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05刑终126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秀兰，女，194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系北海市排水设施管理处退休人员，户籍所在地：北海市海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海市第一看守所。 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秀兰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桂0502刑初56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欧秀兰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远杏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欧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对其本人退休编制和工资待遇不满，被告人欧秀兰向所在单位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及北海市信访局等单位信访、申诉,在得到答复后不服并多次信访。2011年12月29日,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被告人欧秀兰的信访事项进行了复核,认定被告人欧秀兰的信访事项已属依法三级终结并答复被告人欧秀兰。但被告人欧秀兰仍不服。被告人欧秀兰为制造影响,发泄不满情绪，于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3日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重大会议等期间及其他不同时段,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首都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并滞留滋事,扰乱公共秩序。非正常上访期间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等部门多次训诫。非正常上访时经北海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劝返仍不肯主动返回。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多次安排数名工作人员前住北京市对其接访、劝返，该单位为处理被告人欧秀兰多次到北京上访事宜共计花费人民币142488.50元。被告人欧秀兰于2017年7月4日被抓获归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欧秀兰出生于1948年11月17日，犯罪时已满18周岁。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北海市公安局海城分局海西派出所受理欧秀兰涉嫌非正常上访一案以及决定以寻衅滋事案立案进行侦查的情况。 3.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欧秀兰手机的运行轨迹，通话记录显示2017年7月2日13时32分、14时16分被告人欧秀兰手机的通话地点是北京，对方地点分别是广西北海、广西南宁，机站代码是01067：28751。 4.《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关于欧秀兰近年来基本信访诉求》，证实被告人欧秀兰从2015年5月起反复到市委市政府、市信访局等市内有关部门上访，2012年1月至2017年7月，又多次到南宁、北京上访，反映其编制和工资问题。 5.《北海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系会议办公室关于欧秀兰信访积案办结情况报告》，证实2015年8月28日北海市信访联席办对被告人欧秀兰关于其编制和工资问题的信访事项的认定和处理意见，认定被告人欧秀兰的信访事项已按政策进行处理，该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 6.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文件（北信复委〔2011〕1号）《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关于欧秀兰同志有关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及签收单，证实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对被告人欧秀兰提出的编制及工资问题的信访事项作出处理，认定被告人欧秀兰的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并已将该复核意见送达给被告人欧秀兰。 7.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信访事项不再受理告知单、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信访局告知函，证实被告人欧秀兰于2014年6月12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信访局、2016年6月1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厅来访反映的编制和工资待遇问题，因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已作出信访复核终结意见，不再受理被告人欧秀兰的信访。 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7年7月2日11时许该所民警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执行勤务时，发现被告人欧秀兰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上访，民警对欧秀兰进行训诫后将其送至北京市接济服务中心。此外还证实欧秀兰于2015年8月9日起至2017年7月2日止到北京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共计22次的事实。 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该局民警于2016年8月29日在北京市天安门地区巡逻时，发现上访人员欧秀兰，后将被告人欧秀兰带至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审查并依规定对该人进行训诫。此外还证实被告人欧秀兰曾于2015年5月17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训诫的事实。 10.训诫书，证实被告人欧秀兰于2016年5月10日、2016年5月28日、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2日等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的情况。 11.火车票信息，证实被告人欧秀兰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7年7月4日搭乘火车、动车往返北京、深圳、南宁、北海的情况。 12.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9日至13日属抗战胜利70周年活动期间（9.3阅兵）、2016年5月3日至28日属五一期间“六四”敏感期、2017年7月1日至2日属“七一”党的节日，期间召开了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在上述时间内被告人欧秀兰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的情况。 