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22民初1126号 原告：张建新，男，汉族，1955年2月9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代理人：梁祥荣，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戴廷民，广西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永红，男，汉族，1966年7月24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被告：蚁卫东，男，汉族，1969年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被告：丘卓林，男，汉族，1960年7月15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琨，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姚春荣，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焕先，男，汉族，1957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 委托代理人：吕德辉，广西华锦律师事务律师。 原告张建新诉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李焕先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桂0922民初133号民事判决。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不服判决，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桂09民终2165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有必要发挥重审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9日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新的委托代理人梁祥荣、戴廷民、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琨、姚春荣、被告李焕先的委托代理人吕德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建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经营股份分配协议合同》，原告张建新退出合伙；2、判令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共同返还原告人民币50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一部分以2826856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1日其按月利率0.8%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一部分以2173144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李焕先对上述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在重审过程中，原告张建新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确认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于2013年2月13日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返还原告张建新人民币5000000元并赔偿损失（损失的计算：1、以2826856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0.8%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以2173144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李焕先对上述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李焕先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李焕先是旧相识，2013年农历元月，经李焕先事先介绍游说，原告及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李焕先一起到农业发展银行宿舍协商合伙开矿事宜，李焕先宣布合伙方案：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以下简称宏泰选矿厂）现有资产24800000元，按25000000元计算，每股250000元，钟永红、蚁卫东占80%股份，原告占20%股份，钟永红、蚁卫东从其股份中划出10%干股给李焕先，由丘卓林代李焕先持有（因李焕先身份特殊），原告要求看矿场的资料报表，但是被被告巧言骗过。2013年2月20日，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签订《宏泰矿业合伙经营股份分配协议合同》，约定钟永红占股34%、蚁卫东占股36%、张建新占股20%、丘卓林占股10%，每股250000元。2013年2月21日，原告向被告方指定的账户汇款5000000元完成出资。2013年2月23日，矿厂开工，但是却被陆川县安监、土地等部门以采矿手续不完善为由强令关闭整顿。原告感觉被骗，向被告要求查看矿厂的资产报表材料，随后原告查知被告提供的矿厂24800000元的资产虚构资产近20000000元，实际资产仅几百万元，在原告摆出有关事实及强烈要求下，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不得不承认其虚增投资总额，致使原告多投资2826856元，并承诺由钟永红、蚁卫东负责偿还该款项及利息（从2013年2月21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原告仍怀疑有假要求对矿厂资产进行评估，但是被告置之不理。合伙协议签订后，矿厂至今处于停产状态。另外，合伙协议签订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依旧登记为钟永红的个人独资企业，未变更企业性质增加合伙股东。原告认为，采矿权是矿产企业的最主要的财产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矿权以登记为权属确定的唯一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矿厂有原告的份额，被告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剥夺了原告的合伙人资格。被告并未将原告的5000000元投资用于矿厂的经营，而是骗取原告的财产侵吞瓜分用于开办猪场、鱼塘、购地等。 原告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是矿产资源的合伙开采，由该协议的内容可知，该协议实为采矿权的转让。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第六条规定：“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本案中，原告及被告蚁卫东、丘卓林不具有采矿权资质，且被告钟永红与原告、被告蚁卫东、丘卓林未经批准擅自转让采矿权，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扰乱了国家矿产资源管理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协议应当系无效合同。 本案中，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恶意串通，采取欺骗的方式，虚构资产、虚增投资总额、虚假出资，骗取原告巨额出资，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而且“陆川县清湖镇宏泰选矿厂”没有能够直接使用的矿产资源，都是名义上从集体和他人手中租赁，也未交租金，在需要开采时，还需另行对土地和青苗议价，交清所谓的土地款和青苗款后才能开采。