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瑶安瑶族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木金，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瑶安乡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民小组。负责人：陈德财，该村民小组组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颂波，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汉辉，男，汉族，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诗韵，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妍，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连州市瑶安瑶族乡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郑碧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民，瑶安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咏妍，瑶安瑶族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连州市瑶安瑶族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田心村委会）、连州市瑶安乡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蚊子冲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胡汉辉、原审第三人连州市瑶安瑶族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瑶安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2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心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汉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汉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2月16日的支付行为，不是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蚊子冲村小组在2007年、2008年、2009年、2011年、2014年向胡汉辉支付工程款，其中2007年、2008年、2009年、2011年的支付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时效重新起算。其后，蚊子冲村小组虽然在2014年支付工程款，但时隔上次付款已经超过三年，蚊子冲村小组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支付行为，不是时效中断的事由。二、2014年的支付行为是蚊子冲村小组的单方行为，其效力不及于田心村委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连带之债，除所有连带债务人同意或者法律有特殊规定的，其中一个债务人放弃时效抗辩的效力不能及于其他债务人。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在工程没有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又判令发包人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工程于2007年2月9日完工，但至今未经验收合格，田心村委会拒付工程款。四、双方对工程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未全面、客观地审查证据，违反法定程序。双方对工程量存在争议，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可以依职权对涉案工程量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采信胡汉辉提交的存在瑕疵的证据对工程量作出认定，违反法定程序。蚊子冲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汉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胡汉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蚊子冲村小组支付91800元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涉案合同无效，承包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必备条件是工程经验收合格。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量为5.6公里，违背客观事实。根据合同显示，涉案工程总长为5.5公里（最初文本是5.3公里，后来手写改为5.5公里，与胡汉辉请求的5.6公里存在差异。为查明事实，蚊子冲村小组组织村民实地测量，测量结果是5.3公里，与最初的合同文本相印证。三、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缺乏依据。涉案工程未经验收合格，胡汉辉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更谈不上工程款利息，故一审判决支持工程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汉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007年，瑶安乡政府出具工程竣工报告，证明该工程在约定期限内完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田心村委会和蚊子冲村小组使用。同时，一审法院为了查明事实，走访连州市交通局、地方公路站查看工程验收报告，查明该工程验收合格，正常使用多年。二、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为5.6公里事实清楚。胡汉辉提交了瑶安乡政府出具的《瑶安乡蚊仔坳至田心公路硬底化工程竣工报告》等证据，证明工程量为5.6公里。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时，工程款也是按照合同约定及上述证据计算得来。三、田心村委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工程验收后，胡汉辉多次向田心村委会和蚊子冲村小组追收工程款，蚊子冲村小组于2015年12月21日确认尚欠胡汉辉91800元，蚊子冲村小组受田心村委会的管理和领导，同时，二者均是涉案工程的受益主体，应当共同向胡汉辉支付工程款。瑶安乡政府答辩称：合同约定的长度修改过，工程造价也修改过，但均没有盖章签字确认，上诉人应当请求对工程长度进行鉴定。胡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田心村委会与蚊子冲村小组共同支付工程款91800元及利息（从2007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7日止为58599元）给胡汉辉；二、本案诉讼费由田心村委会与蚊子冲村小组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14日，胡汉辉（乙方）与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小组（甲方）签订《公路硬底化建设工程发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方干部群众讨论决定，在今冬筑建一条从田心林场老场部至蚊仔坳水泥硂路面硬底化的公路。工程名称为：蚊仔冲公路硬底化。合同工期为8个月，即从2006年6月份开始至2007年2月底止（包括备料工期在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即大包干形式。工程价款按每公里20.3万元计算，按实结算。工程款先由乙方垫支，地方筹集部分资金在工程完成50%时支付5万元，省市下拨资金由甲方负责划拨到乙方账户。在上级验收下拨资金后，扣除总工程款的5%作为半年期的质量保证金外，其余工程款应全部付清给乙方。本合同自签订日起生效，到工程款结清自然失效。”瑶安乡政府作为鉴证机关在合同上盖章，并签署“本工程已立项，同意兴建”的意见。2007年2月9日，连州市瑶安瑶族乡人民政府向连州市交通局、地方公路站提交《瑶安乡蚊仔坳至田心公路硬底化工程竣工报告》。该《报告》主要内容：“我乡田心村委会蚊仔坳至田心村5.6公里的硬底化工程于2006年9月30日正式开工，按合同规定于2007年2月8日已将全线长5.6公里、宽4米、厚度20公分的蚊仔坳至田心村硬底化公路工程全面完工，请予以验收。”2007年12月8日，瑶安乡政府对《公路工程建设结算表》所载内容予以确认。该《结算表》主要内容为：“兴建单位：连州市瑶安瑶族乡田心村委会；工程名称：蚊仔冲公路硬底化（宽4米、厚20公分、全程5.6公里。工程项目包括平整路基土石方、圆管涵洞、C20硂路面、下边坡挡土墙、水泥砂浆砌水沟、回填路肩，直接工料费（不含税）1173625元。该款除上级政府补贴每公里17万元计合计95.2万元外，尚欠221625元的资金缺口全部由甲方自筹解决。验收人：李木生、李木金、盘运辉、陈德财。制表：杨展骥。”2010年1月21日，瑶安乡政府制作《瑶安乡农村公路硬底化建设资金统计表》。该《统计表》显示：“蚊仔坳至田心工程总里程为5.6公里，工程造价为20.3万元/公里，承建人为胡汉辉，完工里程为5.6公里。补助总额95.2万元，已补助资金86.2万元，欠补助资金9万元；缺口资金总额18.48万元，已付缺口资金7万元，欠付缺口资金11.48万元。”