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初187号原告：聚创科技园发展管理（烟台）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成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恒瑞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周洪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榕金，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杏芳，女，1975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大同市城区新世纪花园19号楼2单元8号居民。原告聚创科技园发展管理（烟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创公司）与被告恒瑞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丰公司）、第三人李杏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被告恒瑞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榕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杏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聚创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依据《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发生的转让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49%股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恒瑞丰公司及第三人李杏芳共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第三人李杏芳名下的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49%股权变更至被告恒瑞丰公司名下；3.判令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共同承担原告聚创公司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恒瑞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原告聚创公司与案外人北京环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签订了《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原告聚创公司受让环宇公司持有的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本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13800万元。2010年12月10日，原告聚创公司与被告恒瑞丰公司签订《智本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其从环宇公司受让的智本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恒瑞丰公司，转让价格为13800万元。2011年1月10日，双方完成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然而，被告恒瑞丰公司却未依约足额履行支付义务。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3月16日期间，被告恒瑞丰公司共向原告聚创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3200万元，尚欠付600万元。原告聚创公司多次催讨均未果。由于被告恒瑞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聚创公司也无力向案外人环宇公司履行付款义务。2013年7月，环宇公司对原告聚创公司提起仲裁，最终原告聚创公司被裁决向环宇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及高额违约金。后原告聚创公司向被告恒瑞丰公司追讨。2014年9月9日，原告聚创公司向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恒瑞丰公司依约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2016年2月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京仲裁字第0187号裁决书，裁令被告恒瑞丰公司向原告聚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及自2014年9月9日至被告恒瑞丰公司付清所欠股权转让款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4月8日为6936000元）、代其垫付的仲裁费156630元。逾期支付的，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仲裁裁决生效后，被告恒瑞丰公司仍拒不履行裁决确认义务。鉴于此，原告聚创公司于2016年4月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强制执行申请，请求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被告恒瑞丰公司持有的智本公司和烟台伟通置业有限公司股权（以下简称“伟通公司”）。智本公司注册的资本3.64亿元，伟通公司注册资本3.3亿元，两公司均系房地产开发企业，投资了面积巨大的房地产开发项目（仅智本公司投资的烟台业达科技园项目即占地760亩，总投资近50亿元），其股权价值巨大，原本足以清偿被告恒瑞丰公司应承担的转让款和违约金。然而，被告恒瑞丰公司却于2016年6月25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管辖异议。原告聚创公司方知，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被告恒瑞丰公司时任股东）于2015年5月27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将其持有的智本公司49%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杏芳（其余51%股权转让给李某（被告恒瑞丰公司时任股东），伟通公司的100%股权也被分别转让给了李某和第三人李杏芳）。工商档案中随附了所谓的落款日期2015年12月10日的《智本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总计高达1.78亿元，但内容只有一页纸，也无任何支付方式和支付期限的约定，第三人李杏芳也根本没有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价款”，实际上无偿取得了智本公司的股权。被告恒瑞丰公司显然是在恶意转移财产逃避执行。上述股权变更完成后，被告恒瑞丰公司名下已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很明显，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完全是被告恒瑞丰公司和第三人李杏芳虚构的，落款日期也是倒签的。被告恒瑞丰公司所谓的股权转让行为，就是为了使仲裁裁决内容无法执行，以达到恶意逃避债务的目的。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原告聚创公司有权撤销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签订的《智本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恒瑞丰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聚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恒瑞丰公司将持有的智本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杏芳合法、有效，不存在原告聚创公司所述可撤销情形，理由为：一、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该行为依照公司法规定履行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等法定程序和实体法要求，经过公司登记机关依法审查，登记备案。双方2015年12月即达成股权转让合意，签署书面转让协议，因涉及股权评估等手续，直至2016年5月才完成工商登记。双方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平等自愿基础上依法签订，不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形，该协议系有价转让，价格公允。二、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之间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可撤销情形。原告聚创公司无证据证明被告恒瑞丰公司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关于涉案股权转让，由资产评估事务所2016年5月22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根据该报告，智本公司净资产评估价值为28822.78万元。