基于这些原因，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在2015年4月27日承认了至少虚增投资14134281元的事实，并同意按照占股份额由钟永红退还1673273元、蚁卫东退还1741569元给原告。故本案的情形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 所以，本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且合同无效过错原因全部在四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四被告应依法承担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共同辩称：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被告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的情形。退一万步讲，即使存在原告主张的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最多损害的是原告的利益，同样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来主张合同无效。2、合同合法有效，在经营过程中，原告无权主张三被告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且本案也不存在损失。原、被告签订的所谓资产处置决议是被告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形下逼不得已而做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属于非法无效，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的依据。即使本案存在应当赔偿损失的情形，原告请求按照月利率0.8%计算也是无事实依据的，也是过高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焕先辩称，被告李焕先不是合同当事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对被告没有诉权；2、被告李焕先不是本案合伙人、投资人、收款人、经办人、管理人，对原告请求返还投资款不负任何义务和责任。请求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李焕先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对原告提供的第4、5、6、7、9、10、11、12、13组证据有异议，认为第4、5组证据系被告在受到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从证据形式上看，只有钟永红、蚁卫东的签名，没有丘卓林的签名，证据内容也与客观事实不符；第6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第7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4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第9、第10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不能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目的；第11组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材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也证明了原告已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第12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原告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原告遭受的罚款系因其存在阻碍司法机关执行公务的行为，与本案无关；2015年7月30日的设备清单即使是真实的，也是被告受到原告胁迫所签，该清单与客观事实不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13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也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被告李焕先对原告提供的13组证据则表示由法院认定。原告张建新对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提供的第4、5、6、组证据及补充证据1有异议，认为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没有取得采矿权的情况下，租赁合同是无效的，选矿厂在原告参与共同经营之前的事情均与原告无关，选矿厂没有能够直接使用的矿产资源，都是名义上从集体和他人手中租赁，也未交租金，在需要开采时，还需另行就土地和青苗进行议价，交清所谓的土地款和青苗款后才能开采，选矿厂之前的资金投入、剩余资产均与原告无关，且原告确实是受到了欺骗才加入到共同经营钟来；第5组证据的合法性无法确认，（1）证人必须出庭接受质询；（2）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证实，周美群在清算期间没有受到胁迫，其签名也是经过蚁卫东同意才签名；（3）对于周美群说到的钩机和铲车，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当时钩机和铲车是选矿厂交给原告保管，而该钩机和铲车实际上不是选矿厂的资产，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保管责任与法院发生冲突，还被法院罚款10000元；（4）清算的事实在后来被告方原审的特别授权代理律师中得到确认；第6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合同有效，（1）对于经营期间的收入、开支、盈亏情况等，原、被告双方已进行了清算，双方均同意共同共同经营期间按亏损500000元计算，因此无必要再对这些开支票据进行质证和重新清算。（2）被告只举证开支的票据，对收入情况的证据拒不提供，明显属于选择性举证，不能客观真实反映共同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原告所主张的经营收入也应得到支持，进一步佐证了共同经营期间的盈亏已经清算；（3）对于这些票据，如不符合以下三个条件的，均不是真实的。第一，必须是在共同经营期间（即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10月22日）产生的票据；第二，必须符合2013年2月20日的《宏泰选矿厂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中“采购三千元以上由蚁卫东、十八哥、龙任何三人签”；第三，必须符合2013年10月20日的《补充协议》中“凡涉及以任何股东以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名义对外融资、借贷、抵押、合作等行为须由其他股东集体签名才有效，否则视为个人行为，与宏泰选矿厂无关”；（4）这些票据不排除事后补签、造假等情形，应该结合会计账来核对，否则真实性无法确定；补充证据1给张艺胧的欠款不是分红所得，如果是分红，应当按照比例分配，为何只有张艺胧有？张艺胧作为管理人员也参与了审核和支出，可能是账目往来；对于给张艺胧转账的账户是谁的，无法证实；且张艺胧账户的转账记录非常相近，也存在张艺胧向该账户转账的情况，双方之间相互转账，明显不是分红。