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04民初3156号原告：周如党，男，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杰，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红珍，女，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被告：王太林，男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宜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市新世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72656194XW，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罗塘街道陈庄路147号。法定代表人：陈红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照榴，泰州市姜堰区张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周如党与被告陈红珍、王太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审理后，作出（2014）泰姜民初字第01794号民事判决，被告陈红珍不服，提出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泰中民终字第00786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本院上述判决，驳回周如党的全部诉讼请求，周如党不服，提起申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民再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照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泰州市新世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如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杰、被告陈红珍、王太林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宜进、被告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照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如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所欠款项88万元并支付约定利息（自2011年2月19日起至2012年10月18日止，以年利率6.56%计，支付98万元的利息107153.2元；自2012年10月19日起至结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56%计，支付88万元的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原投资姜堰市新巴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巴士公司）、被告陈红珍投资新世纪公司，被告陈红珍与王太林系夫妻关系，2011年2月18日，经原、被告协商，由新世纪公司兼并新巴士公司，双方约定由新世纪公司补偿新巴士公司98万元。由于双方约定该98万元必须在正式协议签订前给付，新世纪公司暂因资金不能到位，经其请求改为向原告出具借条转为债务支付，故在协议当日，被告陈红珍、王太林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新巴士公司周如党98万元整，并约定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据此签订了兼并协议。此后，新巴士公司被兼并不再对外经营。但被告陈红珍对该笔借款以资金困难为由，仅于2012年10月23日汇款10万元，余款及利息至今未还。请求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变更案由为企业兼并纠纷。被告陈红珍、王太林辩称，陈红珍从未向周如党借款，周如党亦未交付借条上的出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案涉借款未生效。案涉借条上借款人“陈红珍”三字不是其本人所签，直到周如党第一次起诉前，陈红珍并不知晓该借条的存在。王太林以陈红珍名义出具借条，事前未经陈红珍委托，事后亦未获追认，也不属日常家事代理范畴，故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所谓借款，实际是新世纪公司与新巴士公司意向兼并协议约定的补偿款，故本案不应以民间借贷进行审理。陈红珍和王太林均不是企业兼并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对企业兼并承担民事责任。陈红珍虽然是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法人的民事责任并不当然由其法定代表人承担。王太林不是新世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应周如党之要求以陈红珍的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既不构成表见代理，更不构成债务加入。周如党将王太林列为被告进行诉讼，明显是想查明案涉借条形成的事实，并无要求王太林承担还款责任的任何证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新世纪公司辩称，原、被告间的诉讼明显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一张七年前的借条，引发了五年诉讼。案涉借条所谓的借款实为新巴士公司与新世纪公司拟兼并时约定的先行补偿款。