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03民初3547号原告：高兆新，男，1976年12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瑶，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辉，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容彦斌，男，汉族，1973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告：容洁仪，女，汉族，1974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告：黄婉婵，女，汉族，1949年8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欢，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高兆新与被告容彦斌、容洁仪、容清华、黄婉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原告高兆新撤回了对容清华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瑶，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家具一批给原告，价值约人民币1767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加工木材取得案件标的物家具所有权，2016年5月，容彦斌以向原告购买红木家具一批为由进行磋商，经双方确认后，原告于2016年5月14日依被告的指示，将所有红木家具（合计价值为1767500元）分批送至被告的住所。具体明细为：老料酸枝（十件）1套、缅花办公台1套、酸枝交折椅2张、1.5圆台1套（8椅）、缅花加大号勾仔（十件）1套、酸枝顶箱柜4件、1.5大床1套、老挝花枝勾仔（八件）1套，上述货物（合计共699500元）运至江门市××区××山庄××城××103房屋内。将小叶紫檀皇宫椅4套、小叶紫檀四出头椅1套、紫光檀镶黄扬1套（合计1068000元）运至江门市××区荷塘镇××村××号房屋内。江门市××区××山庄××城××103房屋的权属人为容洁仪，容洁仪与容彦斌是夫妻关系，此期间该批家具由其夫妻非法占有、使用，造成一定的损失，容洁仪与容彦斌应依法向原告返还。江门市××区荷塘镇××村××号房屋的权属人为容清华，黄婉婵与容清华是夫妻关系，且是容彦斌的父母，上述红木家具运至该房屋，此期间由黄婉婵非法占有、使用，造成一定的损失，黄婉婵应依法向原告返还。原告交付红木家具给三被告后，容彦斌没有及时支付货款，也没有返还标的家具，经原告多次催讨，容彦斌没有付款意向，更没有返还该批家具的意思表示，三被告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物权，原告因此起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身份证1份，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1份，涉案家具图片复印件1份，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人证言》（附身份证）6份，送货单1份，证人5名。容彦斌辩称，容彦斌与原告之间就涉案家具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容彦斌与原告原系相熟朋友关系，容彦斌一直有介绍客户给原告购买红木家具，期间容彦斌妻子（注：即容洁仪）与原告也合作生产一批红木家具，容彦斌介绍客户李广良（江门市××区××山庄××城××103房屋业主）向原告购买红木家具，并由容彦斌将涉案红木家具运至李广良住所，由客户看货议价。涉案红木家具中有部分是合作生产的家具（皇宫椅4套、四出头椅1套），当时容彦斌认为较为名贵，遂由司机送往容彦斌家中存放，在客户看货时再由容彦斌送到李广良住所，后李广良认为该批红木家具不合适，未能成交，涉案红木家具一直存放在李广良住所江门市××区××山庄××城××103房屋。随后由于容洁仪与原告之间就合作生产的红木家具发生纠纷，原告迟迟未联系未拉回，以致涉案家具仍一直存放在江门市××区××山庄××城××103房屋。容彦斌与原告之间就涉案家具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是居间介绍关系，容彦斌没有非法占有、使用涉案家具，不属于无权占有人，无返还涉案家具的义务。黄婉婵是容彦斌的母亲，对整个案件情况不知情，涉案家具现在也没有存放在家中，原告请求黄婉婵返还涉案家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容洁仪、黄婉婵共同辩称，与容彦斌答辩意见一致。容彦斌、容洁仪、黄婉婵共同向本院提交证据有：《证人证言》1份，房产证1份，身份证1份，《民事判决书》1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查明如下：1.涉案家具的详细内容及交收情况。高兆新与各被告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合同。2016年5月14日，高兆新发送微信图片给容彦斌，图片内容为“《斌哥提货》”，《斌哥提货》只罗列了家具清单，落款处的经手人签名者为高兆新的员工，并无各被告签名。在双方的微信对话中，高兆新告知容彦斌已发车送货上门，容彦斌回复OK表情。2016年5月17日，高兆新又发送《斌哥提货》微信图片给容彦斌，容彦斌回复“在和他议价”。《斌哥提货》记载的主要内容为：“①老料酸枝十件套（平几1、高几2、方几2、单人椅4、长椅1）；②缅花办公台二件（台面1、台脚2、挡板1、单椅1）；③交折椅（酸枝）（2个）；④1.5圆台8椅（台面1、脚1、支柱4、椅8）；⑤缅花加大号勾仔十件（平几1、高几2、方几2、单人椅4、长椅1）；⑥顶箱柜（酸枝独板）（顶箱2、柜2）；⑦1.5大床（缅酸）（床头1、铺面2、床尾2、床头柜2）；⑧勾仔8件（老挝花枝）（平几1、角几2、单椅4、长椅1）；⑨紫光檀镶黄杨一套（椅2、几1）；另外：小叶紫檀皇宫椅4套、小叶紫檀四出头1套”。诉讼中，各被告确认《斌哥提货》清单记载的内容为本案讼争家具，小叶紫檀皇宫椅、小叶紫檀四出头均是每套包含2张椅子及1张几。清单中序号①-⑨的家具送到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珠江御景新城新城七街4号103室房屋（以下简称珠江新城房屋），“另外”部分的家具送到江门市××区荷塘镇××村××号房屋（以下简称隔塘坊房屋）。