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91民初14194号 原告：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晖路360号12层11号。 法定代表人：胡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华，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张恩琦，女，汉族，1979年10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石承彬，男，汉族，1985年6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系石承彬配偶），女，汉族，1986年2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旦，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郫县红光镇橡树湾香港伟才幼儿园,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县红光镇橡树湾一期23栋2层附4号。 法定代表人：谭诗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旦，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思特科技公司）与被告张恩琦、石承彬、第三人郫县红光镇橡树湾香港伟才幼儿园（以下简称郫县伟才幼儿园）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晏锐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常忠人、钟天珍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1日、10月26日、11月12日、11月27日、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锐思特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华、被告石承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旦（亦系第三人郫县伟才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石承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霞参加第二、三、四次法庭审理，被告张恩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锐思特科技公司诉称，2017年4月1日，锐思特科技公司委托员工彭波与石承彬签订《转卖协议（定金）》，约定石承彬将郫县伟才幼儿园的经营股权转卖给锐思特科技公司。在签订协议当日，锐思特科技公司向郫县伟才幼儿园支付20万元定金。2017年5月2日，基于对张恩琦、石承彬的信任，在未履行完毕《转卖协议（定金）》附件约定事项的情况下，签订了《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恩琦、石承彬将在郫县伟才幼儿园的全部股权（出资）转让给锐思特科技公司。锐思特科技公司于协议签订第二日向二人指定的第三人转账支付190万元。2017年5月4日，锐思特科技公司为租赁郫县伟才幼儿园楼下一楼房屋，向成都蜀都华润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置地公司）转账244377元立约定金并希望尽快按照约定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6月，华润置地公司明确告知锐思特科技公司，不能出租郫县伟才幼儿园楼下一楼房屋；8月，华润置地公司将244377元立约定金退还锐思特科技公司。至此，双方约定的合同继续履行的条件不成就，锐思特科技公司遂多次与对方协商退款210万元，对方口头同意退款，但至今未履行退款义务。故原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解除双方签订的《转卖协议（定金）》、《转让协议书》；二、张恩琦、石承彬共同返还210万元；三、张恩琦、石承彬共同赔偿损失44.9万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恩琦、石承彬负担。 石承彬在法庭审理中答辩称，一、不认可锐思特科技公司所主张的事实，锐思特科技公司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锐思特科技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石承彬不予认可。三、如果要解除合同，因系锐思特科技公司违约解除，应扣除其应支付的违约金后再予以返还款项。 第三人郫县伟才幼儿园述称，案涉的款项系经第三人的账户过账，实际的收款人为张恩琦与石承彬。 张恩琦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资料。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日，石承彬（甲方）与彭波（乙方）签订《转卖协议（定金）》（以下简称定金协议），约定甲方转卖给乙方郫县伟才幼儿园所有经营股权，并约定购买总金额为700万元，定金为20万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第一次支付总额的30%（减去定金20万元）即190万元，签订正式转让协议当时支付；中期款60%在幼儿园过户至乙方，乙方在24小时内支付；尾款10%，从签订转卖合同之日起算，6个月后的第一天支付尾款。双方在定金协议的附加约项中第1条约定：甲方负责协助乙方跟华润置地公司沟通，位于幼儿园场地的一楼以不高于45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租赁，一旦华润置地公司同意租赁事项，甲乙双方将无条件签订转卖合同。按照约定的支付方式支付相关款项。如华润置地公司不愿以不高于45元/每平方米的单价租赁，此合同自动作废，甲方立即退还乙方所交全部定金，互不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确保租赁时间不低于8-9年。第2条约定：一旦签订好一楼租赁合同，双方应在24小时内签订好正式转卖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必须按照上述支付方式给甲方付款，如有拖欠5个工作日以上，甲方将无条件收回郫县伟才幼儿园，前期乙方支付给甲方的所有款项将作为违约赔偿金。第4条约定：签订转让协议（正式）合同时此协议自然作废。当日，张小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彭波支付定金人民币200000.00，大写贰拾万圆整”。 石承彬、郫县伟才幼儿园在法庭审理中提供了一份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载明的乙方名称为彭波；载明的“谈判结果”主要包括了以下信息：1、租赁位置：橡树湾一期23栋110房源（建筑面积1290.27㎡）和111房源（建筑面积519.93平方米）；2、租金面积：建筑面积1810.20㎡；3、意向楼层：1F；4、经营年限：8年（2017.6.1-2025.7.19）；5、租赁价格：起始租金单价45元/㎡/月，第一、二年45元/㎡/月，第三年开始逐年递增5%（不包含物业费）。