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再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傅柏红，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武义县，现住杭州市拱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关军、范晓，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邱建萌，女，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原审被告：邹伟英，女，194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原审原告邱建萌与原审被告傅柏红、邹伟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武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723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武义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浙0723民申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上诉人傅柏红不服武义县人民法院再审作出的（2018）浙07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柏红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法院（2018）浙07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和（2017）浙0723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中对傅柏红的判项；2、驳回邱建萌对傅柏红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邱建萌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一审认定借条上傅柏红签名及捺印均非傅柏红所为，傅柏红也否认借款的事实，再审一审仅以移动公司出具的无通话内容的通话记录及两位证人的证言，认定傅柏红与邱建萌有借贷合意，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果傅柏红在借款前就向邱建萌借款，邱建萌为何不让傅柏红当面书写借条。邹伟英即使系傅柏红母亲，但也不能未经傅柏红同意而以傅柏红名义向邱建萌借款。邱建萌作为成年人应预料到借款未当面书写借据的风险。案涉借款并未打入傅柏红账户，其中5万元现金交付给吴仙飞，12万元打入吴仙飞卡中，从实际付款角度而言傅柏红也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2、傅柏红与吴仙飞、邱建萌并不认识，傅柏红也未同意吴仙飞以其名义向邱建萌出具借条，吴仙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邹伟英承认借款系其个人行为，傅柏红对借条上写有傅柏红的名字并不知情，邹伟英也未征求过傅柏红的意见，邱建萌认为傅柏红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3、邹伟英对借条上书写傅柏红的名字未提出异议，不能据此推断傅柏红为本案的借款人。4、邱建萌再审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案件事实无直接关联，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5、案号为（2015）金武柳商初字第109号的傅柏红、邹伟英诉吴仙飞、张小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系邹伟英一手策划，等傅柏红知道真实情况后，并未参与诉讼主张所谓的债权，法院也以其未到庭按其撤回起诉处理。傅柏红起诉吴仙飞的行为并不是对本案债务的确认，与本案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邱建萌辩称，傅柏红和邱建萌之兄邱某的女儿关系较好，经常去邱某家玩，邱建萌住邱某家隔壁，知道傅柏红这个人但不熟悉，借钱之前确实跟傅柏红没有联系。2014年4月初，傅柏红到邱某家以开宾馆为由借钱，邱某代傅柏红向邱建萌借钱，邱建萌第一次是拒绝的。后傅柏红给邱某打电话让再借一次，邱某第二次又向邱借钱，并说如果自己没有，去问同事借一点。邱建萌考虑傅柏红跟邱某的女儿要好，就很同情想帮下她，傅柏红说开宾馆大概需要20万元左右，邱建萌自有资金12万元，又向别人借了5万元。2014年4月16日中午邱某带邹伟英来取钱，邱建萌当时还说傅柏红借款为何傅柏红本人不来，邱某说傅柏红去杭州装修了很忙，邹伟英还说以后可以去杭州玩。借条是邹伟英她们带着来的，邱建萌就叫邹伟英她们按了个手印。5万元是从农业银行现金取出给邹伟英，12万元存到邹伟英带来的卡上。之后邱建萌向邹伟英拿了傅柏红的电话号码，并在第二天给傅柏红打了个电话问傅柏红钱收到没有，傅柏红说收到了。后同事家里出事等钱用，傅柏红当时答应先还10万元，又说先还6万元，实际上只还了4万元，另外2万说有其他用处。到了5月中旬，傅柏红电话打给邱建萌，问哪个银行比较方便，说邹伟英从杭州回来还钱了，电话里说好在县银行门口，但邹伟英并没有来。到了9月、10月一直催还款仍未还。后邱建萌还和侄女到杭州找傅柏红，住在傅柏红店里的一个男人说借款是一年的，到时间一定还。邱建萌当时说这个钱能还就还上，如果不还就借条重新写过，因为借款时借条是写好拿来的，傅柏红自己没有来过。第二天傅柏红打了一个电话说这个钱一年到期之后肯定还。一年之后再打电话，傅柏红她们有时会接有时不接，而且一直找借口拖着不还。钱是借给傅柏红的，跟傅柏红的借贷关系是傅柏红委托哥嫂邱某、李某1借款的，所以邱建萌跟傅柏红之前是没有联系的，邱建萌是相信哥嫂，也相信傅柏红，为了帮助傅柏红解决经济困难，才把17万元钱付出去，所以要求傅柏红承担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邹伟英述称，2014年4月8日、4月12日邹伟英问邱建萌借钱，邱建萌说没有。