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中水渔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菱湖镇六堡里。 法定代表人：胡汉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明，浙江水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顺天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和孚镇陶家墩村。 法定代表人：王永安，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明，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州中水渔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顺天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明及被上诉人顺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浙0503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顺天公司对中水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顺天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中水公司与顺天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水公司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对下列事实双方均无异议：1、2013年至2014年间，顺天公司向中水公司出售饲料总计为1098815元。2、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间，顺天公司从中水公司养殖鱼塘拉鱼价值为974581元。一、对于中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一审法院在证据认定中作这样阐述：“将在本院认为中详述”，在本院认为（1）中，法院以王国峰也于2014年8月21日转账给沈顶华39万元为由，对中水公司的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明显错误。在中水公司与顺天公司买卖合同款项往来中，中水公司方以沈顶华银行账户、顺天公司方有以王国峰（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账户也有中水公司账户进行结算。这一点在庭审中，双方均予认可，其他证据也能佐证。二、顺天公司辩称该款项是顺天公司代中水公司付给银行的借贷，明显不符合事实。1、款项金额不对，王国峰转给沈顶华的是39万元，沈顶华转给王国峰的是45万元。2、顺天公司也没法提供是给哪个银行代付的款项。3、转款时间不对，沈顶华转给王国峰是2014年8月28日，而王国峰转给沈顶华是2014年8月21日。三、王国峰转给吴学东的53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中中水公司已将王国峰与沈顶华间的转账凭证递交法院，可以看出，王国峰与沈顶华账户之间有很多的资金往来，相关数额理应综合计算。四、王国峰2014年12月31日与2015年1月9日向沈顶华的转款是其之间民间借贷的资金往来。法院不能只看到王国峰向沈顶华的转款而对沈顶华向王国峰的转款视而不见。五、退一步讲，由于本案中王国峰既是与顺天公司间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又是与中水公司间买卖合同的收款方，同时，双方往来款项又存在争议。要厘清本案事实，只要也只有将双方所有款项作总体梳理，才能作出清楚判断。六、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法庭陈述，事实如下：中水公司于2011年始向顺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安借款，王永安指使其儿子王国峰转款80万、45万，指使其朋友周根英转款50万元。王国峰处的借款即庭审时顺天公司提交的证据7。民间借贷本金为175万元，饲料款为1098815元，合计为2848815元。中水公司已支付给顺天公司方（包括鱼款974581元）总计为6694681元（包含部分往来款）。上述付款明细，一审时中水公司已上交给法庭，法庭也明了相关事实并组织双方调解，要求将买卖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纠纷一并解决，因双方争议较大，最终未能成功。对于本案审理的建议，中水公司与顺天公司（及关联人）之间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又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关款项进出又没有明确的书面凭证，如何确定款项的性质需要综合判断。但是，双方的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理清往来款应该不难。同时，由于本案已牵涉到高利贷，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处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应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因此，中水公司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浙0503民初436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还法律以公正。 顺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我们是认可的，我方认为在认定数额上有异议部分是顺天公司在卖掉中水公司的鱼塘收到余款后通过银行转账以及现金共向中水公司支付86万，一审只认定83万元，86万中53万是归还中水公司的稠州银行的贷款，其中又转账21万和10万是归还泰隆银行的贷款，其余是现金交付2万付电费，这些付款明细中有。另外，关于抵押的优先受偿权一审没有认定，现在养殖场已经征用，一审顺天公司已经申请财产保全，顺天公司没有提出上诉。针对中水公司的上诉，双方的饲料款总额依据一审认定以及相关证据，总额是1098085元，其中2013年11月30日欠款是1047277元，2014年4月20日的单子是50808元，这两笔钱发生后中水公司与顺天公司就发生两笔款项往来，一次是中水公司2014年8月28转给顺天公司王国峰45万元，这笔钱我们一审已经提交证据，另一次是2014年8月21日王国峰转给沈顶华39万元，这笔钱与本案的货款是无关的，另外是2014年12月-2015年1月之间，顺天公司将中水公司的鱼出售974581元，这笔钱收了之后代中水公司归还两个银行的贷款53万和31万，还付沈顶华2万元，我们认可在97万多中扣除83万，双方的款项往来清楚，中水公司与沈顶华、王国峰之间有民间借贷纠纷是事实，但不是中水公司说的借款只有100多万，一审顺天公司提交了两份借条，这是双方结算之后遗留的，其余的有很多，顺天公司另外还提供王国峰与沈顶华的往来明细，这是发生在两份借条之前的。