《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其他条款”中主要约定：乙方自愿于签订本确认书时向甲方缴纳立约定金244377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该定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若乙方未在2017年6月1日前与甲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则甲方有权将租赁物业另行出租/出售，且乙方所付立约定金不予退还。该约定还指定了甲方收取定金的银行账户，收款单位为华润置地公司。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认可签章”栏中的“乙方”、“甲方”并无相应主体的签章。 2017年5月2日，张恩琦（甲方1）、石承彬（甲方2）与锐思特科技公司（乙方）就郫县伟才幼儿园经营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协议书》第三条“股权转让款及支付方式”约定：股权转让款总额为700万人民币，受让方已支付20万元定金，现剩余680万元未支付。本合同剩余股权转让款具体支付时间为：（1）受让方于签订协议当日支付190万元；（2）受让方在转让方完成郫县伟才幼儿园民办非企业所需的民政局和教育局变更登记后的24小时内支付420万元；（3）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届满6个月的次日支付剩余70万元。第四条“工作交接”约定：双方一致确认，在受让方支付完毕第一笔款项当日双方开始办理交接手续，并由受让方开始参与经营，相关收入与支出由受让方承担。第一笔款项190万元支付后，转让方当天退场，不在承担幼儿园的所有责任与利润，受让方当天进场，承担相应责任与利润。第六条“保证及承诺”约定：双方各自向对方保证，充分赔偿守约方因己方违反任何保证所遭受、招致或支付的任何开支、索赔、诉讼程序、费用和损失。第九条“协议的变更即解除”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本协议可以变更或者解除。甲方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本协议的，应当以书面方式告知对方，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达到对方之日起，本协议解除。 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锐思特科技公司向张恩琦、石承彬转款190万元。 2017年5月4日，锐思特科技公司向载明的时间为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中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244377元，收款人为华润置地公司，“用途”及“附言”均为“立约定金”。 2017年5月8日，锐思特科技公司向蒋冬梅转款15.5万元，该笔转款的“用途”及“附言”均为“代付伟才幼儿园预营款”。当月22日，锐思特科技公司向蒋冬梅两次转款共计8.4万元，两笔转款的“用途”及“附言”均为“备用金”。前述转款共计23.9万元。 2017年8月1日，锐思特科技公司向华润置地公司出具《关于“华润橡树湾商铺立约订金退款”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锐思特科技公司为开展“香港伟才幼儿园”的园区扩建，于2017年4月与华润置地公司华润橡树湾项目部商洽一楼商铺租赁事宜，经双方初步口头确认后，锐思特科技公司于5月4日将立约订金244377元转入华润置地公司账户。在支付立约订金后直到7月尚未得到华润置地公司招商确认书的正式通知，现得到明确答复，华润橡树湾一楼商铺暂时不租赁。因此，锐思特科技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要求华润置地公司将立约订金予以退还。 2017年8月15日，华润置地公司将锐思特科技公司转入的244377元立约定金予以全额退还。 石承彬、郫县伟才幼儿园在法庭审理中还提供了一份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载明的乙方名称为香港伟才幼儿园；载明的“谈判结果”主要包括了以下信息：1、租赁位置：橡树湾23栋；2、租金面积：3912.76平方米；3、意向楼层：1楼和负1楼；4、经营年限：8年；5、租赁价格：1楼45元/㎡、负1楼7元/㎡，第三年开始逐年递增5%。《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其他条款”中约定：乙方自愿签订本确认书时向甲方交纳立约诚意金80000元，在甲乙双方签订正式租赁合同后该定金自动转为履约保证金。若因甲方原因无法满足客户相关租赁条件，则由甲方无息退还乙方所付诚意金。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对应的“认可签字”栏中的“乙方”处加盖有郫县伟才幼儿园印章、“甲方”处加盖有华润置地公司印章。 2018年2月5日，华润置地公司向郫县伟才幼儿园出具《关于签订租赁协议的通知函》，该函载明，郫县伟才幼儿园与华润置地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的招商谈判确认书约定租赁橡树湾项目1期23栋负一楼100号、一楼11、101-2号物业，在签署确认书后，至今尚未签订《物业租赁协议》。华润置地公司函告郫县伟才幼儿园：于2018年2月10日（含当日）前与华润置地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协议》及相关协议；若逾期未签约，华润置地公司有权将该物业单位另行出租，郫县伟才幼儿园所交定金80000元不予退还。次日，石承彬向锐思特科技公司出具《催告函》，石承彬在该函中要求锐思特科技公司在收到该函后3日内与华润置地公司签订正式《租赁合同》。 在案件审理中，本院就郫县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租赁问题依法对华润置地公司进行调查了解。华润置地公司的资产高级主管代鸿称，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确认书系华润置地公司项目部拟定的一个意向性的谈判方案，该方案须经华润置地公司内部审判流程经过审批后，公司再以加盖公章的形式予以确认。由于当时华润置地公司打算将郫县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和负一楼整体出租或出售，因此，公司最终未在该份《招商谈判确认书》上加盖公章，华润置地公司并未认可该份确认书；华润置地公司也因此才会向锐思特科技公司全额退还立约定金。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与答辩、定金协议、转让协议书、转款凭据、招商谈判确认书、《关于“华润橡树湾商铺立约订金退款”的情况说明》、《关于签订租赁协议的通知函》、《催告函》以及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石承彬与作为锐思特科技公司代表的彭波签订的定金协议以及张恩琦、石承彬与锐思特科技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均系各签约主体经过协商所形成的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清楚、条款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定金协议及转让协议书应依法成立。 关于转让协议书的解除问题。