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初27号原告：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镇通港路东（金港大道98号）。法定代表人：王东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新区大港通港路7号。法定代表人：王洪亮，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西大院。法定代表人：王洪亮，该公司总经理。被告：王洪亮，男，汉族，1970年3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北京颐合中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松，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镇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新区金港大道98号。负责人：薛峰，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道平，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伟，江苏中坚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瀚瑞公司）与被告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陆公司）、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及第三人镇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区管委会）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瀚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东、被告江苏中陆公司、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思、韩松、第三人新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道平、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瀚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江苏中陆公司归还借款349883400.37元及利息（以349883400.3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被告江苏中陆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120万元（如发生二审及再审，律师费一并承担）；3.被告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0日，镇江新区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新区开发总公司）、被告江苏中陆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新区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三方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农业银行向江苏中陆公司发放贷款3.5亿元，用于购买吊舱。同日，北京中陆公司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王洪亮与原告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即委托农业银行放款3.5亿元至江苏中陆公司账户。但贷款到期后，江苏中陆公司仅被动还款116599.63元，其余款项至今未还。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江苏中陆公司、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共同辩称，1.案涉3.5亿元并非企业借贷款项，实为承诺出资。江苏瀚瑞公司系新区管委会的平台公司，案涉3.5亿元并非企业借贷款项，实为股东出资。2.本案诉争款项完全依照约定使用，并无任何违约情形。江苏中陆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将案涉3.5亿元全部用于合理用途，包括引进图纸资料、模具等，历年审计报告均显示资金使用合法合规。我方也按照江苏瀚瑞公司、新区管委会的要求及《中陆航星飞机制造及产业化生产基地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将其中1.47亿元作为代建厂房款实际返还给原告，但代建厂房义务并未履行。3.新区管委会违反出资、代建厂房、土地供应等义务，导致江苏中陆公司严重亏损。根据协议书约定，新区管委会作出9亿元投资的承诺，同时国家发改委对8.1亿元以下的飞机项目不予批准。新区管委会违反出资承诺，实际到账仅5.53亿元，导致项目无法开展。新区管委会负有代建厂房义务，且我方已实际支付1.47亿元代建厂房款，但新区管委会未履行代建义务，导致我方无法组织生产，北京中陆公司垫付2000万元代建厂房款，且被施工方起诉追讨工程款。新区管委会还违反承诺的土地供应义务，导致合作无法实施。4.我方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5.依照2013年4月11日会议纪要及协议书的约定，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提供的是过渡性可解除担保，现国家发改委相关审批核准手续已经取得，附条件的担保已经终结，故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区管委会述称，1.新区管委会与北京中陆公司签订的是投资协议，江苏中陆公司与江苏瀚瑞公司签订的是委托贷款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2.新区管委会与北京中陆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江苏瀚瑞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26日，股东为镇江市人民政府。