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刑初2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某某，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山东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卷烟厂职工，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租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同福小区12号楼2单元303室，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张行进、杨智，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某某及其辩护人张行进、杨智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本案需要补充侦查，于2018年8月17日建议延期审理。同年9月17日，根据公诉机关的提请，恢复了对本案的审理，并在上述公诉人及诉讼参与人的参加下，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7月份，被告人徐某某瞒着其妻徐某乙（女，殁年45岁），私自贷款借给其朋友孙某甲十余万元，孙某甲仅偿还一小部分借款，后徐某某、徐某乙夫妻二人被迫将自己的房产抵押偿还上述贷款。为此，徐某某和徐某乙经常吵架，徐某某还经常殴打徐某乙。2017年11月23日22时许，二人又因此事及其他琐事发生长时间的争吵，徐某某拳打徐某乙左侧头部一下。11月24日7时许，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徐某某一怒之下，持家中的匕首朝徐某乙左胸部捅刺一刀，徐某乙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徐某乙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肺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徐某某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徐某某没有提出任何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徐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主观恶性相对较小，要求对徐某某减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2016年7月份，被告人徐某某瞒着妻子徐某乙私自贷款借给其朋友孙某甲，孙某甲仅偿还一小部分借款，后徐某某、徐某乙夫妻被迫将自己的房产抵押偿还上述贷款。为此，徐某某和徐某乙经常吵架。2017年11月23日22时许，二人又因此事及徐某某追问其给女儿买的一把工艺品短剑下落之事发生长时间争吵，徐某某用拳头击打徐某乙头部一下。次日7时许，二人在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同福小区12号楼2单元303室的家中再次发生争吵，徐某某一怒之下，持家中的单刃尖刀朝徐某乙左胸部捅刺一刀，后拨打120急救电话求救，徐某乙经抢救无效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徐某乙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肺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当日，被告人徐某某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徐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父母平时感情不好，经常吵架，父亲在外面喝多酒了回家还经常打其母亲。2017年11月24日7时许，其听见父母在他们的卧室里吵架，后母亲穿好衣服走到门厅准备上班去，父亲右手拿刀从卧室追到门厅，其听见父亲说松手，母亲说不松，父亲说“你不松手我就捅进去了”，母亲说“你捅吧”，后见父亲返回他的卧室，边走边说“完了完了”。其到门厅看见母亲仰面躺在地上，身体右侧有一把刀，刀上有很多血。这时父亲过来用手机打了120，并让其下楼等120人员，其见马路对面有个派出所，就到派出所找来了警察。2.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徐某乙的嫂子。徐某乙和丈夫徐某某感情不好，经常吵架，徐某某还经常打徐某乙，并威胁徐某乙不得离婚，徐某某经常在外喝酒夜不归宿。3.证人商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家住济南市市中区同福小区12号楼2单元203室，楼上303室一家人刚搬过来一个多月，其只见过女主人和小女孩，没有见过男主人。2017年11月23日23时许，其听见楼上两口子在吵架，有拍桌子的声音，次日早上听到小女孩在哭。4.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其家住济南市市中区同福小区12号楼2单元304室，对门303室租户刚搬过来一个来月，夫妻俩带着一个小女孩，平时经常见女主人和小女孩，她们很有礼貌，其基本没见过男主人。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第六派出所民警。