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3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牛首镇张营村。法定代表人：史庆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畏，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婕，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月波，男，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齐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尚月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11月18日，尚月波前往上诉人处选购汽车，上诉人向其出具了《购车建议书》，用于对被上诉人拟感兴趣车型计算付款方式和明细。针对被上诉人需求现车的意愿，上诉人工作人员带领被上诉人参观了可售样车即本案诉争车辆，被上诉人同意购买该样车。2017年11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主要内容：车型“楼兰2.5XL智尚版”，底盘VIN号LGBR4DEXGR026232，颜色“珠光白”，市场指导价270800元。同日，被上诉人办理《二手车成交协议书》将自有车牌号为鄂Ｆ×××**车辆置换，用于支付新车购车款，被上诉人实际支付新车购车款为239000元。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工作人员陪同被上诉人前往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在办理车辆登记过程中，被上诉人称其发现诉争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即被上诉人称的2015款楼兰，认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交付车辆与其约定购买的2017款楼兰不符，在车辆登记手续办理结束后与上诉人就交付车辆不符合约定发生分歧，被上诉人遂诉请法院。另，2015款楼兰于2015年8月8日上市，市场指导价位26.88万元。2017款楼兰于2017年2月24日上市，市场指导价同为26.88万元。两台车车型号名称/代码均为DFL6491VAL2,外观、内饰无差异，唯一差别在于2017款楼兰优化智能互联配置，用手机互联系统（Carplay功能）替换2015款楼兰原有的CD播放机功能。二、原审认定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汽车的过程中存在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不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17年11月18日《购车建议书》记载内容为“对哪个车型感兴趣，2017款楼兰2.5XL智尚版（上述内容为被上诉人自己书写）”。这一内容应为要约邀请，而非要约。原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其购买的为上诉人现场可售的楼兰展车，展车上《汽车燃料消耗量标识》上已经明确记载了该车出厂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2017年11月2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两份正式合同，仅注明车型“楼兰2.5XL智尚版”，并未明确约定为2017版。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2017.05.19）第1条规定，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按照《民法通则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解释，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73号，2015.03.15）第五条规定：（一）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二）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三）销售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篡改生产日期的商品；（四）销售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商品；（五）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六）销售伪造或者冒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商品；（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八）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商品；（九）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故意使用不合格的计量器具或者破坏计量器具准确度；（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据此，应当以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与尚月波所签订的两份正式合同为依据，该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为2017款，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没有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定，原审认定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欺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误导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赔偿部分也应为2015款与2017款楼兰之间的差价而非整车赔偿。前文已述，2015款与2017款楼兰市场指导价相同，两车发动机、变速箱、底盘、驾驶室等完全一致，唯一差别在于音响系统，即2017款楼兰用手机互联系统（Carplay功能）替换了2015款的CD播放机，两者差价约为2000元，仅占整车销售价的0.8%，且更换该设备不存在任何技术障碍。退一步讲，即便如被上诉人声称，上诉人将2015款当成2017款销售给被上诉人，两车的差异也仅在价值仅为约2000元的Carplay功能上，但原审却在被上诉人无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按照整车价格“退一赔三”，赔偿价值达到70余万元，显失公平。如二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愿意承担更换Carplay功能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构成欺诈，退一步讲即便存在部分隐瞒事实，原审要求上诉人按照整车价格“退一赔三”也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尚月波辩称，一、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推荐尚月波购买该公司展厅的“样车”。