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4民初5578号 原告：王晓芬，女，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友昌，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东，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赖先林，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晓力，四川诚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高世超，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庚强，北京市君泽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永胜，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第三人：成都金狮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兴乐北路88号缤纷时代广场1幢19楼11号。 法定代表人：舒轼，总经理。 原告王晓芬与被告赖先林、第三人高世超、周永胜、成都金狮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受理。8月14日，本院作出（2017）川0114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王晓芬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5月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1454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日进行重审立案登记。经王晓芬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7月24日作出 (2018)川0114民初5578号民事裁定，冻结赖先林对成都尚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智公司）登记持有的出资比例为40%的股权。8月23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友昌、何晓东，被告赖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晓力，第三人高世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庚强，第三人周永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金狮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晓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赖先林名下的尚智公司40%股权为赖先林代王晓芬持有，实际出资人为王晓芬；2.解除王晓芬与赖先林于2015年1月9日订立的《股权持有协议》；3.赖先林协助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晓芬名下；4.赖先林承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和保全担保费64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8日，王晓芬与高世超、金狮公司订立《成都尚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高世超、金狮公司将其持有尚智公司100%的股权以5200万元转让给王晓芬。其中2700万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他2500万元支付方式是由王晓芬替尚智公司清偿对案外人德阳市信用联社的负债。王晓芬与赖先林、周永胜达成合意，由赖先林、周永胜分别代王晓芬持有尚智公司40%、5%的股权。1月9日，王晓芬与赖先林订立《股权持有协议》，约定王晓芬自己持有尚智公司60%的股权，委托赖先林代王晓芬持有40%的股权。为履行前述《成都尚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持有协议》，2月2日，王晓芬、赖先林、周永胜分别与高世超、金狮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高世超、金狮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王晓芬、赖先林、周永胜，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自此，王晓芬对尚智公司持股55%，王晓芬委托赖先林持股40%。自2015年5月起，赖先林作为显名股东，利用便利全面控制尚智公司，阻碍王晓芬参与经营管理，严重损害王晓芬作为实际出资人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王晓芬作为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要求赖先林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赖先林辩称，尚智公司的股权原归高世超所有，其中由金狮公司代其持有55%。2015年2月2日，高世超将其持有的股权转给赖先林40%、周永胜5%，同时金狮公司配合高世超将代其持有的55%股权转让给王晓芬。赖先林受让股权后，共向高世超支付股权转让款675万元：其中165万元是由赖先林直接支付，410万元通过王晓芬转付，100万元通过尚智公司转付。但问题是王晓芬并未如实为赖先林转付该股权转让款，故赖先林起诉王晓芬要求返还不当得利410万元。经两级法院审判相关案件最终认定赖先林自王晓芬而非高世超受让股权后，赖先林与王晓芬协商用前述不当得利债权410万元抵销部分股权转让款未果。