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诚，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军，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飞，女，197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春如，浙江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振凯，浙江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晓东，男，1970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上诉人李诚因与上诉人张云飞以及原审被告李晓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3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诚上诉请求：改判逾期利息损失从2014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16日，张云飞向李诚出具欠条一张，约定“今张云飞欠李诚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在2014年1月30日前归还”。在张云飞承诺付款时间的情况下，逾期即视为李诚存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应从李诚主张之日开始起算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张云飞辩称，本案诉讼并不成立，转移手续没有完成，涉案100万元不应该支付。退一步说欠条即使成立，一审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诚的上诉。 张云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产生本案100万元的欠条，该事实在（2016）浙0783民初1577号案件李诚的起诉状中已自认。李诚在起诉状中写到“宏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与东阳市横店旭东红木家具厂（以下简称旭东家具厂）对工程进行结算，并就该工程所涉工程款100万元进行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当即由旭东家具厂负责人张云飞以个人名义向债权人出具欠条一份”，上述事实足以说明100万元欠条产生的缘由是2500万元工程款中部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引起，而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李诚与张云飞另行就设计费、人工工资而出具的100万元欠条。二、钢结构总工程款为2500万元，已经由李诚作为经办人在决算协议中签字，不存在总工程款为2600万元的问题。根据钢结构承包合同，由宏丰公司承包旭东家具厂紫檀博物馆工程的全部钢结构工程。设计问题一直由宏丰公司承担，不存在李诚个人承担设计义务的问题。在2013年4月28日签署的决算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工程结算款按合同价2500万元作为最终结算价（含增加工程）”，上述约定明确表明包括增加工程，总工程款为2500万元，并不是2600万元，李诚作为经办人签字确认。如果存在另外100万元应支付给李诚个人的工程款，那在签订决算协议书时，李诚就应提出主张，在结算协议中说明。2500万元工程款张云飞已经向宏丰公司全部支付完毕，李诚作为项目经理应向宏丰公司主张权利。三、一审法院认为，正常债权转让应由宏丰公司与李诚签署相关协议再通知张云飞。正常债权转让是应该这样，但本案中由于张云飞信任李诚会事后补齐相关手续才会先写欠条给李诚。先写欠条的行为不能否认100万元款项系源于250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四、为什么没有将100万元的欠条收回的问题。李诚要求将2500万元工程款中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李诚，事后会补充提供相关债权转让手续，张云飞是基于对李诚的信任，才先给李诚写欠条，但李诚事后并没有将债权债务转让手续补齐，导致债权债务转让不生效。张云飞考虑到债权债务转让手续不齐，所写欠条已无效，所以没有考虑要求李诚返还100万元欠条。五、关于李诚两次起诉的诉状问题。第一次李诚以100万元工程款进行了债权债务概括转移为由起诉，由于诉讼中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手续不完备，有欠缺，李诚明知要败诉，所以又撤回了起诉。第二次起诉完全是为了将张云飞所写的欠条变成一张有效的裁判文书，所以虚构事实，变成李诚和张云飞直接的合同关系，并且在诉状中陈述李诚和张云飞签署的合同，但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这方面任何的证据。本案事实是总的工程款就是2500万元（包括增加工程），2500万元工程款确认以后还有几百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所以计划将其中100万元工程款转给了李诚，但后来手续不齐备，2500万元工程款全部付掉了，现在李诚主张2600万元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写欠条是因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而写，并不是李诚和张云飞的合同关系而写。 李诚辩称，一审法院对100万元产生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中我方提交了李晓东的录音证据，一审判决书虽然没有体现，但一审有播放和质证，李晓东的录音证据能够非常好的佐证100万元欠款的事实。请求驳回张云飞的上诉。 李晓东未到庭，亦未作书面陈述。 李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张云飞、李晓东立即支付李诚欠款100万元；二、张云飞、李晓东从2014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0万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该欠款付清之日止，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为207271.23元，合计1207271.23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云飞、李晓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云飞、李晓东系夫妻。张云飞系旭东家具厂（系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11年1月18日，旭东家具厂与宏丰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宏丰公司承包东阳市旭东紫檀王博物馆工程的全部钢结构工程部分（不含砖墙部分）的制造、运输、安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3年4月28日，旭东家具厂（即甲方）与宏丰公司（即乙方）签订《决算协议书》一份，部分内容为：“由于乙方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存在工期延误给甲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互谅互让，工程结算款按合同价2500万元作为最终结算价（含增加工程），之前任何一方违约，双方互不追究”。