但该“样车”并非2017款楼兰，而是于2016年10月25日生产的2015款楼兰。据此，该车辆不是2017款楼兰的“样车”，而是2015款楼兰的“样车”。上诉人在销售该“样车”时，并以“是新车”为由刻意隐瞒了该事实。2015款楼兰于2015年8月8日上市时发布的市场指导价为26.88万元，并不意味着尚月波购车时即2017年11月23日2015款楼兰的市场指导价为26.88万元。据此，上诉人陈述2015款楼兰市场指导价为26.88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其在销售汽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1.尚月波为购买乘用车于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向特定对象作出特定的购车意思表示，该表示内容具体确定，且经上诉人承诺，尚月波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故，尚月波作出的购买2017款楼兰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属要约而非要约邀请。2.尚月波虽同意购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推荐的“样车”，因该“样车”是2015款楼兰的“样车”而非2017款楼兰的“样车”，答辩人同意购买行为是基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的结果。如实告知义务，是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作为经营者的法定义务，《汽车燃料消耗量标识》虽然记载了该车辆的出厂日期，但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不能据此免除其法定释明义务。3.虽然尚月波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载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的车型为“楼兰2.5XL智尚版”，未明确标注为2017款楼兰，但该合同文本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件，且由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填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承诺向尚月波销售2017款楼兰。4.依据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法办函（2017）1818号]，原审依据《民法通则意见》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适用法律正确。三、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为其赔偿责任应为2015款与2017款楼兰之间的差价而非整车赔偿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赔偿责任为惩罚性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即经营者实施了欺诈行为，该赔偿责任不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限，而是以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接受服务的费用为计算依据。据此，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为即便其实施了欺诈行为，其赔偿责任应为两车的差价之观点，依法不能成立。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退一步讲”，反映了其惯常的销售心理及诚信经营理念的缺失；也体现出其对法律的漠视，从而置法律于不顾肆意曲解欺诈行为及责任后果，依法应当予以否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尚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订立的汽车买卖合同；2、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返还尚月波购车款239000元并赔偿损失36849.9元（21800元+9549.9元+5500元）；3、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赔偿尚月波损失共计718500元（239000元×3）；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承担；5、判令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支付公证费1800元、光盘刻录费600元，合计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8日，尚月波为生活消费购买乘用车，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选购。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顾问罗小琴与尚月波沟通后，双方共同填写了《购车建议书》，该《购车建议书》载明，顾客：尚月波；现用车品牌：启辰Ｒ50；对哪个车型感兴趣：2017款楼兰2.5ＸＬ智尚版（上述内容尚月波陈述系自己书写）；指导价：270800元；优惠价：24000元；成交价：246800元；购置税：23000元左右；保险估算：8000元左右，合计277800元；贷款年限：65%两年无息；贷款金额：86380元；首付：160420元，月供：3599元；按揭手续费：2500元；续保押金：1500元（可退）；公证、抵押上牌费：1500元，总首付：195420元左右（上述内容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可系该公司罗小琴书写）。针对尚月波购买现车的意愿，罗小琴带领尚月波参观了该公司唯一一台可售样车，尚月波表示同意购买该样车，尚月波向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交纳订金2000元。2017年11月20日晚，尚月波与罗小琴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希望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依据微信号“xychrc”发布的双十一优惠活动价位（楼兰至高优惠30000元，任意旧车置换补贴至高5000元）再给予价格优惠，罗小琴同意上报经理商议。2017年11月23日，尚月波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与罗小琴、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经理沈闯协商购车价格。经过协商，沈闯为尚月波列出书面报价明细：车价270800元优惠31800元，按239000元作为成交价；尚月波旧车置换价为34000元；旧车33000元+1000元（扫码）＝34000元；开票价239000-4000（低开）-1000（扫码）＝234000元。尚月波接受了该报价。同日，尚月波签署了由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填充的《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二手车成交协议书》、《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东风日产交车确认表》、《销售顾问满意度调查表》等文书。