2017年7月，赖先林申请四川省成都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向王晓芬送达了《债务抵销通知书》，通知王晓芬通过债务抵销方式清偿尚欠王晓芬的股权转让款815万元（股权转让款共计1080万元，已付265万元）。王晓芬收到通知书后未提出异议，表明其认可该抵销的效力，至此赖先林支付完毕应付股权转让款。因此，赖先林自始至终不是为王晓芬持有尚智公司40%的股权，而是自行持有。 高世超述称，其先后于2015年1月8日、2月2日，分别与王晓芬、赖先林订立股权转让协议，但只有与王晓芬的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并实际履行，与赖先林订立协议的真实意思是按照王晓芬指示、配合实施赖先林为王晓芬持有40%股权。截至2015年6月17日，王晓芬共支付高世超股权转让款965万元，其中赖先林代王晓芬支付165万元，尚智公司代王晓芬支付100万元，王晓芬亲自支付700万元。直至目前，王晓芬尚未支付高世超的股权转让款仍为1735万元。赖先林持有的股权实际是代王晓芬持有。 周永胜述称，2015年1月8日，其与高世超、王晓芬协议购买股权，因有经济上的纠纷，由赖先林代王晓芬持有40%的股权，其代王晓芬持有5%的股权。 金狮公司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8日，高世超、金狮公司与王晓芬订立《成都尚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尚智公司于2002年2月27日依法设立，注册资本800万元，法定代表人高世超。该协议约定高世超将其持有尚智公司45%的股权、金狮公司将其持有尚智公司5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晓芬；100%的股权转让款5200万元；其中2700万元以现金形式分期支付，其他2500万元由王晓芬直接替尚智公司清偿对德阳市信用联社所负借款债务。根据该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部分对“股权转让完成”的解释，有权受领股权的主体是王晓芬或者王晓芬指定的第三人。 （二）股权持有协议。2015年1月9日，赖先林与王晓芬订立《股权持有协议》。该协议载明双方就共同受让尚智公司股权达成约定：1.赖先林持有受让后尚智公司40%的股权，王晓芬持有受让后尚智公司60%的股权；2.双方按各自持股比例投入资金，具体金额在受让后尚智公司新章程中明晰；3.本协议为双方在受让后尚智公司持有股权的凭证，双方依据本协议确定的股权比例向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备案手续。关于《股权持有协议》性质的理解，赖先林认为应当是股权转让协议，而王晓芬则认为应当是委托持有股权协议。 （三）股东会决议等。2015年2月2日，尚智公司召开股东会（有新老股东共5人参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一致决）主要包括：1.同意吸收王晓芬、赖先林、周永胜为新股东。2.同意股权转让。金狮公司将其拥有的440万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晓芬（占注册资本的55%），高世超将其拥有的360万元的股权分别转让给赖先林3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周永胜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3.通过公司新章程。同日，高世超与赖先林、周永胜，金狮公司与王晓芬分别订立了股权转让协议，新股东王晓芬、赖先林、周永胜也共同签署了尚智公司新章程，有关股权转让及股权转让后尚智公司的股东构成和各自持股比例等内容与前述股东会决议相一致。尚智公司及时申请完成了相应的股东等工商变更登记。 （四）转账支付410万元。2015年1月9日至3月9日期间，赖先林先后向王晓芬6次转账支付共计410万元[有下文的本院（2016）川0114民初2150号民事调解书可证明]。为此，王晓芬分别于1月9日、2月13日向赖先林出具收到转账的收条，均注明用于赖先林受让尚智公司股权并代赖先林转交于尚智公司高世超。2月18日、3月10日，王晓芬还先后向赖先林出具《代付款确认书》。王晓芬在其中确认：其收到赖先林的410万元（2月18日是对400万元确认、3月10日是对10万元确认），均已在其支付高世超“股权土地转让款”的同时一并转付于高世超；并向高世超声明了该410万元系接受赖先林委托转付用于赖先林应付高世超的“股权土地转让款”。 （五）转账支付265万元。2015年4月3日、17日，赖先林先后向高世超转账支付100万元、65万元。4月7日，赖先林向尚智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赖先林主张该100万元系通过尚智公司转付其应付高世超的股权转让款）。 （六）股东会记录。2015年10月29日，尚智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全体股东王晓芬、赖先林、周永胜等人参会。会议讨论了周永胜的薪资和股权安排等内容，达成了周永胜占公司5%的干股等共识。会议记录中未提及王晓芬、赖先林的股权安排。 （七）3份民事调解书。 1.本院（2015）新都民初字第5213号关于赖先林与王晓芬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确认2012年9月18日至2014年10月2日王晓芬向赖先林借款710万元，并达成归还本息等共计1100万元的调解协议。 2.本院（2016）川0114民初1533号关于赖先林与王晓芬等人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确认王晓芬分别于2014年10月10日、11月21日共向赖先林借款400万元，并达成归还全部借款的调解协议。 3.本院（2016）川0114民初2150号关于赖先林与王晓芬不当得利纠纷（补正前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确认赖先林于2015年1月9日至3月9日期间向王晓芬6次转账支付共计410万元，并达成全部返还的调解协议。该民事调解书查明的6次转账分别为：①2015年1月9日200万元；②③2月9日8.2万元、41.8万元；④2月13日100万元；⑤2月16日50万元；⑥3月9日10万元。 （八）和解协议。