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刑终494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晓东，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三门峡市陕州区。2017年12月13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7日被逮捕。辩护人连丽红，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三门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晓东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18）豫12刑初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任晓东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害人任某8与被告人任晓东系父子关系，任某8脾气暴躁，喜欢打麻将赌博，经常殴打家人。任晓东长期不满任某8殴打家人、沉迷打麻将赌博等恶习，婚后提出分家，但未得到任某8的同意。2017年12月12日18时许，因分家问题任晓东再次与任某8发生矛盾，任晓东遂驾驶豫Ｍ×××**白色尼桑轿车在三门峡市陕州区西张村镇宜村加油站斜对面加速撞向任某8，致任某8当场死亡。经鉴定：任某8系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任晓东驾车到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西张村派出所投案自首。被害人任某8妻子莫某2对任晓东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恳请对任晓东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任晓东作案后到西张村派出所投案情况。2.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及照片记载案发现场情况及车辆损坏情况，侦查人员提取了汽车碎片七片。3．物证：OPPO手机一部系任晓东作案时所用手机，红色帽子一顶系任某8被害时所戴帽子。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任某8系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任晓东与任某8、莫某2符合生物学亲缘遗传关系，提取的汽车碎片与豫Ｍ×××**白色尼桑轿车属于同一整体。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了任某8被一辆汽车撞倒的事实。6.户籍证明证实任晓东已达刑事责任年龄。7.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了公安机关扣押、发还豫Ｍ×××**白色尼桑轿车的情况。8.谅解书证实，被害人任某8妻子莫某2对任晓东的行为表示谅解，并恳请对任晓东从轻处罚。9．证人莫某1（任晓东妻子）的证言证明：其公公任某8爱打麻将，脾气不好，经常动手打家人，任晓东提出分家，任某8不同意，二人矛盾越来越深。2017年12月12日晚上六七点钟，任晓东将其送到娘家，并告诉其他把任某8撞了。10．证人莫某2（任某8妻子、任晓东母亲）的证言证明：任某8爱打麻将，脾气暴躁，经常打家人，任晓东和任某8因为分家的事经常闹矛盾。2017年12月12日晚上，任晓东给其打电话说分家的事，其听着语气不对，就让弟弟莫某3去自己家看看，后接到媳妇莫某1电话说任晓东开车把任某8撞了，就赶回家，路上接到高某1电话称任某8在宜村加油站南边路上趴着后赶到到现场，后任某8经抢救无效死亡。11.证人任某1、任某2（任晓东大姐、二姐）的证言证明：父亲任某8比较懒，不爱干活就爱打麻将，脾气暴躁，家人经常被打。任晓东提出分家，父亲任某8不同意。12.证人莫某3（莫某2弟弟、任晓东舅舅）的证言证明：接到二姐莫某2的电话去任某8家看看，任晓东给其打电话说在宜村加油站南边开车把任某8撞了，自己开车到派出所自首。后在宜村加油站二、三十米远的一棵杨树跟前发现任某8趴在地上，后拨打120抢救，后任某8经抢救无效死亡。姐夫任某8不善待亲属，脾气暴躁，赌博成性，不管家里的事，经常打其二姐莫某2和孩子。13.证人任某3、任某4（任某8兄弟）的证言证明：接到莫某2电话与莫某3一起寻找任某8，找到任某8后进行抢救，后任某8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任某8从小脾气暴躁，曾将其父亲打伤。任晓东一贯表现良好，从小看不惯父亲任某8的恶习，与任某8经常闹矛盾。14.证人高某1（宜村村委委员）的证言证明：接到莫某2电话去寻找任某8，碰见任某4、任某3，后在宜村加油站西面发现任某8，后骑摩托车接住莫某2到现场。任晓东和任某8素有矛盾，任某8好赌博，殴打家人，其曾多次调解过而调解不成，任某8脾气太暴躁，任晓东脾气性格很好。15.证人高某2（宜村监委主任）、高某3（宜村村委主任）、任某5（宜村村民）、任某6（宜村村民）的证言证明：任某8好赌博，脾气暴躁，经常殴打家人，任晓东一贯表现良好。16.证人任某7、高某4、高某5（任晓东朋友）的证言证明了任晓东案发之前的活动情况。17.证人唐某（陕州区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及出车命令单、抢救记录、死亡医院证明、120电话登记本证明任某8被抢救的情况。18.被告人任晓东供述：我和我父亲任某8积怨很深，我父亲喜欢赌博，赌博回来就打我妈、我姐和我，打的次数很多。婚后想与父亲分家，父亲不同意。2017年12月12日下午6点多回到家，发现母亲也不在家，没人管我媳妇和孩子，很生气。就去宜村十字街麻将馆找父亲，在宜村乡中碰见父亲问分家的事找中间人了没有，父亲不吭声继续往前走，我把车掉头追上父亲把他叫住，他还是往前走。打电话给舅舅莫某3说分家的事，说着说着特别恼火，在电话里说了一句“把他撞死”把电话挂了。我开着车心理恼怒，顾不上一切了，我父亲当时在我车前面50米左右，我就加油向他撞过去，车速大概50-60公里每小时，把他撞死我愿意一命抵一命。我父亲在车前面中间位置，我向左稍微打了一下方向，车右大灯的位置撞到我父亲屁股的位置，我看见我父亲向右边飞出去了，我加油开车走了。回到家把媳妇、孩子送到娘家，在车上跟媳妇莫某1说把父亲任某8撞了，后打电话给舅舅莫某3说把父亲撞了和撞的位置，然后开车到西张村派出所投案自首。我开的车是一辆白色尼桑桥车，车牌号是豫Ｍ×××**。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任晓东因家庭琐事而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任晓东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案发后任晓东取得任某8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判决：被告人任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被告人任晓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1.原判定性错误。任晓东驾车撞击任某8造成的伤情较轻，而任某8系钝器作用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不是任晓东驾车直接撞击形成的，任某8头部与其他物体相撞死亡超出任晓东的预见性，应认定任晓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原判量刑重。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任某8素有赌博恶习，长期对妻子、儿女实施家庭暴力，婚后任晓东多次提出分家，均遭任某8拒绝，直接导致本案发生，故任某8对引发本案具有重大过错；案发后，任某8亲属出具有谅解书对任晓东谅解，请求对任晓东从轻、减轻处罚；任晓东有投案自首情节。经本院二审审查，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任晓东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任晓东及其辩护人所提“应认定任晓东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之意见，经查，任晓东归案后供认，其发现任某8在其车前50米左右即加油门冲撞任某8，撞击后其即驾车离开，未下车查看和救助，“撞他后死不死我已经无所谓了”；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任晓东驾车高速撞击任某8致任某8倒地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任某8死亡后果与任晓东驾车撞击行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足以认定任晓东主观上具有放任任某8死亡结果发生的故意，原判以故意杀人罪对其定罪处罚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任晓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任晓东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在案发前因上有一定责任；任晓东作案后投案自首，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上诉人任晓东及其辩护人“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刑初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任晓东的定罪部分；二、撤销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刑初10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任晓东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晓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3日至2032年12月12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开乐审判员  蔡智玉审判员  郝 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姚玥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