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28民初3041号 原告：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隆昌市黄家镇黄土桥。 法定代表人：刘奠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曾祥集，系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隆昌市金鹅街道石油路1段268号。 法定代表人:玉福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林刚，系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翰笙，系重庆圣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奠中，男，196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隆昌市人，住四川省隆昌市。 原告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利源公司）诉被告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昌元亨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丁洪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4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隆昌利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曾祥集、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委托代理人林刚、陈翰笙、第三人刘奠中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玉福健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同日作出(2018)川1028财保291号之一民事裁定，查封、冻结了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在申请执行案外人四川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新联兴陶瓷公司）一案中的执行款1040万元。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刘奠中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通知第三人刘奠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返还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入股款1040万元及自2018年9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9日，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和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及案外人广东省小老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小老谢公司）签订了《联合投资威远“威远.白塔元亨新城”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元亨新城协议书），约定原告、被告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合伙开发“威远.白塔元亨新城”项目，协议同时对项目开发投资、合作方式、股金到位时限、资金项目的管理等作了约定。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入股2000万元并实际向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缴纳，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收款后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后来，该项目因故没有实施。2015年，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将案外人四川新联兴陶瓷公司诉至法院，请求退还土地转让款128862127.8元。2018年9月4日，威远县国土资源储备中心已将该案款项中的约8200万元汇至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指定的郭云等个人账上。经股东会研究，本次执行款退还股东52%股金，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就应该收取1040万元。2018年9月9日，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向原告隆昌利源公司送达了《债务抵消通知》，无理抵扣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应分得的股金1040万元。 针对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的辩称意见，原告隆昌利源公司认为：首先，原“福地名苑”项目所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不具有任何关联性，原来的合伙关系与现在的合作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说原来的合伙主体是个人就推出第二次的合作主体仍然是个人，这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当以表达出来的为准，要以协议书面约定为准。其次，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记账时将原告隆昌利源公司的2000万元的出资和应当分得投资款1040万元记在刘奠中名下，是其公司单方面的行为和内部事项，不能对外产生效力。 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辩称：第三人刘奠中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郭念林（已逝）、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的谢秋旭曾共同合伙以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名义开发了位于威远县的“福地名苑”项目。该项目获得较大成功，合伙人也取得了不错的收益。在这次合作的基础上，刘奠中及郭念林等再次与威远白塔集团达成合作意向，意图开发威远“凤凰城”项目。这个项目所需投入的资金数倍于“福地名苑”项目。