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系2015年4月1日签署的认可材料，该材料载明了2012年11月至2013年2月期间陆川县宏泰选矿厂的收支情况，并明确所发生的支出4399583.30元不属于张建新投资前的投资款，有被告钟永红、蚁卫东的签名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该证据系受到原告胁迫而签订，但不能提供任何其受到原告胁迫的依据，对其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讼争事实相关联，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五组证据系《关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资产核查意见书》及设备清单，有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及原告之子张艺胧的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该证据系受到原告胁迫而签订，但不能提供任何其受到原告胁迫的依据，对其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载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投资清单目录总额24860953.3元中，有4399583.3元属于重复计算，10800084元没有相关凭证和依据，扣除以上两项后，实际投资额为9661286元；意见书中各股东并同意对于没有提供相关依据的10800084元，给予被告钟永红15天的时间提供依据，最终依据经各股东认可后，可按实际凭据增加投资总额，故该证据与当事人讼争之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系2015年4月25日被告蚁卫东出具给周美群的《委托书》，有被告蚁卫东和受委托人周美群的签名，真实、合法，与本案讼争之事实亦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组证据系2015年4月27日的《关于陆川县宏泰选矿厂投资总额确定及宏泰选矿厂虚报总资产的处置决议》，该证据载明继2015年4月10日对陆川县宏泰选矿厂2013年2月21日张建新投资前原股东钟永红、蚁卫东资产的最后确认投资总额为10865719元（即2015年4月10日三方股东暂定投资9661286元加上钟永红2015年4月27日钟永红提供的有效合法的凭据金额1204433元），按照张建新占股权20%计算，则张建新应投入金额2173144元；由于原股东虚增投资金额，导致张建新多投资2826856元，多投资的金额利息按银行0.8%利率计算，时间从2013年2月至2015年4月至今为26个月，共计587986元，总金额合计3414842元。多投资的资金由原股东钟永红、蚁卫东按照占股份额退还给张建新，退还数额，截止至2015年4月，钟永红占49%，应支付1673273元；蚁卫东占51%，应支付1741569元。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及蚁卫东的委托人周美群均在该处置决议上签字认可，并加盖了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公章，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被告主张该证据系因受到原告胁迫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从内容上看，应系原告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协商达成的一致决议，故该证据形式亦合法，且该证据所在内容与本案当事人讼争之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第9组证据系被告蚁卫东与被告钟永红及周美群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经营协议》，载明的合伙项目和范围为钛铁采选销售，合伙期限从2011年9月28日起至合同约定开采范围的矿山开采完毕止；总投资额为5500000元，一期3500000元，二期2000000元等内容；第10组证据系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钟永红与蚁卫东于2011年10月9日签订的《合资开采钛铁矿合同》，该合同约定蚁卫东出资5500000元收购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51%的资产与钟永红进行合伙经营，合伙期限从2011年9月28日起至合同约定开采范围的矿山开采完毕止。从上述两份合伙合同看，其约定的合伙期限和经营范围内容重叠，结合之后与原告张建新进行合伙的只有钟永红、蚁卫东两原合伙人的情况，钟永红、蚁卫东、周美群三人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经营协议》应未实际履行，故第9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第10组证据有钟永红、蚁卫东的签名，且与上述本院已确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讼争之事实亦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第11组证据系《清湖宏泰选矿厂2015年4月27日盘点设备清单及合股前设备对照表》，该对照表上虽没有当事人签名，也未加盖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公章，但表中所记载的内容以前述本院已确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即使属原告自行制作，对其真实性亦可以确认；该证据与本案当事人讼争之事实具有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第12组证据系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发出的相关诉讼及执行法律文书及材料，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5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本案所涉的斗山挖掘机（型号：DX260LC、机号：20925）为案外人邹玉婵向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因邹玉婵未依法履行（2016）桂0105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10月30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05执2531号执行裁定书，将案涉斗山挖掘机予以扣押；该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当事人讼争之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第13组证据系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等人在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7月30日算账的电话录音光盘和录音摘录，该证据显示被告钟永红确实存在虚增资产的情形，被告蚁卫东对此亦有表述，如“七哥（钟永红）周姐（周美群）发财产报告给我看，其实很多单据都没有看到……现在其中一个是之前我进来投资你带我看的100亩地这块，其实也算在小胧（原告张建新之子张艺胧）身上，这个其实是等于没有的，这个是没有单据凭证的”等，且从录音中并未体现原告对被告存在胁迫的情况。