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0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长江，男，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勤，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女，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勤，山东齐鲁（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烟台第十中学。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南山路**。法定代表人：吕宗东，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华，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山东古名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长江、李杰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烟台第十中学（以下简称烟台十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0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徐长江、李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1787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732021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之女徐艺睿生前系烟台十中学生。2016年5月30日，被告通知下周进行体能测试，要求学生提前进行锻炼。随后徐艺睿与同学在校内操场上跑步过程中突然晕倒，经抢救无效猝死。被告作为管理教育方，既未在通知体能测试时进行安全教育，也未在发生事故时及时采取相应措施，明显存在教育、管理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被告烟台十中辩称，校方通知学生进行体能测试没有过错，校方此举是按照国务院办公厅、山东省教育厅、财政厅等机构有关文件要求，执行相关的教学任务；校方没有统一要求学生提前进行相应的锻炼，学生放学后进行锻炼仅是学生个人自发的行为，不在学校教学活动范围之内，对此校方并没有教育、管理上的失职行为。本案事故完全是因为学生本身特异体质原因引起，事故发生后，校方及时积极主动采取了适当的救助措施，并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原告，校方在管理上并没有过错，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婚生女徐艺睿生于2002年3月19日，生前是烟台十中八年级一班学生,原告李杰系该校音乐教师。2016年5月30日，徐艺睿下午放学后，与一名女同学结伴在学校操场跑步期间晕倒，经烟台山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诊断直接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死亡调查记录载明：患者因“意识丧失15分钟”急呼120，到达现场时患者口唇紫绀，呼之不应，颈动脉搏动消失，双侧瞳孔直径4.5mm，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叹息样呼吸，给予胸外心脏按压、简易气囊辅助呼吸、肾上腺素、多巴胺等药物后转运回院，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呼吸、胸外心脏按压，并给予肾上腺素、多巴胺、小苏打、阿托品等药物，抢救3小时10分钟，患者呼吸心跳未恢复，心电图提示直线，患者家属要求放弃抢救，心电图提示全心停搏，宣布死亡。2016年6月1日，南山路派出所为徐艺睿办理了户口死亡注销。原告认为，被告对女儿徐艺睿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徐艺睿2015年9月获得烟台十中和烟台市枫林公益基金会颁发的“勤学之星”荣誉证书以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徐艺睿心源性猝死校园急救过程复印件，证明徐艺睿是烟台十中学生及在校园内发生猝死事件的过程，学生放学后离校前的期间内，学校没有组织学生有序离校、清校，也没有配备医疗卫生人员，以防止发生安全事故。2、被告于2016年5月27日发布的2015-2016学年第二学期第十四周工作日程的网站截图，证明学校2016年6月1日对学生进行体质测验，要求学生近期加强锻炼，但未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也未对校园运动设施进行科学管理。3、中国医刊2015年第50卷第12期发表的校园青少年学生猝死发生的原因及预防措施的研究和被告2016年3月31日发布的白金十分钟“急救”进行中---龙海小学开展第21个安全教育日活动网站截图，证明人一旦丧失意识，最初的几分钟是抢救的最佳时刻，如果能及时得到有效处理，生存几率将大大提高。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能证明徐艺睿出现情况后，学校采取了及时有效的抢救措施，不存在任何过失。对证据2截图的内容无异议，但主张学校没有要求学生加强体育锻炼，因为体质测试作为教育部的一项教学任务，没有标准要求。证据3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截图充分说明学校对紧急救护邀请烟台护士学校的专业人员对学校老师和学生进行专门培训。被告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2年10月22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教育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加强学校体育工作若干意见的通知》和2014年12月5日《山东省学生体质提升计划（2014-2018年）》两份文件，证明体质测试是国家教育部的教学计划，被告本身无过错。2、事发现场学校的监控录像视频光盘一份，证明当日17：58徐艺睿和一名女同学走到操场边的乒乓球台，把书包放在台上，18：01两人走进跑道，向北走去，约1分20秒后跑到操场南侧弯道处，两人走出操场跑道，往操场边走去，18：02：30，徐艺睿在操场边的甬路上用手支着膝盖，没有支住，身体前倾摔倒，同伴赶紧呼救，在校门口值班的校领导立即跑到现场，18：02：40，政教处副主任鞠凯赶到现场，18：02：55，政教处主任解文超赶到现场对徐艺睿进行心肺复苏按压，18：03，副校长孙红赶到现场，拨打120急救电话，18：04：24，原告李杰赶到现场，并进行人工呼吸，18：06：50，原告徐长江进入现场，接替李杰进行人工呼吸，期间心肺按压一直进行，18：11，学校其他老师叫来校附近的南山路诊所大夫到达现场，大夫用听诊器对徐艺睿进行了检查，称已无心跳，18：12：50，烟台市烟台山医院120急救车到达，车上下来两名医务人员和两名保安人员，医务人员一人给徐艺睿打吊瓶，一人进行胸部按压，一名保安人员用医用装置为徐艺睿输氧，18：21：50，医务人员将徐艺睿抬上救护车，18：22：25，救护车驶离学校将徐艺睿接到医院救治。