第三人刘奠中等人在自身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决定以合伙的名义对外进行融资。鉴于借名公司对外融资与个人直接对外融资给债权人的信赖标准不同，第三人刘奠中等人商议各自借名自身控制的公司来签订“凤凰城”合作协议。但是，实际项目的投入及决策、管理等均由实际投资人刘奠中、郭念林等进行，在项目需要融资的情况下也是自然人承担起了对外融资的义务，因此，这个项目实际上是第三人刘奠中、郭念林等人的自然人合伙。同时还需要说明，第三人刘奠中本人长期以来面临的诉讼案件及执行案件较多，其借名原告隆昌利源公司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规避其债权人对其相关权益的执行。本案中原告隆昌利源公司除了在原始合作协议上面签章外，没有投入任何资金，也没有向项目委派任何人员来代表其参与决策、管理。特别是在威远“凤凰城”项目合作失败，全体投资人及借款人通过多次决议来处分自身权利事宜时，均是由实际权利人，即第三人刘奠中来进行的。追债小组甄别权利人时分两个层次，一个层次是合伙人或者项目股东，是以实际出资为准，第二个层次是借款人。两部分人都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确认，包括第三人刘奠中，既是实际投资人，也是借款人。这些情况，均有第三人刘奠中明确的意思表示，截止起诉前，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在追债的第一次决议中，第三人刘奠中本人也承认了其与郭念林等人系挂靠原告隆昌元亨公司进行的威远“凤凰城”项目合作，因此，无论是从项目实际投资来源及项目的实际决策、管理及权益处分均由第三人刘奠中进行，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均有没任何参与，更没有向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提交任何授权刘奠中代表其公司参与上述事项的书面委托书。在刘奠中诉案外人谢秋旭、谢欣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针对同一份合作协议，刘奠中却始终认为广东小老谢公司只是借名，实际权利人是谢秋旭、谢欣鹏。在针对同一份合同在不同案件中第三人刘奠中基于其不同的利益诉求作了自相矛盾的陈述，足以证实本案中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及第三人刘奠中陈述的事实并非客观事实。另外，从原告隆昌利源公司营业执照可以看出其公司实际上是一家注册资格较低并没有生产经营的空壳公司，其根本不具备投入数千万元合伙开发房地产的实力，也没有开发的相关经验。 综上，被告认为，本案的实际权益归第三人刘奠中享有，且第三人刘奠中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互负到期债务，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已经通过单方抵消的形式消灭了实际权利人刘奠中在本案中的债权。因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隆昌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奠中述称：合作协议的第三条明确载明了郭念林为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代表，谢秋旭为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代表，刘奠中为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代表，表明三个合伙股东就是三个公司，也由三个公司盖了鲜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合同主体没有变更为个人，三方对此合同没提出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1年11月29日，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和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在元亨新城项目协议上签章，第三人刘奠中、案外人郭念林（已逝）、案外人谢秋旭分别作为前述三个公司的代表在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郭念林和广东省小老谢食品有限公司谢秋旭、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刘奠中等人通过对威远县房地产市场的调查摸底，并与四川省威远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有限公司座谈磋商，决定共同出资购买四川省威远白塔新联兴陶瓷集团有限公司办公楼及厂房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房地产开发，项目名称暂定为‘白塔·元亨新城’。为进一步明确股东的责、权、利，保证开发项目的顺利实施，取得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特签订本投资协议书，供股东共同遵照执行。一、项目概况（略）。二、项目开发资质……本项目的开发建设，以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为投资主体，并以元亨公司的开发资质进行具体运作。……三、合作方式项目实行股份制合作，暂设入股金1.2亿元，分为甲、乙、丙三个股东。其中甲方为隆昌元亨开发公司（郭念林任代表），入股资金6100万元；乙方为广东省小老谢食品有限公司（谢秋旭任代表），入股资金3900万元；丙方为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刘奠中任代表），入股资金2000万元。股东代表的身份，由所在公司出具法人代表委托证明予以确认。……四、股金到位时限（略）。五、项目董事会、监事及项目经理项目设立董事会。项目董事会由郭念林、谢欣鹏、刘奠中3人组成，其中郭念林任董事长。项目董事会在元亨公司的领导下，主要负责项目重大事项的决策、协调社会上层关系以及参照公司法中有关董事会职责开展工作。项目董事会成员不参与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项目设监事1名，由元亨公司总经理担任，监事在元亨公司的领导下，参照公司法中有关监事职责开展工作。监事列席项目董事会。项目设项目经理1名，由朱成川担任。项目经理在元亨公司和项目董事会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全面负责项目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项目经理列席项目董事会。若实际工作需要，可设项目副经理（或经理助理）1-2名。项目副经理、项目财务人员由项目经理提名，项目董事会批准。项目部其他人员任用，由项目经理批准。项目经理部、董事会、监事、项目经理、项目财务人员以及项目部主要管理任用，最后必须由元亨公司正式行文任命后方可上岗。六、项目资金的管理……（六）在项目的实际运作过程中，若出现资金短缺，经项目董事会和监事讨论通过，由各股东代表按所持股份比例对外临时借用资金，借款利息由项目承担。