2017年11月24日7时5分，一位10来岁的小女孩哭着到派出所报警，称父母打架，父亲用刀将母亲捅伤。后其与同事宋某某迅速出警到济南市市中区同福小区12号楼2单元303室小女孩家中，发现一女子躺在门厅地上，男子蹲在旁边用手捂住女子左胸，旁边有一把沾有血迹的刀子。男子说因家庭纠纷将妻子捅伤，并说已经打过120电话，但没有报警。其和宋某某保护现场并打110报警，120急救车很快赶到，医生经检测说女子无脉搏，其和宋某某便将男子控制带至室外，随后其和宋某某协助赶来的大观园派出所民警将男子带至大观园派出所。6.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济南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第六派出所民警。2017年11月24日7时许，其与同事刘某某出警到报警的小女孩家，发现一女子躺在门厅地上，男子在左侧用手捂着女子左胸处，旁边有一把带血的单刃锯齿刀，地上有两三滴血。男子说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将女子捅伤，在确定男子已打过120但未报警后，刘某某报警并保护现场，其下楼将120医护人员引到楼上，医生经检测说女子无心跳呼吸，其和刘某某便将男子控制带至室外，后与赶来的大观园派出所民警一起将男子带至大观园派出所。7.证人高某某、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二人系济南市槐荫区人民医院120急救人员。2017年11月24日7时许，接到120急救中心指令，在经五路小学往北一点有人被刀捅伤，二人便和同事李颖于7时17分到达事发地楼下，有一民警把其三人接到303房间。门厅地上仰面平躺一女性伤者，伤口在左胸乳房外上，一光头男子蹲在旁边用手按着伤者左胸，伤者已无意识，无呼吸心跳，现场救治了40来分钟，伤者心电图为直线，已确认死亡。当时警察就给那男子戴上了手铐。门边有一把带血的刀子，地上有一两滴血迹。8.证人郝某某的证言及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7年3月，朋友徐某某让其替他保管3万元钱，几天后，朋友孙某甲找其说工地急用钱想借用，其打电话征得徐某某同意后于26日、27日分别给孙某甲转账1万元、2万元。其还听徐某某说过孙某甲找他借钱，因他妻子之前生孩子时，孙某甲帮过忙，他不好意思不借。9.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钱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理，负责协助符合条件的客户办理银行贷款。2016年夏天，孙某甲找其办理贷款，因他个人信用不行，其未为他办理贷款，后孙某甲带着徐某某一块到其公司，其帮他们从中信银行信用贷款十二三万元，款打到了徐某某的银行卡，徐某某好像说贷款是给孙某甲用。10.徐某某账号为*********的中信银行账户业务凭证证明：2016年7月28日，徐某某贷款13万元，同日借给郭怀芬1万元，次日借给王丽11万元。2016年11月20日、12月16日、2017年2月20日、4月18日，王丽分别向该账户转入700元、1000元、500元、700元。2016年10月25日、2017年3月22日、6月20日、8月28日，孙某甲支付宝分别向该账户转入650元、800元、700元、2500元。1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深圳汇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又称济南厚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业务经理，公司主要做抵押贷款业务。2017年8月，一个做贷款中介的男子带着徐某某、徐某乙夫妻到其公司办理抵押贷款，他们用济南市还乡店景苑小区6-3-301的房子做抵押，贷了60万元。11月中旬其联系徐某乙，她说想从银行贷款还其公司钱，到月底联系不上才知道他们出事了。12.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协议、徐某乙账号为6214835415098811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证明：2017年9月18日，徐某某、徐某乙以其二人所有的济房权证历城字第112984号房产作抵押，从深圳钱来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借款60万元，9月21日，后者扣除服务费用给徐某乙招商银行账户存款563100元。13.借据、保证书证明：2017年9月10日，孙某甲出具借据向徐某某、徐某乙二人借款人民币40万元，同日徐某某出具借据向徐某乙借款人民币60万元，均于2019年9月9日前一次性还清。徐某某向徐某乙保证自2017年9月10日起不再有借贷，将工资卡交给徐某乙保管，无特殊情况必须回家过夜。14.公安机关从徐某某手机中拍照的交易记录照片、百世快递单证明：2017年10月27日，徐某某支付35.8元从拼多多购买了作案用的刀子。15.济南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及院前急救病历、120派车单证明：2017年11月24日7时2分、7时12分，济南市急救中心接到徐某某电话****，称在经五路小学北边老年大学对面发生刀伤呼救、催车。16.证人徐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济南市莲花山殡仪馆见过姐姐徐某乙的尸体。17.公安机关制作的K3701030009992017110028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工作说明证明：现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同福小区12号楼2单元303室，该室房门完好。