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2民终2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开发区分陕路中段2号。负责人董博，该行行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2号。法定代表人张文军，该行行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河南甘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安涛，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泽昆，河南宇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锐刚，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开发区支行）、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滨农商行）与被上诉人茹安涛、张锐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03041号判决，茹安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豫12民终1057号民事裁定，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03041号判决，发回该院重新审理。湖滨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原告茹安涛申请，追加张锐刚为本案被告，并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6）豫120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开发区支行、湖滨农商行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发区支行、湖滨农商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利，被上诉人茹安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泽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锐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发区支行、湖滨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茹安涛对我们二行诉讼请求，并由茹安涛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从涉案借据书面表述内容可以看出本案借款人系张锐刚个人，并不能显示二上诉人向茹安涛借款的意思表示等内容。涉案借据上二上诉人印章的出现亦非二上诉人真实意思，不能排除张锐刚存在伙同他人意图将涉案债务损失嫁祸于二上诉人的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即使借据上加盖的印章系二上诉人单位印章，二上诉人亦不应对张锐刚个人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二、根据涉案借据上湖滨农商行加盖印章的位置和形式，不能证明湖滨农商行在本案借款中的身份。在没有证据证明湖滨农商行存在向茹安涛借款的意思表示，亦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湖滨农商行的情况下，湖滨农商行不应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三、茹安涛与张锐刚约定的汇款账户、利息支付、利息金额等均系张锐刚个人书写，未出现二上诉人公章，从该角度可以说明涉案借据上的签章行为存在疑点，并非二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结合茹安涛要求张锐刚个人书写借据和约定高息并提前扣除以及借款直接打入张锐刚个人账户并由张锐刚个人偿还的事实，可以说明茹安涛对本案借款人系张锐刚个人是明知的。茹安涛不存在任何错误信任和误解。四、我行合理怀疑涉案借据上印章加盖时间早于借据书写时间，请求对印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被上诉人茹安涛辩称：一、我提交的借条、转账清单、马勇等证人证明材料以及张锐刚在开发区支行办公室为我提供加盖湖滨区农商行印章的营业执照正副本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并到开发区支行营业厅实施加盖该行印章，后张锐刚又同我委托办理借款事务的人员王良才共同到湖滨区农商行本部，由张锐刚找总行领导经批准后加盖湖滨区农商行印章，这一系列行为应当视为二上诉人对本案借据内容的确认。根据张锐刚出具借条时的身份、出具借据时场所以及二上诉人在借据上加盖印章的事实，我足以信赖张锐刚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借款有充分偿还保障，所以我才依据借据和附件上张锐刚指示向其转款，履行出借借款义务。二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锐刚盗盖印章的事实。二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其不应当对张锐刚行为所造成损失承担经济赔偿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张锐刚未答辩。茹安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发区支行、湖滨农商行因其过错赔偿我损失540万元；2、开发区支行、湖滨农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茹安涛明确其诉讼请求540万元为借款本金4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月息三分计算至起诉之日2015年10月26日，对之前的利息不再主张）的80%。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茹安涛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2762082.19元（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2月25日计算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开发区支行、湖滨农商行、张锐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开发区支行时任行长张锐刚向茹安涛借款1500万元，并向其出具借据及附件各一份，借据载明：“我叫张锐刚，今借到茹安涛现金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元），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日，借款利息为2.5‰/天”，张锐刚在该借据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在该借据借款人上加盖开发区支行业务章，在借据借款人左侧签名并加盖湖滨农商行公章。张锐刚出具的附件载明：“划款账户：张锐刚，开户行：开发区支行，账号：62×××34；利息支付账户：农村信用社，户名：茹安涛，账号：62×××81，利息金额：贰拾陆万贰仟伍佰元整，支付日期：2013年11月26日，本附件与借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张锐刚在该附件上签名、捺印。同日，茹安涛预先扣除利息262500元后分4笔通过网上银行向张锐刚指定账户转账97375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张锐刚指定账户汇款5000000元，合计14737500元。借款发生后，张锐刚于2013年12月2日通过王红玉在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茹安涛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于2013年12月5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茹安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通过刘永川账户向茹安涛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于2013年12月10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茹安涛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于2013年12月20日通过李相新账户向茹安涛先后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1100000元，以上合计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0元；张锐刚于2013年12月4日向茹安涛支付利息117000元，于2013年12月25日、30日分别通过刘永川账户向茹安涛支付利息56000元、80000元，于2014年1月14日向茹安涛支付利息180000元，以上合计支付利息433000元。