锐思特科技公司提出解除转让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根据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转让协议书；同时也约定，按照约定或法律规定解除本协议的，应当以书面方式告知对方。即石承彬、张恩琦与锐思特科技公司在转让协议书中并未明确约定一方行使解除权的情形，亦即是说本案中锐思特科技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应当根据法律的规定行使解除权，即其主张解除合同应当具备法定的解除理由。此其一。 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享有法定解除权的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对方具有法定的违约情形。锐思特科技公司在法庭审理中陈述称，由于幼儿园系特殊的教育机构，相应的行政主管部门有明文规定幼儿园不能转让，因此其因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享有法定的解除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前提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锐思特科技公司所主张的行政主管部门规定的幼儿园不能转让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不是因为张恩琦、石承彬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锐思特科技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因幼儿园不能转让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说明的是，锐思特科技公司在法庭审理中还主张，定金协议中双方约定的条件为华润置地公司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郫县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虽然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中载明的条件与定金协议中约定的条件一致，但锐思特科技公司在向华润置地公司确认时，得到华润置地公司对一楼只售不租的答复。基于此，锐思特科技公司亦主张由于华润置地公司不可能将一楼出租，其使用一楼开办幼儿园的目的也不能实现。在法庭审理中，石承彬还提供了一份与2017年4月28日相配套的由华润置地公司员工发出的电子邮件，邮件中载明“请先查看附件中招商确认书，若有不确定地方请电话沟通，特别是其他条款部分。另，若对确认书内容都确认好，在转账之前再与我部确认后转账”。本院认为，结合查明的案件情况，邮件中所称的“转账”即锐思特公司向华润置地公司支付立约定金。本院认为，经本院对华润置地公司进行调查了解，并结合上述邮件的内容，张恩琦、石承彬作为转让方，其在与锐思特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之前，应当向华润置地公司确认《招商谈判确认书》的内容。在本院对华润置地公司的调查了解中，华润置地公司对2017年4月28日的《招商谈判确认书》的内容予以了否认，即其认为该确认书仅是意向性的谈判，未获得其最终确认并非其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郫县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的真实意思表示。 虽然，华润置地公司的意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锐思特科技公司的陈述，但华润置地公司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郫县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系锐思特科技公司与石承彬在定金协议中约定的签订转让协议书的条件之一。在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应当依据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来处置双方的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将华润置地公司是否同意租赁相关物业约定为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条件之一。且经过前文分析，本案中解除权的行使应当依据法律的规定，华润置地公司是否同意以不高于45元/平方米的价格将郫县伟才幼儿园所在物业的一楼出租，仅是双方约定的签订转让协议书的一个条件，而在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后，与张恩琦、石承彬在履行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是否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进而导致锐思特科技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关系。 综上，锐思特科技公司主张的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要求解除转让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定金协议的解除问题。双方在定金协议的附件约定事项中明确约定“签订转让协议（正式）合同时此协议自然作废”，即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书时定金协议的法律效力终止。由于双方已经签订了正式的协议即转让协议书，因此，双方签订的定金协议，根据约定已经终止。对锐思特科技公司提出的解除定金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锐思特科技公司提出的要求张恩琦、石承彬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系基于解除合同后，对合同当事人基于合同而取得的收益的处分问题；由于锐思特科技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未予支持，因此，对其提出的要求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亦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719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成都锐思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管辖异议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石承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晏 锐 人民陪审员  常忠人 人民陪审员  钟天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李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