2016年9月21日，因王晓芬未履行前述（2015）新都民初字第5213号、（2016）川0114民初215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王晓芬以其持有尚智公司55%的股权向赖先林清偿债务。因王晓芬持有的该股权已被人民法院冻结，导致未能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 （九）相关民事判决。 1.一审判决。2016年10月18日，对高世超起诉王晓芬、尚智公司及第三人金狮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川0114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诉讼中，高世超主张其向王晓芬转让尚智公司100%股权，并要求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1735万元（约定2700万元-已付965万元）及利息等。高世超与王晓芬均认为已付965万元中包含前文“（五）转账支付265万元”中的165万元，即均主张赖先林转账支付给高世超的该165万元是代王晓芬支付的。 2.二审判决。前述判决宣判后，尚智公司提起上诉。2017年4月11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民终2254号民事判决。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有部分增加外，其他与一审判决的一致。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进行了部分改判。 3.再审申请审查。经高世超申请再审后于2017年6月1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申16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高世超的再审申请。 4.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该案一审、二审、再审申请审查中，尚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苟晓力，与本案赖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同一人。 5.诉讼主张变化。在该案一审、二审中，尚智公司均认为，前文“（一）股权转让协议”中王晓芬受让尚智公司100%股权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为其与前文“（三）股东会决议等”中订立时间在后的王晓芬受让55%、赖先林受让45%、周永胜受让5%的股权转让协议相冲突。（见一审民事判决书第5页、二审民事判决书第2页）在该案再审审查中，尚智公司则认为，王晓芬受让尚智公司的股权后再将部分转让给赖先林、周永胜。（见再审审查民事裁定书第5页） （十）债务抵销通知。2017年7月17日，赖先林申请四川省成都市国立公证处公证向王晓芬通过邮政特快专递邮寄了《债务抵销通知书》。该通知书的主要内容是： 1.前述（2015）新都民初字第5213号、（2016）川0114民初1533号、（2016）川0114民初2150号3份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赖先林对王晓芬享有的到期借款本息债权，截至2017年7月15日尚有1994万元未清偿； 2.2015年2月2日，高世超配合王晓芬完善王晓芬与赖先林的股权转让事宜，王晓芬将持有尚智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赖先林，股权转让款1080万元，已付265万元，未付815万元； 3.赖先林行使法定抵销权并通知王晓芬，经债务抵销后，王晓芬尚欠赖先林借款本息余额1179万元。 王晓芬在本院重审本案过程中提出：此前其虽未有正式书面异议，但不表示其接受该债务抵销；该债务抵销不能成立，主要理由包括对于尚智公司40%的股权价值，既无王晓芬与赖先林的合意，也无生效裁判的确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股权持有协议、股东会决议、民事调解书、收条、代付款确认书、转账凭证、股东会记录、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债务抵销通知书、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实质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登记名义与客观实际是否相分离的股权归属争议，具体表现为王晓芬主张的其委托赖先林登记持有尚智公司40%股权的委托持股关系是否成立，重点涉及对《股权持有协议》如何理解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王晓芬应当对其主张的委托赖先林登记持有尚智公司40%股权的委托持股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且应当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否则即便达到真伪不明的证明程度，依法仍应认定该委托持股关系不存在。经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应当认为，王晓芬并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的委托持股关系并不成立，理由如下： （一）《股权持有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 本案中，双方对《股权持有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并无争议，事实上王晓芬也是基于认可其效力而提出了解除的请求。《股权持有协议》是王晓芬与赖先林为共同受让尚智公司的股权而订立的，而且它明文约定了赖先林持有受让后尚智公司40%的股权，王晓芬持有受让后尚智公司60%的股权。该协议的主体、标的和数量条款一一具备，是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王晓芬和赖先林均有法律约束力。