2014年4月16日邹伟英带着吴仙飞去邱建萌家借钱，因吴仙飞要用钱，邹伟英没有带傅柏红去邱建萌家过，当时没有看到邱某在场。吴仙飞问邱建萌有没有钱借，邱建萌说有17万元，要求吴仙飞在借条上写上傅柏红的名字，如果不写傅柏红，邱建萌就不借。之后吴仙飞就把傅柏红的名字写上去了，是邱建萌要求吴仙飞写上去的，邹伟英是不同意的，吴仙飞说10至15天就会还钱，最多20天就会还，傅柏红名字的手印她来按。然后邱建萌说信用社有钱，就去信用社取钱，12万元转到吴仙飞卡里，是邱建萌和吴仙飞两个人一起办的转卡手续，邹伟英在边上。傅柏红是没有叫邹伟英去借钱过，傅柏红也不知道这个事情，不应该由傅柏红来还。这个钱应当是由吴仙飞和邹伟英两个人还，但是现在没有钱。请求支持傅柏红的上诉请求。邱建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傅柏红、邹伟英立即归还邱建萌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2、由傅柏红、邹伟英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傅柏红、邹伟英向邱建萌借款170000元，并向邱建萌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借期一年，利息按月利率1.3%计算。借款后，邹伟英于2014年7月15日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讨，傅柏红、邹伟英均未归还。原审认为，邱建萌与傅柏红、邹伟英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傅柏红、邹伟英在取得借款后未按约归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邱建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傅柏红、邹伟英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傅柏红、邹伟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邱建萌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上述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傅柏红、邹伟英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再审一审中傅柏红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2017）浙0723民初704号民事判决；2、驳回邱建萌对傅柏红的诉讼请求；3、由邱建萌承担诉讼费用和鉴定费。再审一审认定事实：傅柏红、邹伟英系母女关系。2014年4月16日，邹伟英至邱建萌家中借款，其向邱建萌出具了一张已经写好的借条，约定借款金额170000元，利息按1分3计算，借期1年，并在邱建萌的要求下在借款人“傅柏红、邹伟英”的名字上按了手印，当日邱建萌在银行给付了借款。2014年4月17日，邱建萌曾电话联系过傅柏红。2014年7月15日，邹伟英归还邱建萌40000元，并在借条中注明。再审一审认为，邹伟英向邱建萌借款的事实清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傅柏红是否也系借款人。根据傅柏红提交的相应鉴定结论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涉案借款的借条中傅柏红的签名及指印均非其本人所为。但书面借条并非借款合同生效的必要要件，虽然借条上傅柏红的签名及指印不是其本人所为，亦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傅柏红无向邱建萌借款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从邱建萌提交的通话记录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知，邱建萌在借款第二天确曾打电话给傅柏红，虽然傅柏红辩解通话内容系邱建萌告知其邹伟英向其借款一事，但傅柏红和邱建萌平日并无往来和联系，该解释不合常理，故对傅柏红的这一辩解不予采信。另，由邹伟英交给邱建萌的借条上确实列有傅柏红的名字，邹伟英在庭审中陈述该借条上的内容与傅柏红的名字均系案外人吴仙飞所写，但其自认吴仙飞与傅柏红之前并不相识，吴仙飞却能准确无误的写出傅柏红的名字，且邹伟英作为傅柏红的母亲对在借条上写上傅柏红的名字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认为邹伟英对傅柏红系借款人是认可的。而证人邱某、李某1的陈述与邱建萌的陈述也大致吻合，虽然邱某表示并未与傅柏红通过电话，但因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已经间隔几年，当事人的陈述可能存在与事实不一致的情况，而通话记录明确证明了邱某与傅柏红在借款前有过通话，故对邱建萌与两证人的陈述相一致的部分予以采信。综合全部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应认定傅柏红在借款前存在借款意图，且在借款第二日通过与邱建萌通话对借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傅柏红认为其并非借款人的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武义县人民法院（2017）浙0723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再审二审中，傅柏红提供下列证据：武义县人民法院（2015）金武柳商初字第136号、（2015）金武柳商初字第144号、（2015）金武柳商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在该三案中，邹伟英也是在吴仙飞的指使下，冒用傅柏红名义向他人借钱，傅柏红完全不知情。