后来容彦斌将“另外”的家具转运至珠江新城房屋集中存放。涉案家具交接时，双方均没有签字确认。2.涉案家具的现状。珠江新城房屋原来的权属人为李广良，后来转让给容洁仪。经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珠江新城房屋现场勘查，双方当事人确认《斌哥提货》中的序号②③④⑤⑥⑧⑨现在存放于珠江新城房屋中，勘查时，三被告确认家具齐全，要求高兆新马上将全部家具搬走，但高兆新认为现场存放的序号①⑦及“另外”部分家具材质与《斌哥提货》清单中的记载不一致，并认为序号①⑦及“另外”部分的家具依旧存放于隔塘坊房屋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1月13日到隔塘坊房屋现场勘查，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在隔塘坊房屋内没有发现序号①⑦及“另外”部分的家具。庭审中，三被告确认《斌哥提货》的所有家具均存放于珠江新城房屋，高兆新则坚持认为短缺序号⑦及“另外”部分，并认为序号①的材质不符。本院认为：原告高兆新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高兆新与容彦斌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也没有就争议适用法律进行约定，各方当事人住所地以及涉案家具××均××广东省××区，故本院享有管辖权。本案发生于内地，最能体现本案特征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进行处理。高兆新主张其与容彦斌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容彦斌则认为双方构成居间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高兆新与容彦斌之间不但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交接家具时也没有确认是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交收凭证，与日常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不相符，不具备买卖合同法律特征，故本院不予认定高兆新与容彦斌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三被告辩称高兆新与容彦斌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但高兆新一方在庭后已经以代理词的形式明确确认没有委托过容彦斌销售家具给李广良，也没有约定过居间报酬，故本院亦不认定高兆新与容彦斌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高兆新与容彦斌之间没有签订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如果高兆新与容彦斌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则所有权在交付时已经转移给容彦斌。在高兆新提交的诉状中，高兆新认为三被告侵害了其物权，诉请三被告返还家具，显然与我国《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的所有权制度相矛盾。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性质发生误解，误将居间当作买卖；对交易的对方当事人发生误解，容彦斌认为高兆新的交易对象为李广良，高兆新则认为交易对象是容彦斌；对标的物的材质发生误解，容彦斌认为现场存放的家具就是《斌哥提货》记载的家具，高兆新认为现场存放的部分家具与《斌哥提货》不符。双方在交易过程中均无主观上的故意，高兆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容彦斌掉换了部分家具，高兆新对现场存放的部分家具材质虽有异议，但其异议没有证据支持，也不能归责于容彦斌。由于高兆新与容彦斌之间存在重大误解，此种重大误解足以认定高兆新与容彦斌没有达成要约与承诺，双方当事人未订立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事行为不发生买卖合同或者居间合同的效力。高兆新送货存放于珠江新城房屋的家具，现由容彦斌、容洁仪占有控制，本院认定与《斌哥提货》的记载一致，容彦斌、容洁仪应予以返还，返还方式为高兆新自行搬走，容彦斌、容洁仪提供便利并放行。关于黄婉婵的责任问题。高兆新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黄婉婵参与接收涉案家具的事务，黄婉婵无需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容彦斌、容洁仪返还涉案家具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黄婉婵返还涉案家具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容彦斌、容洁仪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家具一批（详见涉案《斌哥提货》清单）给原告高兆新；二、驳回原告高兆新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0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5708元，由原告高兆新负担12854元，被告容彦斌、容洁仪共同负担12854元。上述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原告高兆新已预交25708元，本判决生效后，本院予以退回12854元。被告容彦斌、容洁仪应共同向本院补缴128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期限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肖 剑人民陪审员  钟伟玲人民陪审员  梁荣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梁沛杰书记员张晓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