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辽行终7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沈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钢克，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义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盛，区长。委托代理人：姚健，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延利，皇姑区明廉街道办事处征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春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继文，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德辉，辽宁弘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姑区政府）与原审第三人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履行拆迁补偿职责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18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钢克、马义秋，上诉人皇姑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姚健、张延利，原审第三人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继文、王德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万泰公司因皇姑区寿泉棚户区改造项目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4年5月13日皇姑区政府作出皇政征字[2014]第（017）号《房屋征收决定》，2014年5月15日皇姑区政府作出皇政征公字[2014]第（017）号《房屋征收公告》，对皇姑区淮河街地铁站地块规划范围进行征收，征收范围为东至用地界线，西至淮河街，南至用地界线，北至用地界线。万泰公司本案主张的补偿地块共分为三块：1号地块为临街商业网点专用地下停车场（共计32个车位），2号地块为楼盘间的空地，3号地块为万泰公司建设规划图内一商业网点（未实际施工建设）。其中仅1号地块位于本次征收范围内。双方就征收补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另查明，皇姑区政府与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就地铁九号线征收及补偿等事项签订了《地铁九号线皇姑屯站征收承包协议》（地储[2013]5号）。再查明，2016年5月12日、2016年7月18日万泰公司两次委托辽宁中评房地产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三块涉案地块进行预评估，涉及1号地块的预评估结论为：车位512万元，地下车库坡道及立面恢复677,460元（2016年7月18日预评估报告中坡道及立面恢复评估价值为677,459.93元）。在审理过程中，万泰公司主张将三块地一并进行评估，皇姑区政府不同意对涉案地块进行评估。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八条的规定，皇姑区政府作出和发布了《房屋征收决定》和《房屋征收公告》，其系本案征收工作的责任主体，具有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补偿的范围、万泰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及具体的补偿数额问题系本案的焦点问题。关于本案补偿的范围问题。经该院审查，虽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地铁出口需要占用涉案三块地，万泰公司亦主张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三块地的补偿问题，但皇姑区政府在答辩及庭审中多次明确表示不同意将征收范围之外的两块地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而本案万泰公司诉请的是要求皇姑区政府履行拆迁补偿职责，本案的案由亦为履行拆迁补偿职责，原皇姑区政府对只有1号地块在征收范围内均无异议。综上，鉴于皇姑区政府不同意将三块地在本案中一并予以补偿，该院仅能依据征收公告确定本案的补偿范围，本案仅针对1号地块进行补偿，对不在征收补偿范围内的2、3号地块，不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关于万泰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万泰公司因皇姑区寿泉棚户区改造项目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在涉案地块上进行开发建设。虽皇姑区政府主张1号地块的地下停车场可能系人防工程，仅同意其使用权归属于万泰公司所有，但通过万泰公司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1号地块的地下停车场不存在人防工程审批，不属于人防工程，且涉案地下停车场并未对外出售，故该院认为，万泰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补偿数额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过法院释明，万泰公司不同意仅针对1号地块进行评估，其主张将不在征收范围内的2、3号地块与1号地块一并进行评估。皇姑区政府亦不同意对涉案地块进行评估。本案中，虽皇姑区政府向法院提交了《房地产评估明细表—预评》，但该明细表中预评估内容不完整，且无评估单位名称及公章，故对该明细表该院无法采信，而万泰公司虽向法庭提供的亦为预评估报告，但该预评估报告内容完整，且加盖了评估单位的公章。此外，综合考虑该地块地下停车位所在位置，该院认为，该预评估报告关于车位及地下车库坡道及立面恢复的评估标准较为客观，该院予以采信。因皇姑区政府对本案涉案地块于2014年5月15日下发征收公告，征收公告中载明“签约搬迁期限：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2014年8月14日止。”皇姑区政府本应在此期限内履行征收补偿职责，而本案中皇姑区政府未及时完成征收补偿工作，向万泰公司支付补偿款，万泰公司对该部分款项必会产生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同时结合行政机关两个月履责期限的规定，皇姑区政府应从2014年10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向万泰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款5797460元（5120000元+677460元=5797460元）；二、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原告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的利息（自2014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三、驳回原告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万泰公司上诉称，皇姑区政府与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地铁九号线皇姑屯站征收承包协议中明确拆迁面积5407.21余平方米，实际上是案涉两块地与地下停车场面积之和，并据此取得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的1.1158亿元拆迁补偿款，但在拆迁公告和决定中又故将该两块地排除在拆迁补偿范围之外，在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沈地铁函（2015）32号《关于签定地铁九号线皇姑屯站出入口及风亭占地补偿协议的函》。