七、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略）。八、违约责任（略）。九、开发项目班子搭建（略）。十、纠纷处理办法（略）。十一、其它……本协议一式四份，每个股东各执一份，元亨公司存档一份。经甲、乙、丙三方股东签字盖印并后生效。……” 协议签订后，丙方分13次向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共计缴纳了2000万元，其中5次，共计592万元系由第三人刘奠中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转款给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收款后出具了加盖有其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专用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刘奠中，收款单位名称为威远·凤凰城项目，即三方所签订的元亨新城协议中约定的项目。 2011年11月30日，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与案外人四川新联兴陶瓷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协议》，开始了上述元亨新城项目协议的实施。2014年8月16日，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解除前述《土地使用权转让意向协议》并于2015年7月28日将案外人四川新联兴陶瓷公司诉至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2015）内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判令案外人四川新联兴陶瓷公司返还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土地转让款128862127.8元及利息，并赔偿损失1725000元。该判决生效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向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7年8月28日，郭念林、谢欣鹏、刘奠中、玉福健、陈刚、朱成川、朱小林、刘国民、李荣光在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会议室开会并形成了《关于成立元亨公司凤凰城项目九人股东代表及追讨工作开展的相关原则的会议》，主要内容由：1、成立前述9人组成的追债小组；2、收回款项须按照9人股东决议要求分配，原则是先返还项目借款本金，其次是项目投资股本金，再支付借款利息，最后是投资收益。款项分配方案必须追债小组9人认可方能支付。 2017年10月13日，包括郭念林、谢欣鹏、第三人刘奠中等40人在《威远白塔元亨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方案》（以下简称债务处理方案）上签字，该方案载明：“鉴于我们投资人推举的郭念林、谢欣鹏、刘奠中为代表与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已明确威远白塔集团威远元亨凤凰城项目系双方实际挂靠关系。……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已代上述凤凰城项目投资人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为此，经多数项目投资人和借款人研讨决定，形成以下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方案：一、解散原有威远白塔集团威远元亨凤凰城项目项目部，成立威远白塔集团威远元亨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小组。组长：谢欣鹏；副组长：刘奠中；成员：郭念林、陈刚、朱小林、玉福健、刘国民、李荣光、朱成川。事务处理，含聘请律师、决定执行措施及收取执行款项、与白塔集团和解，均由上述项目债务处理小组成员一致同意实施。二、所有投资人和借款人都有积极参与和配合债务追讨和处理的义务，凡是长期未参与追讨或处理事务，或者故意推脱不配合的人员，其利益分配应靠后。三、项目债务处理获得资金和实物变现的资金，统一由项目债务处理小组设立独立的账户进行管理。上述账户由郭念林、刘奠中、谢欣鹏、刘国民、朱小林五人监章。四、鉴于目前已执行到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先用于解决项目债务处理小组工作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等。五、项目债务处理获得资金和实物变现的资金在优先解决完当期项目债务处理小组工作费用报销后剩余部分按下列顺序进行分配：1、按借款人借款本金比例偿还借款人借款本金；2、按投资人入股本金比例偿还投资人入股本金；3、按借款人借款利息比例偿还借款人借款利息；4、按投资人入股本金利润比例偿付投资人入股本金利润。六、本方案由关系本项目的投资人和借款人签字，即对签字人发生法律效力。未签字的投资人和借款人，自行处理自己的事务，其利益保障不再本方案范围内。同意本方案的投资人和借款人签字（略）。” 2018年6月13日，在债务处理小组的提议下，开会形成了《关于威远白塔元亨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决议书》（以下简称债务处理决议书），并由32人在该决议后签字。该决议首先叙述了案件执行进展情况，后在上述方案的基础上，再次形成如下决议：一、项目借款人及投资人对案涉项目债权承诺明确以“保本弃息”为根本原则，即借款人只收回借款本金及投资人只收回投资本金。……二、借款人在收回借款本金或投资人在收回投资款本金的情况下，如债务处理小组未能争取到更多资金，则借款人及投资人均自愿无条件放弃剩余利息及投资利润主张。同时，借款人及投资人均自愿无条件放弃基于借款法律关系、投资法律关系而向元亨公司、谢欣鹏、刘奠中等项目代表及借款代表以及其他一切相关主体主张民事责任及其他一切法律责任。三、本决议由关系凤凰城项目的借款人和投资人签字，即对签字人发生法律效力。未签字的投资人和借款人，自行处理相关事务，其利益不在保障范围内，由此产生的后果也由其自行承担。本决议一经签字，不可撤销。 2018年6月13日，在债务处理小组的提议下，开会形成了《关于威远白塔元亨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补充决议书》（以下简称债务处理补充决议），补充决议：一、项目借款人、投资人同意以剩余1.63亿元之金额与威远白塔集团达成执行和解。在此金额上，一致授权债务处理小组全权与白塔集团及威远政府就具体细节进行沟通并独立做出决定。二、借款人在收回借款本金后，自愿无条件放弃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在内的所有权利主张。三、项目投资人投资本金在1.63亿元收回后，按照《威远白塔元亨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方案》确定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如该款项分配完毕后存在亏损，则亏损部分基于投资风险自担原则由全体投资人按照投资本金金额比例进行承担。