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3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深南中路与福虹路交汇处国际科技大厦1807、18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455150609Ｊ。负责人：易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继新，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宜堂，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荡，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丽华，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徐宜堂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9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依法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宜堂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委托代理合同》实行风险代理制是徐宜堂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11月4日，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与徐宜堂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本合同实行风险代理制，并且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在办公场所内的显眼处公示了《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这表明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徐宜堂是知道政府指导价的，并在此基础上与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协商一致实行风险代理。2015年12月18日，徐宜堂签字确认了《补充协议》和《接待笔录》。《补充协议》作为《委托代理合同》的附件也再次表明《委托代理合同》实行风险代理，并明确了双方承担的风险责任与收费比例；徐宜堂亦在《接待笔录》中确认了实行风险代理是徐宜堂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曾向徐宜堂明确告知了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而徐宜堂仍坚持要求实行风险代理，但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认为《委托代理合同》《补充协议》与《接待笔录》已经足以证明徐宜堂同意实行风险代理收费，而无需另行举证；二、即使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粵价［2006］298号）的规定计算本案律师服务费，一审法院的计算亦有误，因未将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代理的二审和执行阶段计算在内。《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代理的阶段包括调解、一审、二审和执行，而上诉人所代理案件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案号为（2017）粤03民终5199号，因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法院按撤回上诉处理。在二审结束、一审判决生效后，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亦尽职尽责地为徐宜堂就判决的执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一审判决徐宜堂应得赔偿款总额为301266.59元，其中交强险赔付款项为人民币110000元，已于2017年7月27日全额到账，商业险赔付款项为191266.59元，已于2017年10月27日全额到账，至此一审判决已执行到位。一审法院引用《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来计算本案律师费并不合理，因为此办法已出台超过十年，在这十年里，物价飞涨、办公费用激增，现仍引用十年前的标准来计算律师费显然有失偏颇，国家发展改革委亦出台了《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来解决这种制度更新跟不上社会发展速度的问题。根据《关于放开部分服务价格意见的通知》（发改价格［2014］2755号）第四条的规定，本案的律师服务收费可以实行市场调节价，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起诉的律师费金额亦没有超过上述判决金额的30%。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方法计算律师费，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为徐宜堂代理了一审、二审和执行三个阶段，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粤价［2006］298号）的规定，曾代理一审再代理二审的，按一审标准减半收费；执行案件按一个审级收费。故本案律师费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计算方法应是最高不得超过一审判决认定数额的二点五倍，即26673×2.5＝66682.5元；依此计算违约金应为20004.8元（66682.5×30%）,共86687.3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依照代理协议,尽职尽责履行代理义务，努力达到了徐宜堂的诉讼目标，徐宜堂也应依照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被上诉人徐宜堂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并未告知徐宜堂正常收费标准；二、上诉人并未服务徐宜堂二审与执行阶段。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要求以一审、二审、执行阶段作为计算律师费的依据不足；三、从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原审提出的起诉状的请求以及在原审庭审当庭确认的计算标准与二审的计算标准可以看出，明显存在不同的计算方式，徐宜堂有理由认为双方对收费标准没有明确约定。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法律服务机构，理应对合同约定做出明确的条款并如实告知合同相对方。故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未履行其专业义务，造成合同的误解，其过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虽然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认为在2014年已经放开收费标准，但根据行业规定，应当将其所在单位的服务标准置于场所所在地以及向有关部门备案，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向法庭提交其收费标准的备案以及收费标准的公示，徐宜堂也有理由认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如实告知徐宜堂关于收费标准的有关规定，而直接采用风险收费的标准，其过错应当在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宜堂向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诉讼费以及伤残鉴定费总计89806元。答辩期间，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徐宜堂支付合同违约金25495元、案件受理费2045元、保全费918元、担保费2000元。在庭审中，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撤回了担保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徐宜堂）因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代理人，乙方指派本所律师赖继新担任甲方代理人；合同实行风险代理制，即乙方在甲方收到赔偿款后再收取律师费；收取的办案费和律师费为甲方获得全部赔偿的10%，当按上述约定的律师费达不到6000元时，按6000元收取；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其他相关部门收取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有特别约定除外；甲方应在实际获得赔偿款当天向乙方支付律师费，如甲方在拿到赔偿款后三日内未向乙方支付律师费，还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应付律师费数额的违约金，并承担乙方为追要律师费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特别约定：甲方伤残如构不成十级，乙方不收代理费（任何费用）；乙方先行为甲方垫付鉴定费、诉讼费，待保险理赔下来再返还给乙方。2015年12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伤残等级十级以内的赔偿款按照之前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的有关风险代理律师费约定执行，超出伤残等级十级以上部分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款项甲方同意收取上述款项的30%，其他多余部分作为乙方的劳务报酬和奖励。同日，徐宜堂签署了接待笔录，确认上述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知晓了双方法律责任及法律后果。随后，徐宜堂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2016）粤0303民初3893号]，请求万爱君等连带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04552.59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指派本所律师赖继新、实习律师秦君作为徐宜堂的代理人参与该案诉讼。