该证据虽系原告单方录制，但与其他本院已认定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当事人讼争之事实亦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被告提供的第4组证据系2005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钟永红及陆川县清湖镇宏泰选矿厂、钟盛秋、陆川县清湖康武选矿厂等人与陆川县清湖镇相关村民、广西农垦国有红山农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钟朗（被告钟永红之子）与谭练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转卖塘榄村卖蔗坡选矿厂协议书》、2007年9月16日谭练与林康武签订的《转卖塘榄村卖蔗坡选矿厂协议书》，原告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在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27日的资产核查中，对尾矿库、采矿口的租用地已进行了核实，应以该资产核查中的数据为准，被告提供的该证据，未提供相关证据原件进行核对，且部分土地的租用期限已逾期，部分租赁合同中没有明确的土地租用面积，部分土地的承租人并非被告或陆川新清湖宏泰选矿厂，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本案讼争事实不具证明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第5组证据，系被告代理律师对周美群的调查笔录，周美群在笔录中陈述称《关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资产核查意见书》系受到原告胁迫而签订，公司的一台斗山牌钩机和一台斗山牌铲车被张艺胧强行拉走，但从原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并未反映出被告受到原告胁迫，且在核查后，周美群签字之后，被告蚁卫东事后亦在资产核查意见书上进行了补签，原告提供的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显示，斗山牌钩机亦不是陆川县清湖镇宏泰选矿厂的资产，因此，周美群的陈述明显虚假，对该组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第6组证据系陆川县清湖镇宏泰选矿厂2013年2月份至10月份支出清单，本院认为，要核算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不仅要对合伙期间的支出情况进行核算，也要对合伙期间的收入进行核算。被告仅举证支出单据，但对收入情况未提供证据，明显属于选择性举证，且对于原、被告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时已进行过核对，均同意确认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为500000元，被告所举之证据亦无相关会计账目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也无法确认，故被告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补充证据1系原告之子张艺胧的银行卡流水，从该账号的转账记录上看，既有转入，也有转出，账号之间存在互相转账的行为，且被告也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转入款项的用途或目的，不能证明所转入款项即系分配给原告的分红所得，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综合上述经本院依法确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 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系被告钟永红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钛铁采选销售。2011年10月9日，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与被告蚁卫东签订《合资开采钛铁矿合同》，约定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以现有选矿厂的设备、矿山资源及生产系统设备等全部资源，蚁卫东以自己的管理方式、生产技术和资金收购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现有大部分资产进行合资合作。蚁卫东出资5500000元收购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51%的资产，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以剩余的资产、蚁卫东以收购的资产进行合伙经营，合伙期限从2011年9月28日起至将本合同约定开采范围的矿山开采完毕止。双方用于合资经营的资产须是零债务的资产，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自身的债务由其自行承担，不能带到合伙公司中；由于选矿厂所办的采矿许可证即将期满，且有部分租用农民土地的期限将至，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承诺由其在以上证件、合同或协议到期日之前，负责办理完毕采矿证的延期及租用（或承包）土地合同或协议的续签手续，并保证取得采矿证的延期许可达到3年以上，租用或承包农民及其他单位的土地使用期限从签订本合同之日起计算，最少不低于3年。被告钟永红作为该合同的担保人，该合同并就其他有关事项作出了具体约定，但未对企业的性质进行变更，也未登记成立新的合伙企业。 在被告蚁卫东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合伙经营期间，2013年初，原告张建新经人介绍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相识，并拟入股参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被告方以选矿厂资产作价25000000元，每股作价250000元，原告出资5000000元受让20%的份额，被告丘卓林受让10%的份额，应出资2500000元，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则以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剩余资产出资占70%的份额，其中钟永红占34%，蚁卫东占36%。2013年2月13日，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签订了《宏泰矿业合伙经营股份分配协议合同》，约定：四人合伙经营陆川县清湖镇宏泰选矿厂，经营项目和范围为钛铁采选销售，合伙期限自2013年2月13日起至本合同约定开采范围的矿山开采完毕为止。出资额、方式、期限、占有股权为：1、总投资额为25000000元；2、钟永红占有34%股权；蚁卫东占有36%股权；张建新占有20%股权；丘卓林占有10%股权；3、各合伙人的出资，定于2013年2月21日交齐；4、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同财产，不得随意要求分割，各合伙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协议终止当天或按合伙人约定的时间予以返还。盈余分配以合伙人股份比例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分配时间按每月八号为期限。如在合伙经营中有债务产生，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股权为限，按比例承担。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钟永红为合伙负责人，权限为：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负责与合作方接洽事宜，代表合伙人作出最终决定；3、对合伙项目进行全面日常管理；4、支付合伙债务。合伙人未按期缴纳或未缴足出资的，应当赔偿由此给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如果逾期3天仍未缴足出资，按退伙处理。合伙人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而转让其财产份额，可按退伙处理，还需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合伙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而导致合伙企业解散的，应对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合同并对新合伙人入伙、退伙、出资的转让、合伙人的权利义务、合伙的终止和清算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2013年2月20日，张建新、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召开了宏泰选矿厂股东会议，并形成了《宏泰选矿厂第一次股东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陈、龙负责生产、业务。