另查明：没有以开发区支行或湖滨农商行命名的账户。2014年9月17日，湖滨农商行作出三湖农商行纪（2014）9号纪律处分决定，给予张锐刚开除纪律处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茹安涛提交的借条，张锐刚系借款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加章行为：湖滨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均加盖了公章，该行为应视为湖滨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对借据内容的确认，属公司行为，应认定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为共同借款人。关于借贷合意，借条的加章行为在先，茹安涛履行付款义务在后。本案的借贷数额超过民间一般借贷，茹安涛系基于银行的加章对该借条的确认，其产生的款项可以得到偿还的内心确认后，才履行的付款义务，基于此认定茹安涛对借款人的主体一直认为应系湖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张锐刚。关于款项履行：因湖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并无以其名字命名的账户，茹安涛将款项实际支付给时任开发区支行行长的张锐刚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湖滨农商行、开发区支行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息。茹安涛实际支付张锐刚的款项为14737500元，已经实际归还1100万元，剩余本金应为3737500元。张锐刚实际归还利息为433000元，按其约定，该数额的利息不足以支付至2013年12月25日，但茹安涛主张自2013年12月26日起计算利息，故该433000元认定为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5日利息，但因其与原告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当冲抵本金，该期间内其应付利息为267410.96元，超出165589.04元冲抵本金，故张锐刚应付本金为3571910.96元。利息以此本金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经湖滨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锐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茹安涛借款本金3571910.96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9600元，茹安涛负担4600元，开发区支行、湖滨农商行、张锐刚共同负担45000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没有以开发区支行或湖滨农商行命名的账户”没有相应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借据内容判断，本案借据内容为“我叫张锐刚，今借到茹安涛现金1500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日，借款利息为2.5‰/天。借款人张锐刚，2013年11月26日。”上述内容明确表述了该借款关系中的借款人是张锐刚个人。从收款情况来看，茹安涛通过银行汇款方式于2013年11月26日向张锐刚个人账户汇款14737500元。说明茹安涛按照借据内容向张锐刚个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从出款情况来看，张锐刚收到14737500元借款后，自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2日期间，除张锐刚自行提取17.7万元以外，其余款项全部以汇款方式分别支付给11名个人，而没有任何一笔汇入湖滨农商行或开发区支行的单位账户；从还款情况来看，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存在向茹安涛还款的事实。综之，从款项使用及偿还事实上分析，张锐刚个人行使了涉案借据约定的权利并履行了涉案借据约定的部分义务，张锐刚应对涉案未偿还借款本息承担偿还义务。但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没有因该借据享受到任何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一审认定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与张锐刚共同偿还茹安涛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违背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明显不当。关于湖滨区农商行和开发区支行应否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借据上加盖有湖滨区农商行公章和开发区支行业务章。根据现有有效证据，无法证明湖滨区农商行公章和开发区支行的业务章是盗用或者伪造的。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各自对其印章管理不善，导致二银行印章加盖在张锐刚向茹安涛出具的涉案借据上，这一事实使茹安涛产生涉案借款可以顺利受偿的内心确认。目前张锐刚下落不明，可能在实际上确实造成茹安涛所出借款项无法全部得到偿还的后果，使茹安涛经济利益受到损失。故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对茹安涛未得到偿还的借款本息损失负有过错责任，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若张锐刚未能依照本判决确定给付日期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在茹安涛未得到偿还的借款本金3571910.96元及未付利息损失范围内，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各自过错程度，酌定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各自承担茹安涛涉案经济损失的30%，即湖滨区农商行及开发区支行各自赔偿茹安涛1071573.29元本金，利息从2013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处理结果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二、张锐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茹安涛借款本金3571910.96元及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若张锐刚未能按照本判决第（二）项偿还茹安涛涉案借款本息。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于本判决确定张锐刚偿还借款本息届满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茹安涛1071573.29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若张锐刚未能按照本判决第（二）项偿还茹安涛涉案借款本息。三门峡湖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确定张锐刚偿还借款本息届满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茹安涛1071573.29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驳回茹安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张锐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张锐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剑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代理审判员  杨 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