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4民初1223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衙前镇。 法定代表人：徐春祥。 委托代理人：项高峰、邵晓森，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桥大道**。 法定代表人：杨九如。 委托代理人：杨国锋、韦继法，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为与被告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起诉，反诉原告腾达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对反诉被告东南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东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晓森，被告（反诉原告）腾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韦继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南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9月9日签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揽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04标段钢结构的加工制作，双方还对质量验收、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定作物也早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经计算，双方确认结算金额为47643449.6元（9565吨*5000元/吨+30000元-132.219吨*1600元/吨=47643449.6元）。根据合同的约定，被告早应付清全部价款，但被告至今只支付了39716207元（总付款83131246.7元减材料款43415039.7元，已包括直接支付安装队的款项），尚有7927242.6元价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仍未支付。原告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而被告却未按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价款4927242.6元；2、判决被告支付至实际付款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56659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日，详见利息计算方法）。 被告腾达公司辩称，一、东南公司以加工制作安装费47643449.6元为最终结算依据主张相关权利，且未扣除合同约定的结算款的5%的质保金，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约定的合同总价包含材料费和加工制作安装费两部分。双方当事人《工程分承包合同》第四条工程计量、结算的支付方式第1款约定，合同总价由原材料价款与加工费制作费等两部分构成。合同总价大约95000000元，其中安装费45000000元，最终钢结构工程数量按决算批复为准计算。第2款约定，钢结构工程量按业主审核批准的设计图纸净用量计算。2、双方约定按最终合同结算价支付90%的条件是工程移交并结算后。同时东南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18日，双方经结算确定加工制作安装费金额47643449.6元，加上甲指乙供材料款项43415039.7元，即2016年4月18日，双方结算金额为91058489.3元。而腾达公司于2016年2月前已付款83131246.7元，占合同结算金额的91.29%。根据《工程分承包合同》第四条工程计量、结算的支付方式第6.4款约定，进度款的支付为“移交后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0%，在工程竣工决算批复财务决算后付至竣工决算价的95%”。3、双方约定案涉工程通过质量回访合格后，腾达公司退还5%的质量保证金，现案涉工程出现质量问题，东南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质量回访合格，东南公司无权主张5%的质保金。根据《工程分承包合同》第四条工程计量、结算的支付方式第6.5款约定，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通过质量回访合格，费用全部结清。综上，就本诉部分，腾达公司未付款项为374318.14元（91058489.3*95%-83131246.7-3000000=374318.135）。相应的利息，也应按照双方约定的业主单位办理竣工决算的时间2017年6月30日起算，退一步讲，双方最终确定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相应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应早于结算时间。 反诉原告腾达公司反诉称，2013年9月9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工程分承包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承建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04标段钢结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由反诉被告负责钢结构材料检测及相关费用，反诉被告施工过程中的发生的水电费由反诉被告承担。合同同时约定由反诉被告采用银行保函形式，按照合同造价的5%就其履约行为向反诉原告提供履约担保。施工过程中，因钢构件材料检测发生检测费用902500元，反诉被告未支付施工过程中的水电费用。同时，反诉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擅自将承建工程再次分包给其他单位，反诉被告再转包工程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反诉被告应按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故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检测费9025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工程水电费用20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800000元。 反诉被告东南公司辩称，一、反诉原告的反诉没有事实依据。检测费用是反诉原告委托案外人检测的，反诉被告不应承担。反诉被告承接项目后，在安装过程中是需要进行检测修正的，检测是由生产安装单位完成的。二、水电费是挂表付费的，应当以书面确认的抄表单为准。三、违约金无合同依据。本案项目中，反诉被告承包了材料采购、加工和安装部分，后将加工和安装部分分包给了盈都桥梁钢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都公司），所以案涉项目实际由盈都公司安装。反诉原告对此是知情的，反诉原告与盈都公司也是有往来的，盈都公司还参加了施工现场会议。