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初585号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鸿通城****。法定代表人：叶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兰，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住所地贵阳，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大学城>法定代表人：刘雷，该大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阳，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启杰，北京大成（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五建公司）诉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贵州五建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军、刘秀兰，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宁阳、朱启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五建公司诉称：1．判令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197,997.3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6年12月23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被告贵州财经大学校区领导小组与校党委决定由下属三产单位贵州才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苑投资公司）采用BT模式修建新校区门面等工程，2013年6月26日原告与贵州才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南段、中段、北段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回购（BT）合同》（以下简称BT合同）约定承建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南段、中段、北段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根据双方签订的BT合同第12、13条约定回购款按决算总价下浮2%，BT第一期回购款为才苑投资公司验收合同项目移交7个工作日后结算总价的80%，第二期经审计完成后支付总价的15%，第三期回购款为工程结算总价5%留作质保金，二年质保期结束后支付。签订合同后，原告进场施工，在施工期间，才苑投资公司因政策原因于2014年10月23日被注销，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作为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在施工过程中以事实行为承继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双方没有再签订新的合同，仍按照原合同执行。2016年9月30日，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在国资处牵头下组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基建处、审计处等单位对项目工程进行验收并投入使用。2016年12月原告向被告贵州财经大学提交该项目的所有的结算资料，工程结算送审价为58,165,204.48元（其中土建工程造价为55,062,733.7元，水电安装工程造价为3,102,470.78元），被告已经累计支付工程款11,000,000元，尚欠工程总款47,103,155.06元。其后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却一直拒付工程款。原告不知道才苑投资公司被登报注销的情况。虽然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是事实上存在合同关系，被告是业主方和建设方，且派人参与该涉案项目，并接收和使用，原告方正是按照被告方的要求完成工程和验收，移交详细的资料，被告没有支付工程款，违反合同义务。至于被告没有对工程竣工资料审计，后果由被告方承担。被告贵州财经大学辩称：原告是为了履行《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南段、中段、北段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回购（BT）合同》项下的义务而进场施工，合同相对人是才苑投资公司，才苑投资公司的24个股东是贵州财经大学的老师或者工作人员，是合法的独立企业法人，与贵州财经大学并非同一主体。才苑投资公司虽已注销，但其权利义务不因注销而消灭，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直接向贵州财经大学主张权利。贵州财经大学自始至终没有以实际发包人的身份履行过任何义务，也没有向原告作出过建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由于贵州财经大学采用BOT模式实现项目融资，才苑投资公司采用BT模式实现BOT模式中的项目建设环节。BT项目是实现BOT项目的基础和前提，BT合同的顺利实施及质量状况与其利益直接相关，故其关注工程质量，关心工程进度，但二者属于不同的合同关系。原告将贵州财经大学作为实际发包人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大学生创新创业需要使用该工程建筑，贵州财经大学需要对建筑质量验收，支付了1100万的借款，但并不负有工程款支付义务。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44,197,997.30元、利息3,248,552.80元的依据是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然而该结算书并未得到包括贵州财经大学在内的任何利益相关方的认可，且贵州财经大学也不是工程款结算支付的主体，故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各方的身份证据、营业执照、《贵州财经大学专题会议纪要》贵财大议（2013）14号、《贵州贵安新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对贵州财经大学绿化项目有关事宜的批复》、《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南段、中段、北段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回购（BT）合同》、《贵州财经大学基建修缮项目初步验收单》等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在下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6月26日，原告贵州五建公司与才苑投资公司签订《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南段、中段、北段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投资建设—回购（BT）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作为投资人对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南段、中段、北段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进行投融资、施工建设、在项目竣工后一次性整体移交；才苑投资公司作为回购人协助办理相关证照、许可和核准，工程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分批支付回购资金。关于合同转让，双方约定回购人或投资人在未事先征得对方书面同意情况下不得转出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或义务的全部部分。合同签订后，原告贵州五建公司进场施工。2015年11月27日，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召开会议研究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收尾工作事宜，形成以下决议：“（一）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项目，学校并未授权才苑公司与贵州省建五公司签署合同，因此该项目不属于BT项目。