我们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顺天公司一审诉请：1.判令中水公司偿付结欠顺天公司的饲料款人民币1098085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其中货款本金1047277元从2013年12月16日起计算，货款本金50808元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要求计算到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中水公司承担。庭审中顺天公司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顺天公司对中水公司抵押给顺天公司的位于和孚镇陈塔村养殖基地内的地上建筑物及各种水产品的抵押物的拍卖、变卖、征用、赔偿款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认定事实：中水公司于2013年6月至11月期间向顺天公司购买乌龟等饲料，于2013年11月30日出具《欠款单》一份给顺天公司，确认欠顺天公司饲料款1047277元，归还日期为2013年12月15日。中水公司于2014年4月12日向顺天公司购买乌龟饲料，于2014年4月20日向顺天公司出具《欠款单》一份，确认欠顺天公司饲料款50808元，归还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以上中水公司合计欠顺天公司饲料款1098085元。上述欠款单注明，欠款单位或个人从欠款之日起，必须在半月内付清欠款，逾期则每月按货款3%向顺天公司承担违约金。2013年9月29日顺天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抵押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一、甲方为乙方提供银行贷款担保、饲料及借款（包括乙方名下的个人向甲方名下的个人借款、银行贷款担保），乙方以陈塔的养殖基地作为抵押物。二、乙方的抵押物在陈塔的养殖基地内包括温室、办公楼、教室、仓库、锅炉房、池塘及配套设施等所有地上建筑物及所有养殖的各品种水产品。作价总额为人民币捌佰万元（其中池塘及配套设施和所有地上建筑物作价500万元、各品种水产品以实际销售为准）。三、甲方为乙方提供的银行贷款担保以银行借款合同为准、所欠的饲料款以甲方的发货单经乙方验收签字确认为准、借款以借据为准。四、抵押期限为三年（即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五、在抵押期内，乙方的各品种水产品可由甲方销售，也可由乙方自行销售。销售款支付借款及借款利息、饲料款、电费、煤款、工资、基地租金。六、以上协议双方共同遵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月3日顺天公司在中水公司养殖的鱼塘收取价值974581元鲜鱼。顺天公司催讨上述饲料款未果，纠纷成讼。 原审法院认为，顺天公司、中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水公司实际结欠顺天公司饲料款的金额；《抵押协议》是否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一，顺天公司、中水公司对顺天公司在中水公司养殖鱼塘收取价值974581元的鲜鱼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庭审中中水公司认为，对于案涉饲料款，中水公司人员沈顶华于2014年8月28日转账给中水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王国峰45万元用于支付饲料款，顺天公司在中水公司养殖鱼塘拉鱼价值974581元，故中水公司已不结欠顺天公司饲料款。而顺天公司认为，上述转给王国峰的45万元款项是中水公司用于给付顺天公司为中水公司代付的银行借贷，并提供了一笔2014年8月21日由王国峰转给沈顶华39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价值974581元的鱼款，顺天公司为中水公司归还二笔分别为53万和30万元的银行借款，并提供2014年12月25日由王国峰转给吴学东和吴学东出具的情况说明来证明53万元用于归还银行贷款；2014年12月31日王国峰转给沈顶华20万元和1万元，证明为中水公司归还银行贷款21.0050万元；2015年1月9日转给沈顶华10万元，用于归还泰隆银行贷款。另交付沈顶华现金2万元及10万元用于归还中水公司向王永安的借款，剩余的款项在顺天公司处。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对于沈顶华于2014年8月28日转账给王国峰的款项45万，王国峰也于2014年8月21日转给沈顶华39万元，并且王国峰持有沈顶华等人于2014年8月21日的借条，两笔款项的往来均未涉及顺天公司、中水公司的主体身份，虽然上述两人与顺天公司、中水公司之间存在身份上的关联，但是有沈顶华出面向王国峰出具借条的情况，因此中水公司仅凭该45万元的转账凭证，尚难以证明该45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饲料款的事实,中水公司提出的该45万元是用于支付案涉饲料款的抗辩，难以采信。（2）关于顺天公司提出的王国峰于2014年12月25日转给吴学东53万元是代中水公司支付银行借款的主张，从顺天公司提交的由吴学东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该说明可以证明涉及的53万元款项是受中水公司委托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且中水公司账户2014年12月25日确有53万元进账，虽然中水公司在质证中对该说明有异议，但是中水公司对沈顶华收到王国峰该53万元用归还银行贷款本身没有异议，仅是提出用其他款项归还了涉及的贷款，且中水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所显示的内容，在2014年12月25日之后并无相关款项转给了顺天公司或沈顶华，沈顶华出具给王国峰的借条时间也在转款时间之前，53万元的款项来源与顺天公司拉鱼的时间也相吻合，因此顺天公司提出的为中水公司归还贷款53万元的主张，予以采信。（3）对王国峰于2014年12月31日转给沈顶华21万元及2015年1月9日转给沈顶华10万元是代中水公司支付银行借款的主张，中水公司亦对顺天公司为中水公司归还贷款30万元没有异议，且中水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所显示的内容，上述转款之后并无相关款项转给了顺天公司或沈顶华，因此顺天公司主张的为中水公司归还贷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顺天公司提出的交付沈顶华现金2万元及10万元用于归还中水公司向王永安的借款的主张，因顺天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原审确认顺天公司在中水公司养殖的鱼塘收取价值974581元的鱼款，扣除顺天公司为中水公司支付的银行贷款83万元，余款144581元应当冲抵中水公司结欠顺天公司的饲料款。