门厅内地面上仰卧一女尸，女尸左肩下地面上有一长24厘米的黑色布质刀鞘，西侧推拉门东33厘米地面上有一滴落状血迹，门厅北墙西端拐角处墙面上距地面30厘米有两处点状甩溅血，拐角处踢脚线及西侧地面上有三处点状血迹。推拉门西侧为客厅，靠推拉门北侧门框处地面上有一全长28.7厘米、刃长17厘米、刃宽3.5厘米的带血迹单刃刀。上述血迹、单刃刀、刀鞘均已现场提取。经徐某某当庭辨认，确认上述单刃刀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18.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制作的（济）公（市中）鉴（尸）字[2017]6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工作说明证明：死者徐某乙上身棉袄、毛衣左胸部有破口。尸斑呈暗红色，色淡，双眼球睑结膜、口唇及四肢指（趾）甲苍白。左乳头外上3厘米处有4.5×3厘米变形创口，创角上钝下锐，创缘整齐，创腔深达胸腔。右手食指中节掌侧有1.7厘米的L形创口，创缘整齐，深达皮下。解剖检验，左顶部有1×0.7厘米皮下出血，左侧颞顶枕部有12×6厘米头皮内出血。左侧第3肋骨下缘至第4肋软骨（完全断裂）下缘有3.5厘米创口，创缘整齐，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2000毫升左右，左肺萎缩，左肺上叶有3.5×0.5厘米贯通破口。心包左上方有4.5厘米破口，心包腔内积血及血凝块150毫升左右，左心房至左心室壁有4.2厘米创口，深达左心房。提取心血送检DNA。徐某乙系他人用单刃锐器捅刺胸部致心、肺破裂大失血死亡。19.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济）公（刑）鉴（DNA）字[2017]212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物证单刃刀上血迹、地面血迹、徐某某秋裤上血迹检出人血，支持该人血为徐某乙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单刃刀把手擦拭物上未检出人DNA。20.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接警单、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1月24日7时12分许、7时18分许，刘某某两次用手机13210572035电话报警。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大观园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迅速赶到现场，发现公交分局民警已先期接被害人女儿报警将现场控制，随即将徐某某带回公安机关审查，经讯问，徐某某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1.被告人徐某某供述：其和徐某乙于2003年结婚，平时夫妻感情挺好，很少打架。2017年11月23日22时许，其因向朋友孙某甲要账以及因没有找到其给孩子买的一把工艺品短剑之事，和徐某乙发生长时间争吵，并用手打了徐某乙头部一下。次日7时许，其在租住的济南市市中区同福小区12号楼2单元303室家中，再次向徐某乙追问短剑下落，徐某乙说送给同事了，二人因此发生激烈争吵，其便到卧室拿了其前几天刚从网上购买的单刃刀，回到门厅从刀鞘拔出刀子朝徐某乙左胸部猛捅一刀，徐某乙抓住刀刃不松手，稍后倒地，其拔出刀子见刀上有血，便将刀子扔在旁边两次拨打120急救电话，并用手捂着徐某乙出血的伤口，还让孩子到楼下去接120人员，一会儿民警和120人员相继赶到，民警将其控制后带到派出所。其没有打110报警，也没有让孩子报警，也不知道是谁报警的。另供述，2016年至2017年，孙某甲称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以其名义从银行贷款借给他使用，孙某甲还用其信用卡透支，共计33万元左右，后来孙某甲还不了钱，其用自己的房子抵押还了贷款，孙某甲给其和徐某乙写了欠40万元的借据。对于辩护人所提徐某某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徐某某作案后没有及时报警，也未委托他人代为报警，且也不知道有人报警，而是公安人员接他人报警到达现场发觉其有犯罪嫌疑后将其控制并抓获，其行为不属于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据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成立。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琐事引发，且被告人作案后对被害人有救助行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要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根据徐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单刃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审判长  王玉洲审判员  赵从明审判员  瞿守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昊书记员  陈志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