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1民初5928号原告：洪丽，女，1976年5月11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颖君，广东中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菁菁，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第三人：中山市捷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丽港城101幢2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22918630M。法定代表人：李剑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丽诉被告李菁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中山市捷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捷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因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追加李剑平、续军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因原告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最终确定的诉讼请求，本院将捷源公司的诉讼地位变更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并通知续军、李剑平退出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舸，被告李菁菁及第三人捷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李菁菁取得原告在捷源公司1%的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事实和理由：2000年4月20日，原告和李剑平、续军共同出资设立捷源公司，原告和续军各持有1%的股权，李剑平持有98%的股权。2017年3月15日，原告查询工商登记时发现捷源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李剑平和李菁菁，但原告从未转让过自己的股权，也没有签署过任何有关同意转让股权的相关文件，对转让股权的事宜完全不知情。原告认为，原告系捷源公司的原始股东，拥有合法权益，被告变更股东登记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股东权益。被告李菁菁辩称，一、2000年4月20日，因成立有限公司需要2名股东以上，李剑平遂借用原告的名义成立捷源公司。原告并不是捷源公司的股东，只是代李剑平持有1%的股权。2016年1月10日，捷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实际出资人李剑平同意将属于自己的股权由原告名下转让给被告，并委托当时的财务工作人员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从2006年4月至今，被告一直为捷源公司股东，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二、原告称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从股权转让至今已12年多，如果原告是股东，在这期间原告没有分红、没有到公司上班、没有过问公司事务，这都是不符合生活常理的。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在2006年已进行了公示，原告并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捷源公司同意被告李菁菁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7月13日，中山市捷源工贸公司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经营地址为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正街，法定代表人为李剑平，登记股东为张家边供销社。2004年4月20日，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0年4月25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捷源公司成立。捷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反映了以下事实：一、2000年4月20日，李剑平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捷源公司（原申报的名称为中山市捷源工贸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100万元，李剑平、洪丽、续军分别出资1078万元、11万元、11万元，各占捷源公司98%、1%、1%的股权，李剑平担任该公司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续军担任经理，洪丽担任副经理，续军、洪丽同时被选举为捷源公司的董事，陈小燕（李剑平的配偶）、龚雪琴、李民贤为捷源公司的监事。中山市中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中山市捷源工贸公司的委托，对该公司办理变更工商登记截止2000年4月24日的投入资金的真实性进行了验证（仅验证增资部分），证明投资人李剑平、续军、洪丽共投入流动资金1100万元。根据档案所附银行进账单及现金缴款单，中山市捷源工贸公司于2000年4月24日以续军投资款、洪丽投资款的名义各存入11万元；李剑平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中山市捷源工贸公司存入198万元，备注款项为投资款。二、申请设立捷源公司时，李剑平还提交了日期为2000年4月20日，落款有李剑平、洪丽、续军签字的公司章程。该公司章程记载了以下内容：（一）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加工生产电子电器、金属加工、激光电子产品，销售建筑材料、普通机械、建筑五金，厂房租赁等。（二）公司的股东为李剑平、续军、洪丽三人，公司股东享有的权利包括选举权和被选举权、按出资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转让和优先购买其他股东转让的股权，查阅股东会会议记录和财务会计报告等，股东的义务则包括缴纳出资、不得抽回出资等，若不按章程规定缴纳出资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等。（三）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部分出资，但转让后股东的人数不得少于二人；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则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四）股东会议每年举行一次，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对所议事项的决议作出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章程还约定了董事会与监事会的职权、公司财务制度等内容。二、2006年1月10日，“洪丽”与李菁菁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洪丽”同意将所持捷源公司1%的股权作价11万元转让给李菁菁，李菁菁在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日，捷源公司召开股东会，李剑平、“洪丽”、“续军”出席会议。股东会通过决议如下：1.同意李剑平将其在捷源公司所持有98%股权中的18%转让给李菁菁；2.同意续军、洪丽将其在捷源公司所持有的各1%股权转让给李菁菁。李剑平、“洪丽”、“续军”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后捷源公司持上述文件向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同时变更了公司章程的内容，变更登记手续的代办人为林艳霞。后中山市工商局核准了该变更登记申请，捷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剑平、李菁菁，二人各持有捷源公司80%、20%的股权。