被告称事发时校长吕宗东外出开会未在校，学校根据《烟台十中突发安全事务应急预案》，副校长孙红、副校长张继明、副校长于庆华、政教处主任解文超、班主任曲乃龙、办公室主任孙宁、办公室副主任李明刚、总务副主任李仁伟均马上到医院看望学生和家长。3、烟台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给学校政教处主任解文超颁发的烟台市专业技术人员继续教育培训结业证书，内容为中小学校园卫生应急处置能力培训，时间2012年3月29日，证明现场施救人员解文超在事发前已经接受了对于应急处置能力的相关培训，且取得了结业证书。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恰恰证明被告作为教学机构不仅负有通知体测的责任，还负有组织保障、监督保障以及安全保障和宣传教育等义务。对证据2认为在被告提供的约三十分钟的视频里，除了徐艺睿和同伴，还有其他学生在校内走动，证明学校此时并未清校，徐艺睿和其他学生仍在校方的管理之下；从徐艺睿晕倒至急救人员赶到，期间没有校医出现；如果校方人员受过心肺复苏急救培训，应当知道心脏按压的深度为5到6厘米，频率为每分钟100到120次，应当一直按压至急救人员到场为止，从视频录像无法了解校方对徐艺睿心脏按压的深度，但可看出校方人员解文超进行心脏按压是时断时续，没有持续性，仅就这一点，校方对徐艺睿的施救是不合格的，在徐艺睿18：04晕倒至医护人员18：15赶到之间的11分钟里，徐艺睿没有得到专业及时的救援。对证据3认为无法从公开渠道查询到，解文超没有出庭作证，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解文超现场按压时断时续，对人工呼吸也无任何知识，没有指导毫无急救知识的原告进行专业的急救，不认可其进行了专业的心肺复苏急救培训。另查，学校的作息时间是7：50打预备铃，8:00正式上课，11:50放学，14:00打预备铃，2:10上课，5:40放学。原、被告均认可学校配备有校医，校医不需要晚上值班，但原告认为校医要等学生全部离校后才可离校，校规有规定学生放学后，学校应组织学生离校、清校。被告认为每天放学有值班人员催促老师、学生离开学校，具体时间是晚上6：30以后，因为原告李杰是本校老师，学校一般不督促徐艺睿离校，徐艺睿跟其母亲一起走，当时李杰教九年级音乐课，事发当天最后一节有课，下班比较晚。原告认可徐艺睿每天跟母亲李杰一起走，原告徐长江每天开车在校门外接其母女一起回家。原、被告均称学校每年体检，没有发现徐艺睿事发前有心脏问题。因原告不同意调解，本案未能调解处理。被告表示考虑到原告李杰是本校教师，家庭遭遇重大变故，愿意补偿原告3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原告女儿徐艺睿放学后在操场跑步突发猝死，经医学推断直接死亡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对此事故的发生被告并无过错，且在事发后第一时间由受过培训的人员进行了救助，尽到了应尽的义务。徐艺睿放学后约同学跑步是自发行为，并非学校组织，学校对其没有管理义务，徐艺睿按平常作息习惯等待在同校教学的母亲李杰下班后一起回家，并无异常，之前家长和学校也没有发现其身体有问题，事故的发生属于意外，原、被告均不可预见，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自愿补偿原告30000元，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烟台十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徐长江、李杰3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长江、李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原告徐长江、李杰负担10664元，由被告烟台十中负担456元。宣判后，徐长江、李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作为管理教育方，通知学生进行体能测试却没有进行安全教育，存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事故发生当天，被上诉人中午安排学生加课，导致学生没有得到应有的休息时间，管理上存在过错。根据校规，被上诉人应当在放学后清校，但从视频资料中可看出，除徐艺睿外还有很多学生仍滞留校园，而在学生大量滞留校园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未安排校医留校，导致事故发生时没有专业及时进行救助，管理上存在明显过错。解文超的结业证书不能从内容上证明其曾受过心肺复苏救治的专业培训，从其救治表现来看也不能看出是一位专业人员施行的救治。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烟台十中辩称，校方通知学生进行体能测试是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山东省教育厅等机构的有关文件要求而进行的教学任务，本身并无过错，学校并未要求学生提前进行相应锻炼，学生在放学后进行锻炼是其个人的自发行为，学校对此没有教育管理上的失职行为。根据医院诊断，事故发生是由学生本身的特异性体质引起，系意外，且事故发生后校方积极主动采取了适当的救助措施并在第一时间通知了上诉人，在管理上没有过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徐长江、李杰之女徐艺睿在2016年5月30日下午放学后约18:00左右，与其他同学相约自行在学校操场跑步，并非由被上诉人烟台十中进行组织安排，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该时间段应履行清校义务，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教育管理上的过错，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事发当时已是学校放学和下班时间，双方均认可校医无需晚上留校值班，且当时在校的相关人员及时赶到现场并采取了一定的救助措施，虽然最终并未能成功挽救徐艺睿的生命，但并不能因此即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导致意外发生。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上诉人徐长江、李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静审判员 史殿美审判员 任美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