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初251号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玉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经营场所湖北省秭归县茅坪镇屈原路8号（自来水公司二楼）。经营者：罗明，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秭归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以下简称圣玛丽餐厅）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5日立案后，圣玛丽餐厅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圣玛丽餐厅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鄂民辖终26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乐、圣玛丽餐厅的经营者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圣玛丽餐厅立即停止侵犯音集协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2、判令圣玛丽餐厅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9500元（500元/首×19首）；3、判令圣玛丽餐厅承担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440元；4、判令圣玛丽餐厅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等1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2012年3月6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信托音集协行使其拥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圣玛丽餐厅未经著作权人及音集协的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放映上述音像作品，侵害了音集协的合法权益。圣玛丽餐厅辩称：1、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对音集协的授权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在未取得该公司进一步书面授权的情况下，音集协无权代表著作权人提起诉讼。2、音集协大规模维权获得的赔偿金额已经远高于各著作权人通过信托音集协管理所获取的版权收费分配利益，违背了知识产权保护的初衷。3、从近期媒体的报道可以看出，音集协并未真实保护著作权人的著作权，甚至原收费机构天合公司违规侵吞了大量著作权人应分配的利益。因此，只有版权收费的公开化和市场化，才能最终促使版权收费的规范化，而不是靠维权诉讼。4、法院对KTV侵权案件的判决数额越来越低，高额判决赔偿只会助长商业化维权。请求法院在判决赔偿时，应考虑音集协的整个维权可获得利益。5、违法版权的源头系VOD商，音集协要维权应针对VOD商。圣玛丽餐厅歌曲来源于VOD商云端，没有侵犯音集协的复制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音集协为证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歌曲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授权期限续展至2020年12月31日以及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公证书、武汉市楚信公证处（2015）鄂楚信证字第16492号公证书、（2018）鄂楚信证字第6436号公证书。圣玛丽餐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圣玛丽餐厅对音集协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音集协为证实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及《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系合法出版物，向本院提交了该辑作品、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442号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68号公证书。圣玛丽餐厅对该辑作品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否为合法出版物，是否能在国内公开使用要求鉴定，但没有提供正当理由和相应证据，本院不予准许。圣玛丽餐厅对（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442号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68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国家版权局著作权合同登记批复上均注明的授权期限已于2016年5月9日止。涉案作品是否仍在授权期限内没有证据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上述作品DVD光盘封套背页上标注了版号为ISBN978-7-7999-2281-2,版权声明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且有（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442号公证书、（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068号公证书相互印证；圣玛丽餐厅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本院依法认定该DVD专辑为合法出版物，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2、音集协为证实圣玛丽餐厅侵权以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开支的合理费用，向本院提交了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7）鄂东内证字第14238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公证费、取证消费以及律师费票据。圣玛丽餐厅对该公证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公证员使用音集协代理人提供的录像设备，未对该设备进行格式化，无法保证存储介质是否存有其他视频内容影响取证的有效性。该证据不能证明圣玛丽餐厅侵犯音集协的复制权，因圣玛丽餐厅场所服务器由VOD商提供，相关数据均来源于VOD商云端服务器，经营场所未储存作品数据未侵犯音集协复制权。对公证书及所附光盘，圣玛丽餐厅认为，光盘的内容是在圣玛丽餐厅经营场所拍摄，经当庭核对，视频光盘播放的视频均非完整作品，不能证明圣玛丽餐厅侵犯了音集协托管的著作权利。圣玛丽餐厅对公证费、律师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律师费过高；对取证消费388元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票据为餐饮票，不是KTV的娱乐票。本院认为，公证书上记载了拍摄前公证人员对该拍摄设备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圣玛丽餐厅对该取证地点系其经营场所的事实无异议。虽然圣玛丽餐厅对该公证书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亦未提交证据推翻该公证书记载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公证书予以采信。公证光盘中虽然录制的不是完整的歌曲，但录制的歌曲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中包含的同名称音乐电视作品影像、声音、词曲等相同或基本相同。圣玛丽餐厅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未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中的电视音乐作品不一致，故对该公证光盘，本院予以采信。圣玛丽餐厅对公证费、律师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取证消费票据未能提交相反或者反驳证据，且该取证消费票据盖有圣玛丽餐厅发票专用章。故本院对音集协提交的公证费、律师费、取证消费票据予以采信。经庭审调查，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载明，涉案莫文蔚《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北极光》《盛夏的果实》《怎么了》5首，莫文蔚、伍佰《坚强的理由》，任贤齐《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IFeelGood?》《冰力十足》《哭个痛快》《流着泪的你的脸》《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心太软》《依靠》10首，任贤齐、阿牛《再出发》，任贤齐、阿牛、光良《浪花一朵朵》，任贤齐、李宗盛《我是一只小小鸟》等19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2012年3月6日，该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该合同还约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声明》，同意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20年12月31日。