项目投资人自愿无条件放弃投资利润主张。四、本补充决议书与《威远白塔元亨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方案》、《关于威远白塔元亨凤凰城项目债务处理决议书》内容存在冲突的，以本补充决议书内容为准。五、本补充决议书由威远凤凰城项目的借款人和投资人签字，即对签字人发生法律效力。未签字的投资人和借款人，自行处理相关事务，其利益不在保障范围内，由此产生的后果也由其自行承担。本补充决议书内容一经签字，不可撤销。 2018年9月4日，该案执行款8200万元汇至了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指定的郭云等个人账上。款项到账后，经协商决定：按照52%的比例返还各合伙人的入伙款，但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确以第三人刘奠中在2011年1月4日、2012年1月4日、2012年2月10日从其公司领取了1500万元佣金，而该款使用情况不明为由，要求第三人刘奠中返还该1500万元并拒付丙方应当分得的入伙款。 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提供的2018年9月7日威远凤凰城项目退投资额明细表显示，记为第三人刘奠中的投资总额2000万元，谢秋旭的投资总额3900万，但记为郭念林的投资总额只有2030万。根据2011年11月29日所签订的元亨新城协议，甲方应当投资6100万元，在退股时，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却将甲方的6100万投资分解到了郭念林等个人名下，而没有对乙、丙方的投资金额进行分解。 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对于应当退还元亨新城协议丙方1040万元并无异议，仅认为元亨新城协议的丙方为第三人刘奠中，而不是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从而于2018年9月9日向第三人刘奠中发送债务抵销通知书一份，以第三人刘奠中领取的1500万元佣金应当返还为由抵销其公司对第三人刘奠中所负的2160930.8元借款本金，并在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递交的中止审理申请书中主张抵销前述1040万元投资款。 另查明：2007年8月8日，郭念林、刘奠中、张从元、邹育健、谢秋桐前述了《合伙投资开发威远“白塔·福地名苑项目协议书”》（以下简称福地名苑协议），合伙用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的资质，向案外人四川新联兴陶瓷公司购买土地使用权进行房地产开发，在协议第三条合作方式下载明的甲、乙、丙三个股东分别为郭念林、谢秋桐、刘奠中，并约定了三方的组成人员。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元亨新城协议书、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专用收据13份、中国工商银行银行转款凭证5份、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10执恢25号执行和解协议、（2018）川10执恢25号之三通知书、实收资本明细账、元亨新城协议书、债务处理方案、债务处理决议书、债务处理补充决议书、《关于成立元亨公司凤凰城项目九人股东代表及追讨工作开展的相关原则的会议》、《威远县凤凰城项目退投资额明细表》、福地名苑协议书在卷证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隆昌元亨公司2018年11月11日的声明，系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的单方陈述，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及第三人刘奠中均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2018年11月12日的声明，因系该公司的单方陈述，且该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提供的3份借款合同和一份借条，因系复印件，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提交的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内民初字第129号民事判决书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303号民事判决书均没有对涉及的借款作出认定，同时这些借款是否属实涉及案外人利益，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依据其公司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所签订的元亨新城协议请求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根据各方协商一致的决定返还出资款的请求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而本案立案时确立的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不当，本院依法变更为合同纠纷。根据前述法律规范，原告隆昌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要得到支持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一是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之间具有合同关系；二是在具有合同关系的前提下，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负有向原告利源公司返还1040万元的义务并已届履行期；三是被告元亨公司没有履行该义务。结合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之间是否具有合同关系。对此，原告隆昌利源公司提供了2011年11月29日所签订的，有原、被告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盖章的元亨新城协议书证实，而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认为该协议上三个公司的盖章行为并非这三个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了郭念林、谢秋旭及第三人刘奠中合伙挂靠其公司的真实行为。其抗辩意见否认了原、被告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在元亨新城协议书上签章的效力，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之规定。