现在反诉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损失，故请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所有反诉请求。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9月9日，腾达公司作为甲方、东南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工程分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04标段，工程内容为机场路高架桥钢箱梁，天成路高架桥钢箱梁和京江桥高架钢箱梁及地面桥钢箱梁制作加工、涂装、吊装、运输、焊接、安装及预埋件加工、上下部结构支架搭设（包括搭设材料在内）、所有支撑设备租赁或购买、喷砂、电弧喷铝、除锈、油漆（按施工图要求）、测量放样（包括现场在内）、安全文明、安装人工配合、检验、资料、水电费、所有施工需要的机械设备租赁费或购买费用等钢结构施工全部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专项分包；合同总价由两部分组成，原材料单价暂定为4500元每吨+加工费制作费等5000元每吨，原材料大约10000吨左右，以施工图上实际量为准，如有增加部分按照本合同第十条第4项规定的计量计算，合同总价大约为95000000元，其中安装费45000000元，最终钢结构工程数量按决算批复为准计量；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根据施工计划支付预付款（合同造价10%），支付时按比例扣回预付款，原材料款项支付按照甲方与供应商签订的合同付款条款支付，乙方在收到甲方原材料款时，无条件配合甲方支付原材料款项；全部钢桥竣工并单项验收合格后20日内，双方按约定计量方法核定最终完成量，甲方按乙方最终实际完成工作量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85%，移交后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0%，在工程竣工决算批复财务决算后付至竣工决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通过质量回访合格，费用全部结清；钢结构工地施工时由甲方提供电源和水源接口，沿线主电箱以外的电线拉接由乙方自带电缆线和电箱等设备自行安装，包括供水设备也一样，其水、电费用已包含在合同价格之中，乙方需挂表付费；乙方接受甲方和监理单位的质量、进度、安全和文明施工检查，如发现质量问题，应及时按规范要求进行整改，禁止将工程进行转包、再分包，如出现不合格无条件返工，并由乙方承担一切相关费用和违约责任；甲方要求乙方提供的工程履约担保，合同造价的5%（方式采用银行保函）；乙方负责钢构件材料检测及相关费用等，并按照设计图纸及规范要求执行；等等。 同时，腾达公司作为采购方、浙江中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供应方、东南公司作为施工方，还签订了《钢板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腾达公司向浙江中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钢板等；全部货款在2014年1月20日前付清；腾达公司支付给浙江中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货款，先打入东南公司账户，再由东南公司代付给浙江中晟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等。 上述合同签订以后，东南公司将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04标段的高架桥钢箱梁等工程转包给了盈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盈都公司曾多次向腾达公司发送过《工程（业务）联系单》。 2014年8月14日，腾达公司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四标项目部向东南公司发函，载明：“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四标钢箱梁结构由贵单位整体专项分包施工，整个钢箱梁加工、安装等内容。现已完成机场路、天成路及京江桥西辅道桥钢梁场内检测，天成路、京江桥西辅道桥钢梁现场检测，我单位根据合同内容中的第一条中工程内容项、第十二条中的1小项中检测费用内容，我项目部代付给杭州求实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钢箱梁检测费432250元整，此项费用我单位将从工程计量款中直接扣除，钢箱梁检测费用代付转账支票附后，特此告知。”东南公司杭州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04标段项目部在确认单位处盖章。另外，2014年8月12日，腾达公司支付杭州求实在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费432250元；2015年2月15日，腾达公司支付杭州求实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费289750元；2018年2月28日，腾达公司支付杭州求实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费180000元。 2014年12月31日，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四标K8+405.574-K9+502.674段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5年12月31日由建设单位移交给主管单位；2015年9月18日，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四标K8+403.624（SZ61）-K9+665.205（SZ96）段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5年12月31日由建设单位移交给主管单位。另外，2014年12月31日下午，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机场路—清江路）通车。 2016年4月18日，经腾达公司与东南公司结算，双方确认案涉项目加工制作安装费总金额为47643449.6元。 另查明，腾达公司累计支付东南公司款项共计83131246.7元，其中，东南公司已代腾达公司支付材料费43415039.7元；在本案起诉前，腾达公司已支付东南公司加工制作安装费39716207元；后腾达公司又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东南公司300万元。 再查明，腾达公司因杭州市秋石快递路三期工程支付水电费1077919.62元。 上述事实，有东南公司提交的工程分承包合同、钢板购销合同、网络新闻报道、竣工验收证书、结算书、收款凭证及付款凭证、工程业务联系单、都市快报，腾达公司提交的工程分承包合同、转账支票、关于秋三四标钢箱梁检测费用的函、水电费交费凭证、水电明细账、杭州市市政设施交接表、支票存根及发票，以及本案庭审记录证实。东南公司提交的现场会议纪要及会议签到单系复印件，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确认。