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再1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邵国兴，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骏，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治路**高新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海滨，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邵国兴因与被申请人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晋民终709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68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骏、被申请人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国兴申请再审称，1、振兴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2年7月11日，揭露日为2013年4月24日（或者2013年4月23日晚间），基准日为2013年7月12日，基准价14.96元。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振兴公司存在两个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但二者不可混为一谈，邵国兴索赔针对的是振兴公司未按规定披露振兴电业重大涉诉事项的违规行为。2、本案不存在系统性风险，所有与ST生化股票具有因果关系的深圳综合指数、中小板指数、医药板块指数、生物制品指数、医药主题指数、深圳医药100指数等等，从复牌第一日到揭露日或者基准日同期均没有下跌超过4%的波动，大部分指数同期上涨反而超过8%，但ST生化股价下跌20%多。邵国兴还提交了新取得的证券交易明细表。综上，邵国兴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邵国兴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全部由振兴公司承担。   振兴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1、邵国兴选择以2012年7月11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扩大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邵国兴在虚假陈述行为日及以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购买的股票就会被计入并确定买入证券的平均价格。邵国兴选择只对2012年7月11日的虚假陈述行为提起诉讼的意义在于损失计算数额不同，应以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2006年6月20日起至揭露日期间的全部股票为基数计算邵国兴的损失。邵国兴应提交其在虚假陈述发生日至揭露日的全部交易记录，并提供揭露日之后至基准日卖出证券的交易记录，才能认定其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邵国兴的损失是因系统性风险造成。邵国兴的股票与大盘走势相同，虚假陈述不构成影响股价的重大事件。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造成申请人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申请人主张的损失不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邵国兴的再审申请。   邵国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振兴公司向其支付赔偿款人民币297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原名三九宜工生化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码000403。2006年6月20日，其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决定为关联公司山西振兴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行所办理授信进行担保，同日，振兴电业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振兴电业有限公司自愿以其建筑物和机器设备作为抵押财产，担保金额不超过2亿元。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将此事项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2012年5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中银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山西振兴集团有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史跃武、振兴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2晋商初字第7号）。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又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将此事项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2013年4月23日，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发布重大诉讼提示性公告，披露以上贷款担保及涉诉情况，该日为虚假证券陈述行为揭露日。2014年12月15日，中国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104号，认定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不将担保事项及涉诉情况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违反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故对相关单位、人员予以罚款、警告等处罚。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就此处罚决定在证券市场上予以披露。原告邵国兴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4月23日数次共计买入振兴生化股票8200股，买入价格从17.16元至22.57元不等；在此期间分数次卖出7400股，卖出价格从17.21元至22.78元不等，在2013年4月23日即披露日后，原告将剩余2100股卖出，卖出价格17.59。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邵国兴的诉讼请求。   邵国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67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邵国兴的诉讼请求，理由为邵国兴诉请赔偿其损失时未将全部交易额纳入计算范围，违背了加权平均法的计算法则，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而邵国兴在向二审法院提起的上诉中又未对其没有将全部交易额纳入计算范围的原因进行说明或反驳，只是强调其在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过被上诉人的股票，故应当获得赔偿。因邵国兴上诉的理由不能推翻一审判决的依据，故对邵国兴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对原审认定被申请人振兴公司未按照规定及时披露其担保事项及涉诉事项，被证监会认定违反了《证券法》相关法律规定构成虚假陈述，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庭审中，邵国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邵国兴的证券交易明细表，及因振兴公司的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给邵国兴造成一定的损失相关证据。振兴公司经质证对证券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存疑，请求法院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调取申请人的交易证据；且认为申请人的损失是因系统性风险造成，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造成申请人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申请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合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振兴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与造成邵国兴的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2、邵国兴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关于振兴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与造成邵国兴的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十八条中关于虚假陈述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规定了三种情形，第十九条对不存在因果关系规定了五种情形。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邵国兴存在着于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买入被申请人证券，并于揭露日之后卖出并产生一定损失的情形，与最高人民法院上述规定的情形相符，因而应当认定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造成再审申请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邵国兴请求赔偿损失的问题。   首先，再审申请人认为，其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股票时，揭露日至卖出日期间深成指数均不存在下跌，因此不存在系统性风险，被申请人应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若干规定》确定了以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或基准日后继续持有的股票的损失计算方法，与此相应，也应以揭露日至基准日这一期间的大盘指数涨跌作为认定是否存在系统性风险的期间。再审申请人以揭露日至卖出日期间的大盘指数走势为依据判断不存在系统性风险的主张，于法无据。被申请人所提出的证据能够证实振兴生化股票价格受到系统性风险的影响。《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了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五种情形，其中第四项规定：“损失或部分损失系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因此虚假陈述行为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只限于承担与其虚假陈述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损害结果，仅限于投资人的实际损失。根据此原则，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被申请人的股票价格确实出现涨跌现象，但在此期间大盘也同步涨跌，大盘涨跌引起的系统性合理投资风险因素应予考虑；另，揭露日后被申请人股票价格未出现异动，与同行业股票相比价格涨跌相关不大。基于上述理由，对再审申请人的损失按50%予以认定。   其次，对邵国兴实际损失的认定。经查，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根据这一原则，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再审申请人请求中，投资差额损失（在扣除系统风险等因素致损部分后）、佣金、印花税以及所涉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自2006年6月20日后至2013年4月23日前买入振兴生化股票，在2013年4月23日后至基准日前卖出或持有该股票产生的亏损，应认定为再审申请人的投资差额损失。买卖振兴生化股票的损失，以振兴生化股票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3年7月11日之间交易股票收盘价的平均价15.07元作为基准价。   本案中，再审申请人邵国兴部分股票买入发生于2013年2月26日至2013年7月1日，符合虚假陈述实施日（2006年6月20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2013年4月23日）期间买入。在此期间，再审申请人也卖出过股票，故存在以何种方法计算买入平均价的问题。根据《若干规定》，本院确定以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平均价格，即应当根据证券营业部出具的投资人交易原始记录，在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以每次买进价格和数量计算出投资人买进股票总成本，减去投资人这期间收回资金的余额，除以投资人尚持有股票数量。加权平均法将在虚假陈述实施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期间投资人的盈亏摊入了买入价格，更客观公正。再审申请人主张赔偿损失6733元，经查，其买入平均价为20.20元（买入总金额-卖出金额）÷（买入股数-卖出股数）。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再审申请人卖出股票，卖出价格17.68元，实际损失为6048元（买入平均价-卖出平均价）×卖出股数，加上佣金、印花税、同期利息损失，实际给再审申请人造成损失共计6060元。被申请人按照投资损失的50%予以赔偿，赔偿金额为303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晋民终709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237号民事判决；   二、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赔偿邵国兴3030元；   三、驳回邵国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邵国兴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元，邵国兴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永平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姬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