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嘉祥县武术学校，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法定代表人：李宪勤，校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宪勤,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树义，男，194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以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春峰，山东佳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楚良剑，男，195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近，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嘉祥县武术学校、李宪勤、何树义因与被申请人楚良剑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案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鲁民申32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嘉祥县武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李宪勤、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及三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春峰，被申请人楚良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祥县武术学校、李宪勤、何树义再审请求：撤销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对于嘉祥县武术学校房屋、土地转让款，被申请人楚良剑按照股东意见进行处理,其中给付黄相革、楚来存15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用地手续费,剩余240万元于2012年夏天转交给楚来存”，上述表述情况并不属实,也没有书面证据证实,其项目支付和金额均系被申请人楚良剑在国土资源局自述,再审申请人及其他股东并未认可,再审申请人均不知晓,被申请人也并未征求股东具体意见,已经构成擅自处分和使用的行为,虽经再审申请人多次要求,被申请人也没有公开支出明细,完全在蒙蔽再审申请人。需要强调的是，股东意见是无效的,暨2012年3月2日的协商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2012年3月2日被申请人为达到继续占有学校转让费的目的,自行拟定了“经武校全体股东共同协商决定”,该决定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决定第五条明确决定有三分之二股东签字生效,但再审申请人武术学校股东为十二人,决定只有七人签字,应由八人签字方才生效。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武校有十二名股东是认可的,在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第11页,被申请人因与何敬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上诉理由中提到“除法院认定九人外,还有李如修、孔庆架、楚宝贵三人”共十二人,对于被申请人自认的事实应予认定,法院判决也未否定其他三名股东的身份。因此该决定因未达到股东签字人数自始未发生法律效力。二、被申请人非法占有武校转让款的行为是客观存在的,其擅自处分转让款,应负有追回和赔偿的义务,并不因被申请人未实际占有转让款而免除其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申请人楚良剑存在擅自处分武校转让款,现在仍占有武校转让款或使用转让款的事实”，上述认定明显有违背事实。2010年12月9日，再审申请人武校股东决议转让学校资产,转让价格不低于800万元,并形成会议纪要,对学校转让费的保管和使用进行了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在判决书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纪要的内容明确规定由楚来存、梁之玉、何树义、李宪勤等四人分别保管两个存折和密码。该纪要并未授权由被申请人收取和占有学校转让费。2011年再审申请人武校转让苏宪丰后,被申请人私自收取了学校转让费,其私自接受的行为已经违反了2010年12月9日的会议纪要,构成私自占有,应承担返还义务。此后,被申请人向黄相革、楚来存支出的数额明显大于黄相革、楚来存办理土地手续的实际支出,楚来存、黄相革实际支出土地补偿款为145.7万元,未缴纳土地出让金,并没有其他费用,这一事实在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判决第9页已经认定；被申请人擅自将240万元转交楚来存也没有直接证明,并且其做法是错误的。并且,被申请人为其非法占有或为擅自处分行为寻求借口,制作了2012年3月2日的协商决定,此时被申请人已经控制和掌握武校账务,自行进行了清理,决定“经楚良剑手付出”,并未决定由被申请人楚良剑继续占有学校转让费,被申请人仍存在私自占有的行为。并且,后来被申请人又给付楚良武30万元,此时被申请人所占有的学校转让款仍有剩余,但却没有返还给再审申请人武术学校。被申请人行为已经构成私自占有、擅自处分和使用,应负有追回和赔偿的义务,并不因被申请人未实际占有转让款免除其责任。三、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是再审申请人武术学校追回学校转让款的利益相关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股东身份及权利已经法院判决确认,由于被申请人占有、擅自处分和使用学校转让款和自行隐匿账册的行为,导致再审申请人武校无法进入清算程序,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的股东权利不能实现,对再审申请人武校的垫付款无法收回,协商决定第二条所述的“学校其他欠款(附表)”,该附表并未清理学校全部欠款,没有充分保护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的股东权利,至今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对学校的垫付款(实为学校欠款)没有兑现,其他学校欠款也未偿还,导致债权人依然向再审申请人武校法人李宪勤追讨。