上述合同文本均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其中：《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由罗小琴、沈闯代表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签名确认，约定主要内容为：车型“楼兰2.5XL智尚版”，底盘LGBR4DE4XGR026232，颜色“珠光白”，市场指导价270800元，应付金额239500元，机动车销售发票234000元，抵押上牌、按揭手续费和续保押金费用合计5500元，已支付订购金2000元，置换旧车价格29000元。《二手车成交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车辆情况，车辆品牌启辰R50、车牌号码鄂Ｆ×××**；二、车辆具备证件，行驶证正本及副本、车辆保险单及收据、一组钥匙；三、该车成交价，人民币29000元；五、交车时间2017年11月23日14时18分。《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由东风日产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盖章确认及尚月波签字，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尚月波使用购买的车辆抵押，贷款93600元用于支付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车款，车辆品牌为Nssan,型号为“新楼兰2.5XL智尚版（白）”，首付款140400元，首付比例60%，贷款金额93600元。合同签订后，尚月波于同日以现金方式向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支付抵押上牌、按揭手续费和续保押金费用共计5500元，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款109400元，以信用卡刷卡消费方式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代办点）支付车辆保险费9549.9元，将车辆品牌为启辰R50、车牌号为鄂Ｆ×××**汽车交付给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用于抵付购车款29000元，加上东风日产金融有限公司按汽车消费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应给付辰辉汽车销售公司93600元，尚月波共向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支付了购车款234000元，加上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承诺给付二手车补贴5000元，尚月波实际给付购车款共计239000元。同日，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向尚月波开具金额为234000元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2017年11月24日，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向尚月波交付车辆并由该公司工作人员携带机动车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整车出厂安全检验单带领尚月波至车管所办理车辆上牌手续。同日，尚月波支付缴纳车辆购置税21800元。车辆登记过程中，尚月波发现车辆出厂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认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的车辆与约定不符，遂在车辆登记手续办理结束后返回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处问询，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可交付的车辆为2016年10月26日生产的2015款楼兰。尚月波以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欺诈为由要求退车，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以车辆已办理登记上牌为由予以拒绝，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尚月波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款楼兰于2015年8月8日上市，上市时发布的市场指导价为268800元。2017款楼兰于2017年2月24日发布上市，上市时发布的市场指导价为268800元。两款车辆型号名称／代号均为DFL6491VAL2，外观造型及内饰无差异。两车款的差异在于2017款楼兰在2015款楼兰配置基础上进行了升级，具体表现为：优化了智能互联配置，用手机互联系统（CarPlay功能）替换2015款楼兰原有的CD播放机功能。尚月波提交的由襄阳市公证处作出的（2017）鄂襄阳证民字第11913号《公证书》、（2018）鄂襄阳证民字第532号《公证书》证据内容证实：“汽车之家”网站2015款楼兰显示为已停售且无报价；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网络专营店楼兰车型仅显示有2017款楼兰在售；“汽车简历”APP查询涉案车辆零使用状态估价为193400-230400元，2018年11月28日，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对涉案车辆维保记录一次，项目为“机电一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尚月波的陈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答辩和庭审调查辩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2017年11月18日尚月波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顾问罗小琴共同填写的《购车建议书》真实性、合法性的问题。尚月波陈述该《购车建议书》中载明的，“顾客：尚月波；现用车品牌：启辰Ｒ50；对哪个车型感兴趣：2017款楼兰2.5ＸＬ智尚版”系当天当时由自己书写；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为该部分内容系尚月波事后添加的，该份《购车建议书》从笔迹上看，上下笔迹差异明显，不具备完整性，一致性，故该证据丧失了真实性；该《购车建议书》只是针对客户的购车提出单方的建议简单的记录，并不是购车合同的一部分，被尚月波私自拿走，并作出涂改、添加，使其不具备合法性；该建议书一式三联，客户手中应该是红联，但是尚月波提供的是白联，白联应该是公司留存的。故该份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与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庭审中认可《购车建议书》销售顾问栏目中罗小琴的签名是真实的，尚月波可以拿走，公司也可以留存；并认为客户手中应该是红联，但是尚月波提供的是白联，白联应该是公司留存的。