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3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济南怡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东首科院路19号。法定代表人：张天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男，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化勇，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济南铁路局退休干部，住济南市天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敏，女，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铁通公司济南分公司职工，住济南市历下区。再审申请人济南怡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君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化勇、二审上诉人张敏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终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鲁民申14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怡君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被申请人张化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二审上诉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怡君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违背法律规定。本案《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只是约定被申请人200万元到账后，申请人足额拿出200万元去办理开工手续。至于这200万元是申请人自有的，还是被申请人转账的200万元，均不影响申请人用该款项去办理开工手续。协议约定足额支付并非专款专用。项目已经竣工，合同目的也已实现，不应因此判令解除合同。二、原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判令申请人退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与本案性质不符。本案《合作协议书》的性质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本案案由也是合作开发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应根据合同已经履行部分进行审查。申请人未违反协议约定，且在被申请人未依约继续投资的情况下，自行缴付合作项目的开发资金，筹集建设费用，完成项目建设。即使解除合同，也应就协议解除之前的履行部分进行清算，若有盈余则共享利润，若有亏损则共担风险，而不应简单的判令返还投资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三、张化勇后续履行行为，以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继续项目的开发建设，包容了申请人对投资款项的使用行为，事实上也认可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将投资款项用于项目开发建设。因此申请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其行为不构成违约。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再审。张化勇辩称，一、协议约定专款专用，申请人对转款事实供认不讳，申请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由于申请人将200万挪作他用，导致开工建设延迟至两年后才得以开始，且由于资金短缺，工程严重超期，时至今日燕东小区仍是烂尾楼，无法验收交付。申请人还存在诸多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更无从实现合同目的。涉案住宅项目共计12套房，申请人私自销售，并一房二卖，导致大量诉讼产生，房款大量流失。张化勇入主该项目的目的无法实现。申请人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原审判令解除双方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二、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了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原审判令申请人退还2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怡君置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二审上诉人张敏述称，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个人不承担责任。张化勇于2013年9月3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依法解除张化勇与怡君置业公司2010年10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怡君置业公司和张敏返还张化勇200万元；3.判令怡君置业公司和张敏承担违约责任（从2010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由怡君置业公司和张敏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2010年10月27日，怡君置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张化勇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开发济南市燕山小区项目，甲方负责办理土地规划建设手续至开工，支付全部相关费用，负责监督工程进度、质量、控制工程建设成本；乙方负责组织施工队伍施工、竣工验收，设计建设费用由乙方筹集；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先期支付甲方2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开工手续批准下发后，乙方再承付200万元，甲方收款后出具手据，该款项甲方足额支付本项目开发建设使用；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在建房屋的销售工作，所得收入由双方派员共同监督管理。共同收入扣除土地成本（甲方占600万元乙方占400万元）、建设成本、税金、配套费等相关费用后，利润按甲方51%乙方49%进行分配；本项目开发结束后，双方商定对甲方在一个月内即有公司进行股权变更，拟变更为甲方将金额股权无偿转让85%于乙方，甲方负责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甲方现有合同债务为土地抵押贷款700万元，从甲方收入所得中先期扣除，由乙方监督还清银行贷款；如发生其他债务事由，由李坤、张敏自行偿还；甲乙双方应信守合同，如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实际损失。合同由张敏代理甲方签字，并加盖了怡君置业公司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张化勇按协议约定于2010年11月3日将先期款项200万元打入双方指定的张敏在建设银行的62×××92账号（以下简称8392账号）内，怡君置业公司向张化勇出具了收据。次日，先期款项200万元从张敏的账号内转给了济南润业煤炭储运有限公司。