2016年5月23日，由税务师事务所出具鉴证报告，根据该报告，转让的智本公司100%股权36400万元，应享有所有者权益338227831.08元，转让价格36400万元，转让价格等于投入资本，高于应享有的所有者权益。后税务主管部门出具法人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登记表，确认股权转让行为。因此，涉案股权转让有对价且价格公允。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针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事宜，通过债权债务抵消方式进行，该方式未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2015年12月已经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并签署书面协议，因涉及股权评估手续，因此至2016年5月才完成工商登记。2015年12月，被告恒瑞丰公司与原告聚创公司的仲裁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聚创公司的债权尚未确定，因此，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的转让合意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2016年6月7日被告恒瑞丰公司才收到相关执行文书，此时智本公司股权已经完成工商登记变更。被告恒瑞丰公司不存在恶意。三、原告聚创公司关于被告恒瑞丰公司股权转让系逃避债务导致裁决无法执行系主观臆断，无事实根据。该股权转让不存在可撤销情形，被告恒瑞丰公司按照规范文本提交材料。原告聚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恒瑞丰公司股权转让存在无偿和恶意，被告恒瑞丰公司股权转让行为未导致裁决内容无法执行，被告恒瑞丰公司主体存在，原告聚创公司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执行裁决内容。第三人李杏芳未出庭应诉，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意见。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进行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聚创公司与被告恒瑞丰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过程2010年12月22日，原告聚创公司与被告恒瑞丰公司签订《智本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聚创公司从环宇公司受让智本公司的100%股权，现将智本公司75%股份转让给被告恒瑞丰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3800万元，双方当事人同时就股权转让方式、转让款支付期限和方式、各自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做出约定。2014年9月1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原告聚创公司的仲裁申请，要求被告恒瑞丰公司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2016年2月3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京仲裁字第0187号裁决：（一）被告恒瑞丰公司向原告聚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二）被告恒瑞丰公司向原告聚创公司支付自2014年9月9日起至被告恒瑞丰公司付清所欠股权转让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三）该案仲裁费156630元由被告恒瑞丰公司承担。以上裁决（一）、（二）、（三）项被告恒瑞丰公司应向原告聚创公司支付的款项，被告恒瑞丰公司应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逾期支付的，应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聚创公司向被告恒瑞丰公司主张债权的过程2016年4月22日，原告聚创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被告恒瑞丰公司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责令其履行（2016）京仲裁字第0187号裁决内容。2016年4月27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该执行案件，并于2016年6月7日向被告恒瑞丰公司发出《报告财产令》和《执行通知书》。本案审理期间，法庭向双方当事人询问，被告恒瑞丰公司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可供偿还对原告聚创公司的债务。原告聚创公司表示不掌握被告恒瑞丰公司的其他财产状况，被告恒瑞丰公司表示其公司目前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三、涉案智本公司股权转让过程被告恒瑞丰公司作为出让方与第三人李杏芳作为受让方签订《智本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该协议约定：一、经全体股东同意，被告恒瑞丰公司将其在智本公司的17836万元的股权（占49%）依法转让第三人李杏芳，股权转让价款为17836万元，第三人李杏芳同意受让。二、第三人李杏芳依法受让以上股权后，以其在智本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承担义务和享受权利。第三人李杏芳遵守和执行公司章程。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被告恒瑞丰公司作为出让方与案外人李某作为受让方签订另外一份《智本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该协议约定，被告恒瑞丰公司将智本公司18564万元的股权（占51%）依法转让给李某。第三人李杏芳和案外人李某签署智本公司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该决议主要内容为：智本公司股东由原来被告恒瑞丰公司变更为李某和第三人李杏芳，李某占公司股权51%，第三人李杏芳占公司股权49%。2016年5月27日，智本公司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变更项目为：股东由被告恒瑞丰公司变更为第三人李杏芳、案外人李某。2016年5月30日，工商登记部门核准智本公司股东由被告恒瑞丰公司变更为李杏芳、李某。本案审理期间，法庭向被告恒瑞丰公司询问第三人李杏芳是否向被告恒瑞丰公司支付了受让智本公司股权的转让款，被告恒瑞丰公司表示，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就转让智本公司股权存在对价，但不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另查一，第三人李杏芳自2010年10月18日至2016年6月24日系被告恒瑞丰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0%。另查二，烟台市正平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5月22日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11月30日，评估结论为智本公司总资产账面价值为109813.89万元，评估价值118140.02元，评估增值8326万元，增值率7.58%；总负债账面价值为89317.24万元，评估价值为89317.24万元，无评估增减值；净资产账面价值为20496.65万元，净资产评估价值为28822.78万元，增值额为8326万元，增值率40.62%。另查三，烟台开发区乾地税务师事务所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企业股权转让签证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11月30日，智本公司账面所有者权益为204966486.26元，调整后所有权权益为338227831.08元，低于实收资本总额364000000元……转让价格等于投入的资本，高于应享有的所有者权益。另查四，本案庭审期间，原告聚创公司向法庭提交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该发票显示信息：第一联—记账联——销售方记账凭证；购买方聚创公司；销售方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服务名称为服务费；价税合计为5万元。另查五，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案外人李某1之间存在资金往来。2011年1月5日，第三人李杏芳通过深圳发展银行向被告恒瑞丰公司两次转账共计500万元，“附言”部分载明“注册资金”。2012年4月5日，案外人李某1通过民生银行向被告恒瑞丰公司分两次转账共计1800万元，“摘要”部分分别载明“借款”和“转款”。被告恒瑞丰公司提交其与李杏芳、李某1签署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据此主张其曾经向第三人李杏芳、案外人李某1借款，后各方同意将前述借款与被告恒瑞丰公司及第三人李杏芳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进行抵消。