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也没有参与协商决定制作的过程,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是在迫于无奈的情况下补签的,被申请人并未向再审申请人说明和提示决定的内容。因此,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作为再审申请人武校实现法人财产权的利益相关人有权提出民事诉讼,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有效证据支持,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楚良剑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公正,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申请人是以答辩人侵占和私自处分公司资产为由起诉的,那么有原告主体资格的只能是具有法人地位的公司,也就是嘉祥县武术学校,因该单位未被注销或者撤销,股东就没有诉讼主体资格。即便是主张被申请人侵占私分公司财产,也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由公司提起确认之诉,请求确认该处分行为无效,而非作为个别股东的李宪勤以及何树义。更可以由公司向相关司法部门提出控告要求追究侵占罪的刑事责任。李宪勤和何树义与公司在本案并列为原告,因与公司不具备相同的财产权益,所以这一主体地位是不适格的。再者,被申请人是依据公司股东的决议行使的处分权,将240万元支付给楚来存,并不是私自处分,更不是侵占。2012年3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确定了学校房屋和土地的转让款的分配方案以及该240万元由答辩人转交给楚来存,这一事实己经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申请人主张该决议无效,应该先通过审判监督程序程序将该两份生效判决书撤销,再由除被申请人和楚来存之外的其他全体股东提起确认之诉,而非在本案中继续纠缠。本案不能对于己被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进行审理。答辩人行使的是股东会决议,并不存在任何侵犯公司或者个人财产权益的行为。综上,答辩人认为再审申请人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嘉祥县武术学校、李宪勤、何树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资产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2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宪勤、何树义、被告楚良剑与楚来存、楚良武、黄相革、楚遵华、梁之玉、楚遵周等人系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股东。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于2002年6月经济宁市教育局批准设立，其办学许可证有效期为2002年8月20日至2005年6月20日。2004年年初，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因经营不善终止办学。2010年12月9日，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股东原告李宪勤、何树义、被告楚良剑与楚遵华、梁之玉、楚遵周6人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内容为谈买学校：1、在位6人同意卖出；2、出售现款交易，一把交清；3、售学校价格不低于8000000元（其它一切手续等用款，有买者承担）；4、所卖现款由股东定出专人保管，存折和密码分别管理（分两个存单保存）；5、清算学校一切欠款；6、欠款清算后在商讨分款；7、来存拿一个存单，梁之玉拿一个存单，何树义拿一个密码，李宪勤拿一个密码。6人股东会同时约定，2010年12月9日不参加会议者，有楚良剑负责电话通知，方可生效。2011年2月20日，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股东召集会议，决议将武校（包括土地）卖给苏宪丰，计款800万元。后苏宪丰将800万元转让费交付楚良剑。2012年3月2日，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股东再次召开会议，决定武校账面所欠的一切欠款（股东股金建筑工程款、工资及其它款项），全部从卖学校款（8000000元）中支付。支付办法：按学校账面显示数据，有股东代表签字，经楚良剑手付出。1、建筑工程款；2、学校其它欠款（附表）；3、股金；4、在剩余款扣除200000元，作为武校其它经费后，下剩的全部金额，作为购买土地的费用，交给有关人员支付。5、本决定有三分之二股东签字生效。楚良剑按照股东意见，用其中的260万元用于支付外欠款、退还股东股金、应急费用等；给付何敬海150万元工程款，下欠18万元；给付黄相革、楚来存15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用地手续费用；剩余240万元于2012年夏天转交给楚来存。苏宪丰购买武术学校房屋、土地后，又以900万元的价格将学校转给嘉祥县人民政府。嘉祥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规划的需要，于2014年5月将嘉祥县武术学校拆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本案中，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因经营不善终止办学，但至今未申请解散、清算及办理注销，其仍然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对企业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原告李宪勤、何树义系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的股东，其对企业财产不享有财产权。因此，原告李宪勤、何树义不是涉案财产的所有人。