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初195号原告：中核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陈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山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商务营运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刘平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华，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核资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公司）与被告福建山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泽河、董文华，被告山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孙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田公司返还中核公司借款本金1亿元；2．判令山田公司支付中核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9日的利息为25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山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山田公司为缓解资金紧张，向中核公司请求短期借款，以帮助其解决暂时资金困难，中核公司表示同意。为此，中核公司于2018年1月3日分两笔各5000万元人民币，通过转账方式汇入山田公司账户，并在汇款单注明用途是借款。后，中核公司向山田公司多次催讨借款，并于2018年5月9日向山田公司正式发函催要，山田公司至今拒不偿还。为此，中核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山田公司辩称，第一，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中核公司仅提交了1亿元的转账凭证，无其他证明借款的材料，转账凭证中用途注明为借款，系中核公司自行填写，不是山田公司的意思表示，双方未就借款事实达成合意，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本案所涉的所谓借款金额巨大，但无任何书面法律文件，名为短期借款，却长期未予催告，所以中核公司主张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事实，双方是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第二，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双方复杂商业交易及上市公司资产重组中总款项的组成部分。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中核公司、山田公司及香港山田国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山田公司）、福建华闵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闵公司），就中核公司购买山田公司的股权以及中核公司通过山田公司质押上市公司股票获得信托贷款，上市公司又购买中核公司的资产以及后续对上市公司的控制权进行安排，签署了一系列协议，并且完成了部分的资产交割，就一系列的债权债务关系处理、上市公司的重组、山田公司的股权安排做了明确约定。此外，中核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起诉王志明、刘平山、华闵公司，且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已经受理该案，该案与本案直接关联，且会在审理中对本案所涉款项进行定性，所以在中核公司仅提交汇款凭证，无其他凭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涉及的款项不是借款，是商业安排、资产重组款项的一部分，应驳回中核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中核公司只提供了转账凭证，山田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中核公司与山田公司之间的转账是因为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核公司应就双方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第四，中核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合理，中核公司仅以汇款凭证起诉，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合常理。首先，山田公司有大量可变现资产，资金宽裕，不存在资金困难情形，更未主动要求中核公司出借款项。其次，中核公司在出借了所谓的借款后，近半年时间内从未催要。再次，中核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最为重要的是，讷河市公安局对中核公司控制的子公司讷河金阳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以涉嫌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根据现有情况，中核公司涉嫌指示其子公司骗取其他第三方资金和金融机构贷款，且该款项与本案可能有密切关联，同时交城县公安局对中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积光以涉嫌挪用资金罪立案调查，与本案款项可能具有同一性，故应严格审查中核公司的资金来源、借贷发生，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驳回中核公司的诉讼请求。最后，山田公司不应承担任何利息。首先，中核公司与山田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使认定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应充分考虑中核公司在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中对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的自认；如果判令山田公司返还款项，因山田公司并没有过错，基于公平原则，只应返还本金。中核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两张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内容显示：2018年1月3日，中核公司分2笔各5000万元向山田公司转账共计1亿元人民币，银行电子回单上注明“用途”为借款，用以证明中核公司与山田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成立借贷关系，金额为1亿元人民币。山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证据2、2018年5月9日，中核公司向山田公司发送的《公司函》，载明：2018年1月3日，中核公司（下称我公司）分两笔各人民币5000万元向山田公司（下称你公司）提供借款总额人民币1亿元，请你公司收到本函后3日内向我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如逾期不偿还借款，请明确回复我公司你公司的合法依据，否则我公司将依法追究你公司相应的法律责任，务请你公司严格按本函要求执行。用以证明中核公司要求山田公司偿还1亿元借款。山田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称其未收到过该函件。证据3、2018年7月9日中核公司副总经理陈智微与山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平山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据4、2018年7月9日中核公司副总经理陈智微与山田公司总经理王志明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据5、2018年7月12日中核公司副总经理陈智微与山田公司总经理王志明之间的电话录音。上述录音内容显示，中核公司就借给山田公司的1亿元，要求山田公司先偿还一部分。上述三份录音证据用以证明中核公司与山田公司存在借贷关系，金额确定。山田公司不认可上述录音证据，认为通话人身份不确定，刘平山、王志明本人不记得有过上述通话过程，刘平山、王志明也不能代表山田公司。证据6、2017年12月21日中核公司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一致同意借给山田公司短期流动金人民币1亿元，借期为6个月，6个月内不计息。用以证明中核公司就借款给山田公司达成股东会决议。山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认定形成日期。山田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7年8月22日，华闽公司作为转让方与中核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关于山田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闵公司将其所持山田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中核公司，转让价格为11．09602413亿元。证据2、2017年10月，山田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中核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的《股票收益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山田公司将其合法享有的214208900股平潭发展股票的流通股的股票收益权转让给中核公司，中核公司受让本合同项下标的股票收益权的受让价格人民币6亿元。证据3、2017年10月18日，中核公司与厦门国际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国际信托公司）签订《股票收益权转让与回购合同》（以下简称《转让与回购合同》）。该合同约定：中核公司将其合法享有的214208900股平潭发展股票的流通股的收益权转让给厦门国际信托公司，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后，中核公司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溢价无条件回购该股票收益权。