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有森，男，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均，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斯晗，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彩兰，女，198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均，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斯晗，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桥彬，男，197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潘有森、谢彩兰因与被上诉人陈桥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5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有森、谢彩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潘有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桥彬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谢彩兰无需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潘有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桥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协议书》仅约定谢彩兰在其股权分红款范围内承担债务，一审法院认定谢彩兰对潘有森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潘有森、陈桥彬、谢彩兰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潘有森）承诺将本人潘有森及家人谢彩兰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南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分红及收益本息用于优先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直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为止，甲方（陈桥彬）有权持本协议去紫南集团要求将本人及家人的股份分红及收益直接分配给甲方；并承诺从2016年4月份起每个月至少偿还2万元给甲方。”第六条约定：“乙方的配偶同意将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南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分红及收益本息用于优先清偿上述借款本息，直至全部借款本息清偿为止。”由上述协议书可知，谢彩兰仅表示将其股份分红及收益的范围用于偿还债务，陈桥彬也确认了该份协议书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意思自治的原则，谢彩兰仅需在自己所作意思表示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谢彩兰在其股权分红款范围内承担债务。二、陈桥彬向潘有森汇款65万元，陈桥彬所述以现金方式向潘有森支付了35万元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潘有森因资金困难向陈桥彬共计借款65万元，但从未收取过陈桥彬所述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的35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陈桥彬应就案涉的借款实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但陈桥彬无法合理说明该35元借款的交付时间、地点、事由，也未能提供任何支付凭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由潘有森清偿该35万元侵犯了潘有森的合法权益。三、潘有森向陈桥彬所支付的5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一审法院将该款项作为利息予以扣减错误。潘有森与陈桥彬签订协议书后向陈桥彬偿还了借款本金5万元，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如乙方能按上述第3点承诺履行清偿义务，则甲方可免除乙方从2016年3月起的利息，但乙方的借款本金及之前的利息仍需偿还……”及第三条的约定，该5万元是潘有森在签订协议书后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陈桥彬支付的借款本金。四、潘有森未支付欠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但陈桥彬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其具体损失，其主张潘有森支付利息数额过高，不符合公平原则，法院应对利息予以调整。陈桥彬辩称，借款100万元有实际发生，潘有森也承认向陈桥彬借款10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潘有森、谢彩兰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陈桥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有森、谢彩兰向陈桥彬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7650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暂计至2018年2月28日，其后利息另算）；2.陈桥彬对潘有森、谢彩兰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南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分红及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潘有森、谢彩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有森因资金困难从2012年9月29日起向陈桥彬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5%计算。但潘有森借款后一直没有偿还，经陈桥彬多次追讨，潘有森在2016年3月22日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潘有森、谢彩兰尚欠陈桥彬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55000元，2016年1月、2月利息共3万元，并承诺将其本人及谢彩兰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南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股份分红及收益用于优先清偿上述借款本息。潘有森、谢彩兰承诺从2016年4月起每月至少偿还2万元给陈桥彬，但潘有森、谢彩兰没有依时还款，还私自收取分红后没有支付给陈桥彬。谢彩兰是潘有森的妻子，本案借款为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且谢彩兰也确认上述债务。潘有森、谢彩兰共同答辩称，陈桥彬只向潘有森汇款65万元，协议书及借款协议并非潘有森、谢彩兰签订，2016年2月潘有森、谢彩兰曾向陈桥彬偿还过5万元借款本金。另查明，谢彩兰与潘有森于2008年9月16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1.借款本金的认定；2.利息的计算；3.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4.股份分红的优先受偿的认定。陈桥彬主张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陈桥彬提供了2016年2月23日陈桥彬与潘有森签订的《借款协议》，载明了借款本金为100元，其中转账支付了合计65万元，35万元以现金支付，陈桥彬提供了2016年与潘有森、谢彩兰共同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上述二份协议书对于借款本金的记载是一致的，并有潘有森、谢彩兰签字确认。陈桥彬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与《借款协议》中载明的支付方式、时间均可以印证。陈桥彬陈述其中35万元采用现金支付，在《借款协议》中也有载明。综合上述证据，陈桥彬实际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利息的计算问题，1.利率，2.利息起算时间，3.已经支付的利息扣减。1.关于利率，双方《协议书》约定潘有森、谢彩兰未按每月2万元偿还欠款的，则按月息2.5%计算利息，陈桥彬诉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陈桥彬诉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协议书》明确，截至2016年3月之前的尚欠利息金额，但陈桥彬诉请利息从2016年3月22日开始计算，系陈桥彬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3.已经支付的利息扣减。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2016年3月之后，潘有森、谢彩兰曾经偿还过5万元借款，潘有森、谢彩兰认为系偿还借款本金，但双方对借款偿还的顺序并没有约定，应当按照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的顺序抵扣，故该5万元应当在利息中予以扣减。谢彩兰与潘有森于2008年9月16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发生在潘有森、谢彩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谢彩兰在2016年3月2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对涉案债务签名确认，可以认定谢彩兰事后对借款进行追认，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本案债务可以认定为谢彩兰与潘有森的夫妻共同债务，谢彩兰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涉案借款以潘有森、谢彩兰在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紫南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分红及收益作为抵押，优先受偿。双方虽然对该分红款的优先受偿作出约定，但并没有办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未将抵押情况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该股份质权没有生效，陈桥彬诉请对潘有森、谢彩兰股份分红款有优先受偿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潘有森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桥彬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若计算超出年利率24%，则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扣减潘有森已经支付的利息5万元）；二、谢彩兰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桥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则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2元，由潘有森、谢彩兰共同负担10242元，陈桥彬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2.谢彩兰应否对潘有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3.潘有森向陈桥彬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在本案中，潘有森于2016年2月23日签写的《借款协议》约定潘有森先后向陈桥彬借款总计100万元，陈桥彬通过银行向潘有森分别转账15万元、50万元，以现金方式向潘有森支付35万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潘有森欠陈桥彬本息1255000元，此其一。其二，潘有森、谢彩兰于2016年3月22日与陈桥彬签订《协议书》约定潘有森确认先后向陈桥彬借款本金100万元，利息按月息2.55%计算，截止2015年12月31日潘有森欠陈桥彬本息125500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潘有森向陈桥彬借款本金10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借款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陈桥彬的主张认定潘有森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若计算超出年利率24%，则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向陈桥彬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首先，案涉100万元借款产生于谢彩兰与潘有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谢彩兰对陈桥彬与潘有森签订的《协议书》“乙方（欠款人）”处的签名和按捺指印并无异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视为谢彩兰事后追认案涉100万元借款是其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最后，虽然谢彩兰辩称在《协议书》中约定谢彩兰仅以其在佛山市禅城区紫南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分红及收益本息对案涉10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但其辩解内容与《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应属潘有森与谢彩兰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谢彩兰对案涉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潘有森主张于2016年3月22日之后向陈桥彬清偿了5万元借款本金，陈桥彬确认潘有森通过其亲戚账户向其转款5万元，但认为该5万元为清偿借款利息。对此，虽然《协议书》约定从2016年4月份起每个月潘有森至少偿还2万元给陈桥彬，但是潘有森向陈桥彬支付的5万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对偿还借款本息的顺序并未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上述5万元应当在潘有森向陈桥彬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潘有森主张上述5万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有森、谢彩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上诉人潘有森、谢彩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