故，关于原告李宪勤、何树义要求被告返还给其资产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楚良剑按照股东意见，用其中的260万元用于支付外欠款、退还股东股金、应急费用等；给付何敬海150万元工程款；给付黄相革、楚来存15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用地手续费用；剩余240万元于2012年夏天转交给楚来存的事实，已被生效的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书和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根据法律规定，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依法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具有法律效力。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股东会就卖校款作出的协商决定，是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在未被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楚良剑按照该决定支付转让款符合股东决定，并无不当，且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楚良剑对上述转让款私自占有、擅自处分和使用的事实，故，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关于被告返还给其资产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李宪勤、何树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嘉祥县武术学校、李宪勤、何树义负担元。嘉祥县武术学校、李宪勤、何树义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还款协议书复印件，欲证实嘉祥县武术学校从嘉祥镇何庙村购买土地实际支付款项是145.7万元,并非法庭认定的150万元;上诉人提交嘉祥县武术学校资金负债汇总表复印件,欲证实该汇总表是当时楚良剑及部分股东对嘉祥县武术学校资产负债情况的汇总,汇总表不全,项目包括股东投资、应付款(包括外欠、应付的工资等6万),股东的投资已经支付了,但是其他的外欠款还未支付,大约是180万元的外欠款没有支付。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嘉祥县武术学校虽因经营不善终止办学,但并未因申请解散、进行清算而予以注销登记,嘉祥县武术学校仍然是法人单位。上诉人李宪勤、何树义作为嘉祥县武术学校的股东,其对涉案财产并不具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对李宪勤、何树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李宪勤若认为自己为嘉祥县武术学校垫付了款项,应另行处理。对于嘉祥县武术学校房屋、土地等的转让款,被上诉人楚良剑系按照股东意见进行处理,其中给付黄相革、楚来存15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用地手续费,剩余240万元于2012年夏天转交给楚来存,上述事实已由嘉祥县人民法院(2014)嘉民初字第319号民事判决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现有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楚良剑存在擅自处分武校转让款,现在仍占有武校转让款或使用该转让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复印件,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楚良剑返还武校资产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负担。再审期间，被申请人楚良剑结算清单（领款条）二份。证据来源：李宪勤、何树义分别领取资产转让款之后所亲笔书写。证明目的：2012年3月2日股东会形成的决议已被执行，该二人领到款项后也承诺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三申请人质证称，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签字、手印是真实的，但是条上的内容是后加的，当时所有的财务已经由被申请人控制，申请人迫于无奈才签字领取款项，不能证明申请人没有任何争议。本院认为，三申请人认可领取结算清单所载款项，签名、手印真实，其辩称迫于无奈所为没有证据证明，二份结算清单（领款条）与本案事实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股东一经出资，其财产所有权便与自身分离。嘉祥县武术学校虽因经营不善终止办学,但并未注销登记,嘉祥县武术学校仍然具有法人资格。再审申请人李宪勤、何树义系嘉祥县武术学校股东，不是涉案财产的所有权人，其要求被申请人楚良剑返还资产转让款及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012年3月2日的股东会意见虽然只有七人签名，但已实际履行，李宪勤、何树义分别领取了资产转让款，再审申请人主张股东会意见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嘉祥县武术学校房屋、土地等的转让款,被申请人楚良剑按照股东会意见，用其中的260万元用于支付外欠款、退还股东股金、应急费用等；给付何敬海150万元工程款；给付黄相革、楚来存150万元用于支付学校用地手续费用；剩余240万元于2012年夏天转交给楚来存的事实，已被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嘉祥县武术学校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楚良剑对上述转让款私自占有和擅自处分，故一、二审法院驳回嘉祥县武术学校关于楚良剑返还资产转让款1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嘉祥县武术学校、李宪勤、何树义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终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磊审判员 岳彩林审判员 曹 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