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24刑初176号 公诉机关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冬梅，女，生于1971年10月2日，汉族，小学肄业，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曾因犯介绍、容留卖淫罪，于2001年12月20日被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2007年12月21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7月9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洋，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以绵安检公诉刑诉[2018]1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冬梅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宋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冬梅及其指定辩护人刘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均未对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及公诉人提出回避申请。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一）被告人郑冬梅无理取闹，以上访为要挟向政府工作人员李某1等人共计强拿硬要现金共计3万余元。 1.2017年9月15日，因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政府分管政法副书记李某1，拒绝了被告人郑冬梅向塔水镇政府借20,000元用于日常开支的无理要求，同日郑冬梅就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法上访。郑冬梅被劝返回安州区后，同年9月19日，郑冬梅到李某1办公室表明不拿到20,000元钱又要到北京上访。李某1迫于信访维稳压力，便给郑冬梅2,000元现金。同年9月20日，郑冬梅到李某1办公室以到山西收集她信访案件的线索和从河北搬家没有钱为由，向李某1索要现金，否则就要到北京上访，迫于信访维稳压力，李某1在办公室给郑冬梅拿了4,000元现金，当时郑冬梅给写了一张领条，并承诺2个月内不到北京上访。9月30日，郑冬梅以邮寄物品回绵阳的钱不够用为由，再次向李某1索要钱财，迫于信访维稳压力，李某1转账给郑冬梅4,000元。 2.2017年8月到12月期间，郑冬梅以上访和解决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开理发店的物品寄回绵阳需要资金为由，向塔水镇政府群工办工作人员陈某索要生活费、电话费、运输费、包裹费等费用，并在2017年12月到2018年6月住院期间每天向陈某索要50元生活费。以上费用共计14,735元。 3.2017年10月期间，塔水镇政府安全办工作人员夏某某为了把郑冬梅稳控在当地，向郑冬梅支付了生活费、电费共计1,000元。 4.2017年11月16日，郑冬梅以治疗腰部和其他疾病、购买社保等多项要求向塔水镇政府索要钱财未果后，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2017年11月19日，绵阳市安州区信访和群众工作局工作人员张某某和曾某到北京后与市驻京办王某一起到省驻京办接上访的郑冬梅，郑冬梅以报销车费和生活费为由索要5,000元，张某某给郑冬梅支付了5,000元后把郑冬梅接回绵阳。后来塔水派出所警察将5,000元钱还给张某某。 5.2018年7月8日，市驻京信访工作人员李某2在北京龙爪树宾馆川办，劝说郑冬梅返回四川，郑冬梅向其索要6,000元后和工作人员返回绵阳。 以上支付给郑冬梅的现金系工作人员在塔水镇政府借支。 （二）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人郑冬梅以其在同年9月26日在北京上访期间，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强行带离时造成了腰部骨头损伤、腰疼，以上访为要挟要求医治，因十九大即将召开，塔水镇政府工作人员被迫带郑冬梅到绵阳市骨科医院检查、治疗。期间，检查出郑冬梅有腰椎退行性变、腰椎骨质增生等其他病症，郑冬梅便要求转院到综合性医院进行医治，因该无理要求未得到满足，2017年11月1日，郑冬梅又到北京上访。政府安排曾某等工作人员前去劝返，郑冬梅提出：一要政府安排综合性医院将其所有的病治好；二要支付医治期间每天生活费用；三要支付2017年所有上访的车费；四要政府出钱购买2017年社保。当时为了把郑冬梅劝离北京，曾某就只好给郑冬梅写了一份承诺。郑冬梅回绵阳继续在骨科医院、四〇四医院、绵阳市人民医院、安州区中医院等医院治疗，至2018年4月14日，政府已支付相关治疗费用、医保费用共计3.8万余元。经司法鉴定：郑冬梅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三）被告人郑冬梅在2017年11月13日、12月20日、2018年4月13日三次以要求塔水镇政府转院治病、拿生活费、开足疗店等为由，躺在政府办公室，最少2个小时，最长达8个多小时，导致工作人员无法办公。 还查明，被告人郑冬梅分别于2017年3月9日到2018年7月6日到北京越级访和非访共13次。其中因2017年6月13日、7月25日、8月28日、9月15日、11月16日、2018年4月16日、6月25日、7月6日到天安门及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公安机关训诫8次。 