2015年4月16日，镇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核准新区开发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江苏瀚瑞公司。被告江苏中陆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注册资本75000万元。股东为北京中陆公司，持股比例75%；镇江新区高新技术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投资公司），持股比例25%。2013年9月10日，新区开发总公司（委托人）、农业银行（受托人）与江苏中陆公司（借款人）签订委托贷款合同（编号ABC[2012]1024-1），约定新区开发总公司委托农业银行向江苏中陆公司提供借款3.5亿元，借款期限3年，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下浮100%，直至借款到期日。借款用途为购买吊舱。借款人应当按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的，构成违约。委托人有权按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和复利，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因借款人违约致使委托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委托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江苏中陆公司于同日收到该笔借款。同日，北京中陆公司与新区开发总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担保新区开发总公司、农业银行、江苏中陆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北京中陆公司向债权人新区开发总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债权最高本金余额为3.5亿元。担保范围还包括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复利、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第二条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新区开发总公司、北京中陆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王洪亮亦与新区开发总公司签订《个人保证合同》，内容同上。新区开发总公司在合同上盖章、王洪亮在合同上签字。双方就该合同上是否存在签署日期存在争议，王洪亮主张原告提交的个人保证合同原件上所载时间系事后添加，且原告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上没有时间，申请对合同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江苏瀚瑞公司主张个人保证合同上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13日。2013年9月13日，农业银行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江苏中陆公司，借款种类：中期流动资金贷款，借款用途：购货，到期日：2016年9月9日，执行利率为零。2016年9月12日，农业银行向江苏中陆公司寄送《一般委托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截至2016年9月12日，你公司仍欠江苏瀚瑞公司一般委托贷款本金3.5亿元。该债务已逾期，你公司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江苏中陆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洪亮在借款人处盖章。2017年8月28日，江苏瀚瑞公司与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120万元。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已开具60万元增值税发票。2016年8月29日、2017年1月6日、2017年5月18日，江苏瀚瑞公司分别向三被告发函催要案涉3.5亿元。被告江苏中陆公司、北京中陆公司及王洪亮主张未收到上述函件。还查明，2013年3月9日，新区管委会（甲方）与北京中陆公司（乙方）签订《中陆航星产业化生产基地及飞机组装项目投资协议》（以下简称《3月9日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江苏省镇江市投资建设“中陆航星产业化生产基地及飞机组装项目”，双方合资在镇江新区组建一家公司（项目公司）负责该项目在镇江新区的建设和经营。项目总投资5亿元，项目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甲方指定下属的新区投资公司代表甲方以现金出资2500万元，占注册资本额的25%，乙方以人民币现金和设备作价出资7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其中现金不低于2500万元。第三条约定，甲方承诺，除2500万元注册资本外，另向项目公司提供借款7500万元，乙方和王洪亮就7500万元借款向甲方提供担保；借款期限3年，项目公司按年息6%承担借款利息。该款项用于项目公司订购飞机、机载设备、装配生产线及工装、检测设备（作为预付款）和购买通用生产加工设备。第五条约定，项目用地土地款由甲方垫付，土地证办理在项目公司名下。甲方负责为项目公司代建厂房。2013年4月3日，新区管委会（甲方）与江苏中陆公司（乙方）签订《EA500飞机、SPN飞机引进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4月3日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将向乙方提供借款9亿元，参照本条约定将最终全部转为本项目的航空产业扶持资金。