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2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莱切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新埭镇虹桥路141号202室。 法定代表人：范祖华，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祖华，女，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浩，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依，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利锋，男，198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海燕，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弟，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市莱切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切夫公司）、范祖华因与被上诉人林利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2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申请和解期限一个月，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莱切夫公司、范祖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利锋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利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莱切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登记为范祖华，但公司的开办注册是由范祖华的前夫李其锋用范祖华的身份证操作的。公司成立后的经营也均由李其锋一人负责，范祖华完全不知情，更不清楚本案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一事。因此，范祖华一审中答辩未收到过20万元的借款，对投资理财协议中的签名盖章也不清楚，签名非本人所签。一审后，范祖华去会见了正在服刑的李其锋，李其锋称本案所涉的4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林利锋当时和李其锋约定，因资金流转需要借莱切夫公司的账户走一遍账，林利锋将40万元的款项打到莱切夫公司账上，然后由李其锋取出归还给林利锋。在2014年6月至10月间，李其锋陆续通过银行转账和pos机刷卡的方式将大约20多万元转至林利锋。在2014年8月26日，李其锋、范祖华和王文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位于湖畔家园的房屋转让给王文霞，并将该房屋转让款给林利锋。至此与林利锋之间的4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因此，原判仅凭林利锋自认收到还款20万元作为定案依据，显然欠妥。李其锋曾向林利锋说明，要求其撕毁双方签订的协议，林利锋承诺回去后撕毁，但是没有履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莱切夫公司虽登记为范祖华的一人公司，但范祖华对公司的成立和经营毫不知情，也从不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更没有从公司获取过任何经济利益或者将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财产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从本案来看，莱切夫公司的所有来往款项和财产与范祖华个人账户和财产没有任何交集和混同。一审判决范祖华对莱切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 林利锋答辩称，范祖华所称的房屋转让款，实际是归还李其峰于2014年6月28日向林利锋的借款20万元，不是替莱切夫公司归还本案的款项。 林利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莱切夫公司归还林利锋2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2.范祖华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莱切夫公司、范祖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9日，林利锋与莱切夫公司签订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一份，约定：林利锋将合法拥有的资金以资金管理的方式委托给莱切夫公司，并由莱切夫公司作为受托人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对资金进行经营，以期最大限度获取收益。林利锋出资方式为现金，林利锋委托管理资产金额为200000元，林利锋应将款项全额付至莱切夫指定银行账户（户名为莱切夫公司，账号为20×××50）。林利锋享受月收益10000元，但协议委托资产全额退回后不再享受月收益。林利锋出资后，不得要求退回出资，除下列情况之一出现：1.双方决定终止委托经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2.因行政机关、司法机关或其他国家机关的法律行为导致委托资金管理不能正常运营。退出后的清算问题，合同期内莱切夫公司不能正常运营，造成损失与林利锋无关，莱切夫公司需在五个工作日退还本金，其中每月收益一万元不含在本金之中。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止。 2014年6月13日，林利锋自其开户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中支取400000元，同日，莱切夫公司在浙江平湖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存入400000元。 莱切夫公司于2014年2月26日经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范祖华。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应当诚实守信，自觉遵守法定和约定义务。本案中，林利锋与莱切夫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以认定该合同已经成立，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该合同的法律性质，原审法院认为，该合同虽名为“投资理财”，但实际应为“借贷”，虽然投资与借贷都是一定经济主体的经济行为，但其在性质、来源、运用及目的方面都有本质的区别。首先，投资虽也有协议，但并不是债，而仅仅是对所有物的权利处分，而借贷则是典型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次，投资所可能获取的效益是未来的、不确定的，而借贷若为有偿，则一定是确定的；最后，投资收回的是效益，其本身是不能收回的，借贷则可以而且是应该收回的。