中水公司实际尚欠顺天公司贷款953504元。对于欠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在欠款单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月利率3%，顺天公司要求按照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中货款902696元从2013年12月16日起开始计算，货款50808元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均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对于争议焦点二，顺天公司、中水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约定的抵押期限已届期不是判断协议效力的法定理由，故应为有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抵押财产为温室、办公楼、教室、仓库、锅炉房、池塘及配套设施等所有地上建筑物及所有养殖的各品种水产品。约定的水产品已被处置,其他抵押财产均为不动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抵押的不动产均应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由于顺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抵押的不动产已进行了抵押登记，因此顺天公司并未取得上述抵押财产的抵押权，顺天公司不享有对不动产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综上，顺天公司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中水公司提出的已付清欠款的抗辩，不予采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水公司应给付顺天公司货款953504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货款902696元为基数，从2013年12月16日起开始计算；以货款50808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均以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均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二、驳回顺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8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诉讼费19943元，由顺天公司负担1348元，中水公司负担18595元。 中水公司二审提交银行借款借据一份，证明2013年11月16日中水公司向银行借款50万元，结合一审提交的2013年11月17日的进账单，证明中水公司曾支付给顺天公司50万元饲料款。 顺天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笔款项发生在2013年11月17日，双方第一份欠款单是2013年11月30日，在此之前的款项往来与饲料结算是没有关系的。 顺天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中水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查认为，顺天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款项发生在双方第一次结算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中水公司是否结欠顺天公司饲料款。中水公司认可曾结欠顺天公司1098085元饲料款，但主张已经结清，其中2014年8月28日支付45万元，2014年12月至2015年1月以鱼抵款974731元。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2014年8月28日的45万元，顺天公司抗辩是代中水公司垫付的银行借款，并提供了2014年8月21日由王国峰转给沈顶华39万元的转账凭证。经审查，自2011年开始，王国峰与沈顶华之间即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一审中顺天公司提交了由王国峰作为出借人，胡汉民、沈顶华作为借款人，由中水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借条，从以上情况看，王国峰与沈顶华或二人代表的顺天公司与中水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顺天公司不认可沈顶华向其转账的45万元是饲料款，而中水公司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中水公司主张该款项是饲料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至于中水公司主张的以鱼抵款的974731元，顺天公司主张其中83万元用于归还中水公司在银行的贷款。中水公司认可顺天公司曾代其归还53万元银行贷款的事实，但辩称具体时间无法记清。原审中顺天公司提交了王国峰于2014年12月25日向案外人吴学东转账53万元的转账凭证、中水公司于同日53万元进账凭证及吴学东出具的《情况说明》，再结合款项发生时间与卖鱼时间吻合的事实，本院对顺天公司代中水公司归还53万元贷款的主张予以采信。剩余30万元，顺天公司提交了王国峰于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月9日向沈顶华转账31万元的银行凭证，中水公司辩称以上款项是民间借贷款项。本院审查认为，中水公司主张其向顺天公司的借款共计175万元，分别是2012年8月14日的80万元、2014年8月21日的45万元以及周根英转入的50万元，并不包括王国峰转账的上述31万元，同时，中水公司也认可王国峰及顺天公司不存在向中水公司借款的事实，因此上述31万元也不可能是还款，结合中水公司认可顺天公司曾代其归还泰隆银行30万元贷款的事实，本院对顺天公司的抗辩理由予以采信。据此，原审认定的中水公司结欠顺天公司饲料款金额并无不当。本案中水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可另案解决。 综上所述，中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3元，由上诉人湖州中水渔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樊 艳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