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1民初2601号 原告：艾某，男，198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燕，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某，男，197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法定代表人：杨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昌，该公司项目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宽航，四川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张万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孩，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四川经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 法定代表人：刘建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龙，该公司工作人员。 艾某诉王某、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彬力公司）、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四川经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都置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以（2017）川0181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宣判后，彬力公司依法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遗漏当事人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4日、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艾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诺寒，彬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昌、李宽航，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孩，经都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龙到庭参加诉讼，王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本院法官专业会议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艾某诉称：1、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劳务费135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位于都江堰市的“明宇豪雅青城”项目是由被告四川经都置业有限公司开发，被告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包施工，被告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建筑劳务，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告王某。原告及工友工十多人在被告安排下从事该项目外墙抹灰工作，原告代为计算、结算工作量和劳务费，领取和发放款项。原告及工友劳务完工后，被告均未支付。2017年春节，被告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玉堂镇政府的监督下向原告支付原告及工友135250元，尚欠135250元未支付，故涉讼。 王某在原审中的辩解意见为：我是彬力公司下面的一个班组长，我带了100多个人在那里做工，费用彬力公司在去年年底（2016年）已经发给员工了，彬力公司派了一个管理员跟我结算，老总没有和我结算过。彬力公司和中建二局未将剩余的款项支付给我，所以我就未将钱支付给原告。 本案王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彬力公司在原审中的辩解意见为：1、彬力公司与原告不具备有劳务关系，彬力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彬力公司与王某之间是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双方对合同价款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根据彬力公司计算，已经超付王某106980元；3、原告向彬力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4、王某拖欠原告劳务费用，应当由王某本人确认拖欠金额，应由由其本人偿还，王某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据存在虚增金额的情况；5、关于原告的金额问题我们不清楚；6、我们多次找王某来结算，王某均不露面；7、中建公司与本案无关，因为中建公司已将款项与我们结算清楚；8、本案中我们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彬力公司在本次庭审中的辩解意见为：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彬力公司在与王某另案中（2017）川0181民初2792号案件已经阐明结算依据，已超额支付劳务费，彬力公司已履行义务并超额支付劳务费。彬力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有证据证明原告的承诺书和结算单有虚假。 中建二局在原审中的辩解意见为：我们公司已经把劳务部分分给了彬力公司，工资不是我们支付下面的原告。原告主张的诉求不应由我们承担责任。 中建二局在本次庭审中的辩解意见为：我方只与彬力公司有合同关系，与本案的四原告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 经都置业在原审中的辩解意见为：我们公司已经将工程发包给了中建二局，我们与原告无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经都置业在本次庭审中的辩解意见为：我方仅与中建二局有合同关系且已按时支付工程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川经都置业有限公司于2005年12月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2015年8月10日，经都置业（合同中甲方）与中建二局（合同中乙方）签订《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二批次总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都江堰市的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二批次工程发包给乙方进行建设，同时约定（与本案有关的内容）：1、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竣工日期：2016年6月30日；2、暂定合同总价为60000000.00元（大写：陆仟万元整）；3、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得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而后，经都置业先后与中建二局签订《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三批次总承包施工合同》及《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四批次总承包施工合同》，均约定将位于都江堰市的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三批次、四批次发包给被告中建二局建设，合同总价分别暂定为75000000.00元、50000000.00元。 