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8601民初952号原告：朱成玉，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杰，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抚河北路291号。法定代表人：廖晓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359号5楼。法定代表人：徐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朱成玉诉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教育出版社）、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朱成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博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江西教育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成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月亮是妈妈的枕头》的图书《中考作文赢在第一抢分素材.必备技巧案例篇》（ISBN:978-7-5392-7693-9）；2.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赔偿原告朱成玉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3.被告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月亮是妈妈的枕头》的图书《中考作文赢在第一抢分素材.必备技巧案例篇》（ISBN:978-7-5392-7693-9）；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朱成玉明确第二项诉请中的合理费用指的是律师代理费2000元、购书费18.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朱成玉是《读者》《特别关注》签约作家，教育部“十一五”语文课题组专家，迄今为止在各类杂志发表作品500余万字。朱成玉原创作品《月亮是妈妈的枕头》刊载于《妇女》2009年第10期，其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其从被告博库公司处购买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中考作文赢在第一抢分素材.必备技巧案例篇》（ISBN:978-7-5392-7693-9）（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书），该书第66-68页未经许可使用原告朱成玉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害原告朱成玉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被告博库公司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均给原告朱成玉造成一定的损失，遂成讼。庭审过程中，原告朱成玉补充陈述称：在本案中主张法定赔偿标准。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其出版被诉侵权图书不构成侵权，该书内容系教育学生如何提高写作技巧及分析能力，旨在为国家培养义务教育所需人才做贡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为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国家教育规划而编写出版教科书，除作者事先声明不许使用的外，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规定。2.被诉侵权图书早已停止出版发行，且自发行以来一直处于滞销亏本状态，该书定价仅为28元（售价18.80元），且涉案作品仅为该书几百篇文章中的一篇，起初被刊载于2009版《妇女》杂志上，年代久远，市场影响较低，被诉侵权文章约1000字，即使构成侵权，无论依据《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第4.2条约定，还是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2、5条规定，朱成玉索赔金额亦过高，应按每千字80-300元赔偿，且最终的赔偿主体应为潘军强，已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3.朱成玉主张的合理费用已在本院审理的多起案件中获得支持，属于重复举证，其律师代理费亦因采取风险代理模式而未实际收取。综上，请求驳回朱成玉针对江西教育出版社的诉讼请求。被告博库公司答辩称：其仅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朱成玉未向其发出警告函，其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为证实其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博库公司对朱成玉及江西教育出版社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朱成玉对博库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江西教育出版社除对朱成玉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提出前述异议外，未就其他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朱成玉对江西教育出版社提交的《合作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原件，且系江西教育出版社与潘军强签订的协议，对朱成玉无约束力，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朱成玉提交的（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6756号公证书和《证明》仅为部分刊物的稿酬标准，并不能作为直接认定朱成玉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在任一刊物上刊载的既定稿酬标准，仅能作为参考，其证明力有限；因朱成玉并未提交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法查明其提交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但其确已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对该部分合理开支应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江西教育出版社提交的《合作协议》仅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朱成玉和博库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具有证明效力，本院均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月亮是妈妈的枕头》一文载于《妇女》2009年10月号（总第354期），全文共计约1232字，注明作者为朱成玉，其系黑龙江作家协会会员。2011年8月，朱成玉与读者杂志社签订《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对于朱成玉向读者杂志社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朱成玉已经发表的作品，在《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为上述合同影印件与原本相符的公证过程出具（2015）浙杭钱证内字第16756号公证书。图书《中考作文赢在第一抢分素材.必备技巧案例篇》（ISBN:978-7-5392-7693-9）一书版权页载明有如下内容：出版者为“江西教育出版社”，定价2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4年12月第1版,2015年1月第1次印刷。该图书第66-68页刊载有《月亮是妈妈的枕头》（以下简称被诉侵权文章）一文，注明作者为朱成玉，文章全文约1248字。2018年5月，朱成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被诉侵权图书，并支付18.80元，博库公司于同年5月19日开具增值税发票。同年12月5日，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向朱成玉开具发票，载明律师费2000元。经比对，被诉侵权图书所载被诉侵权文章与涉案作品的文字内容相比，标题一致，除个别非关键字句改动外，文章结构和主要内容近似度高。现涉案图书已被博库公司从其经营的www.bookuu.com（博库网）下架，朱成玉当庭予以确认。另查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系博库公司的股东，博库公司旗下博库网与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共用图书库存，所产生的订单也由浙江省新华书店统一配货。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江西教育出版社签订《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江西教育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合同双方落款时间分别为2012年9月10日、11月5日。江西教育出版社成立于1985年8月26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4839万元，经营范围为：出版学校和业余教育的教材、教学参考书、教育科学理论、学术著作（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等。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图书包装服务等。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朱成玉在本案中主张的江西教育出版社和博库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否成立；二、若构成侵权，则朱成玉在本案中主张的责任承担方式是否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结合在案证据，朱成玉创作涉案作品《月亮是妈妈的枕头》，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朱成玉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被诉侵权文章仅对部分并非关键字句进行了更改，不影响整体观感，从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江西教育出版社辩称在被诉侵权图书中使用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第二十三条的法定许可，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符合法定许可使用的前提是为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国家教育规划而编写出版教科书，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在教科书中汇编已经发表的作品片段或者短小的文字作品。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联合颁布的《教科书法定许可使用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二条规定“……教科书不包括教学参考书和教学辅导材料……九年制义务教育教科书和国家教育规划教科书，是指为实施义务教育、高中阶段教育、职业教育、高等教育、民族教育、特殊教育，保证基本的教学标准，或者为达到国家对某一领域、某一方面教育教学的要求，根据国务院教育行政部门或者省级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制定的课程方案、专业教学指导方案而编写出版的教科书”，而出版物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规定的教科书，应由出版者承担举证责任。江西教育出版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图书系为实施九年制义务教育和国家教育规划而编写出版的教科书，故对其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江西教育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举证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江西教育出版社还辩称应由潘军强承担侵权责任并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其追加请求，在此不作重复处理，江西教育出版社并未提交刊载涉案作品已获得权利人授权的相关证据，仅可在承担责任后依双方协议约定内容向第三方主张相应违约责任，故对其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江西教育出版社仍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博库公司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其行为构成对朱成玉发行权的侵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江西教育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朱成玉的文字作品，侵犯了朱成玉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其辩称已停止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朱成玉相应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博库公司通过正规途径购进具有书号的正规出版物后进行销售，结合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博库公司明知出版物的内容构成对他人著作权的侵害，其作为销售商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博库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因其举证证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且朱成玉对此予以认可，故博库公司不应承担其他法律责任，本院对其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对朱成玉针对博库公司的相关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江西教育出版社答辩称应依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支付相应的报酬。本院认为，《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所规定的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适用于依据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文字作品支付报酬的情形，而并非著作权侵权纠纷中确定损害赔偿的依据，否则意味着变相鼓励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实施侵权行为，与著作权法的立法宗旨相悖。故江西教育出版社的上述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朱成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江西教育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江西教育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图书的出版时间、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朱成玉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合理费用等。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赔偿额为3300元。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月亮是妈妈的枕头》的侵权图书《中考作文赢在第一抢分素材.必备技巧案例篇》（ISBN:978-7-5392-7693-9）；二、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成玉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3300元；三、驳回原告朱成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朱成玉负担8元，江西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元。原告朱成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江西教育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张 翀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文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