原告在诉讼时，先以民间借贷主张权利，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返还因企业兼并所产生的欠款，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新世纪公司与新巴士公司于2011年2月18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书，一份为打印件，另一份为手写件。手写件协议书的前言部分明确写道“为进一步落实”两公司兼并“协议书中的相关补充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故打印件协议书在前，手写件协议书在后。根据手写件协议书第一条之约定，在新巴士公司收到新世纪公司的补偿金后，双方“签订正式协议书”，故本案两份协议书均是公司兼并的意向协议，正式兼并协议尚未签订。原告将打印件协议书说成是正式兼并协议，显属混淆视听。订立正式兼并协议必须对兼并后公司的股东结构、股权比例等重要事项进行约定，并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且须经各方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该决议须以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才有效。所以，案涉两公司间的兼并协议没有成立。如果将意向协议看成正式兼并协议，也因违反公司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而无效，且未实际履行。按照意向兼并协议约定，新巴士公司与新世纪公司间的兼并属于吸收式合并。即是两家公司合并为一家，本就不存在公司间相互补偿的问题。意向协议之所以约定由新世纪公司首先对新巴士公司进行补偿，是因为挂靠在新巴士公司的出租车被炒卖。如要实行当地政府规定的车辆公司化经营，必须先处理好出租车被炒卖的问题，所以双方在意向兼并协议中约定，由新世纪公司按每辆车1万元的标准补偿新巴士公司98万元。不料，在意向兼并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外地炒车人进京群访，引起政府高度重视，成立专门工作组进行处理。为确保社会稳定，政府决定对被炒卖的出租车收归公司经营，资金采用“三个一点”的办法解决，即“原（挂靠）车主退一点、外地（炒车）人亏一点、出租车公司补一点”。新巴士公司发现每辆车一万元的补偿款不足以处理出租车被炒卖的问题，便和新世纪公司协商，改企业兼并为车辆转让，并于当年5月28日共同向主管部门提交了书面请示，称经双方公司“反复协商”，形成由新世纪公司“收购”新巴士公司“出租车98辆”的一致意见，并获主管部门批准。原挂靠在新巴士公司的98辆出租车全部转让至新世纪公司名下；新世纪公司在专门工作组的直接监督下，仅其中63辆被炒卖的出租车就支付了车值金、补偿和补助款计357万多元。对此，新世纪公司的陈述始终一致，原告及新巴士公司却先后作出了多种不同的陈述，有说是支付部分出租车的价金，但98辆出租车全为挂靠车辆，新巴士公司不是实质意义上的车辆所有权人；有说是对出租车顶灯等设施的补偿，但又提供不出为挂靠出租车安装顶灯设施的证据；有说是对营运证的补偿，但姜堰原系小县城，政府对出租车的营运许可从来都是无偿的，且营运证不可买卖。本案诉争的98万元补偿款是企业兼并意向协议约定的为处理企业兼并前相关事务所需的费用，而非两公司兼并需支付的对价，更不是新世纪公司为谋取自身利益而向新巴士公司所作的付款承诺。此款一经支付，若两公司合并成功，即成为合并后公司的费用开支，若合并不成功，则新巴士公司即负有向新世纪公司返还的义务。因企业兼并未成，双方已将公司兼并改为出租车转让，故补偿款无需继续交付。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2011年2月18日，新世纪公司与新巴士公司经协商签订兼并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兼并协议主要约定新世纪公司兼并新巴士公司，同时约定将不超过四人的工作人员一并并入新世纪公司工作等，补充协议主要约定新世纪公司在兼并前对新巴士公司进行经济补偿，补偿办法为以每辆车1万元（共98辆出租车）的标准补偿，当新巴士公司收到补偿金后与新世纪公司签订正式协议书，等。2、签订上述协议同日，被告王太林代被告陈红珍向新巴士公司、周如党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姜堰市新巴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周如党玖拾捌万元整。（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借款人：陈红珍2011年2月18日”。3、2011年5月28日，新世纪公司与新巴士公司共同向姜堰市交通运输局请示，由新世纪公司收购新巴士公司的出租车98辆，2011年6月30日前变更过户至新世纪公司名下，新巴士公司的4名工作人员一并进入新世纪公司。4、2011年7月7日，原姜堰市交通运输局作出批复，同意新世纪公司收购新巴士公司的98辆出租车，企业内部有关事宜自行协商解决，有关变更手续按规定程序办理。5、2012年10月23日，陈红珍通过银行转账给周如党10万元。6、2013年6月24日，周如党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红珍偿还借款，后撤回起诉。7、2013年7月18日，姜堰区交通运输局向本院出具关于姜堰出租车专项整治实行公司化经营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姜堰出租汽车经营权，一直实行政府依法许可，企业无偿使用。2009年下半年开始，一批外省人员来姜堰非法炒卖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严重扰乱出租车市场秩序，影响社会稳定。为维护出租车市场秩序、社会稳定，政府出台了《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车汽车行业管理的意见》，启动出租车升级改造，推行出租车公司化经营。对已被外地人购买的出租车，通过商谈的办法予以回收，给予外地购车人合理的经济补助，全面清理非法炒卖出租车经营权现象。根据企业意向，确定新巴士公司被外地人炒作的车辆由新世纪公司出资收购并收回道路运输证，未炒作的车辆一并过户至新世纪公司。8、2015年12月25日，姜堰区交通运输局出具情况说明书，对新世纪公司收购新巴士公司98辆出租车的情况进行了说明，98辆出租车中有63辆实施了收购转让，其余35辆因报废期已近，实施了过户转让，保留挂靠形式至车辆报废为止。