邱建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邹伟英对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都有收到过。本院认为，该三份民事判决书所涉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无关联，对傅柏红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邱建萌提供下列证据：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取款凭证5份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5万元借款是现金取款交付给邹伟英，12万元借款是邱建萌存折取款后由邹伟英办理的转账手续，邱建萌不知道12万元钱是存入谁的卡上，去银行办手续是邱建萌跟邹伟英两个人去的，没有其他第三人。傅柏红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邱建萌已把案涉款项交给邹伟英，傅柏红也从未收到过该笔借款。邹伟英质证认为，邹伟英对凭证不懂，对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当时是邹伟英和吴仙飞、邱建萌三个人去的银行，手续是邱建萌和吴仙飞两个人办的。本院认为，信用社取款凭证上未载明转款的收款人及经办人，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虽仅载明2014年4月16日邱建萌账户现支5万元，但邹伟英对其出面向邱建萌借款17万元、邱建萌已支付案涉借款17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对该组证据可予确认。再审二审经审理，对再审一审认定的除利息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借条载明利息按1分3计算。邱建萌原审起诉主张以月利率1.3%计息，原审及再审一、二审中邹伟英对此均未提出异议。2017年11月1日，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精诚[2017]文鉴字第131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的借条原件中借款人处“付柏红”签名字迹不是傅柏红所写。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傅柏红是否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邱建萌主张傅柏红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在原审中提供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16日、借款人处签名为“付柏红、邹伟英”的借条一份，以证明其与傅柏红、邹伟英达成借款17万元的合意。再审一审中傅柏红抗辩称借条上“付柏红”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并提供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一份。邱建萌对鉴定结论并未提出异议，只称借条中傅柏红签名不知道是不是傅柏红所写，其在审理中确认借款当日傅柏红未在现场，借条亦非傅柏红当其面所书写，“付柏红”签名处的指印系其要求邹伟英代捺。因案涉借条中傅柏红签名已经鉴定非傅柏红本人所写，指印亦非傅柏红所捺，故案涉借条中借款人处虽签有“付柏红”字样并捺有指印，但不能据此认定傅柏红就案涉借款与邱建萌达成了借贷合意。再审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邱某、李某1系邱建萌的直系亲属、姻亲，证人邱某、李某2在证言中虽陈述到傅柏红曾到其家中有让帮忙借款的意思表示，但两证人在邹伟英向邱建萌借款时并未到场，对案涉借款借条的形成及借款的交付过程均不知情。傅柏红与邱某、李某1的女儿系好友，邱建萌在再审一审中提供的通话记录仅能证明傅柏红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后分别与邱某、邱建萌有过通话，但该记录并无具体的通话内容，邱某对此表示借款发生前未与傅柏红通过电话，傅柏红则辩解通话内容系邱建萌告知其母邹伟英向邱建萌借款一事，傅柏红对邹伟英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傅柏红与邱建萌就案涉借款已达成借贷合意，本案借款应认定为邹伟英个人向邱建萌所借。原审及再审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系傅柏红与邹伟英共同所借不当，应予纠正。傅柏红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义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和（2017）浙0723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二、邹伟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邱建萌借款本金13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3%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邱建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邹伟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0元，由邹伟英负担。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00元，由邱建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建青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