在取得EA500项目评估报告之前，由北京中陆公司对EA500项目所需借款提供过渡性担保，一旦乙方取得EA500项目评估报告，以知识产权作抵押，过渡性担保解除。第2.1条甲方责任约定，（1）甲方负责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筹集资金并向乙方提供借款，因借款未能按时足额提供而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负责。（2）甲方负责在项目推进过程中，将借款逐步转为航空产业扶持资金共计9亿元。乙方在打通EA500项目生产线、小批量生产达到5架后，甲方将3.5亿元借款转为扶持资金（期间不计利息），乙方打通SPN项目生产线、小批量生产达到5架后，甲方将5.5亿元借款转为扶持资金，期间不计利息。（3）甲方负责在乙方提供施工图纸4个月内按照民航145部和民航23部要求完成厂房建设，如未能按时按照标准完成厂房建设而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负责。第2.2条第五项约定，乙方负责在2013年5月10日之前将厂房施工相关文件提供给甲方。2013年4月11日，新区管委会有关负责人与王洪亮、王洪义举行会谈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第二条约定，两条生产线引进所需3亿元首期付款，由开发区负责通过银行委托贷款形式出借给江苏中陆公司（涉及资金相关事宜参照2013年4月3日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执行），并于2013年4月底前到位……北京母公司（即北京中陆公司）及王洪亮个人向新区开发总公司提供过渡性担保。待江苏中陆公司取得项目评估报告后，过渡性担保终结……。2013年5月3日，新区开发总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大港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江苏中陆公司签订《人民币委托贷款合同》，约定江苏瀚瑞公司委托中国银行向江苏中陆公司发放两笔贷款，借款金额为2亿元、1.12亿元，借款期限均为3年，自2013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借款用途：引进EA500和SPN两个飞机及其它相关项目，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到期一次还本付息。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分别与新区开发总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就3.12亿元委托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5月11日，北京中陆公司（甲方）与新区管委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情况1.1项目内容：SPN公务机和EA500公务机整体引进及落地生产、飞机改装、多系列机载设备生产及研发，成立通用航空公司，建立中陆航星镇江研发平台。第二条约定，本项目用地共计700亩，分为二个地块，其中：地块一，位于大路通用机场西北端，面积约为400亩，按照实际需求供地……；地块二，位于姚桥车船装备园内，面积约为300亩，按照实际需求供地……。项目用地土地款由乙方垫付，土地证办理在江苏中陆公司名下。第三条约定，乙方负责代建厂房……双方共同配合，加速项目建设进度，乙方在江苏中陆航星提供施工图纸后4个月内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厂房建设，并且厂房建设需符合民航21部生产飞机的厂房建设标准。第四条约定，本项目总投资预计不低于25.3亿元，其中：甲方负责筹措1000万欧元资金境外使用。乙方负责：向江苏中陆航星提供10亿元免息借款……。乙方负责代江苏中陆航星垫付土地款及厂房建设费用共计4.5亿元。第五条约定，10亿无息借款由9亿元有条件转为扶持资金的无息借款和1亿元无息借款两部分组成。9亿元无息借款从借款转为扶持资金的时间及条件：甲方在打通EA500公务机生产线，小批量生产达到5架后一个月内，乙方确认将3.5亿元借款转为扶持资金；甲方在打通SPN公务机生产线，小批量生产达到5架后一个月内，乙方确认将5.5亿元借款转为扶持资金。9亿元无息借款性质转变为扶持资金后，甲方或江苏中陆航星无需向乙方偿还。10亿无息借款由甲方和王洪亮个人向乙方提供有条件的可解除担保，担保解除条件为：在取得SPN项目和EA500项目评估报告之前，由甲方及王洪亮个人提供担保；在江苏中陆公司分别取得SPN项目和EA500项目评估报告后，以此两份评估报告等知识产权作抵押，如果此两份评估报告的评估价总和超过借款额度，则解除甲方及王洪亮个人的担保；如果此两份评估报告的评估价总和低于借款额度，则保留甲方及王洪亮个人的担保。第七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月9日协议》、《4月3日协议》和2013年4月11日《会议纪要》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9月16日，江苏中陆公司向新区开发总公司转账8000万元，用途为其他预付代建厂房回购款。2013年9月17日，江苏中陆公司向新区开发总公司转账7000万元，用途为预付代建厂房回购款。2014年1月8日，江苏中陆公司向新区开发总公司转账1000万元，用途为土地款。2014年2月17日，新区开发总公司向江苏中陆公司转账300万元，用途为退代建款。2014年12月26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EA400、EA500小型通用飞机项目核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同意江苏中陆公司生产EA400、EA500通用飞机，SPN小型通用飞机在具备条件后由江苏省另行核准。项目总投资约为21.23亿元（其中SPN飞机为13.13亿元），由投资方自行融资解决。2016年4月7日，五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洋公司）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江苏中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江苏中陆公司支付工程款2618.98万元并赔偿损失。2018年6月27日，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221号民事判决）。