新世纪公司因收购63辆出租车支付357.5018万元，新巴士公司的98辆出租车全部过户至新世纪公司名下。9、2015年3月21日，新巴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该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的兼并补偿款98万元，因公司即将兼并，停止营业，为便于处理公司内部事宜，故同意由新世纪公司及陈红珍直接向周如党个人出具借条，由周如党个人接受该98万元补偿款，等。10、新巴士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为周如党。11、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红珍，王太林与陈红珍系夫妻关系。12、新世纪公司原名称为姜堰市新世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确定；2、被告新世纪公司、陈红珍、王太林各自应当承担什么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在原审起诉时是以民间借贷作为案由，本案发回重审审理期间，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案由为企业兼并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虽有借条这一证据，但双方并未发生借款交付行为，借条载明的借款实际是新巴士公司、新世纪公司、周如党、陈红珍因企业兼并而产生的债务，故本案应以企业兼并纠纷作为案由进行审理。关于争议焦点2，新世纪公司与新巴士公司签订的企业兼并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新世纪公司负有支付新巴士公司98万元补偿款的义务，协议签订当日，王太林以陈红珍之名向新巴士公司、周如党出具了98万元的借条，后陈红珍于2012年10月23日以其个人名义转账给周如党10万元，是对上述借条的追认，同时以此方式实际履行了部分案涉企业兼并之债，是对企业兼并债务的加入。新世纪公司辩称企业兼并协议尚未正式签订、企业兼并尚未完成的意见，经审查确认，新巴士公司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由新世纪公司先按照每辆出租车1万元的标准给付新巴士公司98万元补偿款，该补偿款的支付不以签订企业兼并协议或企业兼并完成为前提，反而是签订企业兼并协议的前提，在双方完成约定后，新巴士公司实际已将其名下的98辆出租车的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了新世纪公司，4名员工也安排到新世纪公司工作，企业停止经营，实际已为企业兼并做好了充足的准备工作，新世纪公司的辩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新世纪公司支付出租车实际所有人的购车款，与本案企业兼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新世纪公司以此抗辩拒绝支付兼并补偿款的意见，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信。新巴士公司将对新世纪公司享有的企业兼并补偿款债权转让给周如党个人，已通知新世纪公司，故新世纪公司应当支付周如党剩余的88万元及相应利息，陈红珍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王太林虽与陈红珍系夫妻关系，但其并不是企业兼并的当事人，亦未对债务履行进行加入，且企业兼并债务不是其夫妻家庭共同生活所形成，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王太林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关于被告陈红珍辩称的未对企业兼并债务进行加入，其个人通过银行汇给周如党10万元系周如党向其借款的意见，经审查，陈红珍并未能提交周如党向其借款的证据，且周如党对此予以否认，故对借款依法不予认定；陈红珍与周如党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其个人转账给周如党10万元的行为，实际是对企业兼并之债的加入和履行，而新巴士公司并未免除新世纪公司支付补偿款的意思表示，故陈红珍应承担共同给付企业兼并债务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企业兼并协议和借条均未约定履行时间，原告主张从借条出具之日计算利息的方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酌定从原告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3年6月24日开始计算利息，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准。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市新世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陈红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周如党补偿款88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周如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72元，由被告泰州市新世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陈红珍负担（原告已预交，同意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泰州市新世纪汽车出租有限公司、陈红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672元。审 判 长  钱 进审 判 员  宋晓晖人民陪审员  顾 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顾 娜书 记 员  王丹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