既然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为《购车建议书》一式三联，尚月波拿走了白联，那么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应当留存另外二联，但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购车建议书》的另外二联证明上半部分的内容系尚月波事后添加的，故尚月波提交的《购车建议书》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关于尚月波购车时2015款楼兰是否属停售车型问题。尚月波主张，其购车时2015款楼兰属停售车型。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停售车型依法不能登记上牌，尚月波购买的2015款楼兰已经办理了登记上牌可以证实，2015款楼兰不属于停售车型。一审法院认为，尚月波提供的（2017）鄂襄阳证民字第11913号公证书虽然显示2015款楼兰属停售车型，但2017款楼兰的上市并不意味着已生产但尚未售出的2015款楼兰全部退市或不能上市交易。据此，尚月波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2015款楼兰不属于停售车型之观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否属库存车的问题。尚月波主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交付的汽车为2016年10月25日制造的2015款楼兰，该车库存达14个月为库存车，存在相应的质量和性能贬损，由此致尚月波利益受损。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法律和行业规范均无库存车的明确定义，所以尚月波认为库存车存在相应质量和性能贬损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技术上的权威解释。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库存车并无法律或技术上的定义，但车辆长期停放会导致车辆性能的贬损已成为大众共识，也会对消费者的购车意愿产生影响，对此，经销商负有向消费者说明的义务，否则会构成对消费者知情权的侵犯。但尚月波认为该车属库存车，致其利益受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尚月波的该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车辆交付前是否实施了维保的问题。尚月波主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在交付车辆前，对交付车辆实施了维保。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每一辆新车在销售后，必须进行PDI系统检查，尚月波诉称的维保，实为PDI检查。一审法院认为，中国汽车流通协会2017年3月10日发布的《乘用车新车售前检查服务指引(试行)》行业规范释明，经销商对新乘用车进行的售前检查，行业通称为PDI，PDI是国际上通行的做法，也是汽车行业独特的做法，其目的是为消费者提供一辆合格的车。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4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尚月波，尚月波提供的（2018）鄂襄阳证民字第532号公证书显示，截止2017年11月28日，涉诉车辆只有一次维保记录。据此该维保记录应当认定为PDI检查，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五、关于涉案车辆成交价具体金额的问题。尚月波主张，本案就涉案车辆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最终达成的实际成交价为239000元。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尚月波提供的旧车作价29000元，可以享受二手车置换补贴5000元，以车款折扣的形式体现，尚月波实际支付购车款为234000元，补贴的5000元应从双方议定车价239000元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车辆成交价为234000元的主要理由为二手车置换补贴5000元不应计入购车款。一审庭审中查明，该二手车补贴实际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应付给尚月波的补贴款，但事实上，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并未支付给尚月波，而是径行冲抵了尚月波应付的购车款；同时，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经理沈闯作出的最终报价明细的开票价列明“239000-4000（低开）-1000（扫码）”，说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存在低开发票的行为。据此，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主张该5000元不应计入购车款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尚月波主张本案涉案车辆最终成交价为239000元的观点成立，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六、关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对其销售的车辆系2015款楼兰是否负有告知义务的问题。尚月波主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作为经营者，负有告知其涉诉车辆属2015款楼兰的义务。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尚月波随车移交的车辆一致性证书、整厂出厂合格检验单，车辆合格证、车辆铭牌等均标注了涉诉车辆的生产日期，尚月波在看车时以及在完成车辆交接时都应当知道争议车辆的生产日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据此，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作为经营者，明知尚月波在《购车意见书》上填写的是对“2017款楼兰2.5ＸＬ智尚版”感兴趣的情况下，应对其销售的乘用车基本信息，负有法定的告知义务，不因该乘用车的证明文书是否载明而免除。尚月波的主张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七、关于尚月波主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汽车过程中，实施了欺诈行为的观点能否成立的问题。尚月波主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在与尚月波进行汽车交易过程中，故意隐瞒其销售的汽车为2016年10月26日出厂的2015款楼兰的事实，其行为成立欺诈。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尚月波购买的车辆系特定样车，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给予其价格优惠，且交付的亦是该样车，未实施欺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从尚月波的购车要约来看，尚月波提交的并经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购车建议书》证实，尚月波要求购买2017款楼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对此明知；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承诺来看，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部经理向尚月波列出的《最终报价明细》按2017款楼兰的市场指导价向尚月波报价，双方以此为基础达成协议。