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刑初15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冉小成，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酉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罗仕佑，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诉刑诉（2018）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冉小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曾丹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冉小成及辩护人罗仕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冉小成与被害人何某1、于某等人在中山市大涌镇新汽车站路口一烧烤店吃宵夜喝酒期间，被告人冉小成与被害人何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后两人在返回途中相互用拳头殴打对方。行至大涌镇安堂村九龙门牌坊附近路段的南下百货店门口处时，被告人冉小成从路边拿起一根竹竿欲打被害人何某1，被于某拦下。后被告人冉小成与被害人何某1继续争吵，被告人冉小成猛力击打被害人何某1头面部一下致其倒地摔伤头部。随后于某打电话叫救护车，被告人冉小成乘坐救护车送被害人何某1到中山市中医院抢救。当日下午，公安人员接被害人亲属报警后到中山市中医院抓获被告人冉小成。同年5月12日，被害人何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极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冉小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冉小成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冉小成辩称：何某1欠我几百块还骂我才引起争吵，我只是打了他一巴掌。我送他去医院并付了医疗费，知道他家人报警了，我是投案自首。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持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冉小成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犯罪情节较轻，有自首和悔罪情节，且无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被告人冉小成不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而是过失。被告人冉小成与被害人何某1系朋友及远房亲戚，事发当晚双方醉酒后发生抓扯，打一耳光并不是致伤的直接因素和唯一因素，伤后将其送往医院救治，还守在医院等候抢救信息，足见被告人冉小成并不希望伤害结果的发生；2.被害人受伤倒地是由于案发地段路面溜滑，被害人醉酒失去平衡等因素，可见一记耳光与危害结果无直接因果关系。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冉小成与被害人何某1及于某、郭某四人在中山市大涌镇新汽车站路口处的一间烧烤店吃宵夜喝酒期间，因何某1向冉小成借钱，冉小成以何某1尚有欠款不还为由，不同意再次借钱给何某1，双方为此发生口角并引发冲突互相殴打，后被在场的于某、郭某劝开并散场。随后冉小成与何某1及于某、郭某四人前后同向步行至中山市大涌镇安堂村九龙门牌坊附近路段的南下百货店门口时，冉小成再次与何某1发生口角，冉小成从路边树桩上拿了一根竹竿欲打何某1，被在场的于某劝阻，双方继续为还钱一事争吵，冉小成用左手抓住何某1衣领，用右手掌猛力击打何某1脸部一巴掌，致使何某1仰面倒在沥青地上摔伤头部，于某叫来救护车将何某1送往中山市中医院抢救治疗，冉小成、于某、郭某也随同前往医院，冉小成为何某1垫付400元医疗费，并向郭某筹借3000元；当日中午，冉小成再次回到医院与何某1的姐姐会面并协助护理，在等候诊情时被接报处警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同年5月12日9时许，被害人何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经中山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何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极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2月19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冉小成家人与被害人何某1父亲何某4、母亲陈某达成15万元的赔偿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取得书面谅解。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何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5月8日上午8时许，我得知我弟何某1受伤做手术，遂从佛山坐车来到中山市中医院，我见到何某1在重症监护室治疗，系头部受伤，遂于当日下午报警。2018年5月12日上午9时，中山市中医院的医生通知我马上去医院料理何某1的后事，何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何某1生前身体状况很好，没有出现过重大疾病。他是被一名叫冉小成的男子打伤致死。证人何某2辨认出被告人冉小成及被害人何某1。2.