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东军，男，197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芳，男，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丽萍，浙江乾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剑，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才，男，198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胤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3-10026室。 法定代表人：陈明剑，执行董事。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东军、刘德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胤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王金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2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傅东军、刘德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平、被上诉人陈明剑及其与胤光投资公司、王金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东军、刘德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王金才提交的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系其单方制作的空白的打印稿，未有傅东军、刘德芳的签名，不能径行认定双方就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因傅东军在微信和通话中从未表示“名字签好后”，提及的“补充协议”系指签订于2017年4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附件》，对于8月15日收到100万元仅是对数额确认并不表示对陈明剑等人违约行为的认可，一审法院据此推定《补充协议》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陈明剑将《补充协议》交给傅东军，但傅东军的承诺尚未到达陈明剑，该协议在法律上尚未成立。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若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由双方共同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偿分配事宜，现有证据表明在8月2日已经确定拆迁事宜，但陈明剑并未按约定与傅东军等人协商拆迁，而是分别在8月15日、9月1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108万元。在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付款时间协商变更的情况下，根据2017年1月10日的《关于“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应为《放射诊疗许可证》办结后的15日内即7月29日，即使按照《工会机构信用代码证》的办结时间计算，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等人也应在8月15日付款208万元。但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仅仅支付100万元，明显存在违约，傅东军、刘德芳有权要求返还股权。 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王金才辩称，2016年6月30日，陈明剑与傅东军、刘德芳签订《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托管期限暂定一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托管费5万元/月”。后，因答辩人了解医院被行政处罚，陈明剑与傅东军、刘德芳委托代理人张朝阳签订《关于“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对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进行实质性变更，其中约定：“所有涉及医院证照、名称、账户变更全部手续办理完成后1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60万元的80%即208万元”。2017年4月，答辩人与傅东军、刘德芳完成股权转让和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但相应的证照在7月31日才办理完毕。因医院可能涉及拆迁，7月18日，答辩人与傅东军、刘德芳签订《补充协议》，对支付延期托管费和付款期限、方式进行了约定，后，陈明剑按照约定于7月20日支付10万元托管费、8月15日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傅东军收到款项后予以确认，并未提出追讨剩余108万元款项要求，陈明剑于9月1日再行支付股权转让款108万元。对于《补充协议》，答辩人陈明剑在微信、电话中多次要求傅东军寄回，傅东军也表示同意，但现在又辩称指向的是《股权转让协议补充附件》，但该两份文件用语明显不同，且《股权转让协议补充附件》陈明剑早已经持有，不需再行向傅东军催要，且陈明剑在8月份付款的同时催讨此文件也不符常理。现傅东军持有该《补充协议》拒不提供，应当对其作出不利认定。另，答辩人陈明剑在8月初已经通知傅东军拆迁事宜，但其未予以认可，才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东军、刘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傅东军、刘德芳与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王金才签订的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现名称为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包括傅东军、刘德芳分别与陈明剑、王金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舟山现代妇科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舟山现代妇科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附件》中有关股权转让的条款；2.陈明剑、王金才将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返还给傅东军、刘德芳（即将股份恢复登记到傅东军、刘德芳名下）；3.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王金才立即将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的证照、文件、印章（具体以2016年7月2日舟山现代妇科医院交接单为准）交还给傅东军、刘德芳；4.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王金才共同支付傅东军、刘德芳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胤光投资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在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海洋产业集聚区分局登记设立，企业性质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唯一股东为陈明剑。