钟永红与蚁卫东之前的合作协议做废，以新的股东合作协议为准。计划购买一台新钩机。每月召开股东会议。采购三千元以上由蚁卫东、十八哥、龙任何二人签；五千元以上由钟永红、蚁卫东、十八哥、龙任何三人签。”2013年2月21日，原告张建新按约定向合伙人共同指定的账户汇入了5000000元出资款，但被告丘卓林并未实际出资。2013年2月23日，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开始开工生产，直至2013年10月份。因经营不善，经原、被告协商同意，将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承包给被告钟永红经营，并于2013年10月22日与被告钟永红签订《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5月15日，每月承包费为400000元，共计2400000元。承包经营期内的生产经营成本等所有经营费用，以及在承包期内所产生的债务由钟永红自行负担。该承包合同同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终止等情形进行了约定。此后，因政府政策原因，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停产。 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停产后，原告张建新向被告提出要求查看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资产报表材料原件，并要求对选矿厂的原有资产进行核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10日、2015年4月27日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被告蚁卫东的委托人周美群等人进行了三次资产核查。经核查，2015年4月1日，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向原告张建新出具了一份股东签字认可材料，载明：“经查核实，陆川县宏泰选矿厂2013年1月份、2月份共计矿产品收入：1230385元，2012年11月份、12月份、2013年1月份、2月份矿山选厂发生的支出共计：4399583.30元，此笔支出是矿山选厂①购买设备（投资额列清单，设备重复入账）；②矿区选厂的基建支出（是属于矿区选厂的基础设施建设，属于重复支出）；③生产性的支出（是原合伙人钟永红、蚁卫东，生产盈亏事宜）。均上所述2012年11月、12月、2013年1月、2月份共发生的支出：4399583.30元，不属于张建新投资前的投资款。”该认可材料先由钟永红及周美群代表蚁卫东签名，后蚁卫东亦在该材料上补签了字予以追认。2015年4月10日，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又形成了一份《关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资产核查意见书》，载明：“经初步核查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投资清单目录总额24860953.30元，其中：①2012年11月、12月、2013年1月、2月生产性开支基建性开支总额4399583.30元，属于重复投资，应从投资款中减除（已经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股东签字同意冲减）。②未能提供投资额中相关凭证依据的金额10800084元（附无依据投资清单目录）。按以上核算张建新投资前的总资产投资为24860953.30元，扣除4399583.30元，扣除10800084元，实际投资额（暂定）为9661286元。声明：经各股东同意，无依据的投资额10800084元，给予15天（从签字日起算）时间钟永红提供依据，最终凭依据经各股东认可合法，可按实际凭据增加投资总额。附无依据投资总额10800084元目录：①尾矿库、采矿口用地185亩合计7247364元。②付定金及相关费用500000元。③土地迁坟费用152720元。④选矿厂设施建设1500000元。⑤安监环保复垦开采费用1400000元。”该意见书由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和原告张建新之子张艺胧共同签名确认。2015年4月25日，蚁卫东出具了一份《委托书》给周美群，委托周美群全权代表其本人处理宏泰选矿厂的盘点事宜，委托期限为2015年4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2015年4月27日，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出具了一份《关于陆川县宏泰选矿厂投资总额确定及宏泰选矿厂虚报总资产的处置决议》，载明：“一、继2015年4月10日对陆川县宏泰选矿厂2013年2月21日张建新投资前原股东（钟永红、蚁卫东）资产的最后确认投资总额为10865719元（即2015年4月10日三方股东暂定投资9661286元加上2015年4月27日钟永红提供的有效合法的凭据金额1204433元）。以下附明细：1、选矿厂租地款13.282亩×1000元×5年=66410元。2、购买选矿厂地上设施金额360000元。3、2012年6月15日支付矿山地质环境恢复保证金49923元。4、2011年6月15日支付土地复垦押金208100元。5、2010年7月27日支付红山农场承包金150000元。6、购买矿山发电机组370000元。以上合计1204433元。二、确定2013年2月21日投资总额为10865719元，按照张建新合股后占股权20%计算，则张建新应投入金额2173144元，于2013年2月21日张建新存入钟朗农行投资金额5000000元（钟永红、蚁卫东已签字确认）。由于前股东虚增投资金额，导致张建新多投资2826856元（5000000元-2173144元=2826856元），多投资的金额利息按银行0.8%利率计算，时间从2013年2月至2015年4月至今未26个月，共计587986元。时至2015年4月总金额3414842元（2826856元＋587986元=3414842元，每月按照2826856×0.8%=22615元依次相加），因前股东虚增导致张建新多投资的金额（以实际月连本带利计算）由原股东钟永红、蚁卫东按照占股份额退还给股东张建新。退还金额，截止至2015年4月，钟永红占49%，应支付1673273元；蚁卫东占51%，应支付1741569元。”该处置决议先由周美群和被告钟永红签字确认，被告蚁卫东事后亦签字予以确认，并加盖了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印章。2015年7月30日，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制作了《清湖宏泰选矿厂设备清单》，对选矿厂的固定资产、设备进行了清查登记，并在清单后添加“附注”说明：“清单里面的钩机、铲车由于目前宏泰选矿厂停产，二项资产属于大额设备，暂时存放在股东张建新新厂区处代为保管。其余资产因不可移动原因放置宏泰选矿厂及矿山范围内由钟永红负责派人看管。”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原告张建新之子张艺胧均在该设备清单上签字确认。之后，原告张建新因向被告钟永红、蚁卫东索要退还的资金未果，且发现被告钟永红投资开办了猪场、鱼塘，并购买了土地，对住宅进行了装修，怀疑其所投入的资金未实际投入宏泰选矿厂的生产经营，遂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工商登记至今仍为被告钟永红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蚁卫东参与合伙经营及原告张建新、被告丘卓林参与合伙经营后均未作变更登记。 