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8553号 原告：杨泳福，女，195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洋，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贵凤，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世章，男，195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雷，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兴华时代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春熙北段27号5楼。 法定代表人：刘映波，四川兴华时代投资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珍，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庐松，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泳福诉被告于世章、第三人四川兴华时代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兴华时代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泳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钊洋、余贵凤，被告于世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雷，第三人兴华时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珍、杨庐松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庭外和解期间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泳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杨泳福对于世章拟转让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2、判令于世章将其持有的公司0.173%股权转让与杨泳福，并配合杨泳福办理相应出资证明变更、工商变更等手续；3、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于世章承担。事实和理由：杨泳福、于世章系成都市通元水产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通元水产公司）股东。2018年4月19日，于世章函告公司，通知准备将其持有的4%的公司股权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2018年5月11日，包括杨泳福在内的公司16位股东发函告知于世章不同意其对外转让该股权。2018年6月11日，于世章发函告知杨泳福，要求杨泳福于2018年6月22日前以200万元价格购买其持有的公司4%的股权。2018年6月25日，杨泳福发函答复于世章，自己无权单独购买其拟转让的全部股权。2018年6月28日，包括杨泳福在内的16位股东发函告知于世章行使优先购买权及每人具体受让比例，并要求于世章配合办理相关转让、变更手续。2018年6月30日，于世章短信通知杨泳福，称已将持有的4%公司股权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综上，于世章的行为已经侵犯了杨泳福行使其对股权的优先购买权，杨泳福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于世章辩称，于世章在与兴华时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已经按照通元水产公司章程和修正案、公司法规定的程序，向杨泳福等19名股东邮寄送达了《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其中16名股东包括杨泳福在收到该通知后回复表示不同意，另外3名股东未回复。据此，于世章又向杨泳福等16名股东邮寄送达了请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但杨泳福在收到通知后回复表示不予受理。鉴于此，根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规定，杨泳福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30日内未主张，也未在于世章通知的行使优先购买权期限内行使，依法应当视为同意转让，因此，于世章在此情形下有权将自己所有的股权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杨泳福依法已经丧失优先购买权。于世章与兴华时代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在履行相关程序后、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请求驳回杨泳福的诉讼请求。 兴华时代公司陈述，于世章已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通元水产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杨泳福提出的对案涉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主张。首先，通元水产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过半数不同意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其次，于世章将案涉股权对外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之前，已按照通元水产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上述规定书面征求其他股东同意。于世章于2018年4月19日向通元水产公司其他19名股东送达了《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该通知明确向其他19名股东告知了其拟对外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的股权比例、出资额、转让价格等，并要求其他股东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答复是否同意其将案涉股权对外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以及在同等条件下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于世章在该《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中同时明确告知其他19名股东，如逾期未书面答复的，视为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通元水产公司其他19名股东收到该通知后，其中3名股东未书面答复，按照通元水产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及《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的规定，视为同意于世章将案涉股权对外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另包括杨泳福等16名股东于2018年5月9日书面答复不同意于世章对外转让案涉股权，但未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且在《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确定的30日的期间也未提出购买案涉股权的要求，应当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而且，在于世章明确要求杨泳福等16名股东购买案涉股权的期间届满后，杨泳福等16名股东亦未购买案涉股权。前述情形应当视为通元水产公司其他股东同意于世章将案涉股权对外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并放弃优先购买权，于世章即与兴华时代公司签订了案涉股权的转让协议。故杨泳福无权再要求对案涉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和通元水产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要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不明确，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30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30日；其他股东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30日内没有主张的，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要求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股权的主张。本案中，杨泳福等人在于世章通知的期间内，虽不同意于世章对外转让股权，但未提出购买案涉股权的请求，其在于世章将案涉股权对外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之后，主张对案涉股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通元水产公司注册资本201.7万元，有股东20名，杨泳福、于世章系通元水产公司的股东，于世章持有通元水产公司10.91%的股权，出资额为22万元。通元水产公司的《章程修正案》载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30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过半数不同意的，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 2018年4月19日，于世章分别向通元水产公司的全体股东邮寄了一份《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内容为：于世章拟将其持有的占注册资本4%的通元水产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转让价格为200万元，支付方式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当日一次性付清；各股东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书面答复是否同意其对外转让上述股权以及同等条件下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逾期未书面答复的，视为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以及放弃优先购买权。2018年5月11日，杨泳福等16名股东分别向于世章发函告知，均不同意其对外转让案涉股权。 