2015年8月，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彬力公司签订《土建二次结构、屋面及粗装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自己承建的豪雅青城住宅一期二批次共28栋土图纸中标明的以及工程规范和技术说明中规定的全部二次结构砌体、屋面及全部装饰工作等分包给彬力公司，并约定彬力公司应与劳动者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保证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到每个人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彬力公司签订《土建二次结构、屋面及粗装修劳务分包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且中建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其分公司的这一行为予以认可。 2016年2月，彬力公司（合同中甲方）与王某（合同中乙方）签订《混凝土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由甲方将其承建的位于都江堰市青城山国际度假社区工程中的劳务混凝土工程发包给乙方。计价方式和单价为：有地下室的楼号筏板混泥土按立方米计算，单价为12元/立方米；防水保护层、所有混凝土垫层，单价为6元/平方米；地下室砖胎模砌砖单价为200元/立方米，抹灰单价为8元/平方米；无地下室的楼号混凝土建筑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为13元/平方米；首层室内地坪，单价为10元/平方米；施工道路浇筑混凝土，单价为6元/平方米；土方捡底，单价为5元/平方米。注明：1、合同外增加费用，原则上能够计量计价的不开计时工，特殊情况发生计时工，技工180元/工日，普工120元/工日计入。……劳务报酬及中间支付：（一）劳务公司中间支付程序：1、乙方编制上班工人工资花名册和完成本工种工程量清单；2、乙方补充其管理、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及租赁等其他费用汇总制工程梁完成产值清单；3、乙方现场主管签字；4、乙方负责人签字；5、甲方材料人员核实材料使用材料后签字；……9、报送甲方财务部审核支付；如有罚款在付款中扣除。……。 2016年3月21日，彬力公司（合同中甲方）与王某（合同中乙方）再次签订《二次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自己承建的青城山国际度假社区工程中的劳务二次结构工程发包与乙方。同时约定1、所有砖砌体（包括零星砖砌体和二装柱、梁混凝土，单价为200元/㎡）。2、室内抹灰（包括楼梯抹灰），单价为11.5元/㎡。3、二次模板（包括火钩卡、钉子、铁丝、丝杆、蝴蝶卡、螺帽、圆盘锯、电线、穿墙套管等辅材和一切所需的工具），单价为36元/㎡。4、外墙抹灰（包括线条抹灰），单价为16元/㎡。5、二层以上室内地坪（包括清理楼面基层），单价为8.5元/㎡。6、屋面找平层和混凝土刚性层浇筑（包括预埋）￠10短钢筋，间距900X900），两次共计单价为16元/㎡。7、挤塑板粘贴，单价为2元/㎡。……劳务报酬及中间支付（一）、劳务公司中间支付程序：1、乙方编制上班工人工资花名册和完成本工种工程量清单；2、乙方补充其管理、机械设备、周转材料及租赁等其他费用汇总制工程量完成产值清单；3、乙方现场主管签字；4、乙方负责人签字；5、甲方材料人员核实材料使用情况后并签字；6、甲方质量安全人员评定意见并签字；7、甲方现场栋号工长审核工程量并签字；8、甲方负责人审核并签字；9、报送甲方财务部审核支付；如有罚款在付款中扣除；10、乙方收到款项后挂牌进行公示；11、甲方栋号工长监督乙方工人凭身份证领取工资、并发放到每一个工人手中。 在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艾某及其余工友均接受王某的雇佣到案涉工地做工。2016年12月30日，王某向艾某及其工友所完成的工作出具结算单据，载明：“艾某外模29200方×13=379600元点工合计15人共大工110×240=26400元小工30个×150=4500元合计410500元借支113000元410500元-113000元=297500元”； 王某在向艾某出具上述结算单据后并未按约履行。2017年1月24、25日，因王某拖欠劳务费，都江堰市玉堂镇政府清欠办组织艾某、彬力公司进行协调。在政府清欠办的调解下，艾某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承诺2017年元月25日所报在明宇豪雅青城工地王某班组干活的工资、借支属实。如今后查实我有所报有虚假，我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我们在明宇豪雅青城工地工资二期外墙抹灰29500㎡×13元=383500元，借支113000元，下欠我们工资贰拾柒万零伍佰（270500）元整。等过完春节我自愿到都江堰市政府有关部门报案，寻求法律程序解决。”，同时，出具《领条》，载明：“今2017年1月25日领导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代发王某班组的工资款：135200.00大写（壹拾叁万伍仟贰佰元整），情况属实。”。 上述《承诺书》及《领条》均在政府清欠办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出具，彬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之一孙德昌当时亦在现场。 另查明，1、本案艾某班组内的成员向本院书面表示，同意由艾某代为其主张权利，待诉讼结束后，各自到艾某处领取劳务费； 2、2017年9月22日，都江堰市公安局玉堂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月20日，明宇豪雅建筑工地发生农民工集体讨薪事件。该工资建筑公司是中建二局三公司，劳务公司是成都彬力劳务公司。讨薪民工是彬力劳务公司王某班组（劳务分包班组）的民工。讨薪民工数十人集体到中建二局三公司成都分公司处讨薪。都江堰市清欠办、都江堰市玉堂镇政府、都江堰市公安局玉堂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军给王某打过电话，叫王某回都江堰处理民工工资，王某都拒绝回都江堰市结算并发放民工工资。因临近春节，为维护社会稳定和让工友回家过年，彬力劳务公司负责人孙德昌与玉堂镇政府领导协商，决定由彬力劳务公司在政府相关部门监督下农民工工资。发放工资地点在都江堰市玉堂镇政府清欠办，发放过程都江堰市公安局玉堂派出所民警全程监督，发放由彬力劳务公司拍照记录。