2016年5月（未载明具体签订日），北京中陆公司（甲方）、江苏中陆公司（乙方）、新区投资公司（丙方）、江苏瀚瑞公司（丁方）签订《四方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丁方与中国银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大字041201号的委托贷款合同，并于2013年5月7日获得丁方委托贷款2亿元，年利率1%；乙方、丁方与中国银行签订编号为2013年大字041202号的委托贷款合同，并于2013年5月7日获得丁方委托贷款1.12亿元，年利率1%；上述两份委托贷款合同总价为3.12亿元；其中乙方于2013年9月16日以厂房代建款名义向丁方支付1.5亿元，丁方2014年2月17日退还乙方其中的300万元，即乙方实际向丁方支付款项为1.47亿元。……针对上述委托贷款合同3.12亿元的偿还事宜，甲乙丙丁四方达成如下约定：一、丁方于2016年5月31日前以退还乙方厂房代建款的名义向乙方实际支付的1.47亿元款项。乙方收到此款项后的当日归还其向丁方的委托贷款……四、根据甲方与新区管委会签署的协议书之约定，本合同中的两份委托贷款共计3.12亿元所产生的利息，由丁方承担，并在本协议签署后三日内支付至乙方的中行委托贷款账户，用于乙方归还委托贷款利息……六、本协议未涉及到的其他债权债务，由各方仍按原协议或原方案处理。2016年5月25日、5月26日，江苏瀚瑞公司向江苏中陆公司转账1.12亿元、3500万元。江苏中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退代建厂房款。2017年5月23日，镇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镇国土资监处新[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江苏中陆公司非法占地实施小型通用飞机项目建设，责令退还非法占用土地，没收土地上新建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罚款416356元。庭审中，江苏瀚瑞公司向本院、被告及第三人提交新证据中包括《工作联系单》一份，载明：制表单位江苏瀚瑞公司。江苏中陆航星为航空航天产业园重点招引项目，目前江苏中陆公司整机项目已停产，复材项目也无较大进展，根据新区管委会签署的协议约定，瀚瑞控股通过农行新区支行为江苏中陆航星提供委贷3.5亿元，到期日2016年9月9日；另高投公司到位借款1550万元，高投公司已多次发函催要，项目方均未还款或正式回应，为保证国有资产相关权益，请航空航天产业园管委会协助催收到期借款共计36550万元。所载时间：2016.8.29。本院审理期间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江苏中陆公司生产厂区进行勘验。江苏中陆公司现使用镇江新区五峰山路161号厂区（以下简称五峰山厂区），该厂区系新区管委会无偿提供，占地122亩。江苏中陆公司接收该厂区后对部分厂房进行改造，并新建宿舍楼、喷漆厂房，现均已停工。江苏中陆公司另在大路通用机场附近建设厂房（以下简称大路厂区），现已停工。本院还向镇江市国土资源局新区分局调查。该局工作人员陈述，2016年卫片执法中发现江苏中陆公司非法占地施工，该局于2017年5月决定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罚决定。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五峰山厂区所涉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镇江经济开发区土地储备中心名下。新区管委会和三被告认可协议书所载扶持资金系由新区管委会提供，SPN项目后续未再向江苏省有关政府部门申请核准。上述事实，有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一般委托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3月9日协议》、《4月3日协议》、协议书、四方协议、工作联系单、勘验笔录、调查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江苏瀚瑞公司主张的案涉3.49亿元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应否支持。2.江苏瀚瑞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3.江苏瀚瑞公司主张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否支持。本院认为：原告江苏瀚瑞公司与被告江苏中陆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江苏瀚瑞公司在本院多次释明后始终主张案涉委托贷款合同系双方单独签订的协议，与《3月9日协议》、《4月3日协议》、协议书无关，且对本案其他款项的用途未作出明确回答。新区管委会亦认为其与三被告之间的投资纠纷与本案无关，可以另案处理；三被告仅辩称案涉委托贷款系股东出资、新区管委会不正当阻止协议书借款转化条件、担保解除条件成就，但未提出反诉，本院只能审查其抗辩意见能否成立，上述因素给本案处理带来一定的复杂性。本院本着既尊重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平等保护各方利益，同时又以本案审理带动新区管委会与三被告之间投资纠纷的处理的原则，依据事实和法律处理当事人的诉请。具体作如下认定。一、江苏中陆公司未按照委托贷款合同的约定及时归还案涉贷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关于案涉3.5亿元是否股东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江苏中陆公司的股东系北京中陆公司和新区投资公司，而非江苏瀚瑞公司。即便新区投资公司是江苏瀚瑞公司的子公司，但两公司仍属不同法人，不能依母子公司关系直接认定江苏瀚瑞公司出借的3.5亿元是履行出资义务。第二，江苏瀚瑞公司与江苏中陆公司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吊舱，而非股东出资。第三，江苏中陆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其他应付款项目载明应付新区开发总公司6.62亿元，该金额与原告江苏瀚瑞公司实际发放的3.12亿元、3.5亿元委托贷款金额之和一致，审计报告并未将6.62亿元列入实收资本、资本公积等权益类项目，且其他应付款附注记载“新区管委会通过新区开发总公司将6.62亿元委托银行贷款的方式给本公司，利息为零。”