腾达公司提交的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04标段钢箱梁检测费用支付说明、杭州市秋石快速路三期工程四标段质量回访情况说明，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腾达公司是否应该支付东南公司工程款及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根据腾达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的《工程分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由原材料款项及加工制作费两部分组成，其中原材料款项的支付按照腾达公司、东南公司与材料供应商签订的合同付款条款支付，而《工程分承包合同》第四条第6点关于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条款实际是关于加工制作费的支付时间的约定。《工程分承包合同》第四条第6.4点约定，全部钢桥竣工并单项验收合格后20日内，双方按约定计量方法核定最终完成量，甲方按乙方最终实际完成工作量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85%，移交后支付至合同结算金额的90%。经查明，腾达公司与东南公司至2016年4月18日经结算确认案涉项目加工制作安装费总金额为47643449.6元，故双方至2016年4月18日才得以明确合同结算金额，又因案涉项目在2016年4月18日前实际已移交，故至2016年4月18日，腾达公司应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即42879104.64元（47643449.6*90%）。《工程分承包合同》第四条第6.4、6.5点还约定，在工程竣工决算批复财务决算后付至竣工决算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一年后通过质量回访合格，费用全部结清。现腾达公司认为其与业主单位办理工程竣工决算的时间为2017年6月，且案涉项目目前尚未通过质量回访合格。对于此，本院认为，案涉项目最终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5年9月18日，一年后即2016年9月18日，现腾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因东南公司施工原因所致回访滞后，故至2016年9月18日腾达公司应将东南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全部结清。综上，依据腾达公司已支付款项情况，现腾达公司还应支付东南公司工程款4927242.6元（47643449.6-39716207-3000000）。因腾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其还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现东南公司主张腾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腾达公司应支付工程款节点以及其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况，经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腾达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536093.61元。 关于腾达公司主张的工程检测费。腾达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的《工程分承包合同》约定由东南公司负责钢构件材料检测及相关费用等。现依据腾达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及发票可证实其因案涉工程检测实际分三笔支付了检测费902000元，而东南公司的案涉工程的项目部对腾达公司支付的第一笔检测费432250元亦进行了确认，故现腾达公司主张东南公司支付其垫付的工程检测费具有相应依据，但其主张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腾达公司主张的水电费。腾达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的《工程分承包合同》约定，工程水、电费用已含在合同价格之中，东南公司需挂表付费。现东南公司、腾达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东南公司实际施工所产生的具体水电费用，故本院依据腾达公司实际支付的整个工程的水电费以及东南公司实际分包的工程量，酌情确定东南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水电费用为16万元。 关于腾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现腾达公司主张因东南公司违法分包，故要求东南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腾达公司与东南公司签订的《工程分承包合同》约定禁止将工程进行转包、再分包，如出现不合格无条件返工，并由东南公司承担一切相关费用和违约责任。该条款并未约定将工程进行转包、再分包后的具体违约责任，且腾达公司要求按照工程履约担保条款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故本院对腾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4927242.6元。 二、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人民币536093.61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此后依据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情况，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检测费902000元。 四、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水电费用16万元。 以上一至四项合并计算，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款项人民币4401336.2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五、驳回原告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反诉原告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287元，由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244元，由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004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61元（已减半），由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82元，由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7179元。 浙江东南网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腾达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钱 姣 审 判 员  韩 涛 人民陪审员  陈媛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