对该条所规定的虚假意思表示这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应由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负举证证明的责任，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根据同法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承担不利后果。对此，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系虚假意思表示，关键在于这些证据能不能形成证据锁链，对此进行间接的证明。 第一，做账属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内部事项，故证人李忠琼作为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的会计，没有参与元亨新城协议的协商和签订，仅仅以本案元亨新城协议所拟项目为之前项目（即福地名苑协议所约定的项目）的延续为由按照之前项目的原则进行会计处理，不能证实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在元亨新城协议签章时意思表示不真实。元亨新城协议与福地名苑协议在订约主体上具有明显的不同。这个两个协议均在第三条载明合作的三方股东，但福地名苑协议明确约定的股东为郭念林、谢秋桐、刘奠中三个自然人，而元亨新城协议明确约定的股东为原、被告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三个公司。这一差别更能表明郭念林、刘奠中等人放弃了之前个人合伙的模式，而采用公司合作的方式开展经营活动。因此，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的会计账目及证人李忠琼的证言以及13份收据上载明的交款单位为刘奠中不能证明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在《凤凰城协议书》上的盖章为虚假的意思表示，也不能说明第三人刘奠中为实际合伙人这一事实。 第二，5份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仅证明原告隆昌利源公司根据元亨新城协议应当提供的2000万出资中的592万为第三人刘奠中转账支付，并没有证明其余款项的来源也是通过第三人刘奠中支付。同时，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也可以委托其他人代其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只能所产生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法律后果。这一事实，并不能推论出，原、被告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在合同上面的签章是虚假的意思表示。 第三，《债务处理方案》、《债务处理决议书》、《债务处理补充决议书》、《关于成立元亨公司凤凰城项目九人股东代表及追讨工作开展的相关原则的会议》等文件形成于元亨新城协议所拟定的项目因案外人四川新联兴陶瓷公司的原因不能实施，为了解决款项回收、债务清偿、退还投资款等遗留问题而产生，不能用于解释签订在前的元亨新城协议书的订约主体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虽然《债务处理方案》上载明：“鉴于我们投资人推举的郭念林、谢欣鹏、刘奠中为代表与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已明确威远白塔集团威远元亨凤凰城项目系双方实际挂靠关系。”，但原、被告两个公司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并没有在该《债务处理方案》上签章。根据元亨新城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虽然含有郭念林代表被告隆昌元亨公司、谢秋旭代表广东小老谢公司、刘奠中代表原告隆昌利源公司的内容，但根据合同目的，三个自然人的权限范围也仅限于所拟项目的实施，在项目无法实施的情况下，代表公司进行清算。而《债务处理方案》载明的三个自然人与被告隆昌元亨公司系挂靠关系，实际上处分了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的主体地位，无论如何也不能认定为属于授权范围内的事项，因此，即便第三人刘奠中在《债务处理方案》等系列后续事宜文件上签字，对于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不追认的，均不能对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得到了原告隆昌利源公司追认的，发生法律效力。 第四，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出示的借款合同和借条系复印件，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不予认可。但即便该借款系真实的，也只是产生郭念林、谢秋旭、刘奠中与借款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至于借款人借到款项后的用途，即便用于了元亨新城协议所拟项目，也只是这三个自然人与前述该协议的三个公司之间的另外一层法律关系，不能因为这三个自然人所借款项用于了工程项目，就得出这个工程项目系三个自然人合伙。 综上，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能证明原、被告及案外人广东小老谢公司在元亨新城协议上的签章行为系虚假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郭念林、谢秋旭及案外人刘奠中才是真正的合伙人，故应由被告隆昌元亨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然原告隆昌利源公司才是合同当事人，被告隆昌元亨公司则不能以第三人刘奠中对其公司负有1500万元债务为由，拒绝向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付款，其公司2018年9月9日向原告隆昌利源公司送达的《债务抵销通知》对原告隆昌利源公司不具法律效力。同时，这一债务抵销通知更能说明至少在2018年9月9日及负有向原告隆昌利源公司退还1040万元的义务。因此，对原告隆昌利源公司关于请求被告隆昌元亨公司退还1040元出资款并自2018年9月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原告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出资款1040万元并自2018年9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前述出资款为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2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7100元，由被告四川省隆昌元亨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 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