第四，尽管协议书第6条约定增加江苏中陆公司的注册资本，但该条明确约定江苏中陆公司注册资本先增资至4亿元，且所用资金系2013年5月3日新区管委会提供的3亿元，而非本案所涉3.5亿元借款，三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区管委会或江苏瀚瑞公司知晓并同意将案涉3.5亿元继续按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方式用于增资。即便案涉3.5亿元转入江苏中陆公司并被用于增资，依照现有证据只能认定系江苏中陆公司两股东挪用公司借款进行增资。第五，案涉3.12亿元委托贷款已经归还，且江苏瀚瑞公司亦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将之前收取的1.47亿元退还江苏中陆公司，该款后被江苏中陆公司实际用于归还3.12亿元借款。如协议书第6条约定的增资行为影响江苏中陆公司的资本充足及偿债能力，江苏中陆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相应责任。第六，案涉3.5亿元委托贷款到期后，江苏中陆公司、王洪亮在债权催收通知上加盖印章，亦能证明案涉3.5亿元系借款，而非股东出资。故三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协议书约定借款转化条件是否适用的问题。新区管委会认可案涉3.5亿元委托贷款系其协调江苏瀚瑞公司发放，江苏瀚瑞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亦能证明其系根据新区管委会签署的协议发放3.5亿元，故江苏瀚瑞公司应当知悉协议书中新区管委会提供无息借款及借款转化条件的约定。在江苏瀚瑞公司未能证明曾明确告知三被告案涉3.5亿元借款系其独立发放，与协议书约定无关的情形下，协议书约定的借款转化、担保解除条件对江苏瀚瑞公司具有约束力。（三）关于新区管委会是否存在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行为的问题。鉴于新区管委会主张投资纠纷可以另案处理、三被告亦称保留相关诉讼权利，为避免影响新区管委会与三被告之间的投资诉讼，本院仅从新区管委会是否存在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行为的角度进行审查，对新区管委会与三被告就协议书项下其他争议及责任归属不作阐述。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案涉EA500飞机项目系镇江新区重点招商引资项目，《4月3日协议》载明该项目可在短期内将镇江打造成全国知名的高端公务机生产基地，大幅提升知名度，对地方拉动相关配套产业有极大帮助。新区管委会为江苏中陆公司提供了大额无息借款、无偿使用厂房等多项扶持措施，推动EA500飞机项目尽早投产见效，与协议书约定的无息借款转化条件精神实质一致，新区管委会显无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之必要。至于三被告主张新区管委会系因资金紧张进而阻止借款转化条件成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资金问题。三被告主张新区管委会未足额提供项目资金，造成借款转化条件未能成就；新区管委会称因项目投资规模缩减，提供款项足以支持项目建设。且三被告存在违规使用、转移资金行为，导致项目建设难以为继。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约定，新区管委会就EA500和SPN项目负有提供10亿元无息借款的义务。但协议书并未对两项目分别对应的无息借款作出明确约定。现SPN项目未获核准、项目规模明显缩减，双方就应当提供无息借款的数额发生争议。但如需查清该问题，必须各方积极配合，全面审查EA500项目规模、协议书约定义务及变更情况、各方筹集使用资金情况，方能作出准确判断，本案中难以直接作出认定。但新区管委会认可已经协调提供委托贷款6.62亿元、三被告认可新区管委会实际提供资金5.53亿元，结合《4月3日协议》第一条约定的EA500整体引进价格5.41亿元、协议书约定的借款转化条件（EA500投产转化3.5亿元为扶持资金）、项目投资规模比例（国家发改委批复EA500项目8.1亿元：SPN项目13.13亿元）以及三被告仅提交证据证明为SPN项目购买飞机损失60万欧元的事实，新区管委会提供的无息借款大致符合协议书约定，难以认定新区管委会存在恶意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第三，关于代建厂房问题。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新区管委会应在江苏中陆公司提供施工图纸后按照设计要求完成厂房建设。即新区管委会在收到江苏中陆公司提交的图纸后才能履行代建义务。但三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新区管委会交付施工图纸以及新区管委会拒绝接受施工图纸的事实。而三被告认可221号民事判决中认定江苏中陆公司发布招标文件、向五洋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与五洋公司签订1#总装厂房、五峰山厂区3#改造厂房、五峰山厂区11#喷漆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事实，且施工合同约定江苏中陆公司按工程进度或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工程款，江苏中陆公司在221号案件中明确主张已支付部分工程款，加之新区管委会提供的五峰山厂区已有部分厂房、办公楼，江苏中陆公司接收后亦未提出异议并已投资改造，故新区管委会主张协议书关于代建厂房、垫付建设款的约定已经变更，更具合理性。三被告主张新区管委会未履行代建厂房、垫付厂房款义务，不正当阻止转化条件成就，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关于土地问题。协议书约定按实际需求提供土地。根据勘验情况，新区管委会已将五峰山厂区提供给江苏中陆公司无偿使用、协调江苏中陆公司在大路厂区进行建设，即便所涉土地使用权证尚未办理至江苏中陆公司名下，但亦不足以否定新区管委会已提供土地、积极推动项目建设投产的事实。