据此证实，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承诺向尚月波销售的系2017款楼兰。虽然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给予了尚月波价格优惠，但该优惠是针对2017款楼兰的销售而开展的促销优惠和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开展“双十一”活动而给予的促销优惠，该优惠并非针对销售该样车而给予尚月波的特定优惠。虽然尚月波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载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的车型为“楼兰2.5XL智尚版”，未明确标注为2017款楼兰，但该合同文本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且由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填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承诺向尚月波销售2017款楼兰。针对尚月波提出购买现车的要求，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工作人员明知尚月波购车意愿为2017款楼兰，明知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展厅的样车为2015款楼兰，仍推荐尚月波购买，且未履行其法定告知义务，未明确告知尚月波该车属2015款楼兰而非2017款楼兰，而是说明该车为“新车”。本案在一审庭审中，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部经理沈闯作为证人亦当庭认可，未告知尚月波该样车的生产日期和车型。因2015款楼兰与2017款两款车辆型号名称/代号、外观造型及内饰并无差异，导致尚月波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据此，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未明确告知涉案车车辆系2016年10月25日制造的2015款楼兰的行为，成立欺诈。尚月波同意购买该样车，系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欺诈行为而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不能据此即认为尚月波将其购买2017款楼兰的意思表示变更为购买2015款楼兰。据此，尚月波主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的观点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八、关于尚月波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尚月波以受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其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并请求返还购车款239000元，赔偿损失36849.9元（21800元+9549.9元+5500元）之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尚月波依法亦负有返还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的涉案车辆（登记车牌号为鄂Ｆ×××**）的义务，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对合同的撤销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由此受到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据此，尚月波请求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按购车价的三倍支付赔偿金之诉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涉案车辆最终成交价为239000元，三倍赔偿金应为717000元，故尚月波主张718500元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汽车销售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尚月波与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二、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尚月波返还购车款239000元；三、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尚月波车辆购置税损失21800元，保险费损失9549.9元，代办按揭、续保押金及代办车辆登记服务费损失5500元；四、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尚月波支出的公证费1800元、光盘制作费600元，合计2400元；五、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尚月波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717000元；六、尚月波将车牌号为鄂Ｆ×××**的2015款楼兰2.5ＸＬ智尚版汽车返还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七、驳回尚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五）、（六）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43元，由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三组新证据：一、《工作联系单：关于2017款楼兰及新增四驱尊尚版的上市通知》（东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7.02.24）和《关于全新楼兰智尚版由DA2.2升级至DA2.3的操作说明》（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10.20），该组证据证实2015款与2017款楼兰两车的差异仅在价值仅为约2000元的Carplay功能，故其即使构成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误导被上诉人，亦应按两车差额部分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尚月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尚月波汽车保养记录》（2017.11.28-2018.07.18）、《保养套餐销售单》（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与尚月波）、《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客户名称：鄂Ｆ×××**，收款人：襄阳风神汽车专营有限公司，金额：1377元，2018.07.18）、《付款凭证》（收款人：襄阳风神汽车专营有限公司，付款人：尚月波，付款金额：1377元，2018.07.18），该组证据证实尚月波已实际交付使用该诉争车辆，应认定尚月波对诉争车辆的交付并无异议。