张云飞作为旭东家具厂的经营者、李诚作为宏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均在上述合同中签名，并由上述两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2013年5月26日，张云飞向李诚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张云飞欠李诚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在2014年1月30日前归还。”2016年1月18日，李诚曾向原审法院起诉，在该案起诉状中陈述所涉100万元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其代理人在该案中陈述涉案工程总计工程款包括增加部分应为2600万元，其中100万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由宏丰公司转让给李诚并经张云飞认可后出具了本案上述欠条，该100万元为变更增加的设计费、人工费、劳务费等。后该案李诚撤诉。另，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曾存在工程进度不顺利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1、张云飞向李诚出具的欠条，是否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也就是该100万元是否包含在2500万元的工程款中？2、如果本案债务成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李诚系当时宏丰公司管理涉案工程的具体经办人员，负责涉案工程的许多事务性工作。李诚所述其代付部分设计费、工人人工工资等情况，因此张云飞向其出具欠条是合理的，且该欠条也系决算协议书签订后出具。张云飞陈述欠条所涉款项包括在所有工程款中，欠条是因为债权债务转移方才出具不符合常理。如果涉案款项是债权债务转移，那么应该由宏丰公司与李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通知张云飞或者旭东家具厂，而不是由张云飞另行出具欠条。即使张云飞不慎出具欠条，因出具欠条时其2500万元工程款也尚未付清，也应向宏丰公司、李诚要求收回上述欠条后再付清所有款项更符合常理，且张云飞、李晓东也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100万元包括在决算的2500万元内，故应认定为张云飞负有向李诚支付100万元欠款的义务，利息应自李诚主张之日即第一次起诉之日（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本案中款项，虽然债务发生在张云飞、李晓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旭东家具厂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也不能证明李晓东参与共同经营或者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李诚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云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李诚欠款100万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诚对李晓东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66元，减半收取7833元，由李诚负担561元，由张云飞负担7272元。 二审中，张云飞提供以下证据：宏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李诚在第一次起诉时作为证据提供给一审法院），证明债权系由宏丰公司转让给李诚，并不是李诚与张云飞形成的合同关系。经质证，李诚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之所以自己没有提交是因为当时张云飞出具给李诚欠条到期后，李诚多次催讨，张云飞和李晓东以各种借口推脱，李诚也是根据张云飞要求去公司打了证明，证明100万元是要给李诚的，是与欠条的出具是相呼应的。不管是否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这个证据更好的证明张云飞要出具给李诚100万元欠条的补充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只明确涉案100万元设计费和劳务费由张云飞个人承担，并由宏丰公司转让给李诚，并未说明该款项包含在2500万元中，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李诚、李晓东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涉案100万元是包含在2500万元工程款中，还是张云飞应另行支付给李诚的设计费和人工工资。1、欠条作为证明双方存在欠款事实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欠条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能轻易否定欠条的证明力。2、宏丰公司与旭东家具厂的工程决算协议书是在2013年4月28日由李诚和张云飞分别代表公司签订，张云飞应该清楚协议的内容即尚应支付的总工程款为2500万元，而张云飞在签订协议之后又向李诚出具了涉案的100万元欠条。张云飞作为有多年经商经验的成年人应该知道出具欠条的后果。如果该款项包含在结算协议书的2500万元中，则张云飞应在欠条中注明，但欠条只写了张云飞欠李诚100万元，并未说明是结算协议中转让的款项。3、张云飞自述旭东家具厂在2013年底前已付清了结算协议书约定的2500万元。如果涉案100万元款项包含在该2500万元之内，则在张云飞向李诚出具欠条后，旭东家具厂只需支付给宏丰公司2400万元，没有理由将2500万元全额支付给宏丰公司。张云飞称是因为债权债务转让手续没有齐备，未完成转让，故将款项支付给宏丰公司，有违常理。4、二审中张云飞提供的宏丰公司出具的证明并没有提及涉案100万元包含在总工程款2500万元中，而是称涉案100万元的设计费和劳务费由张云飞个人承担支付，宏丰公司同意将该款项转让给李诚，这与李诚的陈述相印证。综上，张云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100万元包含在2500万元之内，原审认定张云飞应向李诚支付涉案100万元欠款，于法有据。因欠条未约定利息，原审从李诚主张之日起算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诚、张云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元，由上诉人李诚负担666元，上诉人张云飞负担1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陈旻尔 审 判 员  郑青蓝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洪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