另查明，塔水镇政府为了郑冬梅上访耗用的遣送费、住宿费、车费、机票等费用至2018年4月20日止已经用去7.8万余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冬梅多次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 被告人郑冬梅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1.我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我没有问塔水政府要过钱，是李某1问我有什么困难，是否需要他们的帮助，我就说给我拿两万元，李某1喊我写申请，政府批准借给我两万元，这都是李某1给我设的陷阱；3.我没有跟工作人员要过钱，是他们说可以这样调解，他们自愿借给我的；4.我没有要求政府安排我到综合性医院治病并支付每天的生活费用，也没有要求支付我2017年上访的车费和购买2017年社保。我没有强拿硬要，请求法院公平公正判决。 被告人郑冬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本案没有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和危害后果；3.被告人郑冬梅不构成累犯；4.被告人郑冬梅主观恶性不大。综上，希望法院依法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郑冬梅及其辩护人未向法庭出示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被告人郑冬梅以进京上访为由，向政府工作人员强拿硬要财物共计人民币30,000余元，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具体如下： （一）2017年9月15日，因中共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委员会副书记李某1拒绝了被告人郑冬梅向塔水镇党委政府索要人民币20,000元的要求，被告人郑冬梅便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进行上访，后被劝返。2017年9月18日，被告人郑冬梅到李某1办公室表示不拿到20,000元又要到北京上访，李某1迫于信访维稳压力，给了被告人郑冬梅人民币2,000元。次日，被告人郑冬梅又到李某1办公室，以到山西收集信访案件线索以及从河北省搬家没有钱为由，向李某1索要钱财，否则就要进京上访，李某1迫于信访维稳压力，给了被告人郑冬梅人民币4,000元，被告人郑冬梅向李某1出具了收条并承诺2个月内不到北京上访。同月30日，被告人郑冬梅又以邮寄物品回绵阳钱不够为由，向李某1索要钱财，李某1迫于信访维稳压力，转账给被告人郑冬梅人民币4,000元。 （二）2017年8月至12月，被告人郑冬梅以上访和解决其在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经营的理发店物品邮寄回绵阳需要资金为由，向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群工办工作人员陈某索要生活费、电话费、运输费、包裹费等，并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住院期间，每天向陈某索要人民币50元的生活费，共计人民币14,735元。 （三）2017年10月，党的十九大期间，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安全办工作人员夏某某为将被告人郑冬梅稳控在当地，向其支付了生活费、电费等共计人民币1,000元。 （四）2017年11月16日，被告人郑冬梅以治疗腰部以及其他疾病、购买社保等多项要求为由，向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索要钱财未果后，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进行上访。2017年11月19日，绵阳市安州区信访和群众工作局工作人员张某某和曾某到北京市，并与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王某到四川省驻京办劝返被告人郑冬梅，被告人郑冬梅以报销生活费和车费为由索要人民币5,000元，张某某向被告人郑冬梅支付了人民币5,000元后将被告人郑冬梅劝返绵阳市。后绵阳市公安局安州区分局塔水派出所民警将人民币5,000元还给了张某某。 （五）2018年7月8日，绵阳市驻京办工作人员李某2在北京龙爪树宾馆劝返被告人郑冬梅，被告人郑冬梅向其索要人民币6,000元，在李某2支付了人民币6,000元后，郑冬梅被劝返绵阳市。 以上李某1、陈某、夏某某、张某某和李某2支付给被告人郑冬梅的钱财，均从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借支。 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人郑冬梅以其同年9月26日在北京上访期间，被驻京办工作人员强行带离时造成了腰部骨头损伤、腰疼为由，以上访为要挟要求进行医治。因党的十九大召开在即，迫于稳控压力，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将被告人郑冬梅带至绵阳市骨科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经绵阳市骨科医院检查，被告人郑冬梅有腰椎退行性病变、腰椎骨质增生等疾病，被告人郑冬梅便要求转院至综合性医院检查治疗，在该要求未被满足的情况下，被告人郑冬梅于2017年11月1日又到北京市进行上访。根据安排，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群工办工作人员曾某到北京对被告人郑冬梅进行劝返，被告人郑冬梅在被劝返的过程中提出：1.安排综合性医院为其进行治疗；2.支付治疗期间每天的生活费用；3.支付2017年所有上访的交通费用；4.