原告聚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杏芳于2011年1月5日向恒瑞丰公司的转账500万元载明的用途为注册资金，与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价款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恒瑞丰公司提交的李某1的转账凭证及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抵销协议》，本院认为，李某1并未出庭作证证明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李杏芳与恒瑞丰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且该份协议是在本案举证期限届满之后被告恒瑞丰公司才向法庭提交。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恒瑞丰公司的证明目的和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查六，关于人李杏芳名下所持49%智本公司股权的现状，原告聚创公司表示通过第三方渠道查询到该股权现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查封，期限到2020年。原告聚创公司经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了解，因第三人李杏芳系另案被执行人，故其名下股权被查封；被告恒瑞丰公司亦认可上述股权目前处于被查封的状态。前述事实，有（2016）京仲裁字第0187号裁决书、执行申请书、执行通知书、智本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智本公司股东决定、智本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智本公司股东会决议、烟正平评报字[2016]第007号资产评估报告、烟开乾税鉴字[2016]第019号企业股权转让鉴证报告、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三人李杏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聚创公司是否有权撤销被告恒瑞丰公司向第三人李杏芳转让智本公司49%股权的行为以及该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是否能够将智本公司49%股权由第三人李杏芳名下变更登记回被告恒瑞丰公司名下；2.原告聚创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能够得到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具体案情，本院认为，原告聚创公司有权以其债权为限撤销被告恒瑞丰公司向第三人李杏芳转让智本公司相应股权的行为，具体论述如下：第一、关于原告聚创公司、被告恒瑞丰公司之间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本案中，原告聚创公司与被告恒瑞丰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恒瑞丰公司向原告聚创公司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尚欠部分股权转让款。2014年9月9日，原告聚创公司提请仲裁要求被告恒瑞丰公司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2月3日裁决支持了原告聚创公司的请求，并从2014年9月9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事实证明，原告聚创公司与被告恒瑞丰公司的债权债务在2014年9月9日之前即已形成，该债权债务的形成时间早于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显示的落款时间（2015年12月10日）。且鉴于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实际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与股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存在较长的时间间隔，本院认为，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时间是否为2015年12月10日高度存疑。第二、关于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的对价问题。第三人李杏芳在2010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为被告恒瑞丰公司的股东（持股40%），双方之间具有密切的利益关联关系，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既未约定价款支付时间，也无证据显示被告恒瑞丰公司向第三人李杏芳催收过股权转让款或第三人李杏芳向被告恒瑞丰公司实际支付过股权转让款。被告恒瑞丰公司虽辩称和第三人李杏芳、案外人李某1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与股权转让款相互抵消，但鉴于双方资金往来数额与股权转让款差额巨大且资金往来期间第三人李杏芳系被告恒瑞丰公司之股东，故被告恒瑞丰公司的主张缺乏合理性及充分证据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恒瑞丰公司与第三人李杏芳进行的涉案股权交易真实性高度存疑，可以认定为被告恒瑞丰公司向第三人李杏芳实质无偿转让智本公司股权。第三人李杏芳在较长一段时间里做为被告恒瑞丰公司的股东，且持有较高的股权比例（持股40%），其亦应当知晓与被告恒瑞丰公司之间的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实质系无偿转让。第三、关于被告恒瑞丰公司是否还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清偿原告聚创公司的债权。原告聚创公司主张被告恒瑞丰公司已经无其他财产可供清偿，被告恒瑞丰公司亦予认可。因此，被告恒瑞丰公司向第三人李杏芳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聚创公司的利益，原告聚创公司有权行使撤销权。第四、关于原告聚创公司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和股权变更登记问题。涉案股权转让的智本公司已经做过评估，转让的股权价值远高于原告聚创公司对被告恒瑞丰公司所依法享有的债权金额。因此，本院只撤销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中与原告聚创公司对被告恒瑞丰公司享有债权所对应的部分，股权价值应以执行变现时为准。鉴于本案撤销的范围是以原告聚创公司对被告恒瑞丰公司的债权为限，撤销针对的是被告恒瑞丰公司向第三人李杏芳转让股权的行为，本案审理中无法确认撤销的具体股权比例，亦无法进一步确定将第三人李杏芳名下智本公司股权变更回原告聚创公司名下的具体股权比例。此外，第三人李杏芳持有的股权现被其他法院查封，直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尚不具备条件。因此，对原告聚创公司关于将第三人李杏芳名下的智本公司49%股权变更至被告恒瑞丰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本院无法处理，难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聚创公司提供了发票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5万元律师费，被告恒瑞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发票系销售方记账凭证的第一联，不能证明实际付款。原告聚创公司表示，只能提供该张票据，无法提供律师服务书面合同和其他证据佐证。本院认为，原告聚创公司虽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但仅通过发票无法说明原告聚创公司已经为本案律师的代理行为支付了5万元律师费。因原告聚创公司未提供本案相关的法律服务代理协议，亦未提供原告聚创公司向律师事务所的相关转账记录，原告聚创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本院对其关于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恒瑞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山东智本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杏芳的行为，撤销的范围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6）京仲裁字第0187号裁决书所确定的原告聚创科技园发展管理（烟台）有限公司对被告恒瑞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为限（股权价值以实际变现时为准）；二、驳回原告聚创科技园发展管理（烟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3600元，由被告恒瑞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齐晓丹审 判 员 蒋 巍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云 凝法官助理 张荣华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