公安机关出具的涌公（刑）勘（2018）1033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中心现场位于大涌镇安堂村九龙面上，现场没有明显痕迹，地面是干燥的未见有价值痕迹物证。3.公安机关出具的山公（司）鉴（法尸）字［2018］05016号法医学鉴定书及照片：死者何某1右眼上睑有一4ｃｍ×3ｃｍ擦伤。后枕部挫擦伤。ＣＴ颅脑诊断意见为右侧额顶颞部硬模下出血，脑疝形成，手术中发现右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约50ｍｌ，分析死者系头部损伤致颞额顶部硬脑膜下血肿形成及双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引起极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致伤物及损伤方式分析符合左后枕部与具有一定面积、硬度、密度的物体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死者何某1系头部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极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4.证人于某证言及辩认笔录：2018年5月8日凌晨0时30分许，我到大涌镇新车站对面芙蓉兴盛商店，我与何某1、“光头”和郭某在该商店门口喝酒，何某1跟“光头”不知为什么事情吵起来，大约是凌晨1时30分许，何某1跟“光头”拉拉扯扯，并用拳头互相殴打。我和郭某就过去把他们两个人拉开。然后，我们四个人分前后往九龙门方向走，途中，“光头”又跟何某1吵起来，“光头”很生气，从旁边的树桩上拿一根竹子想打何某1，被我抢下来，“光头”就抓住何某1衣服不放，叫何某1还他500元，何某1说现在没钱，下个月20号发工资还给他，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我回过头一看，发现何某1已经倒在地上了，我过去抱起何某1，发现他后脑流了很多血，然后，我就打110报警，过了10多分钟，120救护车就过来了，“光头”和郭某跟着120去到中医院，我就拦一辆出租车去到中医院。另外，在2018年5月8日下午3时许，“光头”叫我和郭某想办法筹点钱交医药费，“光头”亦说人是他打的，情愿坐牢都不会跑。证人于某辨认出冉小成就是打伤何某1的“光头”。5.证人郭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5月8日凌晨0时许，我与何某1、冉小成等四人在安堂村商店门口喝酒，期间，何某1跟冉小成发生口角，凌晨1时30分许，我看见冉小成用手打了何某1两下，都被何某1挡下来，我和于某就过去把他们两个人拉开。然后，我们四个人分前后往九龙门方向走，我们一起去到南下百货店门口，冉小成跟何某1又吵起来，冉小成很生气，从旁边的树桩上拿一根竹子想打何某1，被于某抢下来，冉小成就抓住何某1的衣服不放，冉小成叫何某1还他500元，何某1说刚出来现在没钱还，下个月还给他，冉小成不愿意，他俩一直在一块吵，后来我看到冉小成走过去，挥起手猛力打何某1的脸上一巴掌，而且有很响的一巴掌声音，何某1就没有站稳，马上仰面倒在地上了。于某过去抱起何某1，发现他的后脑流了很多血，于是打110报警，过了10多分钟，120救护车就过来了，我和冉小成跟着120车去到中医院。证人郭某辨认出冉小成就是打伤何某1的人。6.证人何某3证言：2018年5月8日凌晨2时许，我老公打电话说在外面喝酒和别人打架，我跟着儿子走去找他，一会何某1就和于某、郭某三人走到我们面前，何某1又对我老公说，今晚上没有钱还，要下个月发工资再还钱。我正在与郭某聊天时，听到脸部被巴掌打中的响声，我就转身看过去，看到何某1站不稳了，他穿一双波鞋，连续后退两步就滑倒了，是面朝上、背部和后脑朝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然后于某就拨打了120呼叫救护车，我老公和何某1、于某、郭某四人全部上了救护车去医院。何某1在中山市中医院救治几天后就死亡了。7.证人冉某证言：案发当晚我父亲冉小成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外面喝酒和别人吵架了，我担心他有事，就告诉妈妈，去到九龙门找到他。在案发现场，我距离冉小成和何某11.5米远，他俩面对面站着吵架，我背对他们，我没有看到他俩如何动手打架。何某1倒在地上了我才看到，他是仰面倒在地上的。8.公安机关出具的视听资料显示：2018年5月8日凌晨0时7分39秒时，屏幕上方水泥墙处走出穿浅色短袖、大裤头男子（疑似何某1），后面跟着一名秃头男子（疑似冉小成），两人相互拉扯，推搡。至8分05秒两人分开。光头男子站在原地开始打电话，至8分46秒疑似何某1男子返回，与疑似冉小成男子一起离开，消失在水泥墙另一侧。9.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证实：中山市公安局大涌分局旗山派出所于2018年5月8日下午4时，接何某2报警，称其弟弟何某1被人殴打受伤在中山市中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随时有生命危险。接报后，民警迅速赶到现场了解情况，并于当日下午在中医院将涉嫌伤害何某1的被告人冉小成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冉小成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10．重庆市酉阳县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冉小成的身份情况；公安机关出具的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证实被告人冉小成无犯罪前科。11.被告人冉小成在公安机关和在法庭上对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其供述：我借过几百块钱给何某1，钱不多，之前没有找他还钱。2018年5月8日凌晨0时30分许，我和何某1及两名老乡一起在大涌镇新汽车站路口的一烧烤店喝酒，期间何某1向我借钱，我没有借给他，他就一直骂我，我随手抓住他上衣的衣袖，他就用左手打了我左脸和头部几拳，两名老乡就把我们拉开散了，我们四人一起走到了安堂村九龙牌坊处，何某1说欠我的500元钱会还给我，但要一个月后，我不同意，要求他明天或者后天还，何某1不同意，在与何某1争吵时，我有拿竹竿想打他，但被其他人拦住了。