被上诉人尚月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其购买车辆是为了家庭生活自用，上诉人拒绝换车，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只能暂时使用该车辆，但其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销售商：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客户：王静，2017.10.30），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在被上诉人购买诉争车辆期间，亦有其他客户购买了2015款楼兰，证实2015款楼兰虽停产但尚在销售。被上诉人尚月波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为查明本案事实，2018年11月1日、11月7日，本院依法通知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人员罗小琴以及被上诉人尚月波，对案件事实再次进行了询问。罗小琴与尚月波均认可双方在确定被上诉人尚月波购买展车后，由罗小琴在《购车建议书》上对车辆价格以及附加费用进行计算，并将《购车建议书》白联交给上诉人尚月波。对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如下：关于2017年11月18日尚月波与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顾问罗小琴共同填写的《购车建议书》真实性、合法性的问题。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为《购车建议书》中关于尚月波购买“2017款楼兰2.5XL智尚版”的部分是其事后自行添加。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购车建议书》为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该合同一式三联，尚月波、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各持有一联，另由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部留档一联，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主张《购车建议书》中关于尚月波购买“2017款楼兰2.5XL智尚版”的部分是其事后自行添加，但未向法院提交该《购车建议书》的另外二联加以证明该事实，故对《购车建议书》中关于尚月波购买“2017款楼兰2.5XL智尚版”的部分应当认定为事前填写，该部分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结合本案其他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8日，尚月波为生活消费购买乘用车，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选购。辰辉汽车销售公司销售顾问罗小琴与尚月波沟通后，针对尚月波购买现车的意愿，罗小琴带领尚月波参观了诉争展车，之后尚月波填写了《购车建议书》，载明：顾客尚月波；…感兴趣车型2017款楼兰2.5ＸＬ智尚版。由于罗小琴告知尚月波，其所参观展车为唯一可售现车，尚月波遂表示同意购买该展车，随后由罗小琴在《购车建议书》中填写了销售价格：指导价：270800元；优惠价：24000元；成交价：246800元；购置税：23000元左右；保险估算：8000元左右，合计277800元；贷款年限：65%两年无息；贷款金额：86380元；首付：160420元，月供：3599元；按揭手续费：2500元；续保押金：1500元（可退）；公证、抵押上牌费：1500元，总首付：195420元左右（上述内容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认可系该公司罗小琴书写）。案件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购车建议书》的内容能否作为认定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构成欺诈的事实依据。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与被上诉人尚月波共同填写的《购车建议书》填写的时间与双方签订的正式合同的时间之间有三天间隔，故该《购车建议书》仅能反映被上诉人尚月波欲购买车型的意思表示，对其确定购买的实际车辆仍应当以正式的《新车销售确认单》、《购车确认书》所记载的内容为准。《新车销售确认单》、《购车确认书》中所记载的“楼兰2.5XL智尚版”与尚月波实际购买的车型一致，不能以此认定辰辉汽车销售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同时，被上诉人尚月波作为消费者，在购买车辆时明确要求购买“2017款楼兰”，说明其对“2017款楼兰”与“2015款楼兰”之间的区别应当已做了深入了解，在确定购买展车时应当发现Carplay设备、功能的明显不同。另外，“2017款楼兰”上市时间为2017年2月，被上诉人尚月波在确定购买展车时亦应发现该车辆铭牌记载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根据其自述的事实，在车管部门上牌时，车管部门亦已告知其车辆生产日期，尚月波仍将车辆进行了登记上牌，故对被上诉人尚月波主张辰辉汽车销售公司构成欺诈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认为其公司销售行为不构成欺诈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辰辉汽车销售公司自愿承担尚月波支出的公证费、光盘制作费以及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辰辉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尚月波支出的公证费1800元、光盘制作费600元，合计2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六、七项，即撤销尚月波与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新车订购单》、《销售确认单》；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尚月波返还购车款239000元；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尚月波车辆购置税损失21800元，保险费损失9549.9元，代办按揭、续保押金及代办车辆登记服务费损失5500元；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尚月波支付购车款三倍的赔偿金717000元；尚月波将车牌号为鄂Ｆ×××**的2015款楼兰2.5ＸＬ智尚版汽车返还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驳回尚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尚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3元，共计27486元，由襄阳辰辉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