和2016年6月24日地铁函（2016）65号《关于地铁九号线皇姑屯站永久及临时占地面积的函》，承认涉案土地确实被地铁项目占用了，并同意给予补偿345万余元后，仍拒不变更错误的拆迁公告，甚至拒绝履行拆迁范围之内的地下停车场补偿金，属于故意不履行法定职权的违法行政行为，应予纠正。当事人对拆迁公告和决定不服，属于法院行政诉讼范围。原审判决违反了便民原则，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征询各方当事人是否同意将两块地和地下停车场补偿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万泰公司和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均同意，只有皇姑区政府不同意，故意拖延规避补偿责任，原审作出不利于万泰公司的判决，徒增当事人的诉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皇姑区政府按三块地一并补偿万泰公司2600万元。上诉人皇姑区政府上诉称，《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国有土地征收补偿的对象是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本案所涉地下停车场属于地下空间设施，并不当然属于征收补偿对象。即使认定案涉地下停车场可参照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则首先应认定其属于合法建筑，即万泰公司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所有权权属证明，但事实上万泰公司仅实施了开发建设，该地下停车场仍然存在属于公共配套设施归全体业主共有等可能性。原审未认定万泰公司为案涉地下停车场的合法物权人，也未认定其享有合法被征收人资格，即判令皇姑区政府对其予征收补偿，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且极易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涉地下停车场的使用性质和权属问题，也未认定皇姑区政府享有合法被征收人主体资格的情况下，即判令皇姑区政府对其进行征收补偿，显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因万泰公司坚持将不属于征收范围内的其他土地与案涉地下停车场一并评估，致使原审法院未能依法组织司法评估，原审对皇姑区政府依法定程序选定的淮河街地铁口地块评估机构出具的征收补偿结果不予认可，却以万泰公司自行委托评估的结果确定征收补偿金额，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关于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确定的程序，不具有合法性和客观性，不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纠正。案涉地下停车场至今未达成征收补偿合意的原因在于各方对其权属和补偿价值存在重大争议，万泰公司坚持将征收范围内权属不明的案涉地下停车场与征收范围外其他非征收对象捆绑补偿，皇姑区政府已积极履行补偿职责，并不存在未及时完成征收补偿工作情形，不存在侵犯万泰公司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原审适用国家赔偿法判令皇姑区政府承担征收补偿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皇姑区政府承担公平、合理的补偿职责。上诉人皇姑区政府对上诉人万泰公司的上诉观点发表的答辩意见为，原审法院已通过现场勘验两处小广场不在征收范围，皇姑区政府与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征收协议第2、3条约定，征收补偿款以征收范围为限，征收范围不包括两处小广场，关于地铁施工实际占用两处小广场的问题，地铁集团在2015年4月17日给皇姑区政府的函年中明确两处小广场为临时占用，占用面积补偿费均已明确，因无法与万泰公司达成补偿协议，故无法支付。关于万泰公司主张的两处小广场拆迁成本问题是2000年万泰公司承担寿泉棚户区改造而发生，万泰公司作为拆迁人应当按照拆迁协议的约定主张补偿，而拆迁协议属于民事纠纷，本次因地铁征收产生国家行政征收，征收不解决拆迁遗留问题。两处小广场没有地上物并且属于划拨土地，本身不具有征收条件。上诉人万泰公司对上诉人皇姑区政府的上诉观点发表的答辩意见为，地下停车场的性质及权属明确已查清，产权人属万泰公司，土地使用权包括地上地下，土地管理法中明确规定，签署的协议中也明确约定，地下停车场属于附属设施，是有建设成本的，原审判决正确。评估机构是皇姑区政府划定的，不存在单方委托的问题，本案不存在捆绑补偿，起诉时是三块地一并处理。本案占用万泰公司三块土地，皇姑区政府已经享有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的补偿款110158万元。万泰公司要的不是地上建筑物的补偿款，要的是两块地的拆迁成本价，万泰公司在2000年进行棚户区改造时拆迁了77户，现在要求对77户拆迁成本进行合理补偿。2018年5月18日，皇姑区政府对77户进行核查甄别，最后核对实际拆迁了78户，当时皇姑区政府承诺有一户补偿一户，之后应没有继续。法律规定国有土地政府征收时应给予使用人合理补偿，皇姑区政府不给补偿无法律依据。皇姑区政府人为未将该两块地列为补偿范围，但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已实际在这两块地上占用施工，皇姑区政府向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要的补偿费用包括这两块地。原审第三人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述称，同意皇姑区政府的上诉观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补偿的范围是否包含2、3号地块的问题。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本案中，沈阳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因建设地铁出口需要，占用涉案1、2、3号地块。其中1号地块内的地下停车场在皇姑区政府的房屋征收公告的房屋征收范围内。2、3号地块没有地上建筑物。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对是否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三块地的补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依据房屋征收公告确定本案仅针对1号地块进行补偿，对不在房屋征收范围内的2、3号地块，不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并无不当。关于1号地块补偿数额的问题。因双方未对评估范围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对涉案地块未正式评估，原审认为皇姑区政府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预评》，内容不完整，且无评估单位名称及公章，未予采信，而万泰公司提供的预评估报告内容完整，且加盖了评估单位的公章，认定该预评估报告关于车位及地下车库坡道及立面恢复的评估标准较为客观，采信了该证据，并据此判决皇姑区政府给付万泰公司补偿款5797460元，并无不当。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的规定，判决皇姑区政府向万泰公司支付上述补偿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万泰公司、皇姑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辽宁万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宇庭审判员  张云涌审判员  李永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孙艳书记员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