三被告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系镇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而非新区管委会。且违法用地行为系2016年卫片执法中发现，根据2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大路厂区厂房建设已于2015年2月15日停工，明显早于镇江市国土资源局发现、调查和处罚时间，故行政处罚行为并未对厂房建设产生实质影响。至于其他与土地相关争议及责任归属等问题，双方可在投资纠纷中加以解决。（四）江苏中陆公司已于2016年5月向江苏瀚瑞公司偿还3.12亿元委托贷款，且四方协议约定协议未涉及的其他债权债务仍按原协议处理，三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5月至9月期间，新区管委会新发生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事实。案涉3.5亿元借款到期后，江苏中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洪亮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盖章确认债务。三被告现主张新区管委会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拒绝偿还到期借款，显然违背诚信原则。综上，三被告主张新区管委会为自身利益不正当阻止转化条件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苏中陆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农业银行在借款到期后已经扣款116599.63元，且江苏瀚瑞公司认可江苏中陆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可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江苏中陆公司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39883400.37元（=350000000元-116599.63元-10000000元）。尽管案涉委托贷款合同未约定利息，但江苏中陆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9月10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据此，江苏瀚瑞公司请求被告江苏中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案涉委托贷款合同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江苏瀚瑞公司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其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江苏中陆公司承担。且江苏瀚瑞公司已经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故江苏瀚瑞公司请求江苏中陆公司支付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江苏瀚瑞公司主张如发生二审、再审，三被告一并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因本案二审、再审尚未实际发生，江苏瀚瑞公司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关于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与江苏瀚瑞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主张新区管委会不正当阻止保证解除条件成就的问题，如前所述，显难成立。至于王洪亮主张其签订的《个人保证合同》并无落款时间、申请对合同原件落款时间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问题，即便该合同上落款时间系后续添加，也并不影响王洪亮为案涉3.5亿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王洪亮提交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据此，因评估报告尚未取得、担保解除条件尚未成就，江苏瀚瑞公司请求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江苏瀚瑞公司的诉讼主张基本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江苏中陆公司、北京中陆公司、王洪亮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39883400.3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339883400.3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20万元；三、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王洪亮对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王洪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江苏瀚瑞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121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96217元，由江苏中陆航星航空工业有限公司、北京中陆航星科技有限公司、王洪亮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 宇审 判 员  侍 婧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费 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闻方惠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