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7民初7153号 原告：甘长辉，女，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富林，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 法定代表人：**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尔筠，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甘长辉与被告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出租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长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富林、夏阳，华西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尔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长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对甘长辉从199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在出租车经营期间发生的税、费进行结算（包括：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2.华西出租车公司支付从1998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期间，由甘长辉垫付的税、费（包括：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合计约6万元；3.华西出租车公司退还甘长辉车辆保证金37000元。事实和理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于1999年作出（1998）川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甘长辉等驾驶员对各自承包的出租车经营权有权经营至2018年1月1日被政府主管部门收回为止；驾驶员每月交纳承包费2900元（根据市场承包价比例调整），该承包费包含有关税、费。判决生效后，甘长辉按判决事项，每月及时交纳承包费并垫付了大量税费（包括：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支付了保证金。根据省高院判决，甘长辉的承包期已于2018年1月1日到期，华西出租车公司应当退还甘长辉垫付的税费及保证金，请人民法院支持甘长辉的诉讼请求。 华西出租车公司辩称，省高院的判决事项并不能得出华西出租车公司应当承担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的结论，反而从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看，上述税、费应当由驾驶员承担。甘长辉要求退还的保证金发生在20年前，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当支持，请人民法院驳回甘长辉的诉讼请求。 审理查明，甘长辉与华西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出租车经营权承包合同关系，甘长辉于1992年-1993年向华西出租车公司交纳保证金37000元，此后，双方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并诉至人民法院。省高院作出（1998）川经终字第337号终审民事判决，判决认定，甘长辉等在内的141名驾驶员与华西出租车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合同及依据该合同签订的第二轮承包合同，除其中关于出租汽车经营权属华西出租车公司所有的约定无效外，其余部分应当确认有效。本案所涉及出租车经营权，系华西出租车公司经行政审批程序获准使用基础上，在政府对出租汽车经营权实行有偿使用制度时以缴纳有偿使用费的方式受让取得，该经营权应由华西出租车公司享有，但该公司前期得以开展运营，主要由驾驶员自费购车加入；该公司取得经营权，又是以收保证金名义从甘长辉等驾驶员处筹集经营权有偿使用费上交而取得，故驾驶员为公司取得经营权作出了特别贡献。本着公平原则，经营权虽属公司所有，但该权利所产生的利益应当由公司与驾驶员分享。同时，华西出租车公司在与驾驶员签订上述合同中明确承认驾驶员对出租汽车经营权享有长期使用权，并在承包费上予以特别优惠，双方也由此形成了利益共享的特别约定。鉴于政府规定1994年以前取得而未规定使用年限的出租车经营权，其使用期限从1998年1月1日起为20年，驾驶员有权继续承包使用本案所涉及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并分享该经营权所产生的利益。第二轮承包合同，双方已基本履行完毕且无异议，应予以确认。此轮承包之后的各轮承包费约定不明，双方难以形成一致意见。如完全按照物价上涨指数确定承包费，又将致显失公平。综合双方提供的市场承包价，平均市场承包价为每月5000元左右，目前情况下，若按照物价上涨指数确定新一轮此报价，则驾驶员每月交纳的承包费将低于第二轮承包中所交的承包费，其享有的利益过分高于公司享有的利益。为平衡双方利益，法院应按公平原则，依职权对第二轮承包之后的各轮承包费进行重新确定。据此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成经初字第252号民事判决；二、宾强等141名出租汽车经营权承包驾驶员对各自承包使用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有权继续承包至该经营权于2018年1月1日被政府主管部门收回为止。华西出租车公司应从第三轮承包合同起，于上轮承包合同到期之次日与141名驾驶员续签新一轮承包合同，每轮承包合同的承包期为五年，当出租汽车需要更车时，由华西出租车公司按驾驶员选定车型更车，购车费及相关手续费由驾驶员预付该司；三、华西出租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按第二轮承包合同到期之次日与141名驾驶员签订第三轮承包合同，承包价为每月5200元，驾驶员从第二轮承包合同到期之次日起每月向华西出租车公司交承包费2900元（含有关税、费）。驾驶员以后每轮承包中应向公司交纳的承包费，根据市场承包价涨跌比例等比例调整（具体方法略）；四、驳回141名驾驶员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甘长辉未与华西出租车公司签订第三轮承包合同，但按照判决书确定的承包费标准每月向华西出租车公司交纳承包费。后因规费下调及受网络约车影响，华西出租车公司下调月承包费，按照每月2426.60元收取承包费。