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将军桥瓯海大厦11-1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484531970XH。 负责人：周跃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乐星，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云，女，197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军，浙江瓯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理克，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丽云、金理克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8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金理克与马丽云连带赔偿上诉人1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金理克与马丽云之间系帮工关系。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金理克作为侵权人造成的人民保险公司损失应由马丽云承担赔偿责任。而金理克明知其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仍驾驶机动车辆，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对马丽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确认金理克应对马丽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又以按份责任判决马丽云与金理克分别支付上诉人6万元，其判决结果与判决主文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 马丽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无误，应当予以维持。1.一审法院根据（2015）温瓯字第1256、1257号判决书认定事故发生时金理克与马丽云父亲之间存在帮工关系。金理克承担连带责任，马丽云是认可的。2.关于主文是否矛盾，一审裁判事实与本案的法律是相一致的，（2015）温瓯字第1256、1257号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然而本案是追偿权的问题，适用法律不同。一审对责任比例予以确认是正确的。 人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丽云、金理克连带赔偿原告财产损失12万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下午，金理克（驾驶证状态：注销可恢复）驾驶马丽云所有的浙Ｃ×××××号小型轿车，从温州市区温瞿公路郭溪中学路口由东往西行驶，17时30分许，行经上述地段时，与机动车道内案外人周茂坤驾驶的马达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周茂坤、三轮车上乘员洪秀妹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认定，金理克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周茂坤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案外人洪秀妹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案外人周茂坤、洪秀妹分别向瓯海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法院审理后，分别作出（2015）温瓯民初字第1256号、（2015）温瓯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案外人周茂坤111630.44元，赔付洪秀妹8369.56元。人民保险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法院履行上述赔偿款共计12万元。因马丽云丈夫的父亲将涉案车辆交由金理克驾驶，马丽云在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明确其丈夫父亲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故人民保险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向马丽云、金理克追偿。诉讼中，人民保险公司明确利息损失按年利率4.35%计算。 一审法院另查明：瓯海区人民法院在（2015）温瓯民初字第1256号、（2015）温瓯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金理克从马丽云丈夫的父亲处取得车辆并前往办理了车辆的年审，后将车辆开往指定的地点，交还车辆时马丽云丈夫的父亲要求金理克驾驶车辆一同回瓯海区瞿溪街道，后金理克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认定金理克在车辆使用人的要求下将车辆开回瞿溪的行为系帮工行为，故马丽云应对人民保险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理克对马丽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金理克驾驶涉案车辆时，其驾驶证状态为注销可恢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机动车驾驶证被注销，注销后未超过两年的，机动车驾驶人参加相关知识考试合格后，可以恢复驾驶资格。因涉案事故发生时，金理克的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且驾驶资格尚未恢复，此时发生交通事故，应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情形。故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涉案事故受害人赔偿了损失后，有权向侵权人追偿。根据瓯海区人民法院（2015）温瓯民初字第1256号、（2015）温瓯民初字第125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涉案事故发生时，金理克与马丽云丈夫的父亲之间存在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马丽云在庭审中明确其丈夫父亲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承担，故马丽云应对涉案事故的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因金理克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应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故金理克应对马丽云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人民保险公司有权向金理克、马丽云追偿。因金理克明知其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仍驾驶机动车辆，马丽云丈夫的父亲将车辆交由金理克驾驶时未查验其驾驶资格，两者过错相当，故酌情确定由金理克、马丽云各承担50%赔偿责任，即6万元。马丽云辩称金理克并非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不能据此要求马丽云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马丽云以金理克系受人民保险公司方员工林瑞孝雇佣，代马丽云办理年审业务为由，要求追加林瑞孝为本案被告，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金理克系受林瑞孝雇佣的事实，人民保险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马丽云追加林瑞孝为本案被告的要求不予准许。综上，人民保险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民保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丽云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保险赔偿金60000元；二、金理克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保险赔偿金60000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350元。由马丽云、金理克各负担受理费1350元，金理克负担公告费650元（公告费650元由原告垫付）。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条规定，已按生效民事判决履行交强险赔付责任的人民保险公司有权在其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故本案的关键问题是侵权人是马丽云还是金理克，抑或是该二人均为侵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金理克系无偿向马丽云提供驾驶机动车的劳务，依上述规定，金理克的驾驶行为对他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接受劳务的马丽云承担侵权责任，故人民保险公司就其已赔付的120000元有权向马丽云行使追偿权，但无权向金理克追偿。因金理克对本次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马丽云承担侵权责任后可按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内部责任划分比例另行向金理克追偿。 综上所述，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8097号民事判决； 二、马丽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保险赔偿金120000元； 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700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350元，由马丽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上诉人马丽云负担13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市瓯海支公司负担1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伟达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