任何其他人包括高世超、周永胜、金狮公司等，虽不受其约束但也无权否认其效力。 （二）《股权持有协议》是“共同受让股权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对合同的解释，首要的依据是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同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 本案中，王晓芬与赖先林就如何理解《股权持有协议》的性质虽有争议，但根据其中“共同受让尚智公司股权”“双方按各自持股比例投入资金”“作为双方在受让后尚智公司持有股权的凭证”等词句，其应当是无名合同性质的“共同受让股权合同”。它既不是王晓芬主张的“委托持股协议”，也不是赖先林主张的“股权转让协议”。“委托持股协议”应当有一方为委托人、一方为受托人，“股权转让协议”同样应当有一方为转让人、一方为受让人；其协议双方的意思表示及权利义务均是互异且对立的。而《股权持有协议》的词句清晰地表明，其是王晓芬与赖先林双方为“共同受让”尚智公司的股权而订立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共同”的而非“互异”的：是共同受让股权的关系以及相互主张股权的凭证。 （三）双方的争议发生于如何履行《股权持有协议》的履行层面而非效力层面。王晓芬与赖先林在《股权持有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如何实现共同受让尚智公司股权的具体路径，特别是未约定如何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方式。《股权持有协议》该不尽明确部分与本案争议紧密相关。但是，在案证据显示，双方并无有关《股权持有协议》效力层面的争议，双方的争议是发生于履行层面的。具体分析如下： 1.王晓芬相继的2次订立合同的行为应当进行整体解释。王晓芬在与高世超、金狮公司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尚智公司100%股权的次日，又与赖先林订立《股权持有协议》约定与赖先林共同受让尚智公司的股权且持股比例分别为60%与40%。根据如前所述的有关合同解释的法律规定，王晓芬相继且紧密相连的该2次订立合同的行为应当进行整体解释。 2.《股权持有协议》约定的赖先林的持股比例条款已经实际履行。王晓芬先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有权受领股权的主体包括其指定的第三人。此后赖先林经工商变更登记受领尚智公司40%的股权，不仅有王晓芬先行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依据，而且符合在后的《股权持有协议》约定的赖先林持股比例的约定。至此通过连环的2份合同的方式，《股权持有协议》约定的赖先林的持股比例条款已经实际履行。 3.赖先林的相关转账支付行为同样清晰证明，《股权持有协议》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已经部分履行。如前文“（四）转账支付410万元”所述，赖先林与王晓芬之间存在相关的转账支付行为及相应的代付款确认行为。对于2015年1月9日至3月9日期间，赖先林先后6次向王晓芬转账支付共计410万元的行为，王晓芬向赖先林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和代付款确认书。王晓芬的该行为清晰地表明了其在《股权持有协议》中的真实意思并非是后来主张的委托持股关系，而应当自始就是共同受让股权关系。此外，赖先林还存在向高世超转账支付165万元的行为，而且该165万元在高世超起诉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被高世超、王晓芬等人一致主张计入了就100%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已付款965万元之中。由此可见，《股权持有协议》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已经部分履行的事实是明确的。 4.《股权持有协议》的继续履行与相关民事裁判并不冲突。高世超向本院提起（2016）川0114民初1885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主张转让尚智公司100%股权的受让人是王晓芬，并要求王晓芬支付100%的股权转让款。随后赖先林向本院提起（2016）川0114民初2150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要求王晓芬返还前述转账支付410万元。很明显，该2案的审理范围并不包括《股权持有协议》的履行或者解除。而且即便是在（2016）川0114民初2150号民事诉讼中，赖先林与王晓芬双方的诉讼行为（含王晓芬同意返还的调解行为），其中特别是赖先林的起诉行为，与原本是为履行《股权持有协议》而发生的转账支付410万元的履行行为相悖；但是，由于双方并无明确的解除《股权持有协议》的意思表示，恰好相反，直至本院重审本案过程中，王晓芬仍基于《股权持有协议》有效而提出了解除请求。为此依法应当认定《股权持有协议》的效力目前依然存续。因此，《股权持有协议》的继续履行与相关民事裁判并不冲突，双方应当依法明确如何共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并继续履行《股权持有协议》。 综上所述，王晓芬并未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其主张的委托赖先林登记持有尚智公司40%股权的委托持股关系因与现行有效的《股权持有协议》相悖而不成立，其全部诉讼请求均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王晓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6600元，由王晓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付建勇 审 判 员  廖子汶 人民陪审员  马春荣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冯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