还查明，《清湖宏泰选矿厂设备清单》中所登记的斗山牌钩机，为案外人邹玉婵在2011年1月30日通过与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融资租赁买卖合同》向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因邹玉婵未依约向斗山（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到期租金，导致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履行了担保义务，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遂于2016年7月25日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11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05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邹玉婵向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偿还代垫款562237.56元并支付违约金99748元。因邹玉婵未履行判决，广西松宇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10月30日，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0105执25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押了案涉斗山牌挖掘机。 再查明，本案在原审审理期间，2017年6月16日，经本院主持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核算，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2014年5月15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双方已结算完毕；2014年5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因支付工人工资、矿山场地租金等共应支出792957.40元，应收债权（钟永红、蚁卫东的借款）共计300000元，债权债务相抵后剩余的合伙债务为492957.40元；为便于结算，合伙期间的债务按500000元整计算。本次庭审中，原、被告均承认经营期间曾进行过分红，但对分红数额陈述不一。 再查明，庭审中，被告表示在被告蚁卫东参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合伙经营期间，购置有资产，并表示相关资产名称和依据可在庭审后一周内提供，但至今未能提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是否有效？2、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应否返还原告张建新的5000000元出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3、被告李焕先对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的上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 1、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属采矿企业，在被告蚁卫东参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合伙经营时，是通过受让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资产份额参与经营的，被告蚁卫东在受让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资产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企业性质并未进行变更。原告张建新与被告合伙经营，也是通过受让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在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资产份额的方式参与合伙经营，但至今，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企业性质亦未进行变更登记。被告钟永红在将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资产份额转让给被告蚁卫东及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再将合伙资产份额转让给原告张建新时，均涉及到采矿主体的变更问题，但在两次资产转让过程中，均未报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原、被告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2、被告蚁卫东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签订《合资开采钛铁矿合同》时，蚁卫东与作为独资企业所有权人的钟永红已对选矿厂的资产进行过核资，并确认以5500000元的对价受让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51%的“现有选矿厂的设备、矿山资源及生产系统设备等全部资源”，并约定“双方用于合资经营的资产须是零债务的资产”。据此推算，被告蚁卫东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合伙经营期间，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净资产应为10784313.73元。在蚁卫东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合伙经营后至原告参与到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合伙经营之前，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并未添置有任何企业资产，且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存在资产增加的其他证据，故应认定在原告张建新受让被告钟永红、蚁卫东的资产份额时，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资产并未增加。此时，在明知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资产并未增加的情况下，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仍虚报资产达25000000元与原告张建新签订协议，两人之间明显存在相互串通的行为。被告丘卓林在参与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合伙经营中，约定受让10%的份额，但并未实际出资，且其仍从合伙中领取分红，因此，不能排除丘卓林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存在相互串通的可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三被告相互串通，通过虚增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资产，导致原告张建新的利益受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本案涉讼合同也因此而导致无效。 综上所述，原告张建新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被告辩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的，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的情形；即使存在原告主张的三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也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的情形，最多损害的是原告的利益，同样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来主张合同无效，显属无理，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二、关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应否返还原告张建新的5000000元出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属无效合同，依照上述规定，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作为资产转让人，应返还原告张建新受让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资产份额的价款5000000元。