我就用手拍了他脸部一下，他就立刻倒在地上不动了，那两名老乡拨打“120”急救电话，医护人员和那两名老乡将何某1抬上救护车，也叫我上了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门诊时我见到何某1的后脑流血了，我当时就帮何某1交了400元医疗费，我一直在医院护理他，何某1被送到ＩＣＵ病房，中午我有回家吃饭。何某1家属打电话给我，我又回到医院见到何某1的姐姐。当时我没有向他们讲何某1的具体情况，我跟他姐姐说等何某1醒了再说。当天下午我一直在医院，我还打电话向郭某借3000块钱。我知道被害人的家属已报警了，到下午5时许，警察就来中医院找到我，传唤我到派出所调查。被告人冉小成指认了作案现场，亦辩认出被害人何某1。上述指认活动均有刑事摄影照片固定在卷。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亦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冉小成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冉小成的伤害行为具有主观故意。案发当晚，被告人冉小成与被害人何某1、于某、郭某四人在吃宵夜喝酒时，与何某1发生争执，后被于某、郭某劝散。当双方在南下百货店门口再次发生口角时，冉小成曾从路边树桩拿根竹竿欲打何某1，再次被于某劝阻，后冉小成用左手抓住何某1衣领，用右手掌猛力击打何某1脸部一巴掌，致使何某1仰面倒在沥青地上摔伤头部，导致何某1颅脑损伤而死亡。上述行为足以证明被告人冉小成在与何某1发生矛盾后，具有伤害何某1的主观故意，并导致本案结果的发生。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冉小成系过失致人死亡而非故意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伤害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案发当晚被告人冉小成与被害人何某1第二次发生争执时，冉小成在明知双方均已饮酒过量的情况下，在拿竹竿欲打何某1被劝阻后，仍然不顾劝阻，趁被害人醉意明显之机，用左手抓住何某1衣领，用右手掌猛力击打何某1脸部一巴掌，致使何某1仰面倒在沥青地面上摔伤头部。被告人冉小成击打何某1的外力作用与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冉小成的击打行为导致何某1倒地摔伤头颅，而颅脑损伤是致死原因。故辩护人所提的被害人死亡结果系多种因素造成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冉小成的行为符合自动投案的情形。在场证人于某证实其发现何某1后脑部出血后就拨110报警，过了10多分钟，120救护车就过来了，冉小成和郭某跟着120去到中医院，冉小成说人是他打的，他情愿坐牢都不会跑。庭审中被告人冉小成亦供述被害人的家属已告诉其报警了，对方不报案，我也会投案自首。上述供述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冉小成明知于某报警并叫来救护车，已经认识犯罪行为的严重后果，力求降低损害结果，积极主动参与抢救被害人，先后垫付部分医疗费，与被害人姐姐会面，又主动约见于某、郭某等借3000元支付医药费并表示情愿坐牢都不会跑。在得知受害人家属报警后，仍然在医院协助护理和等待诊情，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故被告人冉小成的行为符合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自首情形。辩护人提出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4．被告人冉小成能够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案发当晚被告人冉小成随车前往医院为何某1垫付400元医疗费，中午还专门约见于某、郭某等借3000元为何某1治病，应约在医院与被害人姐姐会面并协助护理，直至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冉小成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十五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体现了被告人冉小成自愿认罪、真诚悔罪的态度。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冉小成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冉小成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冉小成的亲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冉小成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人冉小成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上述分析，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余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冉小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8日起至2025年5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段文生审判员  周 方审判员  薛焕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江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