政府为其购买2017年的社会保险。迫于信访维稳压力，为将被告人郑冬梅顺利劝返，曾某以个人名义向其出具了书面承诺。被告人郑冬梅在被劝返后，先后在绵阳市骨科医院、四〇四医院、绵阳市人民医院、安州区中医院等医院检查治疗，由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垫付治疗、医保费用等共计人民币38,000余元。经鉴定，被告人郑冬梅的损伤程度尚不构成轻微伤。 再查明，被告人郑冬梅于2017年11月13日、12月20日和2018年4月13日，先后三次以要求转院治疗、索要生活费和开足疗店为由，躺在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办公室，时长短则2小时，长则8小时，导致相关工作人员无法正常办公。 还查明，国家信访局于2017年4月10日答复被告人郑冬梅，提出的信访事项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应向有关人民法院提出。后被告人郑冬梅向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刑事申诉。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8月9日向被告人郑冬梅宣告并送达了《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对其申诉请求不予支持，山西省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13日向被告人郑冬梅宣告并送达了《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认为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郑冬梅在2017年3月9日至2018年7月6日期间，到北京市非正常上访13次，其中8次到天安门地区和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绵阳市安州区塔水镇人民政府为处理被告人郑冬梅非正常上访事项，已耗用遣送费、住宿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78,000余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短信记录、转账记录、领条、申请、费用明细、承诺书、开支清单、手机截图、微信聊天记录、郑冬梅微博截图、QQ空间截图、费用分类表、微信转款记录、信访条例、短信截图、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医院费用统计表、医保协议、收条、医疗费票据、病历材料、情况说明、塔水镇政府文件、安州区维稳小组办公室文件、2017年信访工作责任书、郑冬梅有关情况汇报、到京上访人员接谈单、土地问题协调材料、安州区信访工作核心目标、信访考核细则、目标考核细则、进京非访通报、两会期间进京上访情况通报、训诫书、送返上访人员交接单、案件移交表、统一送返告知书、谈话记录、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工作说明、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太原市人民检察院宣布笔录、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答复、稳控费用、票据凭证复印件、购票信息、辨认笔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上访材料、和义派出所接处警记录、府右街派出所工作说明、忻府区公安局材料、忻州市公安局材料、忻州市信访局文书、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安州区拘留所监控截图、关于依法处理涉法涉诉信访问题的意见、视听资料、证人李某1、曾某、夏某、陈某1、张某1、王某1、薛某、何某1、张某2、卢某、李某2、易某、吕某、许某、罗某、张某3、何某2、邹某、申某、计某、陶某、王某2、董某、冯某、史某、王某3、唐某、王某4、陈某2、黄某的证言、被告人郑冬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冬梅在其信访事项已经由国家信访局明确答复后，仍继续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和天安门地区等非信访场所非正常上访，并向相关劝返工作人员强行索要财物，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郑冬梅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郑冬梅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和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冬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9日起至2021年7月8日止。）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郑冬梅的违法所得31,735元，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超 人民陪审员  谢英光 人民陪审员  刘宝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缑雨杉                                                                                                 书记员  本羽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