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7）鄂东内证字第14238号公证书记载：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受理音集协证据保全申请，指派该处公证员张某公证员助理万子轩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罗展以及其他工作人员，于2017年11月29日20时许，来到位于秭归县××ＫＴＶ，对其门头及周围环境进行拍照，取得场所照片2张，并以普通消费者身份在该场所2楼7777号包房消费。保全之前，公证员对音集协委托代理人提供的录像设备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为设备可以正常操作使用，除存储卡外，该设备无外插电子设备，可以正常拍照、摄像；对摄像机的存储卡进行了检查，检查结果为存储卡内未存储任何与圣玛丽KTV相关的照片、视频；随后公证员现场监督，罗展摆放、操作录像设备开始录制视频。消费过程中，罗展通过操作包房内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包括如下19首歌曲在内的142首元歌曲：莫文蔚《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北极光》《盛夏的果实》《怎么了》5首，莫文蔚、伍佰《坚强的理由》，任贤齐《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IFeelGood?》《冰力十足》《哭个痛快》《流着泪的你的脸》《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心太软》《依靠》10首，任贤齐、阿牛《再出发》，任贤齐、阿牛、光良《浪花一朵朵》，任贤齐、李宗盛《我是一只小小鸟》。在公证员监督下，罗展使用上述经清洁性检查的摄像机对上述歌曲点播机播放画面进行了拍摄。所点播歌曲均能正常播放。消费结账后，罗展现场取得圣玛丽KTV出具盖有“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发票专用章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号码157××××4841，金额388元）。事后，该公证处对上述拍摄内容进行了光盘刻录，得到光盘二套，其中一套经封存后作为附件附随于公证书，一套由公证处存档。公证书所附光盘记载的内容为现场摄像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复印件与罗展留存的原件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为现场拍摄所得。经播放比对，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2017）鄂东内证字第14238号公证书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其中涉案19首音乐电视作品虽然录制的不是完整的歌曲，但录制的歌曲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中包含的同名称音乐电视作品影像、声音、词曲等相同或基本相同。另查明，1、圣玛丽餐厅于2014年5月15日注册，经营场所在秭归县茅坪镇屈原路8号（自来水公司二楼），经营范围为中、西餐类、快餐、茶座KTV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应取得相关部门许可后方可经营），16间量贩式包房。2、音集协因本案及以圣玛丽餐厅为被告的另七起案件维权支付合理费用，共计支付公证费900元、取证包房消费388元、律师费2000元。均摊到本案中为44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和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涉案《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等19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形式、内容方面表现为画面与音乐的和谐衔接，情节、意境独特，表达出丰富的情感，显然经过了主创者的构思和编排，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并刻录在介质上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可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根据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取得涉案《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等19首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放映权、复制权。圣玛丽餐厅未经著作权人及音集协的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将上述音像作品刻录至点歌系统并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放映，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侵犯了著作权人对19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圣玛丽餐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圣玛丽餐厅主张音集协取证歌曲仅为片段，不能证实圣玛丽餐厅在其经营场所播放了全部涉案歌曲；本院认为，圣玛丽餐厅作为涉案KTV的经营者，根据常理，其播放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应为完整作品。音集协提交的公证证据中，涉案歌曲的录制均包括了片头、能够显示歌曲名称、词曲作者、演唱者等信息，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光碟中包含的同名称音乐电视作品在歌词、作曲、情景画面上相同或基本相同，那么基本可以推定整首作品也是相同的。音集协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且圣玛丽餐厅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未录制的部分与音集协提交的音像制品中的电视音乐作品不一致，故对圣玛丽餐厅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圣玛丽餐厅主张不侵犯音集协的复制权，但圣玛丽餐厅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涉案歌曲的来源，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圣玛丽餐厅主张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没有法律依据，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著作权人的实际损失或者圣玛丽餐厅的侵权获利，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鉴于圣玛丽餐厅的经营除需借助点唱系统及附含音乐电视作品外，须提供配套的包房、硬件、饮食和服务，且点歌系统须存储海量音乐电视作品，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流行程度与圣玛丽餐厅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大小、经营模式、圣玛丽餐厅尚有其他同类案件在本院审理、所处地域的消费水平及音集协支出合理开支的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对于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取证公证费、公证取证时的消费支出，本院根据其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程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和第十项、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涉案莫文蔚《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北极光》《盛夏的果实》《怎么了》，莫文蔚、伍佰《坚强的理由》，任贤齐《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IFeelGood?》《冰力十足》《哭个痛快》《流着泪的你的脸》《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心太软》《依靠》，任贤齐、阿牛《再出发》，任贤齐、阿牛、光良《浪花一朵朵》，任贤齐、李宗盛《我是一只小小鸟》等19首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二、被告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5700元、合理维权费用440元，共计614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其他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0元，由被告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负担40元；被告秭归县圣玛丽中西餐厅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与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清结。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乾华审判员  黄孝平审判员  罗 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