13.广西壮族自治区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的广西区非访人员名单、欧秀兰进京上访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欧秀兰于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2日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的情况。 14.广西壮族自治区驻京信访工作组出具的劝返接回通知单，证实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7月2日间相关部门通知劝返接回被告人欧秀兰的情况。 15.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2015年至2017年关于处理欧秀兰上访问题差旅费汇总表及该单位相关人员到京处理被告人欧秀兰的出差票据及出差报账等材料，证实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为处理被告人欧秀兰上访共计支出差旅费人民币142488.50元。 （二）证人证言 1.姚某1（被告人欧秀兰的前夫）证实，2017年6月23日，其妻子欧秀兰因退休金的问题去北京上访，其与欧秀兰一起上京。2017年7月1日其和欧秀兰就来到中南海递材料反映情况，当天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告知其和欧秀兰不能在中南海周边进行上访活动。自治区信访办的人也接待了其和欧秀兰，欧秀兰提出要求北海市政府派人到北京解决所反映的问题，但对方告诉其和欧秀兰无法派人到北京，叫欧秀兰和其回北海协商解决所反映的问题。因为这个事其和欧秀兰已经多次到北京上访。2017年7月2日其和欧秀兰再次到中南海递交材料反映情况，北京市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再次训诫告知其和欧秀兰不能在中南海周边进行上访活动，并将其和欧秀兰送到了久敬庄。2017年7月3日北海市海城区排水办部门的人员和一些有关部门的人员去到北京，后其和欧秀兰就和他们一起回北海市了。其上京到有关部门和中南海周边上访，上访时携带了反映欧秀兰工资情况的材料，欧秀兰认为自己是属于国家行政编制的人员，应该按照行政人员待遇退休，而不是工人。针对欧秀兰的情况，前几年政府编委、人事局、信访局三方答复过欧秀兰她不是行政编制人员，只能按工人待遇退休。其多次上京上访，被训诫教育过。 但姚某1在一审庭审出庭作证时否认受过公安机关的训诫，称其没有收到过公安机关的训诫书，之前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是事实。 2.郑某（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员工）证实，2017年7月1日，北海市驻京办通过北海市海城区政法委通知其单位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欧秀兰已到北京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并收容至北京收容救助中心。其与北海市公安局国保支队、北海市公安局海西派出所的民警组成工作组于7月2日下午到北京，北海驻京办再次通知欧秀兰夫妇进行非法上访，其和有关人员就到北京收容救助中心对欧秀兰及其丈夫姚某1进行训诫教育并将两人带回北海市。欧秀兰夫妇从2015年5月17日开始上访活动，在北京上访期间都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方非法上访，通过递交材料、口述等方式上访，欧秀兰夫妇至今共被训诫20次。 3.卢某（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员工）证实，2017年7月1日，北海市驻京办通过北海市海城区政法委通知其单位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欧秀兰已到北京非法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并收容至北京收容救助中心。其和郑某以及北海市公安局国保支队、北海市公安局海西派出所的民警组成工作组于7月2日下午到北京，北海驻京办再次通知其，欧秀兰夫妇进行非法上访，其和有关人员到北京收容救助中心对欧秀兰及其丈夫姚某1进行教育并将两人带回北海市。欧秀兰夫妇因为退休后编制与待遇问题进京上访，从2015年5月17日开始上访活动，在北京上访期间都到中南海周边、天安门地区方非法上访，通过递交材料、口述等方式上访，欧秀兰夫妇至今共被训诫20次。其于2015年至今一共上京劝返欧秀兰、姚某15次，期间共收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欧秀兰的训诫书20份，对姚某1的训诫书5份。其每次与单位同事曾某、吕某、邹某、郑某等人一起上京劝返欧秀兰。欧秀兰向其单位提出要求补偿工资，并把她的退休待遇改为公务员待遇，还要其单位报销她这么多年以来上访的费用，如果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会一直告其单位。对于欧秀兰的信访事项相关部门已进行回复，根据《信访条例》欧秀兰的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她的上访属于非法上访，且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最近的一次是欧秀兰在2017年7月1日至7月2日上访。其单位因欧秀兰的非法上访花费了14多万元。 4.吕某（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员工）证实，其于2016年5月14日至25日上京劝返欧秀兰，期间共收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欧秀兰的训诫书3份。欧秀兰是其单位以前的员工，欧秀兰向其单位提出要补偿她的工资，并把她的退休待遇改为公务员待遇，要求市政府早日回复其诉求，还要其单位报销她多年来上访的费用，如果不答应她的要求她就会一直上访。针对欧秀兰提出的问题，相关部门已经作出答复，根据《信访条例》欧秀兰的信访事项已三级终结，她的上访属于非法上访，且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 5.曾某（北海市城市排水设施管理处员工）证实，其于2016年5月份与卢某一起上京劝返欧秀兰，期间共收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欧秀兰的训诫书3份。其听说欧秀兰向其单位提出要求补偿她的工资，并把她的退休待遇改为公务员待遇，还要其单位报销她多年来上访的费用。欧秀兰的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她的上访属于非法上访，且在中南海周边非法上访，最近的一次是欧秀兰与姚某1于2017年7月1日至2日上访两次。 （三）被告人欧秀兰的供述及辩解，认为单位领导将其干部身份资料改为工人，肆改其档案，将其编制改为自收自支事业编制，改行政编制入编和退休销编时间，将其编制、退休工资和福利调包给上司家属，所以从2014年开始上访。其已收到了《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关于欧秀兰有关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其所上访的问题在北海市级书面答复，其三次到北京上访但不存在非正常上访的情况，其认为所反映的问题在北海、自治区都得不到解决，所以被迫上北京上访反映，其没有扰乱信访工作秩序，也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其到北京是向中央直属机构申诉、控告、检举渎职、侵权腐败案，是依法维权。