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民终14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福玖，男，生于1964年9月，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兵，四川全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泽良，男，生于1961年10月，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贵，男，生于1960年8月，汉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上诉人谢福玖因与被上诉人汪泽良、陈文贵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8）川3437民初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福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兵，被上诉人汪泽良、陈文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福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人身损害赔偿款91542.85元；2.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眉山骨科医院的治疗是雷波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延续，二被上诉人应该全部承担治疗期间的费用。无论是证人证言、雷波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还是雷波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证实二被上诉人打伤了上诉人的头部，上诉人的耳朵听力损伤不是由二被上诉人直接打伤右耳所致，而是因为打伤头部震动引发右耳听力极重度下降。在雷波县人民医院出院医嘱也记录：“转上级医院治疗，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可见，上诉人的头部损伤及其他伤害在雷波县人民医院并没有治愈，还需要继续治疗，上诉人也是因为“患者因右眼视力及右耳听力下降7+入院”住院，治疗的也是耳朵和眼睛，并没有对“右耳膜修补术后、鼻息肉切除术后”进行治疗。一审判决将医疗诊断当成治疗内容，显然是混淆了概念。因此，上诉人在眉山骨科医院的治疗是雷波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延续，治疗内容并没有超出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伤的范围，产生的费用应该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右耳伤残是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殴打造成，二被上诉人应该对被上诉人的伤残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受伤前在成都仁品耳鼻喉专科医院进行了右耳鼓膜修补术，但病历明确记载，上诉人的右耳鼓膜修补术是成功的。虽然耳膜修补可能会导致听力轻度下降，但不会导致听力重度和极重度下降。在2017年7月6日成都仁品耳鼻喉专科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中，医疗建议为“注意术后休息，定期门诊复查，避免头部碰撞”，显然，上诉人的听力极重度下降是二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头部所致。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6页第二段明确注明：“……，故被鉴定人谢福玖外伤致：右眼视力下降、右耳听力下降的临床诊断应予以确认。”，可见，上诉人的右耳听力极重度下降是二被上诉人打伤所致，因此，二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上诉人伤残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虽然是农村户口，但从2014年1月1日起即在城镇租房经营农业合作社，并购买了养老保险，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该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 汪泽良、陈文贵共同辩称，上诉人在上诉状里只称自己被打，被上诉人陈文贵也被上诉人打伤入院在雷波县医院住院治疗。若上诉人态度好，待人诚恳，陈文贵会放弃诉讼。上诉人称在眉山骨科医院治疗是雷波县人民医院治疗的延续，被上诉人应该承担治疗费用，这是上诉人自己想当然的想法。因为眉山骨科医院不是雷波县人民医院的上一级医院，上诉人在雷波县医院办理的是出院证而不是转院证，这说明上诉人在雷波县人民医院治疗已经痊愈，因此上诉人在眉山骨科医院的治疗费用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称自己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上诉人有伤残，至于这一点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向雷波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对上诉人重新进行鉴定，经过法院和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商定选了鉴定机构，鉴定后已经推翻了上诉人的伤残结论，也就是上诉人的伤构不上10级伤残，并且法院也退还了被上诉人汪泽良和陈文贵交的6000元鉴定费。上诉人称他自己是城镇居民，这一点作为前任村委主任睁眼说谎话。作为村委主任，国家发了工资给上诉人，他的工作应该在村上，而且上诉人的户籍本身就是农村居民。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谢福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96，326.85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因天下暴雨致雷波县箐口乡白岩沟村通村道路被泥石流冲断，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原告谢福玖便以村委会的名义雇请了刘某操作的挖掘机进行清理。