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公证处2017年10月20日出具（2017）厦思证内字第3426号公证书，对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证据4、2017年10月19日，山田公司作为出质人与厦门国际信托公司作为质权人签订《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为确保中核公司履行其在《转让与回购合同》项下的股票收益权回购义务，山田公司同意以《转让与回购合同》项下的平潭发展等量A股股票提供质押担保。证据5、2017年11月25日，中核公司作为出质人、香港山田公司作为质权人、山田公司作为标的公司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中核公司将其持有的山田公司40%股权出质给香港山田公司，为香港山田公司代其向厦门国际信托公司作履行《股权转让与回购合同》约定的股票回购义务事项提供担保。证据6、中福海峡（平潭）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潭发展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的《关于签署重大资产重组框架协议的公告》；证据7、平潭发展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重大资产购买暨关联交易报告书（草案）摘要》。上述公告及报告书的内容显示，2017年10月23日，平潭发展公司与中核公司签署《重大资产重组框架协议》；框架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平潭公司拟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购买中核公司持有的中核西北新能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中核华北新能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中核华东新能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中核西南新能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中核国缆新能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标的资产的交易价格应以具有证券期货相关业务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中确认的最终评估值为参考依据，由本次交易双方协商确定。证据8、山田公司提交福建高院（2018）闽民初13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载明：该院已于2018年11月29日受理中核公司诉王志明、刘平山、华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山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1至证据8，用以证明中核公司与山田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核公司汇付的款项系因双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中核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证据9、交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立案告知书》，载明：陈积光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我局已立案侦查。证据10、讷河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的讷公（经）立字﹝2018﹞319号《立案决定书》，载明：决定对讷河金阳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上述证据用以证明，中核公司与山田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中核公司的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不明确。中核公司表示无从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庭审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对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中核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山田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2018年1月3日，中核公司分2笔各5000万元向山田公司转账共计1亿元人民币。两张银行电子回单上均注明“用途”为借款。中核公司依据上述付款凭证，起诉要求山田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亿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庭审过程中，山田公司主张，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复杂商业交易及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总款项的组成部分，同时表示有一份协议，属于保密证据，要等到福建高院审理的案件庭前会议结束后才能提交。经本院释明，山田公司仍表示不能提交该证据。此外，山田公司当庭提出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理由一是前述交城县公安局和讷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的两起刑事案件结果有直接关联，须以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二是本案必须以福建高院受理的中核公司诉王志明、刘平山、华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核公司依据其于2018年1月3日向山田公司转账1亿元人民币的付款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山田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要求山田公司返还借款1亿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山田公司否认与中核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主张涉案款项系双方之间复杂商业交易及上市公司资产重组总款项的组成部分，但未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鉴于山田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涉案款项性质，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中核公司提出的其与山田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中核公司未与山田公司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且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中核公司以提起诉讼的方式要求山田公司返还本案借款，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受理本案后，依法向山田公司进行了送达，山田公司应当在收到中核公司起诉状后的合理期限内返还该笔借款。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山田公司的合理还款期限为2018年8月10日。由于山田公司迟延还款的行为给中核公司造成了相应的利息损失，故本院对中核公司要求山田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中核公司与山田公司未就本案借款约定借款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此情况下，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山田公司应当向中核公司支付自合理还款期限届满后，即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山田公司提出的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因山田公司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纠纷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两起刑事案件以及福建高院受理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处理结果存在直接关联，故本院对山田公司的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福建山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核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亿元；二、福建山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核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中核资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福建山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300元，由中核资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已交纳），由福建山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51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欣审 判 员  葛 红人民陪审员  王志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韩 武书 记 员  梁艺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