其没有寻衅滋事、扰乱公共秩序、造成严重混乱，其没有被北京警方训诫也没有收到北京市任何机关的训诫书，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原判认为，被告人欧秀兰的信访事项已被依法三级终结，但仍故意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重大会议期间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重点地区非法上访，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并多次被公安机关训诫，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根据被告人欧秀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欧秀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欧秀兰在其上诉状及二审法庭审理中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和上诉意见：1.其一审辩护人李春华律师以及其亲属向我院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公安分局出具的《非政府信息告知书》，其从未看到该份文件，一审辩护人也没有告知其，可见是被有意隐匿了，且该文件能够证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公安分局2017年12月14日出具的《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是伪证，以此伪证向北京市西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答复件即北京市西城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也是虚假、无效的伪证。2.其到北京上访期间从未收到任何机关的训诫书，而且北京市不存在府右街派出所，“府右街”应为“府佑街”，因此以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名义出具的训诫书、工作说明等均是伪造的假证据，其中2016年8月29日的训诫明显不真实，因为当年“九三大阅兵”前夕北京市早在8月中旬即清退所有在京上访人员，其已经离京返回北海市，可见相关工作说明的内容虚假。以上训诫书、工作说明还存在没有其签名、都是复印件、没有载明违法事实、没有载明处警民警姓名、没有询问笔录和同步录音录像等问题，可见都是伪证。3.证人郑某、卢某、吕某均是其单位派去对其截访的人员，他们的证言自然有失公允，而姚某1一直陪同其到京上访，其本人没有受到任何部门的训诫，姚某1自然也没有被训诫，他所谓被训诫的证言是在未戴眼镜看不清和被公安人员催促的情况下签字的，内容也不属实。4.其所举报、反映的是事实，但信访部门以“信访事项已被依法三级终结”为由拒不受理，其被迫到京上访，上访过程中遵纪守法，未实施到中南海周边重点地区非法上访等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公诉机关始终未能举证证实其“扰乱公共秩序、造成社会严重混乱”的证据，相关指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采取简易程序不公开审理本案，以延期审理二次（共二个月）延长其羁押期限长达七个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且一审判决采纳公诉机关的不实证据和指控判决其犯寻衅滋事罪，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1.《训诫书》落款公章的单位“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为其正式单位名称，该多份训诫书虽然未能获取原件，但与北京市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证人郑某、卢某等人的证言等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欧秀兰的前夫姚某1的证言也承认在陪同欧秀兰上访的过程中受到了训诫，以上证据已形成链条，足以证实上诉人欧秀兰因在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而被训诫的事实。2.上诉人欧秀兰为其退休编制和工资待遇事项长期向所在单位及北海市信访局、北海市政府等单位信访、申诉，得到答复后仍然不服并多次信访，2011年12月29日经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复核认定其信访事项已属三级终结。欧秀兰对其信访结果不满进而举报相关人员，其举报事项已由北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5月15日进行过正式答复。欧秀兰不服以上审核意见，以举报为由多次上京，其最终目的还是为了解决待遇问题。欧秀兰主观上为发泄不满和制造影响向北海市当地政府施压，以反映诉求为名，于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3日多次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重大会议期间及其他不同时段，多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国家重要的公共活动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多次训诫仍然坚持非正常上访，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严重扰乱正常的信访工作秩序，挑衅了社会管理秩序，也致使其原单位北海市排水设施管理处为其垫付上访的费用多达人民币142488.50元，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3.本案一审庭审由合议庭审理，有完整的送达通知、讯问被告人、询问证人、出示证据、法庭辩论、最后陈述程序，允许旁听，共进行了四次公开审理和一次公开宣判，均使用公诉案件普通程序；一审审理期间两次准许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检察院的延期审理建议，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延期审理的规定，无超期审判、超期羁押等情况，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无违反程序行为。4.上诉人欧秀兰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欧秀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适当，并未出现量刑畸重。综上，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欧秀兰原委托了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李某华律师（原一审辩护人）为其辩护，后以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主张不符为由，书面向本院撤销了李律师的辩护委托，由其自行辩护。辩护人被撤销后，欧秀兰家属自行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公（2017）第504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西城公安分局（2017）第202号-非政《非政府信息告知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西政法复[2018]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新证据。 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的相同。