发放金额为100多万人民币，具体金额以民工领款签字凭证和彬力劳务公司拍照记录为准。以上情况属实。”；2017年2月20日，成都武侯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说明王某等人曾于2017年2月20日到中建二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聚集讨薪的情况； 3、本院（2017）川018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彬力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已超付王某劳务工程款94760.10元。该案宣判后，王某依法提起上诉，但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该判决现已发生效力; 4、2017年2月28日，中建二局西南分公司向彬力公司发出《应付账款询证函》，彬力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2月28日，中建二局已向其支付24230000元。该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承诺书》、《领条》、结算单、《二次结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混凝土工程劳务承包合同》、《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二批次总承包施工合同》、《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三批次总承包施工合同》、《都江堰豪雅青城住宅一期四批次总承包施工合同》、《情况说明》、（2017）川018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应付账款询证函》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作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艾某于2017年1月在都江堰市玉堂镇政府清欠办的见证下所出具的《承诺书》的效力；2、彬力公司应否就王某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1、经都置业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中建二局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其与本案原告均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且彬力公司与中建二局在庭审中均认可，中建二局已向彬力公司足额支付相关费用，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院对艾某请求经都置业、中建二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根据原审及本次庭审查明的事实，艾某及其班组成员就案涉项目接受了王某的安排，提供了相应的劳务，王某亦与其进行结算，应认定艾某及其班组成员与王某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某应按照结算单据向其支付劳务费；3、关于彬力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到的自己不应再承担连带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连带责任是连带债务关系中数个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一种形式。因此。连带责任亦需具备民事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即：连带责任人主观上须有过错；行为须具有违法性；须造成损害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须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彬力公司在与中建二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没有按约组织人员施工，而是违反法律规定再次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王某，应属违法分包，彬力公司违法分包的行为本身具有过错，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监督每一个工人领取工资，导致了本案的发生，故彬力公司应就王某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加之连带责任是一种对外的整体责任，其内部结算与否，对外都不得免除责任。如彬力公司认为己承担超过自己应承担的责任，可另案向王某主张追偿，综上本院对彬力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劳务费认定的问题。艾某于2017年1月在都江堰市玉堂镇政府清欠办的见证下所出具的《承诺书》，本院认为，结合都江堰市公安局玉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为维护社会稳定并在政府清欠办的见证下，艾某承诺其应得劳务费的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其自愿处分的结果，并最终以《承诺书》的形式予以确认，虽王某未到场参与，彬力公司亦辩称与王某之间未进行结算，但彬力公司作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王某的劳务公司，代王某向艾某支付部分劳务费的行为可视为是对《承诺书》中所载明的所欠劳务费的认可，故，《承诺书》应为有效，关于王某所欠艾某的劳务费应以《承诺书》中载明的为准，但应扣除彬力公司已代王某支付的劳务费部分，余下部分为王某应支付的劳务费，据此，王某尚欠艾某劳务费135300元，但艾某主张的劳务费为135250元，系其自愿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彬力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彬力公司可在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另行向王某追偿。关于彬力公司提到的本案有存在王某实施诈骗等问题不在本院的审理范围之中，且王某及农民工人是否属于恶意讨薪，不能仅凭成都武侯新城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认定，该《情况说明》亦只是报告形式，不能作为定性的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艾某支付所欠劳务费135250元； 二、被告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前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告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06元，由被告王某、成都彬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永东 审 判 员  陈 捷 人民陪审员  韦晓娣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