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82民初7678号 原告：邢秀侠，女，196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全，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系原告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洪铭，河北燕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国宽，男，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林，河北霍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红艳，女，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 原告邢秀侠与被告刘国宽、李红艳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冀1082民初1686号民事判决。被告刘国宽不服该判决，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冀10民终3583号之二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秀侠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占全、崔洪铭，被告刘国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振林，被告李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邢秀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3667240.82元；2.诉讼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费由被告承担；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原被告发起设立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原告邢秀侠与被告李红艳的股本金额各为25万元，持股比例各为25%。刘国宽的股本金额为50万元，持股比例为50%。被告刘国宽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公司发展良好，股东会决议加大资金投入。2007年5月6日，邢秀侠与李红艳各投入617754.45元，刘国宽投入1877498.95元，公司为各股东出具了《应付股东款凭证》。至2007年底，公司累计实现利润2895404元，股东会讨论决定了分配方案：支付刘国宽、陈宏利（其时系刘国宽妻子）效益工资144770元，余款按照注册资金比例分配，刘国宽得1375318元，邢秀侠与李红艳各得687658元。刘国宽及陈宏利的工资以现金支付，利润分配暂时不支付现金，由各股东借给公司使用，公司给各股东打借条。2008年、2009年及2010年三个年度的利润分配方式亦如是。2011年、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公司再未召开过股东会审议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公司总计给付原告利润款现金145万元。2014年，三河市开展大气污染防治行动，为配合市政府对三河市水泥、矿粉行业淘汰过剩产能的工作安排，宏大公司决定拆除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公司因此得到补偿款1024万元。补偿款分两笔打到公司账户，第一笔716.8万元，原告分得1074368元，被告李红艳分得1074368元，余款由刘国宽支配。第二笔307.2万元全部被李红艳和陈宏利转移并占有，李红艳180万元，陈宏利127.2万元。2016年，刘国宽伪造原告签名制作虚假的公司解散股东会决议，未成立清算组，伪造原告签名制作虚假的清算报告和股东确认报告，未依法进行注销公告，将宏大公司注销。刘国宽恶意处置了大量公司资产，三河市价格认证中心曾于2013年12月31日勘验过公司资产，彼时公司资产甚多。到2017年9月13日廊坊中院对公司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时，原有资产的大部分早已被处理，只留下小部分。仅存的这些资产亦已被刘国宽以6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宗宝强。原告现持有宏大公司出具的应付股东款凭证一张及借条四张，金额总计3667240.82元。因刘国宽侵占公司资产且未依法注销宏大公司的违法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未获清偿，刘国宽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红艳亦有多占公司资产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刘国宽辩称，原告陈述的公司设立、资金注入、股东持股比例、公司给各股东出具借条、公司注销的事实属实。对原告陈述有以下几点异议：1、公司自设立始至注销之日有十年之久，期间有盈利时，亦有亏损时。原告孤立地提取四个年度的财务说明及利润分配方案作为证据，此证据只能说明企业当年的经营效益，不是企业的最终经营成果。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公司持续亏损，2015年处于停产状态。公司进行债务清缴，偿还建厂时借款利息、地租、工资、缴纳产品不合格罚款、缴纳税费后剩余410915元。被告提交的宏大公司2006年至2016年的财务状况说明全面概括地说明了公司的运营及资产的管理情况，被告没有侵吞公司资产之行为；2、公司在年度结算时，未进行清产核资，固定资产折旧未计入支出，所以盈利并非完全真实存在。公司给股东打借条之行为的实质是股东对应得利润的再分配，不能视同一般借款。3、公司以现金方式向股东分配了利润，原告总计分得2524368元；4、2014年，水泥矿粉企业中过剩产能污染严重的企业被强行解散注销，此活动波及三河市所有同类型企业，官方媒体也有宣传报道，对宏大公司注销之事，原告述不知情没有可能。5、公司所占地是刘国宽个人从案外人袁福凤承租过来，然后刘国宽再转租给公司。在公司与刘国宽的租赁合同上，刘国宽即代替邢秀侠和李红艳签字。刘国宽代替邢秀侠和李红艳签字在公司的经营活动中是常态。6、补偿款1024万元分两笔给的。第一笔716.8万元，缴税款215040元、还建厂期间的债务和向陈洪立的借款及利息、通过陈洪立账户转给邢秀侠1074368元、转给李红艳1074368元；第二笔3072000元，缴纳税款92160元，因2.2*7米磨机属于宏大公司从袁福凤手中承包，给付袁福凤补偿款180万元，通过陈洪立账户转出；转账给李红艳180万元，因邢秀侠、陈洪立、郭绍富共同成立金信银通公司（于2018年10月份注销），法人为陈洪立，实际经营者为郭绍富，该笔转账系金信银通公司与宏大公司的资金往来。综上，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红艳辩称，公司设立时，李红艳的投资事宜均由其丈夫郭绍富经手操办。公司成立后，公司的经营及财务由法定代表人刘国宽和财务总监张占全（邢秀侠之夫）负责，李红艳夫妇不参与。公司注销之事李红艳夫妇均不知情。所有向被告李红艳的转款均是经过刘国宽及张占全研究，李红艳并不知道转款的具体性质。原告主张被告李红艳侵占补偿款200万元不属实。首先，被告李红艳对200万元的性质不知情；其次，即使200万元系补偿款，被告李红艳获得该200万元亦是合情合理，不存在侵占。补偿款共计1024万元，按照投资比例，刘国宽应分得补偿款512万元，李红艳及邢秀侠各应分得256万元，如按原告所主张，被告另有56万元补偿款尚未领到。李红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股权证书，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应付股东款凭证，借条四张，2007年财务说明和利润分配方案，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东会关于2008年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2009年利润分配方案，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清算报告，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确认报告，备案确认通知书，注销公告，公司章程。