2017年4月7日，洪丽以2006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本人签名，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洪丽称其在1998年开始到中山市雍华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是中山市捷源工贸公司的下属公司，其当时是管理销售部的，销售提成较高，工资加奖金大概2万元/月；其在2000年4月时投资了捷源公司，其是将11万元的现金在捷源大厦李剑平的办公室内交给李剑平；因为当时捷源公司尚未成立，无法收取投资款，李剑平收取投资款后由中山市捷源工贸公司向其、续军出具了收据，其向续军的家属借来了收据，其本人的收取原放在家里，在2006年家中来了小偷被盗走了，其还向石岐区烟墩派出所报案了，案件至今未侦破；在入股后，其担任捷源公司的副总理，负责公司新项目开发、销售管理等工作；因为捷源公司在滚动的发展，不断投资新项目，赚回来的钱都投进新项目了，并没有派发红利或分红；李剑平既是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其两个孩子的父亲，其在生育小孩后大多在家带孩子，捷源公司也是由李剑平管理，其没有过问；直到2015年9月27日李剑平再次中风，在中山市人民医院昏迷后，其想参与捷源公司的管理，去工商局查档才知道其股权已被转让，就马上找了代理律师咨询；李菁菁一直在加拿大居住生活，李菁菁在李剑平2008年第一次中风后才回来，此前其没有在捷源公司见过李菁菁；据续军的家属向其反映，续军对股权被转让的事宜也是不知情的。为此，洪丽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00年4月24日，加盖有中山市捷源工贸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内容是收到续军投资款11万元。李菁菁、捷源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主张洪丽只是代李剑平持有捷源公司1%的股权，所以洪丽并不持有出资的凭证，李菁菁也没有向洪丽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款，所有股权转让事宜都是李剑平代办，其对具体经过不清楚。至于股权转让协议上“洪丽”的签名，李菁菁、捷源公司认为是洪丽本人所签，但关于“李菁菁”的签名，李菁菁原本的陈述是其当时在加拿大，是由别人代签的，后来又变更为李剑平寄给其本人签的。李菁菁、捷源公司迄今未向本院提交代持协议、洪丽的投资款由李剑平缴纳的相关证据。本院曾书面通知李菁菁本人到庭参加庭审，但李菁菁并未到庭。另查：为证实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洪丽”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洪丽在立案时提交了一份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编号为广东岐江司鉴【2017】文咨字第06号咨询意见书。该咨询意见书反映，用于咨询的检材为捷源公司2006年1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2006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均为复印件），样本则为《珠海中原营销策划顾问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协议书》、《终止契约签订协议书》、《中山丽港城三期策划销售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洪丽书写的签名样本；分析说明记载两份检材为同一人书写，样本也为同一人书写，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反映了不同人的书写习惯动作。咨询意见为两份检材“洪丽”的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由同一人书写形成。诉讼中，洪丽也向本院申请就用于办理变更登记的前述2006年1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上“洪丽”签名是否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洪丽及李菁菁均向本院提交了样本。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经过分析，认为前述样本均为同一人所写，而检材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差异特征数量多、质量高，其特征总和反映两者是不同人的书写习惯。2018年9月21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粤南【2018】文鉴字第69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中山市捷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甲方（签名）处“洪丽”签名字迹不是洪丽书写。洪丽对鉴定结论无异议，李菁菁、捷源公司则认为作为鉴定依据的样本大部分没有经过其确认，且从样本可以看出洪丽有多种签名样式，部分样本在整体结构起笔和收笔等方面都和检材的签名一致，不同意鉴定结论。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股权转让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本案中，在2006年1月1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洪丽是捷源公司登记的股东，依工商登记公示公信之效力，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事实之前，洪丽享有捷源公司的股权，其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捷源公司、李菁菁辩称洪丽只是帮李剑平挂名的股东，但并未提交相关的挂名协议等证据证实，其本人也并未按本院要求参加庭审，相关的诉讼风险应由其本人自行承担，对其关于洪丽只是代持股份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股东向其他股东或股东之外的其他人转让其股权，系股东（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协商一致的民事合同行为，该合同成立的前提之一是合同双方具有转让、受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洪丽否认2006年1月10日《中山市捷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处“洪丽”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意见书也证实该股权转让协议上“洪丽”的签名与其本人签名样式不一致，因此不能认定原告洪丽与被告李菁菁之间实际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李菁菁、捷源公司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用于鉴定的样本，鉴定意见书中也已阐述所涉样本均为同一人书写，而李菁菁、捷源公司其并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此外，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李菁菁向洪丽实际支付过受让股权的对价，因此2006年1月10日洪丽与李菁菁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原告洪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从洪丽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之日起算。虽然涉案股权协议在2006年1月10日签订，但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捷源公司在2006年1月10日确有召开股东会或洪丽获通知参加了股东会，未能证实洪丽在纠纷发生前知道或明知其股权被转让的事实；而洪丽明确表示其在2015年9月才知晓股权被转让，其在2017年4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修订）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2006年1月10日《中山市捷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案件受理费2500元，司法鉴定费3700元（该款原告洪丽已预付），由被告李菁菁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洪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李菁菁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慧珊人民陪审员  彭 红人民陪审员  李 舒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杜刘洋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