但该事情已经发生，学校要积极处理；（二）由新校区建设后期服务协调领导小组代表学校与施工方贵州省建五公司商谈处理收尾事宜……（三）在第（二）的基础上，请施工方贵州省建五公司提供整个项目建筑施工的所有材料（设计方案、图纸、工程造价、工程量等施工材料等），由新校区建设后期服务协调领导小组、审计处、基建处共同确定一家省外审计公司对其进行审计（同时报贵州省教育厅备案），代审计结束后，再予以商谈重新签订合同；（四）鉴于该项目的实际情况，同意给予施工方贵州省建五公司500万元的借款，具体借支形式由计划财务处确定。同时，在借款同时，贵州省建五公司必须书面承诺：1、在春节前不得再到学校或贵安新区以及上级政府和部门闹事，如违反承诺，学校就将该项目进行搁置，不再研究；2、在该项目审计结束前，不再要求学校支付相关款项。（五）该项目周边的绿化工程，由基建处尽快拟定实施方案提交党委会研究。”2015年12月16日，被告贵州财经大学支付原告款项500万元。2016年1月4日，原告向贵州财经大学作出承诺书，称：“我司承诺收到甲方借款后及时发放，用于解决该项目施工中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部分材料款。在春节前不得再到学校或贵安新区及上级政府和部门闹事，如有违反承诺，学校就对该项目进行搁置，不再研究，在该项目审计结束之前，不再要求学校支付相关款项。特此承诺”。2016年9月30日，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为开设学生创新创业园，组织案涉项目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基建处、后勤处、审计处等单位和部门对工程进行初步验收后投入使用。2016年12月7日，原告将包括工程结算书、工程量签证单等在内的有关涉案工程项目建设施工的18类工程资料全部移交给被告贵州财经大学。2017年1月18日，被告贵州财经大学支付原告款项600万元。另查明，才苑投资公司于2011年4月7日成立，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鹿××路××号松风苑酒店****7805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汤建，股东均为自然人。2014年5月24日才苑投资公司在在《贵阳晚报》刊登注销公告，称“贵州才苑投资有限公司（注册号520000000057449）经股东会决议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请债权债务人见报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2014年7月14日，才苑投资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4年7月14日，公司注册资本37805000元，资产总额为38492300.23元，全部为现金资产”、“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理完毕，不存在未清收的债权和未清偿的债务”、“目前公司除现金资产外无财产，没有任何遗留问题。公司的剩余财产由全体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全体股东均对此《注销清算报告》予以签字确认。2014年10月23日，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才苑投资公司准予注销登记。双方存在分歧的部分为：一、原告为证实被告贵州财经大学是案涉工程的业主方与建设方，与原告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5月6日贵州财经大学专题会议纪要，说明“听取了才苑投资公司关于修建门面房的相关情况汇报，会议做出如下决定：……（4）才苑公司与施工方的合作采用BT模式……（5）学校与才苑公司签订20年BOT合同，在合同中注明‘因城市整体规划建设原因撤除或其他不可抗力撤除，学校负责赔偿’”；2、《贵州财经大学基建、修缮项目初步验收单》有贵州财经大学基建处处长陈光能，后勤处处长罗玉江的签字，并有《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校区车库及景观工程初步验收签到单》、《关于请求对花溪校区车库及景观工程项目及中段双创园组织验收的请示》；3、《工程技术联系单》、《景观绿化工程及室外工程装饰材料清单表》、《景观绿化工程装饰材料清单表》、《景观绿化工程及室外工程装饰材料清单表》、《材料（设备）价格审计询价单》、《工程量签证单》的建设单位一栏中，盖有贵州财经大学基建处的公章；4、《工程签证单》、《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景观设计北段、中段、南段建设工程（中段、南段）室外雨水污水道路工程隐蔽图》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的建设单位一栏中均有贵州财经大学基建处负责人的签字。被告贵州财经大学认为其参与部分工程验收仅是因为BT合同的顺利实施及质量状况与其在BOT合同中的利益直接相关，双方并无直接的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提交《土建工程结算书》、《水电安装工程结算书》拟证实工程价款，被告质证认为系单方结算，且与被告无关。三、原告为证实被告贵州财经大学支付的款项1100万元为工程款，提交的证据为2016年1月22日、2017年1月23日两笔款项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上均记载为工程款。被告认为两笔款项均系借款，反驳的证据为：1、原告于2016年1月4日作出《承诺书》上确认系“收到甲方借款”；2、原告提交的2015年11月27日贵州财经大学党委会会议纪要中也表述为借款。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起诉，但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贵州财经大学花溪新校区南段、中段、北段车库及景观绿化建设工程—回购（BT）合同》系无名合同，该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和才苑投资公司，原告为投资人，才苑投资公司为回购人。该BT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即对原告和才苑投资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不是该BT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其次，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特定的”含义就是讲只有合同当事人才受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约束。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基础是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原告主张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就涉诉工程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也没有法律依据，故对于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另外，被告贵州财经大学不存在取代才苑投资公司成为回购人或因加入债的履行而承继才苑投资公司权利义务的事实。原告主张被告贵州财经大学参与施工合同实际履行的行为包括：贵州财经大学专题会议纪要、验收项目，以及支付部分工程款等。本院认为：专题会议纪要中有关BT模式和BOT模式的决定及验收项目的意思表示与“贵州财经大学以事实行为承继施工合同相应的权利和义务”的证明目的之间没有关联性。贵州财经大学对涉案项目的验收和使用行为是为了保障项目质量，支付部分借款是履行行政管理职能，保障正常的教学秩序，就现有证据而言，不能因此认定贵州财经大学参与了施工合同的履行，不能证明贵州财经大学与原告建立了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032.8元，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彭伦禹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罗晓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