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5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山县，现住湖南省衡山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山县，现住湖南省衡山县，系王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兰，女，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山县，现住湖南省衡山县，系王某1奶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儿童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梓园路86号。法定代表人谭李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李，男，1981年8月26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该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志，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1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芳兰、赵润琪，被上诉人湖南省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李、黄良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鉴定费用和上诉人的交通、住宿、误工和法律服务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鉴字第4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第一、两次手术方式错误，而没有取出结石；第二、左肾手术应置管到左肾，而被上诉人手术时把管置入右肾，应放置的没有放置；第三、手术时把肾膜撕裂，肾中大出血致肾严重感染；第四、造成输尿管狭窄；第五、隐瞒手术情况，手术记录不签字就是不负责任。从而说明被上诉人医疗技术有限，把上诉人作为试验体导致残疾，应当由被上诉人负全责。一审判决采信该鉴定意见书是错误的，且在计算赔偿数额上没有完全按照现行标准，少计算了部分赔偿额。被上诉人湖南省儿童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鉴字第4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由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的，具有法定资质，该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明确，应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判决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支持了必要部分，合理合法。3、上诉人王某1所患结石并不是普通结石，生长速度快，容易复发。并不是第一、第二次手术没有取出结石，而是第三次治疗的时候结石复发，是重新长出来的。4、手术置管是在左肾，记成右肾是病历记录的笔误，在听证会上已经阐述了，术后拍片可以明确看到的。5、上诉人所说肾膜撕裂，大出血严重感染是不存在的。6、输尿管狭窄是手术并发症，是无法避免的。7、请外院专家事先是征求了家属意见并获得同意的，符合医疗常规。8、本案损害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自身疾病以及第五次出院以后未按照医嘱及时复查。对于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认定医院认为是过高的，但是从患者利益出发，并没有提出上诉。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湖南省儿童医院赔偿王某1医疗费（以提交的票据为准）、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护理费52200元、营养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203688元、交通费15000元、鉴定费用14407元、住宿费27060元、误工费41895元、复印费和邮费1766.5元；2、湖南省儿童医院赔偿王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南省儿童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7日，王某1因左肾结石6余年，左肾切开取石术后5余年到湖南省儿童医院处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14年12月31日进行了输尿管镜膀胱输尿管探查术＋左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术＋左输尿管支架管留置术，王某1于2015年1月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肾多发结石、左肾积水、左肾功能不全、尿路感染、左肾盂切开取石术后。王某1花费医疗费15060.9元（12161.37元＋2899.53元）。2015年3月6日，王某1因左肾结石术后左侧ＤＪ管留置2月余到湖南省儿童医院处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3月11日进行了输尿管镜（硬、软）膀胱输尿管探查术＋左输尿管镜下钬激光碎石术＋左输尿管支架管更换术，王某1于2015年3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肾多发结石、左侧ＤＪ管留置期、左侧输尿管上段结石、左肾积水、左肾功能不全、尿路感染、左肾盂切开取石术后。王某1产生医疗费26682元，个人支付16785.62元，医保统筹支付9896.38元。2015年4月27日，王某1因左侧肾结石术后40＋天到湖南省儿童医院处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4月30日进行了全麻＋气管插管下行输尿管镜硬软镜碎石术＋左侧经皮肾镜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左输输尿管ＤＪ管拔除术＋左侧输尿管导管置入术＋左肾造瘘术，王某1于2015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肾多发结石、左肾结石碎石术后ＤＪ管留置期、左肾积水、左肾功能不全、尿路感染、左侧肾盂切开取石术后。王某1产生医疗费20670.84元，个人支付11293.67元，医保统筹支付9377.17元。2015年６月１日，王某1因左侧经皮肾镜术后１月余到湖南省儿童医院处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６月４日进行了输尿管镜硬软镜探查＋左肾结石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左肾造瘘管更换术＋左侧输尿管ＤＪ管留置术，王某1于2015年６月９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肾结石残留、左肾结石碎石术后ＤＪ管留置期、左肾积水、左肾功能不全、尿路感染、左侧肾盂切开取石术后。王某1花费医疗费15170.78元。2015年７月６日，王某1因左肾结石Ⅳ期术后１月余到湖南省儿童医院处进行住院治疗，并于2015年７月９日进行了输尿管硬软镜、经肾造瘘口左肾探查＋左肾结石钬激光碎石取石术＋左肾造瘘管更换术＋左侧输尿管ＤＪ管更换术，王某1于2015年7月1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肾结石残留、左肾结石术后ＤＪ管留置期、左侧肾盂输尿管交界处狭窄、左肾积水、左肾功能不全、尿路感染、左肾盂切开取石术后。王某1产生医疗费22852.78元，个人支付13450.52元，医保统筹支付9402.26元。王某1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处共计住院55天。之后，王某1在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南华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等医疗机构进行治疗，另花费门诊等医疗费4279.6元。2016年8月，王某1、湖南省儿童医院共同委托长沙市医学会就本案医疗过错进行鉴定，王某1支付鉴定费1260元。后双方对该鉴定意见均不服，并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王某1遂于2017年6月5日起诉至该院，请求依法裁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某1申请对湖南省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王某1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对参与度进行鉴定。同时，王某1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院受理后，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及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2017年11月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4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病历资料以及结合专家讨论意见，分析认为：（一）医疗行为的评估，1、根据影像学片显示王某1的左肾肾结石大小、位置和形状，湖南省儿童医院第一次手术采用输尿管硬镜处理铸形肾结石不妥，不如用经皮肾碎石取石效果好。2、第四次手术发现王某1肾盂输尿管处明显狭窄，湖南省儿童医院在出院记录的诊断中漏写此病变，存在过错。3、第五次手术后2015年7月6日的ＣＴ显示“左肾积水基本消失”，2015年7月13日经肾造瘘管碘水造影：左肾造瘘术后，碘水顺利进入膀胱，左侧输尿管未见明显扩张、狭窄，说明手术效果较好，但是安放ＤＪ管的时间不够。4、第五次术后已交待王某13月后门诊随访，此后王某1未再复诊。（二）因果关系与参与度，1、王某1现在左肾重度积水，与输尿管狭窄有关。