2015年8月7日，舟山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作出（舟社保【2015】22号）文件，对舟山现代妇科医院就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期间，存在伪造病历、伪造手术记录、伪造参保人员签名、降低入院标准、多收住院费用、伪造押金单、出院病人无票据、清单及出院小结等严重医保违规行为，进行处理，决定停止执行与该医院《舟山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 2016年6月29日，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傅东军、刘德芳向张朝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朝阳全权办理有关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与胤光投资公司之间关于医院承包经营及股权转让收购事宜，对张朝阳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代表委托人所签署的一切有关文件，委托人均予以认可，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6年6月30日，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傅东军、刘德芳（甲方）与胤光投资公司（乙方）签订《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德芳、傅东军系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股东，分别持有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4.5%和95.5%股权，医院主营医疗诊疗服务，为扩大医院业务、增加股东收益、提高医院经营管理效率，经与乙方平等、自愿协商，并授权医院法定代表人张朝阳全权负责与乙方就托管经营医院以及收购医院股东股权一事达成以下协议；医院名称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地址舟山市定海区环城西路113号，房屋及场地使用方式租赁，租期至2017年1月1日止，租金支付至2016年7月31日，每月20日付次月租金；合作方式前期托管经营，后期股权收购，现有证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卫生机构分类代码证》、《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辐射安全许可证》、《放射诊断许可证》、《排放污染物许可证》、《公安消防证》，以现有移交乙方清单为准，详见附件；托管经营期限暂定壹年，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如果后期股权收购条件未能成就，但仍有成就可能，托管经营又届满的，经乙方认可，本协议自动延期一年，但延期不得超过2次；托管费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托管费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其中2016年7月至12月期间，合计20万元，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2017年1月至6月期间，每月5万元，一月一付，当月10日前付清；托管期间甲方除收取托管费之外，其余经营收益归乙方所有；争议解决方式发生纠纷无法协商解决，提交医院所在地定海区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等内容。在甲方一栏盖具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公章并有张朝阳签名，在乙方一栏盖具胤光投资公司公章并有陈明剑签名。 2017年1月13日，张朝阳与陈明剑签订关于《“舟山现代妇科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约定：根据2016年6月30日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与胤光公司双方签订的“舟山现代妇科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考虑到现阶段医保政策变化等具体情况，经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原股东（甲方）与托管方胤光投资公司（乙方）协商一致，原协议补充说明如下；医院用房租赁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启动股权变更登记、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人代表等所有涉及医院证照、名称、账户变更全部手续，上述所有手续办理变更完成后15日内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260万元整）的80%即贰佰零捌万元整，余款20%即伍拾贰万元整在医保合同签订后，乙方一周内付清，如逾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若股权及各项证照变更过户完成，无论医保合同是否签订，2017年10月30日前乙方都需付清股权转让余款。 2017年4月17日，傅东军、刘德芳与陈明剑、胤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附件》一份，约定：医院股权变更登记、名称变更、银行账户变更、工商营业执照变更、法人代表变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等所有涉及医院证照及对公手续办理变更完成后15日内，受让方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必须按约定时限支付股权转让款；若受让方胤光公司（陈明剑）未能按约定时限付清股权转让款，则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原股东傅东军、刘德芳有权收回医院（无论医院变更为何种性质和名称）的原有股权等内容。 2017年4月26日，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更名为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在变更登记情况投资人（股权）备案一栏，载明陈明剑占90%，被告王金才占10%。 2017年7月3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母婴保健技术服务许可证》、《工会法人资格证书》、《工会委员会开户许可证》相继办理完毕。 2017年7月20日，陈明剑通过银行账户汇付傅东军10万元托管费。2017年8月15日，陈明剑通过银行账户汇付傅东军1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9月1日，陈明剑通过银行账户汇付傅东军108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0月30日，陈明剑将52万元转入本院银行账户，作为支付傅东军、刘德芳的股权转让款。 2017年7月21日，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发布通告（第一号），明确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所在的区域列入拆迁改造范围，如90%以上被征收人同意改造的，则启动相应程序，如达不到比例的，则停止改造工作。2017年8月2日，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发布通告（第二号），明确该区块同意改造产权人448户，改造同意率94.3%，达到规定的比例要求。 2017年8月3日，陈明剑将医院列入拆迁征收评估相关资料通过微信发送给张朝阳，张朝阳想将该微信内容发送给傅东军。张朝阳在发送微信过程中，发生失误，将该微信内容发送给陈明剑。 