2018年，承包期届满，甘长辉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华西出租车公司支付甘长辉缴纳的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并退还保证金37000元。 另查明：一、1996年，华西出租车公司（甲方）与驾驶员（乙方）签订的第二轮《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在承包的三年内，每月向甲方缴纳承包费（不含国家税费）（具体按不同驾驶员金额不同）。国家征收的各种税费由甲方统一代收代缴等。第八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如乙方不愿再承包者，退还乙方保证金（无息）。 二、省高院判决后，华西出租车公司（甲方）与部分驾驶员（乙方）签订的第三轮《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1.甲方承担的费用有（1）甲方承担的每月税费有营业税、教育附加费、城维费、所得税、个调税、城市附加费、占道费、治安费、养路费。（2）如遇国家按月增加的税费，则由甲方承担。2.乙方承担的费用有（1）除甲方承担的月税费[见甲方承担的费用（1）]之外的其他费用均由乙方承担。（2）乙方向甲方交纳月承包费2900元，具体缴费日期为每月25、26日（如遇节假日顺延） 三、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出租车虽然登记在公司名下，但五年更车的残值归于驾驶员所有。甘长辉举证缴费发票证明其交纳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合计73787.98元。 上述事实有省高院于1999年作出的（1998）川经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第二轮《承包合同》、第三轮《承包合同》、缴费票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甘长辉虽然未与华西出租车公司签订第三轮书面出租汽车经营权承包合同，但根据省高院判决事项向华西出租车公司交纳承包费，华西出租车公司也予以接受，双方之间的出租汽车经营权承包合同有效成立，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 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省高院作出的（1998）川经终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华西出租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按第二轮承包合同到期之次日与141名驾驶员签订第三轮承包合同，承包价为每月5200元，驾驶员从第二轮承包合同到期之次日起每月向华西出租车公司交承包费2900元（含有关税、费）”中关于“有关税、费”的认定，即该2900元是否包括甘长辉诉讼请求的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对此，本院认为，要正确理解“相关税、费”，应当根据省高院的判决，并结合双方在判决前后订立的合同中关于税费的约定及双方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综合判断。在省高院作出判决前，双方订立了第二轮《承包合同》，第二轮《承包合同》约定驾驶员每月缴纳的承包费不含国家税费、国家征收的各种税费由出租车公司统一代收代缴。该约定明确了税费由驾驶员自行承担。其次，省高院判决之后，部分驾驶员与公司签订了第三轮《承包合同》，第三轮《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华西出租车公司承担的费用包括“营业税、教育附加费、城维费、所得税、个调税、城市附加费、占道费、治安费、养路费”，上述费用之外的其他费用由驾驶员承担。故甘长辉主张的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并未包含在华西出租车公司应当负担的费用之列，即该费用应由驾驶员在2900元承包费之外另行缴纳。第三，甘长辉虽然没有按省高院判决事项和华西出租车公司签订第三轮承包合同，但其除了按月支付承包费外，还自行支付了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甘长辉在长期多轮承包期间内没有要求华西出租车公司退还其支付的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与第三轮《承包合同》的约定事项亦无区别。鉴于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跟车辆本身密切关联，而出租车系承包人出资购买，在五年更车后残值亦归承包人所有的客观实际，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由承包人负担应属合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甘长辉与华西出租车公司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和书面第三轮《承包合同》内容相同，甘长辉向华西出租车公司交纳的月承包费不应当包括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甘长辉要求华西出租车公司承担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也无合同约定，且与省高院的判决内容不符，其要求华西出租车公司结算车船使用税、车辆保险费、车辆购置税并予以退还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轮《承包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期满后，如驾驶员不愿再承包，退还驾驶员保证金（无息）。甘长辉一直持续与华西出租车公司履行承包合同，合同期限届满，华西出租车公司应退还甘长辉保证金37000元。从2018年1月1日经营权被收回之日起计算，甘长辉的起诉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华西出租车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甘长辉保证金37000元； 二、驳回甘长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甘长辉负担1376元，成都市华西出租汽车公司负担8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王晓钟 审 判 员  陈克刚 人民陪审员  雷文慧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