张敏在建设银行的8392账号由王菁于2010年11月2日代为开户。李坤与张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12月16日协议离婚。济南市燕山小区项目主要由李坤负责，合作后期张化勇不再参与，项目已基本开发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张化勇与怡君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张化勇按约定将先期款项200万元存入指定账号后，怡君置业公司应当按约定保证“该款项足额支付本项目开发建设使用”。但怡君置业公司在款项到账后的第二日即将200万元款项转给了济南润业煤炭储运有限公司，怡君置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项目开发，怡君置业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专款专用”的协议约定，构成违约。故张化勇要求怡君置业公司解除合作协议，返还2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敏是合作协议签订时怡君置业公司的代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合作协议关于专款专用的约定内容。作为账户出借人，张敏应当对款项的使用尽到必要的监管义务。张敏因疏于监管，导致项目款项被挪用，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3）历商初字第2040号民事判决：一、张化勇与济南怡君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4年1月3日（起诉状送达之日）解除；二、济南怡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张化勇200万元；三、济南怡君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化勇利息损失（自2010年11月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四、张敏对第二、第三条款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怡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怡君置业公司、张敏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同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10年10月27日张化勇与怡君置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中明确约定：“怡君置业公司收款后出具收据，该款项怡君置业公司足额支付本项目开发建设使用”，合同签订后张化勇依约将先期款项200万元存入怡君置业公司指定账号，怡君置业公司在该款项到账后的第二日即将200万元款项转给了案外人济南润业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用于偿还该公司的其他债务，并未用于合作项目的开发，因此，怡君置业公司的行为对合同相对方张化勇构成根本性违约，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违约并判令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但张敏非双方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张化勇与怡君置业公司签订协议时，双方明确约定张化勇先期支付200万元，应汇入怡君置业公司指定账户，怡君置业公司亦确认系其指示张化勇将200万元汇入张敏账户的事实，张化勇亦按照怡君置业公司的指示将200万元汇入了张敏账户。此后，怡君置业公司亦确认该200万元汇入后，该笔款项系经其指示向案外人支付以偿还公司其他债务，而非张敏本人支配使用该款项，因此，张化勇先期支付的200万元汇入怡君置业公司指定的张敏账户，符合双方的合作协议约定，此后款项被挪用偿还其他债务系怡君置业公司的行为，非张敏本人的行为，张敏对此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敏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二审法院作出（2015）济民一终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0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3）历商初字第20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张化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5800元，由怡君置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怡君置业公司应否向张化勇返还200万元投资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怡君置业公司与张化勇就合作开发燕山小区住宅楼项目达成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根据协议书约定，怡君置业公司负责办理全部建设手续并支付相关费用；张化勇分两次各承付200万元，“该款项甲方（怡君置业公司）足额支付本项目开发建设费用”；张化勇另须负责组织施工队伍进行工程建设、竣工验收并筹集相关费用。本案张化勇承付200万元后，怡君置业公司在到账第二日即将款转至济南润业煤炭储运有限公司用于该公司自身经营。对于怡君置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双方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该款项甲方足额支付本项目开发建设费用”的书面约定，条款字面意思已经限定为张化勇所承付的“款项”应“足额支付本项目开发建设费用”，而非怡君置业公司所主张的可以使用其自有资金支付。且本案确因怡君置业公司将张化勇投资款挪作他用，自有资金不足，而迟迟不能办理开工建设手续，张化勇作为出资人在知晓合作方未经商议将其资金挪作他用之后，完全有理由担心项目不能正常进行，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拒绝继续承付第二笔款项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均认可因第一期投资款的使用产生争议后，张化勇未再投入任何费用，双方实际已经停止了合作。本应由张化勇负责的工程建设也改由怡君置业公司自己联系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张化勇后期担任项目经理,只为确保追回己方投资款，不能等同于双方合作投资的继续。鉴于双方的投资合作实际已因第一期投资款200万元产生争议而停止，原审判令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符合协议履行的真实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判令怡君置业公司返还张化勇投资款200万元及赔偿利息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怡君置业公司要求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进行清算，与双方早已停止合作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怡君置业公司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民一终字第11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翠真审判员  崔志芹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柴华书记员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