2017年8月20日，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发布关于行政企事业单位签约腾空的函，内容：各相关单位：为加快推进定海旧城改造建设步伐，提升城市品味，改善居住环境，落实市委、市政府提出的加快花园式城市建设的要求，定海区旧城改造指挥部于今年八月一日启动了对定海工农路区块的旧城区改造工作，前段时期已对改造区块的产权进行附属物评估。下步工作将于九月八日至十月七日为签约期，十月八日至十一月七日为腾空搬迁阶段。对未按期签约和腾空的将根据拆迁征收方案制定的相关程序执行。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傅东军、刘德芳申请对陈明剑、王金才的股权进行保全，支付案件保全申请费5000元。 当事人对于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是否真实存在，双方是否就《补充协议》的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在陈明剑与傅东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聊天通话内容）、通话录音中，陈明剑多次提出，要求傅东军在《补充协议》上名字签好后寄给他，且针对2017年7月20日、8月15日陈明剑的汇款，傅东军并无异议，结合陈明剑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讲到拆迁的问题与傅东军另行安排协商的内容，以及2017年8月3日，张朝阳想将陈明剑发送给他的医院列入拆迁征收评估相关资料微信内容发送给傅东军的事实。该院认为陈明剑关于2017年7月18日《补充协议》的相关陈述内容真实可信，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补充协议”就是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傅东军主张在与陈明剑通话中提到的“补充协议”指的是2017年4月17日的协议的意见不能成立，该份证据陈明剑在庭审过程中当庭向法庭提交。根据以上证据，该院认定傅东军、刘德芳与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王金才之间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真实存在，双方已就《补充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傅东军、刘德芳与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之间就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舟山普仁医院有限公司）的经营托管、股权转让多次协商，最终就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傅东军、刘德芳虽然未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但在2017年8月15日之前，傅东军以自己的行为代表出让人方履行该《补充协议》。故，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陈明剑代表受让方按约定履行该《补充协议》的条款内容，傅东军、刘德芳主张陈明剑等违约不能成立，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等诉请不能支持。根据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内容，在2017年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由双方共同合力启动拆迁补偿及协商补充分配事宜。而舟山市定海旧城区改造建设办公室于2017年8月2日发布的通告（第二号），明确该医院所在的区块进入拆迁征收，即2017年7月18日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在2017年8月中旬医院进行拆迁的条件已成就。据此，因医院拆迁征收所产生的补偿款，在扣除投入成本后的利益，由双方当事人协商分享。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做双方当事人的思想工作，尽量促使双方当事人就拆迁征收利益协商解决，终因陈明剑缺乏调解诚意而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傅东军、刘德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傅东军、刘德芳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关于“舟山现代妇科医院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约定，胤光投资公司、陈明剑等应当在所有医院证照全部手续变更后15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涉案医院《工会委员会机构信用代码证信息变更回执》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陈明剑应在2017年8月15日付款，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没有异议，但对于付款数额存在争议。陈明剑主张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其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金额为100万元，傅东军、刘德芳认为其未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否认《补充协议》的存在，应按照《“舟山现代妇科托管经营及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说明》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208万元。但是，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陈明剑、傅东军的微信、通话中多次提及取回《补充协议》，傅东军也认可并表示会安排人办理，且陈明剑已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支付10万元托管费、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傅东军不但未提出异议反而在接受后予以点赞。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内容，若8月中旬发生拆迁双方共同协商，在8月初政府发布拆迁通告后，陈明剑确已向傅东军、刘德芳的委托代理人张朝阳告知相应事宜，而张朝阳错将该信息发送给陈明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真实存在且双方当事人就《补充协议》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在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方式变更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陈明剑也按照约定内容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傅东军、刘德芳再行按照以前协议约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没有相应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东军、刘德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傅东军、刘德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邦良 审判员  熊俊杰 审判员  冷海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龚杨 书记员赵璐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