2016年8月22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一、徐宜堂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为301266.59元；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宜堂支付11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宜堂191266.59元；四、驳回徐宜堂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徐宜堂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其中医疗费51293.09元（已由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2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163792元、鉴定费28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67.5元、误工费7714元。上述判决已生效。截至起诉时，徐宜堂已收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110000元。另，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为（2016）粤0303民初3893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垫付诉讼费2022元、鉴定费2800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为本案诉讼产生案件受理费2705元、保全费918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主张，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收取律师费分为十级伤残部分和十级伤残以上部分，其中十级部分费用为（301266.59-10000-81896-2800）×10%＝20657元，十级以上部分费用为（10000+81896）×70%＝64327元，合计84984元；违约金按照应付律师费的30%计算，即（20675+64327）×30%＝25495元。一审法院认为，徐宜堂委托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徐宜堂实施了代理行为，故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代理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律师提供诉讼代理服务与一般的委托代理合同不同，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之间不得任意约定委托费用，律师提供诉讼代理服务而向委托人收取律师费不得违反《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徐宜堂知道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本案中，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徐宜堂明确告知了收费实行政府指导价而徐宜堂仍坚持要求实行风险代理，故在此情况下，本案应执行政府指导价收费而非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政府指导价的基准价和浮动幅度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会同同级司法行政部门制定。根据《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代理民事案件的律师服务费，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在收取1000元至8000元的计收费用上再按其争议标的额按比例累加计算收取：5万元（含5万元以下）：免加收；5-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8%；10万元以上至50万元（含50万元）：5%；……上述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为徐宜堂代理的该民事诉讼案件争议标的为304552.59元，上述律师费最高不得超过26673元[（8000+0+50000×8%＋204552.59×5%）×120%]；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计算方式已超过政府指导价，一审法院对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结合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在代理该案中所耗费的工作时间以及从事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徐宜堂应向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26673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为徐宜堂垫付了案件受理费2022元、鉴定费2800元，徐宜堂应依约返还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徐宜堂辩称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控制了徐宜堂的银行卡及相关证件导致其无法支付律师费，故徐宜堂不构成违约，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为徐宜堂提供代理服务后，徐宜堂未依约支付律师费，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徐宜堂支付违约金。另外，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故一审法院认定徐宜堂应向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8001.9元（26673×30%），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徐宜堂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6673元；二、徐宜堂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返还诉讼费2022元、鉴定费2800元；三、徐宜堂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支付违约金8001.9元；四、驳回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负担1802元，由徐宜堂负担903元；保全费918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徐宜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徐宜堂委托上诉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委托代理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徐宜堂实施了代理行为，双方委托合同成立。双方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徐宜堂与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代理合同中关于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部分能否适用风险代理收费；二、本案中律师服务费应当如何计算。关于本案中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用风险代理收费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风险代理是律师事务所与当事人之间共同承担风险的一种特殊委托关系。国家发展改革委、司法部《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风险代理仅适用于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虽然《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未直接将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列入禁止实行风险代理的情形，但道路交通事故中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当事人所获赔偿通常用于必要的医疗费用和维持生活的必需费用，具有明显的人身属性，因此本案争议部分不属于涉及财产关系的纠纷，不适用风险代理收费规定。基于本案中被上诉人徐宜堂依法获得赔偿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人身属性，上诉人在此案中通过约定从中提取70%的比例作为风险代理的代理费，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权益，有悖社会善良风俗，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执行政府指导价收费而非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律师代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基于本案应执行政府指导价收费而非实行风险代理收费，一审法院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广东省物价局、广东省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依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收费标准，结合上诉人在代理该案中所耗费的工作时间以及从事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等因素，确定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相应代理费用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67.18元（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已预交），由上诉人广东创基律师事务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银  平审判员 袁  钰  钟审判员 黄  振  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令省（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