原判所采用的证据来源合法，相互印证，能客观真实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且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欧秀兰的上诉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西公（2017）第504号答复告《政府信息答复告知书》、西城公安分局（2017）第202号-非政《非政府信息告知书》、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西政法复[2018]第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二审阶段提交的新证据是否采用的问题。经审查，上述新证据的来源均为上诉人欧秀兰的原一审辩护人李某华律师向相关单位进行申请，有关单位对其申请事项依法进行答复后形成了书面的文件，然后由欧秀兰的亲属将相关文件向本院提交。为维护上诉人欧秀兰的诉讼权利，本院在二审法庭审理前把上述材料转给欧秀兰，由其自行决定是否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上诉人欧秀兰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其中的《非政府信息告知书》被有意隐匿的意见，与该证据的来源经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上述新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矛盾，而上诉人欧秀兰当庭发表意见质疑其家属提交的相关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尊重欧秀兰的意见，不把上述新证据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2.关于上诉人欧秀兰是否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以及原判采信的训诫书、工作说明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是否属实的问题。经审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是真实存在的执法单位，所谓“府佑街”仅是上诉人欧秀兰的误解。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以及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22份训诫书中有16份为复印件，且未有欧秀兰、姚某1的签名，但北京市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工作中发现欧秀兰非正常上访22次并对其训诫的事实，负责上京劝返欧秀兰的证人郑某、卢某等人也证实他们在劝返过程中收到北京市公安机关对欧秀兰的多份训诫书，充分印证了以上训诫书的来源合法；训诫书上记载了训诫内容已向欧秀兰宣读，但欧秀兰拒绝签字、捺指印等情况，并由承办民警签字确认；欧秀兰购买火车票的信息、手机通话记录反映欧秀兰在京上访的时间与北京市公安机关对其作出训诫的时间能够一一对应，其中欧秀兰2016年8月21日购买北海至北京西车票、同月30日购买北京西至深圳北车票的记录，与北京市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29日制作的对欧秀兰的训诫书能够相互印证，也证明欧秀兰提出其在当年8月中旬已经离京回家、该份训诫书内容虚假的辩解不属实。此外，陪同欧秀兰上访的前夫姚某1的证言也承认在两人上访时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虽然姚某1在一审庭审时否认其证言，但不能提出合理的解释和理由。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并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上诉人欧秀兰于2015年8月9日起至2017年7月2日至多次到北京市天安门等地区非正常上访并被公安机关多次训诫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欧秀兰提出上述证据不属实、其从未受到公安机关训诫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审查，本案一审阶段由二名审判员及一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进行了庭前送达、公告开庭等程序，在四次法庭审理中均当庭宣布公开审理，并允许公民旁听，庭审活动严格按照刑事诉讼法中关于一审公诉案件普通程序的规定进行；一审审理期间两次准许公诉机关的延期审理建议，符合刑事诉讼法关于延期审理的规定，并无超期审判、超期羁押等情形。上诉人欧秀兰关于一审法院对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不公开审理，和准许延期审理致使其被延长羁押期限，属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上诉人欧秀兰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审查，本案证据反映，上诉人欧秀兰就其退休编制和工资待遇事项长期向所在单位及北海市信访局、北海市政府等单位信访、申诉，得到答复后仍然不服并多次信访、举报，北海市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于2011年12月29日经复核认定其信访事项已属三级终结。欧秀兰不服该审核意见，为发泄不满情绪及制造影响向北海市当地政府施压，以举报其单位相关人员为名，于2015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2日间多次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重大会议期间及其他不同时段，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等国家首都重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多次训诫仍坚持非正常上访，其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故意，客观上严重扰乱了正常的信访工作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致使其原单位北海市排水设施管理处为处理其上访支出费用达人民币142488.50元，造成公共财产的巨大损失。欧秀兰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进行处罚。上诉人欧秀兰关于其上访过程中没有实施法律法规所禁止的行为，并未造成社会严重混乱，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访是人民群众反映诉求的途径之一，但是上访应当通过合法渠道及采取正当方式进行，不得以违法的方式表达诉求。上诉人欧秀兰在其信访事项被依法终结后，为发泄不满和向相关政府部门施压，明知北京中南海周边等首都重点地区不是接待信访或者举报的地点，而以举报其单位相关人员为名在国家重大节日、活动、重大会议期间多次到该地区非正常上访，挑衅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且经公安机关多次训诫仍然坚持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正常的信访工作秩序和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项之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刑罚。上诉人欧秀兰关于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其无罪的上诉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均佑 审 判 员 黄思盛 审 判 员 彭 湘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远荣 书 记 员 陈家正 附：本裁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