2、输尿管狭窄与自身疾病的关系较大，因大量肾结石保守治疗无效，须行手术治疗，但手术本身有并发症，常见手术并发症之一为输尿管狭窄。3、王某1目前出现的左侧输尿管狭窄，有一定的过错医疗行为介入，具体表现为第一次手术的术式选择欠妥，第五次手术后安放ＤＪ管的时间不够。综上所述，湖南省儿童医院对王某1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王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考虑为次要因素。王某1支付鉴定费8500元。王某1对该鉴定结论不服，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异议进行了书面复函，逐一予以了回复。2018年2月26日，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王某1现左肾明显积水，左肾输尿管显示不清，目前左肾滤过功能重度受损，排泄受阻，因右肾代偿，目前肾功能检查正常，根据《人体损伤致伤残程度分级》6.1，比照5.7.4.2）及5.9.4.4），王某1目前情况位于七级与九级之间，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王某1目前无特殊治疗，建议定期观察复查，不适随诊。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ＧＡ／Ｔ1193-2014）相关规定，结合病情情况，需一人护理240日。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ＧＢ／Ｔ31147-2014）相关规定，不构成护理依赖。王某1支付鉴定费4647.37元。另查明，王某1另支付了复印费和邮费1766.5元。2010年10月至今，王某1跟随家人居住在湖南省衡山县。王某1主张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4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1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复印费和邮费票据、居住证明、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及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明确，予以确认。结合鉴定机构的意见和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湖南省儿童医院对王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45%的赔偿责任。该院对王某1因本案造成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用。王某1实际花费医疗费76041.09元（15060.9元＋16785.62元＋11293.67元＋15170.78元＋13450.52元＋4279.6元），提供了医药费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对王某1主张的已经医保统筹支付的医疗费，鉴于王某1实际并未支出，不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1需1人护理240天，故认定王某1的护理期限为240天,护理人员为一人，护理标准参照当地护理人员收入情况12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8800元（120元／天×240天）。王某1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某1住院治疗55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300元（60元／天×55天）。王某1主张的超过部分，不予支持。4、残疾赔偿金。根据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18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某1现构成八级伤残。虽然王某1户籍农村，但自2010年10月至今居住生活在城镇，王某1主张按照2017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计算，予以支持。受伤时王某1未满60周岁，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确认王某1的残疾赔偿金为203688元（33948元／年×20年×30%）。5、营养费。王某1主张营养费10000元，根据王某1伤残等级以及病情，酌情支持3000元。6、交通费。交通费属于必然发生的客观事实，结合王某1的住院治疗情况等，王某1主张交通费15000元，酌情支持3000元。7、住宿费。王某1主张住宿费27060元，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8、误工费。王某1系未成年人，并不存在误工损失，故对王某1主张误工费41895元，不予支持。9、鉴定费。王某1主张鉴定费14407元，提供了鉴定费票据，予以支持。10、复印费、邮费。王某1提交了复印费、邮费票据，且湖南省儿童医院对此无异议，故对王某1主张湖南省儿童医院赔偿复印费、邮费1766.5元，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34002.59元（76041.09元＋28800元＋3300元＋203688元＋3000元＋3000元＋14407元＋1766.5元），由湖南省儿童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计150301.17元（334002.59元×45%）。王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根据王某1的伤情，结合湖南省儿童医院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湖南省儿童医院承担15000元。综上，湖南省儿童医院应赔偿王某1各项费用共计165301.17元（150301.17元＋1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省儿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王某1经济损失165301.17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765元，由湖南省儿童医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长沙市医学会2016年9月1日出具的长沙医鉴［2016］02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此医疗事件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的过失行为对患者左肾功能进一步损害有次要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王某1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二、上诉人王某1要求湖南省儿童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有无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对于赔偿项目的计算是否有误。关于焦点一。上诉人王某1上诉称其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4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本案应当重新进行鉴定。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西南政法大学司司法鉴定中心系具备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选定该机构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意见书形成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因此上诉人王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上诉人王某1上诉称应当由湖南省儿童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查，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医方承担赔偿责任的大小应当由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大小来确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4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湖南省儿童医院对王某1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王某1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建议考虑为次要因素。一审判决由此确定由湖南省儿童医院对王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45%的赔偿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王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王某1上诉称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认定标准过低，未认定后续治疗费。经查，一审判决对于各项赔偿数额的计算均按照相关法定标准进行，并无错误之处。关于后续治疗费并无鉴定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王某1可待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行依法主张。因此上诉人王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审判员  陈 瑶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