被告刘国宽针对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建厂财务状况说明，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至2015年的财务经营状况说明，刘国宽与袁福凤签订的租赁协议，宏大公司与刘国宽签订的租赁协议，三河市水泥矿粉企业集中拆除奖补协议，三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勘验笔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以下事实当事人无异议，并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2006年，原被告发起设立三河市宏大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原告邢秀侠与被告李红艳各持股25%，刘国宽持股50%。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邢秀侠与李红艳各注入25万元，刘国宽注入50万元。2007年，邢秀侠与李红艳分别再投资617754.45元，刘国宽再投资1877498.95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经营人为刘国宽。 企业生产呈稳定发展态势。2007到2010年这四年，公司每年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作出决议。就利润分配方式，股东达成共识，暂不支付现金，由各股东借给公司使用，公司出具借条。原告现持有借条四张，金额分别是：687658元，596280.21元，1148398.88元，617149.28元。 自2011年始，企业经济效益下滑。为配合三河市政府开展的防治大气污染，对三河市水泥、矿粉行业淘汰过剩产能的工作，宏大公司决定拆除生产设备及附属设施。2013年底，三河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公司财产进行勘验，公司与三河市工业和信息化局、三河市环境保护局签订《三河市水泥、矿粉企业集中拆除奖补协议》，协议对奖补资金拨付事项作如下约定：2014年拨付奖补资金总额的70%，2015年拨付奖补资金总额的30%。协议签订后宏大公司应积极清理自己的债权债务及处理相关纠纷，2015年奖补资金拨付前，拨款票据开具后将公司注销。……刘国宽未召开股东会对公司解散作出决议，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其自行制作了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和股东确认报告，于2016年3月21日将宏大公司注销。公司注销登记后，还有财产剩余，由刘国宽变卖，所得款项68万元被廊坊中院查封。宏大公司总计给付原告利润款现金145万元。 宏大公司获得了补偿款1024万元。依原告申请，本院到宏大公司开户行调取了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补偿款分两笔打到公司账户，2014年9月29日转入716.8万元，分八笔转出。2015年11月4日转入307.2万元，分四笔转出。原告分得补偿款1074368元，被告李红艳分得补偿款1074368元，余款由刘国宽支配。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借条是否具有证明原告为债权人的效力。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再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就本案，宏大公司未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年度财务审计。案件审理过程中，刘国宽申请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本院委托廊坊市中泰华会计师事务所对宏大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司法审计，该所答复如下：通过对鉴定资料查阅，发现未能提供规范完整的账簿、凭证等相关资料，为审计工作带来严重困难，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准确作出鉴定。宏大公司未依照法律规定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在没有确定可供分配利润的情况下，通过决议制定了2007年度、2008年度、2009年度、2010年度的利润分配方案。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资本维持原则的强制性规范，应属无效。宏大公司给各股东出具的借条亦不能转化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条无效。 二、刘国宽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纵观宏大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刘国宽一直全盘管理公司的经营及财务，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之事项应由刘国宽负责。刘国宽的不作为违背了公司法的规定，存在过错。 因为没有规范完整的账簿、凭证等相关资料，司法审计不能进行，公司全部财产是否被合法处理，还有否可分配利润等事实均处于不明确状态。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其利益是否受到损害因此亦不能确定。刘国宽主张，公司已经进行利润分配，原告总计分得2524368元。宏大公司的资产除被法院查封的68万元外，其他均已合法分配。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其主张刘国宽有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双方争议问题的举证责任该由谁方承担？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宏大公司的管理者是刘国宽，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受刘国宽控制，刘国宽应该提供客观详尽的证据和材料说明公司的财务情况和经营情况，而原告不具有掌握这些证据的客观条件和能力。故双方争议问题的举证责任应由刘国宽承担。刘国宽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宏大公司2006年至2015年的财务经营状况说明等证据。这些经营状况说明，直观上再现了宏大公司的发展历程。为进一步证明所记载内容具有客观真实性，还应当提供行为发生时的证据。例如：《2006年建厂财务状况说明》中，有一项内容是“公司向其他厂家和陈洪立借款，待公司运营正常后由公司偿还本息”，具体出借人名称，借款金额、利息计算方式等几个要素均不明确。又如：《2015年财务经营状况说明》中的一项内容：公司全面进行债务清缴，还建厂利息、地租、工资、产品不合格罚款等开支计2268925元，其他330000元。……本院要求刘国宽提供相关证据，但其未能提供。现有证据不能客观地反映出公司财产已合法分配，股东利益未受损害。刘国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刘国宽的不作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司法审计无法进行，公司有无可支配利润及债权债务情况不能查清，本院无法处理。但是对于宏大公司获得的补偿款1024万元，在刘国宽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用于弥补亏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应当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缴纳税款30.72万元后，补偿款还剩余993.28万元。原告持股比例为25%，应分得248.32万元。原告已得1074368元，未得1408832元。未得部分1408832元，刘国宽应予赔偿。宏大公司仍有剩余现金68万元，先行赔付邢秀侠，不足部分即728832元由刘国宽赔偿。原告主张被告李红艳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维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国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邢秀侠经济损失728832元。 二、驳回原告邢秀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80元，由被告刘国宽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宝卫 人民陪审员  刘 迪 人民陪审员  李慧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高 颖 书 记 员  董秋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