被告丘卓林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同为过错方，对原告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故被告丘卓林对该5000000元损失亦负有共同返还责任。 2、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在2015年4月27日签署的《关于陆川县宏泰选矿厂投资总额确定及宏泰选矿厂虚报总资产的处置决议》中，已约定对于原告张建新多支付的2826856元资产受让金，由被告钟永红、蚁卫东按占股份额退还给原告张建新，并从资金支付之日起按0.8%的月利率计算利息，该约定系被告钟永红、蚁卫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原告张建新对此并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对于原告张建新支付的2173144元，因涉案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也应当返还。又因造成本案合同无效系因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的过错所致，故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应赔偿原告张建新因合同无效而造成的损失。原告张建新在合同签订后，已实际参与了生产经营，且在原审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进行结算，经营期间的损失为500000元，对该500000元经营损失，合同虽无效，原告张建新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张建新支付的2173144元受让款，应减除因经营损失应负担的部分即100000元后，剩余的部分2073144元应由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返还给原告张建新。原告张建新主张该受让款的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但原告张建新主张计息日从2013年2月21日起计算，考虑到本案中原告张建新实际参与了陆川县清湖宏泰选矿厂的经营活动，且在本院原审过程中，双方对经营情况进行结算时，结算时间已计至2017年6月16日止，故其计息时间应从2017年6月17日起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应返还4900000元并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给原告张建新，被告丘卓林作为过错方，对上述应返还的款项亦负有共同的义务。但因2015年4月27日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出具的《关于陆川县宏泰选矿厂投资总额确定及宏泰选矿厂虚报总资产的处置决议》已约定对于原告张建新多支付的2826856元资产受让金，由被告钟永红、蚁卫东按占股份额退还给原告张建新，原告张建新对此并未持异议，故该笔款项应按《关于陆川县宏泰选矿厂投资总额确定及宏泰选矿厂虚报总资产的处置决议》约定由被告钟永红和蚁卫东分别按49%（本金2826856×49%=1385159.44元）和51%（本金2826856×51%=1441696.56元）的比例返还给原告张建新，并从资金支付之日起按0.8%的月利率计算利息；因《关于陆川县宏泰选矿厂投资总额确定及宏泰选矿厂虚报总资产的处置决议》没有被告丘卓林应当承担责任的约定，丘卓林亦未签字，原告请求被告丘卓林连带返还该笔款项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故该部分款项被告丘卓林可免于承担责任。对于尚余的2073144元及该款从2017年6月17日起的利息损失，被告丘卓林应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承担共同返还及赔偿责任。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辩称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签订的资产处置决议是被告钟永红、蚁卫东在受到原告张建新胁迫的情形下逼不得已而做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属于非法无效，不能作为原告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赔偿损失的依据，经查与事实不符；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辩称按月利率0.8%计算损失过高，亦无相关法律依据，故对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的辩解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告李焕先对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的上述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李焕先并非涉案合同当事人，原告张建新主张被告丘卓林所持份额为代李焕先所持，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及李焕先均未认可，而原告又无法提供其他足以证明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张建新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张建新要求被告李焕先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张建新与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于2013年2月13日签订的《宏泰矿业合伙股份分配协议合同》无效； 二、被告钟永红返还投资款1385159.44元及利息给原告张建新，利息的计算方法：按月利率0.8%计算，从2013年2月2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三、被告蚁卫东返还投资款1441696.56元及利息给原告张建新，利息的计算方法：按月利率0.8%计算，从2013年2月2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 四、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共同返还投资款207314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给原告张建新，利息的计算方法：以2073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6月17日起，计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五、驳回原告张建新对被告李焕先的诉讼请求。 上述第二至第四项判决，义务人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受理费46800元（原告已预交23400元），由被告钟永红、蚁卫东、丘卓林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数量提出副本，上诉至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永超 人民陪审员  庞 然 人民陪审员  李俊霖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金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