日312646元、2016年9月15日379623元、2016年10月15日421616元、2016年11月15日531541元、2016年12月15日485210元），荣宇公司认为是每月支付借款资金占用费（利息），而并非偿还本金。 本院受理本案后，世博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2018年4月13日本院作出 (2018)川13民初4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世博公司管辖权异议；世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荣宇公司基于借款合同关系向本院起诉，世博公司、世博富顺公司和赖廷河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荣宇公司起诉偿还借款的基础事实是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问题，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之规定，本案应当待案涉工程审计结论作出后并入建设工程结算纠纷中审理。本院认为，荣宇公司在本案中能够按借款合同纠纷主张权利，理由如下：其一，荣宇公司作为实际投融资人之一，在2015年5月29日与世博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工程进度款和提前借支工程款进行了约定，即在荣宇公司根据工程进度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后，若世博公司需要提前支付工程款，提前支付的金额不超过合约价款30%，时间不超过3个月，且承包人需要支付每日1‰的资金占用费。故在世博公司要求提前支付工程款时，荣宇公司采用借款形式提前支付且按日利率1‰记取利息，这是有明确的合同约定，其本质是借款。其二，荣宇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进度款和工程款拨付，采用与本案借款不同的一条线记账和支付，荣宇公司本案主张的偿还借款系按照借款本息计算和主张，与工程款支付不是同一性质，与案涉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没有必然联系。另，工程款支付条线，荣宇公司在目前节点，已经支付了超过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故世博公司等要求将本案纳入工程款结算中处理的理由并不成立。其三，关于借款的支付形式，虽然世博富顺公司仅认可转入其账户的金额，但荣宇公司向世博富顺公司出借资金后，为保证出借资金用到案涉项目上，由荣宇公司先转账至其财务人员唐淑君、刘霞账户，再由唐淑君、刘霞根据世博富顺公司指示分别转至案涉工程劳务、材料、人工方等账户，该种支付借款的形式并不能否定借款的实际发生。对于世博富顺公司等认为唐淑君、刘霞转款的对象并非其授权以及其并不认识的问题，从唐淑君、刘霞银行流水和赖廷河、世博富顺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和金额看，荣宇公司当天将收据载明的借款金额转入该二人账户后，该二人随即向多个案外人账户转款且每一笔均标注了事由和支付对象，在世博富顺公司称不认识的支付对象中，包括大量世博富顺公司发放工资的工资单上的人员，以及最终世博富顺公司认可的其工作人员汪九林、陈来刚等。故世博富顺公司只认可转至其账户的借款金额与借款实际发生的金额并不相符。其四，2017年3月30日，赖廷河与任荣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于本案所涉与工程相关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明确，即“（三）工程借款4573.4075万元和应付利息191.71万元，共计4765.1244万元”，该金额与荣宇公司提供的借据总金额减去已抵扣的工程进度款金额，再进行本息的结算金额相一致，应当认定此时赖廷河、世博富顺公司对此前的借款本息进行了拉通结算，且从结算的详细清单看，已结算的利息并未超过年息24%。在该次对账后，从2017年4月30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每月月底赖廷河与任荣，或者该二人的授权对账人均对欠款的利息进行对账确认，故赖廷河作为世博富顺公司的负责人，多次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综上，荣宇公司充分举出了借款支付的凭证，赖廷河和世博富顺公司对欠款本息进行了多次确认，荣宇公司在本案中依据借款关系起诉符合法律相关规定。 第二，关于还款主体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为世博公司，2015年5月29日《补充协议》的承包人也为世博公司，故案涉工程由世博公司承建，世博公司系案涉工程修建成果的最终权利义务承受人；《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借款义务人系世博公司，故世博公司对于案涉借款负有偿还义务。借款过程中形成的收据均由世博富顺公司加盖财务章或公章，部分收据有赖廷河印章，因世博富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单位，收据由其出具、工程借款由其实际使用到案涉工程上，故世博富顺公司对案涉借款负有偿还义务。赖廷河虽然在部分收据上加盖其印章，也在2017年3月30日《对账单》上注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荣宇集团任荣应收世博公司赖廷河借款共计106358828元”，但因赖廷河系世博富顺公司负责人，其加盖印章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借款也并非赖廷河个人借款，故赖廷河对案涉借款不负有偿还义务。 第三，关于欠款本息问题。其一，荣宇公司主张总共出借74535129元，扣减通过拨付进度款抵扣还款28498620元，尚欠借款本金46036509元。因荣宇公司主张的出借总金额74535129元均提供了支付依据，对于直接向世博富顺公司转款和现金支付的2660万元、直接转至案涉工程人工、材料方等47632695元、2017年3月30日对账后新增的（均有转款凭证）302434元，本院予以确认；其二，世博富顺公司等主张2015年6月15日和7月15日抵扣工程款各200万元系对案涉借款的偿还，因世博富顺公司等提供的该两笔各200万元收据载明系世博公司支付保证金两笔各200万元，故该400万元并非偿还案涉借款。荣宇公司主张的抵扣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还款28498620元与世博富顺公司主张的偿还借款本金一一对应，结合荣宇公司主张2017年3月30日前的欠款本金45734075元与2017年3月30日《对账单》上赖廷河签字确认的金额一致的情况，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三，对于世博富顺公司等主张的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期间每月或隔2-4月不等的当月15日支付的数万元到数十万元不等的金额为偿还本金的问题，因《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借款的资金占用费为日1‰，该资金占用费应当认定为借款利息，世博富顺公司等按月已经支付的利息虽然按照日1‰计算（即年息36.5%计算），超过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对已支付利息最高保护36%，但因《对账单》第（四）项载明“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优惠利息共计358.2183万元”，其中包括对本案借款的优惠利息，同时该《对账单》第（三）项载明的利息191.71万元荣宇公司未再主张，故对荣宇公司认为其实际收取案涉工程借款的利息并未超过年息36%的主张予以支持。从2017年1月起，世博富顺公司等未再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荣宇公司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此后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其四，对于世博富顺公司等主张2014年3月13日任荣和赖廷河分别给其工作人员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系对任荣和赖廷河的个人账务对账的问题，虽然该两份《授权委托书》上分别表述为“全权代表赖廷河办理签署与任荣的借款利息单及《对账单》等相关事宜”、“全权代表任荣办理签署与赖廷河的借款利息单及《对账单》等相关事宜”，但双方的借款涉及以荣宇公司、任荣、云南荣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出借，借款人有世博富顺公司、世博第一分公司和赖廷河，而任荣系荣宇公司法人，赖廷河系世博富顺公司和世博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故授权的真实意思是对任荣方和赖廷河方的借款本息进行对账和确认，从2017年4月30日-2018年1月31日双方每月对账的实际情况看，有赖廷河与胡利玲同时对《对账单》签字确认欠款本息的情况，故应当认定赖廷河对此期间欠款本息的确认是认可的。 第四，关于荣宇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问题。因荣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以及具体金额，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荣宇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富顺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云南荣宇实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欠款本金46036509元及利息（以45734075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302434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2日起至本息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二、驳回云南荣宇实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0091元，由被告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云南省世博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富顺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任雅莉 审判员  吴 彪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