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8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和平大道107号。法定代表人：祝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久龙，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欧宁，男，汉族，1986年6月15日生，住江苏省邳州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顾卫平，男，汉族，1964年11月9日生，住张家港市。再审申请人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省二建公司）与被申请人欧宁、顾卫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豫民申13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省二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久龙到庭参加诉讼，欧宁、顾卫平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省二建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欧宁对省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欧宁、顾卫平负担。事实与理由：省二建公司与欧宁之间不存在任何买卖关系，欧宁向法院提交的买卖合同是顾卫平冒用省二建公司名义签订的，省二建公司对王金合和顾卫平均未认可授权，故无论是顾卫平还是案外人王金合，在本案中均不构成表见代理，省二建公司不应当对欧宁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且合同上没有省二建公司加盖印章。欧宁向法庭提供的合同为复印件，并未提供原件，不符合民诉法证据规则的要求。欧宁提交的欠条是顾卫平本人出具的，其在庭审中认可与其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是顾卫平个人，不涉及省二建公司。在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联公司）委托省二建公司向欧宁转付款的付款委托书中既有中联集团的盖章，也有顾卫平和欧宁的签字，在该委托书中顾卫平是以中联公司单位负责人的名义在该栏签字，欧宁也签字予以认可，说明其知道顾卫平不是省二建公司的员工，也不存在委托关系，按照最高法院意见认定表见代理应该从严掌握。欧宁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合同中明确表述盖章才生效，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2014年3月19日，欧宁向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省二建公司、顾卫平共同给付货款5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省二建公司、顾卫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1日，王金合、顾卫平以省二建公司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部的名义与欧宁签订建筑材料供货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省二建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部向欧宁采购棕色模板6000块，单价116元，合价696000元；黑色模板500块，单价106元，合价530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分批预付该批的全款50%，货到现场全部付清。另约定该合同报省二建公司合同主管部门评审、批准后，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王金合、顾卫平在该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欧宁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0年12月1日首批供货，价款113000元。之后省二建公司支付欧宁货款10万元。2013年10月26日，顾卫平给欧宁出具欠条一份，证明赤壁工地共欠欧宁模板款50万元。另查明，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系省二建公司承建，王金合系项目部经理，顾卫平挂靠中联公司负责土建工程。欧宁所供模板均用于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2014）牧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一、省二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欧宁货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欧宁对顾卫平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省二建公司负担。省二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欧宁对省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要求欧宁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认定事实：除一审查明2010年12月31日，省二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欧宁付款10万元外，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26日，省二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还向欧宁支付了26.93万元货款，但上述付款均发生在顾卫平向欧宁出具欠条之前，双方应当已经对支付的货款予以扣除。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一、省二建公司与欧宁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2010年11月11日的《建筑材料（设备）供货合同》中所记载的甲方即需方为省二建公司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部，乙方即供方为欧宁；合同的签订地在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部；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为省二建公司承建；作为甲方代表签字的王金合其身份为省二建公司在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综合上述原因，欧宁有理由相信与之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省二建公司。虽然省二建公司对《建筑材料（设备）供货合同》上“王金合”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签署提出异议。但根据举证规则，由于王金合系省二建公司员工，对其签字是否为本人签署应当由提出异议的省二建公司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依据举证规则推定《建筑材料（设备）供货合同》上“王金合”的签字为其本人书写。如省二建公司认可授权王金合签订合同，则王金合的签字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但由于省二建公司主张并未授权王金合签订合同，故王金合代表省二建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构成表见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省二建公司承担。2、另一名代表省二建公司签订合同的顾卫平，虽然省二建公司不认可其身份为该公司员工，但顾卫平在与欧宁签订《建筑材料（设备）供货合同》时，并未向欧宁明表明自己的身份为中联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金合也并未明确告知顾卫平系中联公司工作人员。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欧宁将涉案木材供应至省二建公司的该项目工地，致使欧宁进一步相信与之建立合同关系的是省二建公司，而不是顾卫平个人或中联公司。所以顾卫平代表省二建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同样构成表见代理行为。3、省二建公司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欧宁支付了货款36.93万元，其中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月26日两笔付款与顾卫平及中联公司并无关联，这使得欧宁最终确信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省二建公司。故可以认定省二建公司与欧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欠欧宁的货款，省二建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如省二建公司因王金合、顾卫平签订合同、出具欠条等行为遭受损失，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有效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后向王金合、顾卫平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合、顾卫平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二、一审程序是否合法问题。省二建公司称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要求追加中联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没有准许，属于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省二建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要求追加王金合、中联公司参加诉讼。其次，在欧宁提出要求追加王金合、中联公司参加诉讼时，省二建公司持否定态度，并不同意。再次，王金合、中联公司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不追加王金合、中联公司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顾卫平向欧宁出具欠条的行为如何认定。2013年10月26日，顾卫平向欧宁出具的欠条上注明有“赤壁工地”，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顾卫平与欧宁在湖北赤壁另有工地需结算，综合顾卫平代表省二建公司签订合同、接收货物等事实，可以认定其向欧宁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了对省二建公司的表见代理行为。但该欠条中记载的内容为“本人顾卫平今欠欧宁模板款共计伍拾万元整，今欠人顾卫平”，说明顾卫平认可其本人为债务人，自愿承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债务的加入。由于省二建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人，与欧宁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因此改变，顾卫平应当与省二建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原审法院判决顾卫平不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漏判，应当予以改判。二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4）牧民二初字第152号民事判决。二、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顾卫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欧宁货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欧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顾卫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省二建公司成立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部，在当地进行工程施工建设。2010年11月11日，王金合、顾卫平在该项目部以省二建公司华润赤壁蒲圻电厂项目部名义与欧宁签订建筑材料供货合同，在双方签订合同时，王金合为省二建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顾卫平没有向欧宁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上述两人本人也未告知欧宁供货合同系替他人代签或所购建材不是用于该项目部工地，基于上述事实，欧宁有理由相信王金合、顾卫平的行为代表省二建公司，故二者之间符合法律规定的表见代理特征。虽然供货合同载明有报省二建公司合同主管部门评审、批准后，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但该约定应当视为是项目部向省二建公司履行报批程序，若项目部未进行报批，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省二建公司不能将责任归咎于欧宁。合同签订后，欧宁根据约定将其所供建材运至省二建公司施工项目工地，省二建公司亦将该建材实际用于工程建设中，在此期间省二建公司以不同名义向欧宁支付了部分货款。省二建公司辩称，该公司向欧宁付款是基于其所供建材属于中联公司、商城县宏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范围而支付的，但欧宁收到的该部分款项属于应收货款，与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并不矛盾，省二建公司应对欠付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至于省二建公司与顾卫平、中联公司之间是否正在其他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成立及应承担相应责任。该公司可在承担本案中的付款责任后，就该公司与他人之间形成的事实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省二建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二终字第44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张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