2018年6月11日，于世章分别向杨泳福等16名股东发送《通知》，主要内容为：于世章已于2018年4月19日书面通知公司全体股东征求是否同意对外转让股权事宜；除方诗柳、袁光烈、孙英未回复，视为同意于世章对外转让案涉股权并放弃优先购买权之外，杨泳福及其余15名股东均回复不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现通知杨泳福等在2018年6月22日前购买案涉股权并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否则，视为同意于世章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 2018年6月22日晚，林群光代表全体不同意对外转让股权的股东向于世章短信告知，“按照于世章信函要求，准备好了股权转让款与协议（等签订）和身份证明，在通元水产公司办公室等你至下午17：00，没见你来对接交易和电话告之。若你有任何变化或想法请你通过电话、信函、见面等形式告之，最好明确交易时间和地点以便效率。”此后，于世章与林群光于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24日、2018年6月26日短信商议股权转让具体事宜未能达成一致。 2018年6月25日，杨泳福等16名股东分别向于世章邮寄发出《答复》，主要内容为：其个人无权单独受让于世章拟转让的4%股权，于世章也无权要求每一位不同意对外转让股权的股东都分别受让其4%股权，于世章的说明及要求不符合公司章程规定，属欺诈行为，其个人不予受理。 2018年6月28日，杨泳福等16名股东分别向于世章邮寄了《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主要内容为：在收到于世章于2018年6月11日发出的《通知》30日内，杨泳福等股东请求在同等转让条件下，受让于世章所转让的股权。经协商确定，各异议股东拟依照如下比例购买该4%股权，其中林群光购买比例为0.7404%，陈林购买比例为0.2783%，刘筱毅购买比例为0.2783%，赖宗垣购买比例为0.223%，康玲购买比例为0.264%，郭瑜波购买比例为0.198%，卜远涛购买比例为0.223%，弭峻购买比例为0.223%，华诗勤购买比例为0.251%，杨泳福购买比例为0.173%，范远琮购买比例为0.167%，程沙碚购买比例为0.186%，彭永建购买比例为0.186%，肖文君购买比例为0.186%，李良利购买比例为0.186%，余江购买比例为0.237%；请于世章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尽快联系本通知的各股东，依照上述购买比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完成工商登记的变更。 2018年6月30日，于世章短信通知杨泳福，其已将持有的4%通元水产公司股权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 另查明，2018年6月24日，于世章与兴华时代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于世章将其所持通元水产公司占注册资本4%（80680元）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转让价格为200万元，兴华时代公司于本协议生效时一次性付清股权转让款，于世章应于本协议生效后60日内，为兴华时代公司办理通元水产公司股东名册变更登记、出资证明换发手续及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庭审中，于世章、兴华时代公司均陈述：因16名股东于2018年6月28日向于世章发出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可能存在相应障碍，故双方协商现暂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未办理股权工商变更手续。于世章还陈述：同意继续转让其持有的通元水产公司4%的股权，转让价格为200万元，但其只愿意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杨泳福陈述：通元水产公司的16名股东已协商按比例以200万元转让价格共同购买于世章持有的4%股权，杨泳福同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价款。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一致的事实和下列证据在案为证：杨泳福和于世章的身份证、兴华时代公司工商信息、通元水产公司章程及章程修正案、《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及公证书和邮寄回执、2018年5月11日杨泳福的回复及邮寄单、《通知》及公证书和邮寄回执、短信记录、《答复》及邮寄单、《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及邮寄单、《股权转让协议》等。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主张优先购买转让股权的，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提出购买请求。公司章程没有规定行使期间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以通知确定的期间为准，通知确定的期间短于三十日或者未明确行使期间的，行使期间为三十日”的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在征求其他股东是否同意的过程中，其他股东可以通过其“同意权”的反向行使（即不同意）实现购买股权的目的，从上述条文的一般理解看，股权对外转让程序可以分为两个阶段，即征求其他股东同意阶段和优先购买权行使阶段。 本案中，于世章于2018年4月19日向通元水产公司全体股东发出《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通知拟将其持有的4%的公司股权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兴华时代公司，并要求其他股东在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书面答复是否同意对外转让上述股权以及同等条件下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2018年5月11日，杨泳福等16名股东在法律规定和通元水产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即向于世章发函告知不同意对外转让案涉股权。虽然于世章发出的上述《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向其他股东告知了股权转让的受让人、股权转让价格、支付时间、支付方式等，但鉴于通元水产公司股东人数众多，在法律规定的答复期限届满前，对于同意或者不同意转让的股东人数尚不确定，不同意转让的股东也无法协商确定各自受让股份的购买比例。因此，以收到该通知之日起30日内作为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间，对于有意优先购买股权的众多股东存在有效行使该权利的障碍，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从于世章2018年6月11日发出的第二份《通知》内容“对于是否同意股权对外转让事宜已于2018年4月19日征求全体股东同意”来看，可以认定上述《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是于世章征询通元水产公司其他股东是否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即征求其他股东同意阶段。 2018年6月11日，于世章向杨泳福等16名股东发出第二份《通知》，告知同意和不同意转让的股东人数，并要求上述股东在2018年6月22日前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200万元购买案涉股权。但该通知确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间短于30日，不符合法律规定。从2018年6月22日杨泳福代表其他股东向于世章发送的短信内容来看，其他股东在于世章的要求期间内已向于世章作出了行使购买权的意思表示。杨泳福于2018年6月25日向于世章发出的《答复》，只是表明其无法单独购买拟转让的股权，而并未明确表明放弃优先购买权，且杨泳福等16名股东于2018年6月28日向于世章发出的《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通知》，明确表示了其行使购买权及各位股东购买股权的具体比额，故可以认定杨泳福在法律规定的30日行使期间内已向于世章提出了购买请求，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行使阶段。 综上，通元水产公司超过半数的16名股东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于世章答复不同意其对外转让股权，杨泳福等16名股东亦在法律规定的行使期间内向于世章提出了优先购买股权的请求。庭审中于世章表示同意继续以200万元股权价款转让案涉股权，杨泳福也表示其同意一次性按购买比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故在同等条件下，杨泳福主张其对于世章拟转让的案涉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杨泳福应按股东协商的购买比例0.173%向于世章支付转让价款86500元后，于世章应配合杨泳福办理将其持有的通元水产公司0.173%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杨泳福名下。于世章、兴华时代公司认为杨泳福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购买权，视为已放弃优先购买权的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泳福对被告于世章拟转让持有的成都市通元水产有限责任公司0.173%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 二、原告杨泳福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于世章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6500元，若原告杨泳福逾期未向被告于世章支付该价款，视为放弃对被告于世章拟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 三、被告于世章应于收到原告杨泳福支付的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杨泳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980元。如果原告杨泳福在判决规定期限内履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行为，上述费用由被告于世章承担；如果原告杨泳福放弃优先购买权，上述费用由原告杨泳福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理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刘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