18时许，在小地名杨和湾处，被告汪泽良要求原告谢福玖用该挖掘机清理其家门口的泥土，原告谢福玖称挖掘机师傅要下班而未予准许，被告汪泽良就抓住谢福玖的手往其入户路上垮塌泥土的地方拉，此时路过的被告陈文贵同样提出请求原告谢福玖为其清理泥土，双方发生争执后打斗，后被告汪泽良、陈文贵用拳头和石头将原告谢福玖致伤。谢福玖受伤后于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8月4日在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产生医疗费用3，817.41元。经院方诊断为：1.头皮裂伤伴软组织内异物；2.左第9肋骨骨折？3.右眼钝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谢福玖在雷波县人民医院出院时，本人及家属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经请示科主任医师后，院方为其出具了《雷波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2017年8月5日至2017年8月26日，原告谢福玖前往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1天，产生医疗费用8，627.52元。经院方诊断为：1.右眼视力下降；2.右耳听力下降；3.右耳膜修补术后；4.鼻息肉切除术后。在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之后，原告谢福玖还分别前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眉山眼耳鼻喉专科医院进行了检查。2017年8月11日，雷波县公安局作出雷公（汶水）行罚决字[2017]4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给予被告汪泽良、陈文贵行政拘留10日，并处500.00元罚款。2017年9月21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谢福玖提供的8张眉山骨科医院病历、4张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报告、4张眉山眼耳鼻喉专科医院检查报告等鉴定材料，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川中信鉴[2017]临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谢福玖右耳为10级伤残，并在该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被鉴定人谢福玖本次受伤2个月前在成都耳鼻喉医院行了右耳耳膜修补术，术前耳膜受损时间长短、严重程度、是否已影响听力，这一切都不清楚，并且耳膜修补术后一段时间内会出现听力下降（这是常见并发症）。所以本次检查虽然右耳无畸形，外耳道通畅，听力重度下降甚至极重度下降，但其检查结果不能完全作为致残等级的评判依据”。 另查明：此前在本院审理的（2018）川3437民初63号案件中，被告汪泽良、陈文贵向本院申请对原告谢福玖之伤进行因果关系鉴定。后经本院委托鉴定，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作出了“本中心能力有限，难以完成鉴定事项”的《关于雷波县人民法院委托谢福玖司法鉴定的说明》，并将送检材料一并退还了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汪泽良、陈文贵于2017年7月29日18时许，在挖掘机师傅要下班时向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原告谢福玖提出用村委会雇请的挖掘机为其清理泥土，原告谢福玖未予准许，二被告共同用拳头和石头将原告谢福玖致伤，主观上存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告谢福玖作为村委会主任，基于天色将晚挖掘机师傅要下班的实际情况和安全考虑未准予被告汪泽良、陈文贵提出的请求，主观上并无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二被告应当对原告谢福玖在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全部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谢福玖在雷波县公安局的调查中和在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均未提及其右耳受伤，根据原告谢福玖提交的成都仁品耳鼻喉专科医院的病历记载，原告谢福玖在本案发生前即患有右耳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四川中信司法鉴定所川中信鉴[2017]临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分析说明部分已载明：“被鉴定人谢福玖本次受伤2个月前在成都耳鼻喉医院行了右耳耳膜修补术，术前耳膜受损时间长短、严重程度、是否已影响听力，这一切都不清楚，并且耳膜修补术后一段时间内会出现听力下降（这是常见并发症）。所以本次检查虽然右耳无畸形，外耳道通畅，听力重度下降甚至极重度下降，但其检查结果不能完全作为致残等级的评判依据”。在本案诉讼中原告谢福玖不能举证证明其右耳10级伤残系二被告的行为所致。因此，对原告诉请二被告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及《雷波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记载，原告谢福玖在雷波县人民医院出院时，系本人及其亲属要求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并非系雷波县人民医院根据原告谢福玖的病情需要而作出的转院建议，但鉴于原告谢福玖在本案中系右眼钝挫伤，且眉山骨科医院的病历中已明确载明原告谢福玖右眼视力下降。因此，对原告谢福玖诉请二被告赔偿其在眉山骨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眉山眼耳鼻喉专科医院产生的右眼检查治疗费用以及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将结合本案证据和案件实际情况酌情予以认定，但应以必要合理为其限度。