本案中，莱切夫公司向林利锋承诺每月收益10000元是确定的，且在退出之后可以收回本金，该特征不符合投资的基本特征，而属于借贷的表现形式，因此，双方在本案中是借款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同时，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林利锋只有履行了金钱给付义务，借款合同才能生效，针对该交付义务，林利锋提供了取款证明及莱切夫公司的入账证明，该两笔款项的取出和存入时间为同一日，且林利锋对款项取出、存入的地点和时间点均已做出合理说明，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此，根据民事举证规则中的优势证据原则，原审法院认定林利锋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本案借款合同已经生效，虽然林利锋交付的实际金额为400000元，但林利锋自认已经收到还款200000元，且该200000元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莱切夫公司尚欠林利锋借款本金200000元。关于林利锋要求莱切夫公司支付借期内利息48000元的诉请，未超过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限额，亦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莱切夫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范祖华作为该一人公司的股东，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范祖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范祖华抗辩称其并不清楚莱切夫公司的存在，更不知晓本案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事项一经法定机关登记并公示，便推定其真实、合法，即商事登记簿载明的登记事项具有公信力。根据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登记信息显示，范祖华于2014年2月25日申请设立莱切夫公司，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范祖华），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实缴资本为1000000元，范祖华系法定代表人，上述事项均已登记，应当推定其真实、合法，并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故对范祖华的抗辩，不予采信。另外，范祖华抗辩称登记机关登记的莱切夫公司设立时相关文件的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原审法院认为，公司登记机关准许公司设立的行为系行政许可行为，莱切夫公司在设立时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应否予以准许设立等事项应由平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审查，申请设立公司文件中的签名真实性并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因此，范祖华的抗辩理由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认定。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莱切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利锋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二、范祖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莱切夫公司、范祖华共同负担。 二审中，莱切夫公司、范祖华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授权委托书、贷款查询记录，证明李其峰、范祖华已用卖房款偿还了本案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中的20万元借款。 林利锋质证称，卖房款确已收到，但系归还其他的借款。 林利锋二审中提供了账户明细、交易记录、账户信息各一份，证明2014年6月28日，李其峰向林利锋借款20万元的事实。 莱切夫公司、范祖华质证称，该笔款项是林利锋转给李其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其峰明确表示卖房款是归还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中的借款，不是归还其他债务。 根据莱切夫公司、范祖华的申请，本院调取了李其峰农业银行、建设银行账户于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间与林利锋的交易明细。莱切夫公司、范祖华认为，根据调取的证据，李其峰转给林利锋的款项多于林利锋转给李其峰的款项，能够证明借款已结清，不存在欠款20万元的事实。林利锋认为，其与李其峰之间往来款项很多，林利锋还给过李其峰现金，将其信用卡交给李其峰刷，通过其朋友借钱给李其峰，该明细反映的款项只是部分。李其峰、范祖华与林利锋之间还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李其峰正是因为诈骗林利锋的房屋被判刑。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林利锋与莱切夫公司之间，李其峰虽是借款经办人，但根据上述证据以及本院（2017）浙04刑终5号刑事裁定书，李其峰与林利锋之间同时也存在借贷关系以及其他合同关系，故在李其峰的还款无明确指向的情形下，莱切夫公司、范祖华称李其峰的还款已包含了本案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中的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莱切夫公司与林利锋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林利锋已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投资理财协议》交付了20万元的借款，莱切夫公司、范祖华辩称已归还，对此，莱切夫公司、范祖华应当举证证明。莱切夫公司、范祖华称李其峰、范祖华已用卖房款归还了本案的借款，但李其峰、范祖华卖房是在2014年8、9月间，而本案借款于2015年6月18日到期，二者在时间上不相吻合，林利锋称卖房款系归还李其峰的其他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应属事实。虽然李其峰还有其他的还款，但均未有明确的指向，在李其峰个人与林利锋间另有频繁经济往来的情形下，无法认定存在李其峰代莱切夫公司归还借款的事实。且根据本院调取的银行明细，李其峰的还款均是发生在本案借款到期前，到期后，李其峰并无还款。因此，莱切夫公司、范祖华认为借款已归还，依据不足。莱切夫公司系范祖华的一人有限公司，范祖华称对莱切夫公司的成立与经营毫不知情，并无证据证明，即使属实，也与相对人林利锋无关。由于范祖华未能举证证明莱切夫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范祖华应当对莱切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莱切夫公司、范祖华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莱切夫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范祖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