截至2014年2月16日，胡汉辉共收到涉案工程款1045000元（含政府补助资金952000元）。2015年12月21日，蚊子冲村小组及该组组长陈德财分别在《蚊子冲公路总支出工程款》上盖章、签字，确认尚欠本金91800元（184800元-9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涉案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㈤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㈠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胡汉辉作为自然人，不具有从事公路建设施工的资质。因此，涉案合同无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小组于2007年、2008年、2009年、2011年、2014年2月均有向胡汉辉支付涉案工程款。2015年12月21日，蚊子冲村小组及该组组长对尚欠工程款进行确认。胡汉辉于2017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对于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小组关于胡汉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工程量的问题，根据瑶安乡政府出具的《瑶安乡蚊仔坳至田心公路硬底化工程竣工报告》、《公路工程建设结算表》、《瑶安乡农村公路硬底化建设资金统计表》，涉案工程量为5.6公里。虽然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小组对该证据证明涉案的工程量的事实有异议，但却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胡汉辉主张涉案工程量为5.6公里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涉案工程款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涉案工程竣工后，胡汉辉依据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向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小组主张工程款。瑶安乡政府依照合同约定计算方法将涉案工程的政府补贴款952000元通过田心村委会或直接给付等方式支付给胡汉辉。2015年12月21日，蚊子冲村小组确认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小组尚欠胡汉辉工程款91800元，该计算方法亦是参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因此，涉案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应当作为双方之间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综上，对于胡汉辉主张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小组尚欠工程款91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工程款利息属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应自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2月8日竣工，且已投入使用。因此，胡汉辉请求工程款利息应从2007年2月11日起算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欠付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判决：一、连州市瑶安瑶族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连州市瑶安乡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918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07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给胡汉辉。二、驳回胡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7元，由连州市瑶安瑶族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连州市瑶安乡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田心村委会提交村委会组织部分村民对涉案工程进行测量的测量结果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的总长度为5.196公里。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胡汉辉质证认为该测量结果并非专业机构出具，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长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工程量如何确定。2、胡汉辉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胡汉辉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其起诉要求田心村委会和蚊子冲村小组支付工程款，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明工程量的证据。蚊子冲村小组以胡汉辉主张的工程量不实为由，向法院申请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启动鉴定程序耗时长，不仅是对审判资源的消耗，更会对当事人的权益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启动鉴定程序必须具备必要性，如果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足以对待证事实作出认定，则对当事人的鉴定申请不应采纳。本案的关键在于胡汉辉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量。胡汉辉提交的用以证明工程量的主要证据包括《瑶安乡蚊仔坳至田心公路硬底化工程竣工报告》、《公路工程建设结算表》、《瑶安乡农村公路硬底化建设资金统计表》，三份证据均载明工程量为5.6公里，且均有瑶安乡政府的盖章确认。瑶安乡政府虽然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但鉴于瑶安乡政府与田心村委会和蚊子冲村小组的关系，且涉案工程的主要资金来源是上级政府补贴，瑶安乡政府在整个施工过程中承担了协调、验收、请款、付款等职责，故瑶安乡政府对工程量的确认更为客观。另一方面，瑶安乡政府已经按照其确认的工程量5.6公里全额支付了上级政府补贴的资金，田心村委会和蚊子冲村小组在诉讼前多年均未对工程量提出异议，且支付了部分自筹资金，再次印证了双方对工程量的认可。民事法律行为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充分体现双方的意思自治。既然双方已经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现蚊子冲村小组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不予采纳。瑶安乡政府作为一级地方政府，在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前应当持审慎的态度，其对原盖章确认的工程量在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要求推翻，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依据胡汉辉提交的证据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胡汉辉提供的《蚊子冲公路总支出工程款》，蚊子冲村小组在工程完工后多次向胡汉辉支付工程款。《蚊子冲公路总支出工程款》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12月21日，该证据的主要内容是确认蚊子冲村小组的付款情况，虽然蚊子冲村小组对该证据上记载的内容“尚欠本金184800-93000=91800元”不予认可，认为不构成对欠款金额的确认，但该证据足以证明胡汉辉在该时段前多次向蚊子冲村小组主张债权，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中断的效力同时及于田心村委会。故对田心村委会和蚊子冲村小组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田心村委会提出的涉案工程尚未验收的上诉理由，根据胡汉辉提交的《瑶安乡蚊仔坳至田心公路硬底化工程竣工报告》、《公路工程建设结算表》，涉案工程已于2007年2月8日完工并提请验收，同年12月8日经李木生等人验收并制作结算表，虽然验收程序不尽规范，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多年，发包人也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现田心村委会和蚊子冲村小组以此为由拒付工程余款，理由不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4元，由上诉人连州市瑶安瑶族乡田心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307元，由上诉人连州市瑶安乡田心村委会蚊子冲村民小组负担33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邓洪政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