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20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仁智，男，1985年2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住望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川，男，1958年3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望谟县人，住望谟县。 上诉人宋仁智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川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6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仁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秀川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秀川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对争议地互换口头约定不明，宋仁智的祖父为宋朝宣，并非宋朝光。宋仁智承包的“水寨土”面积的承包证上是0.5亩，实际测量为1.41亩，而非杨秀川所述0.9亩。从一审证人证言来看，双方仅是临时互换耕种且保留随时换回的权利。因此，该口头互换协议对合同当事人、互换期限、面积均约定不明，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本案互换土地口头约定本身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约定不明，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备案，同时未完成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手登记续。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争议地已经政府再次确权，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证书，因本案争议系在确权之前，且政府的确权行为是经过村委、乡政府多次土地实测，并层层报批，双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证实村委会已经默认双方口头达成互换田地的协议无效，并同意双方各自耕种原自己承包的土地，故一审村委会《证明》缺乏真实性。2.一审判决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宋仁智多次找到杨秀川要求各自耕种原承包地，且宋仁智也把互换得的杨秀川原承包地留出来未耕种，杨秀川本身有过错，且损毁缺乏事实依据。 杨秀川辩称：宋仁智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事实，互换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从1984年互换土地至2016年发生争议前已履约30余年，双方对土地互换事宜从未发生过争议，互换土地口头协议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杨秀川起诉互换的土地面积系估计数，对实际测量面积，一审已查实清楚，且双方互换的地块、四至边界均为取得承包经营权之时就已固定。3.宋仁智关于临时换种的主张不成立，互换土地时，宋仁智尚未出生，且该协议已履行30余年，且宋仁智也对互换土地耕种多年，足以得出互换土地是长期的。4.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历届村委会是清楚的，且双方互换土地后颁布的法律法规，也并未否定双方互换协议的效力。村委会《证明》充分说明双方互换地块、时间的真实性，有较强的证明力。5.2016年宋仁智意欲单方毁约互换协议，强行将杨秀川耕种于互换田里的油菜损毁，并强行耕种至今，一审判决其赔偿一定损失并不无当。 杨秀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宋仁智之祖父宋朝先（已故）与杨秀川调换承包田耕种的协议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该承包田调换协议；2.判令宋仁智立即停止侵害杨秀川耕种调换田的行为，赔偿杨秀川2017年在该调换田种植应得的收入损失1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宋仁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秀川、宋仁智均系望谟县郊纳乡铁炉村村民，杨秀川住铁炉村二组，宋仁智住铁炉村新民。1984年，宋仁智祖父宋朝先（已去世）与杨秀川达成口头协议：为方便耕种，宋朝先将其承包的位于本村“水寨土”的承包地（实际面积约1.41亩，四至界限：东、西、北抵王显伦地，南抵集体空地）与杨秀川承包的位于本村“红道沟坝上”（又称“沟头”）的承包地（实际面积约1.57亩,四至界限：东抵杨再发地，南抵郑国飞地，西、北抵郑国云地）进行互换。协议达成后，从1984年起，宋朝先家耕种“红道沟坝上”的土地，杨秀川家耕种“水寨土”的土地，三十年多来均未发生过异议和纠纷，亦未办理承包土地变更登记，其间宋朝先及其子宋廷富（宋仁智之父）均先后死亡。2016年，因政府开展土地确权工作，宋仁智找到杨秀川要求换回原互换的土地，被杨秀川拒绝。2017年2月，宋仁智用农药将杨秀川在“水寨土”土地上种植的油菜毁掉一部分，并在该地上种植了玉米，杨秀川由于不同意换回，仍耕种该“水寨土”土地大部分，双方为耕种该“水寨土”土地发生争议，经村委会及郊纳镇政府驻村干部调解无果。2018年2月1日，望谟县人民政府按原始承包权利状态将“水寨土”的土地仍登记在宋仁智的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将“红道沟坝上”的土地仍登记在杨秀川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杨秀川认为其应享有“水寨土”土地的耕种权，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承包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也相应互换。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杨秀川与宋仁智之祖父宋朝先均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口头约定宋朝先将其承包的位于本村“水寨土”的承包地与杨秀川承包的位于本村“红道沟坝上”（又称“沟头”）的承包地进行互换。协议达成后，从1984年起，双方各自耕种、管了互换后的土地，三十年多来均未发生过异议和纠纷，此事实表明该互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成立互换合同关系，虽未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变更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并不影响互换合同的效力。故双方的互换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对宋仁智关于互换协议无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宋仁智主张该互换是临时互换耕种并约定一方不愿继续互换即可解除互换协议，但宋仁智未能充分举证证实该事实存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宋仁智主张双方约定土地互换协议可随时终止，不予采信。从双方已各自耕种管理互换土地三十余年的事实来看，应按照当地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确定该互换协议的期限为整个承包期限内。土地互换后，双方对互换土地原享有的承包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即行终止，杨秀川已取得位于“水寨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宋仁智持有的2018年2月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虽登记有“水寨土”的承包地，但登记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登记物权属应归实际权利人。宋仁智于2017年2月强行耕种并损毁杨秀川互换取得的“水寨土”上种植的油菜，属侵权行为，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同时，给杨秀川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杨秀川主张2017年其“水寨土”土地种植损失为1500元，鉴于庭审中杨秀川认可其2017年耕种“水寨土”土地大部分，种植作物为玉米，宋仁智耕种小部分，故酌情确定宋仁智的侵权行为给杨秀川造成的损失为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秀川与宋朝先（宋仁智祖父，已死亡）达成的口头互换土地协议合法有效。二、宋仁智立即停止耕种“水寨土”土地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杨秀川损失500元。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由宋仁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本案争议的杨秀川原承包地“红道沟坝上”（又名“沟头”）的土地在2018年杨秀川新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更名为“坝上”。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之规定，杨秀川将其以家庭承包取得位于“红道沟坝上”（又名“沟头”），现登记更名为“坝上”的承包地与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宋仁智之祖父宋朝先以家庭承包取得位于“水寨土”的土地进行互换，互换后双方并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该互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互换后各自与发包方成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关系终止。至于互换双方未签订书面互换合同，亦未将互换合同报经发包方备案，也未向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签订书面合同及备案制度、登记事宜并不是流转合同生效的必要条件，故该互换协议成立且合法有效。宋仁智上诉称该土地互换协议约定不明、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备案、未完成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手续，系无效协议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双方的口头互换土地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宋仁智主张案涉土地系临时互换耕种且保留随时换回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既是意思自治原则的当然结果，也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必然要求。宋仁智虽一审时提供其母梁珍银的证言，但该证言系孤证，其并未提交其他客观证据予以证实，相反，该主张与双方互换耕种三十余年的事实及村委会《证明》相违背，且宋仁智对互换事宜多年未提出异议，现今提出明显有悖常理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已充分证明两处案涉土地的不动产登记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在本轮承包期内应归真实权利人享有。宋仁智自认其损毁杨秀川在互换取得的“水寨土”种植的油菜并强行耕种农作物，一审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令宋仁智承担500元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宋仁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仁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筱青 审 判 员 付 君 审 判 员 陆金凤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秦 菊 书 记 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