对原告谢福玖诉请的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费用，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汪泽良、陈文贵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福玖在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理期间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5，587.41元【即医疗费用3，817.41元、误工费720.00元（120.00元/天×6天）、住院期间护理费870.00元（145.00元/天×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0元（30.00元/天×6天）】；二、被告汪泽良、陈文贵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福玖在眉山骨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眉山眼耳鼻喉专科医院产生的右眼检查治疗费用及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共计：5，000.00元（本院酌情认定）；三、被告汪泽良、陈文贵对原告谢福玖的上述两项赔偿款共计10，587.41元（即5，587.41元+5，0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谢福玖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谢福玖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7月6日成都仁品耳鼻喉专科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病情诊断：右耳中耳炎术后；治疗建议：注意术后休息，定期门诊复查，避免头部碰撞。证明目的：上诉人因中耳炎手术后，医生建议要避免头部碰撞，而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头部，导致上诉人右耳听力下降并致残。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公安行政处罚书上明确的注明是打伤的眼睛，而不是耳朵，其听力下降与被上诉人无关。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医疗机构出具的病情诊断证明，对该诊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谢福玖在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是否应当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谢福玖右耳因听力下降被评定为10级伤残，该伤残后果是否系被上诉人的行为所致，上诉人谢福玖请求被上诉人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根据该条规定，侵权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其应当赔偿的损失必须与其侵权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谢福玖与被上诉人汪泽良、陈文贵在2017年7月29日因清理道路泥土之事发生纠纷，在纠纷过程中，谢福玖被汪泽良、陈文贵共同致伤，谢福玖受伤当天即到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诊断为：“1.头皮裂伤伴软组织内异物；2.左第9肋骨骨折？；3.右眼纯挫伤；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治疗6天后出院。在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中，无谢福玖右耳受伤并致其右耳听力下降的记载，其在雷波县公安局的调查中，亦未陈述其右耳受伤。谢福玖从雷波县人民医院出院后，于2017年8月5日到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其提交的眉山骨科医院住院病历显示，谢福玖是因“右眼视力及右耳听力下降7+天”入院，入时院门诊以谢福玖右眼视力下降原因待查为由收入住院；入院后诊断为：“1.右眼视力下降；2.右耳听力下降；3.右耳膜修补术后；4.鼻息肉切除术后。”。因谢福玖在案涉纠纷中受伤后在雷波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并无右耳受伤并致听力下降的诊断，其本人亦认可在纠纷发生前一月谢福玖曾因右耳慢性化脓性中耳炎做过右耳膜修补术和鼻息肉切除术，而雷波县人民医院病历显示谢福玖出院时，除右眼纯挫伤、左第9肋骨骨折？系好转出院外，其余伤情均系治愈出院，故谢福玖在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期间所治疗的伤情中，除其右眼视力下降不排除与其右眼受伤有关联外，其余伤情不能证明与本次纠纷有关，故上诉人谢福玖请求被上诉人汪泽良、陈文贵赔偿其在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全部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本案事实，结合谢福玖在眉山骨科医院的治疗情况，酌情确认由被上诉人汪泽良、陈文贵赔偿谢福玖在眉山骨科医院住院期间的损失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同理，本案中谢福玖虽然因右耳听力极重度下降被评定为10级伤残，但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右耳听力极重度下降的原因系案涉纠纷所致，其本身在纠纷发生前右耳亦因患化脓性中耳炎并做过耳膜修补术；谢福玖在二审中所举的诊断证明虽然有“避免头部碰撞”的医嘱，但该医嘱不能证明头部遭到碰撞后会必然导致其右耳听力极重度下降的后果，其右耳听力下降的原因及是否与本次纠纷有关应有专业机构的鉴定，故谢福玖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因右耳听力下降导致的10级伤残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有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谢福玖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汪泽良、陈文贵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福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00元，由上诉人谢福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亚莉 审判员  马 燕 审判员  邱学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都晓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