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欣，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锴，河南康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正，男，194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俊孝，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官保兰，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梦，女，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彤，女，200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峰，三门峡市陕州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水文波，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民、张旭鹏（实习），河南共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申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吉利区吉利村。法定代表人：张雪梅，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因与被上诉人上官保兰、李梦、李彤、水文波、洛阳申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申华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原由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豫1202民初36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世欣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8）豫12民终7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豫12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世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锴，上诉人吕俊孝，被上诉人上官保兰、李梦以及被上诉人上官保兰、李梦、李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峰，被上诉人水文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民、张旭鹏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郑文正、被上诉人申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上诉请求：改判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交通事故发生前，三上诉人与水文波之间已由车辆合伙转为水文波独自承包经营，水文波作为事故车辆的承包人及李长锁、李锁屯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李长锁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减轻或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上官保兰、李梦、李彤辩称：1.一审认定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作为受害人李长锁的雇主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与事实相符。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三上诉人系合伙关系；即便存在承包关系，也是上诉人与水文波作为合伙人之间约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合伙人仍拿分红，依法应共同承担责任。2.本案事故系单方事故，经鉴定事故发生的原因系车辆制动器技术状况严重不良导致的车辆失控，李长锁并无过错，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水文波辩称：水文波没有独自承包经营车辆，不是雇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申华公司没有答辩。上官保兰、李梦、李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42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4日19时许，李长锁驾驶豫Ｃ×××××/豫C951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载李锁屯及货物甲醛）由山西省平陆县驶往河南省南阳市，行至G209国道卢氏县境1056KM＋610M处，驶出道路右侧，翻于路外，造成周边附着物及车辆货物受损，李长锁、李锁屯死亡的交通事故。2016年10月9日，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卢公交认［2016］第4112242016008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形成原因：当事人李长锁驾驶机动车在连续下坡且弯道多的路段行使，其制动效能显著下降，致车辆失控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该起事故直接原因。据此，认定李长锁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锁屯无责任。关于该起事故的车辆制动系统技术状况问题，卢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6年9月3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事故车辆事故前行车制动系统技术状况不符合GBI8344-2001的规定，制动器技术状况严重不良。该车重载连续下坡行使，频繁使用行车制动系统，是制动器温度过高，出现严重的制动效能热衰退现象，其制动效能显著下降，致车辆失控。事故发生后，吴世欣向三原审原告支付丧葬费21480元，死亡赔偿金10000元。上官保兰系死者李长锁妻子，李梦为死者李长锁女儿，李彤系死者李长锁女儿。李长锁驾驶的豫Ｃ×××××/豫C951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申华公司名下经营货物运输，吴世欣作为实际车主与申华公司签订车辆营运合同。申华公司为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吉利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处投保有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三原审原告将水文波、吴世欣、申华公司、保险公司起诉至卢氏县人民法院。卢氏县人民法院认定：李长锁系登记在申华公司名下的豫Ｃ×××××/豫C9517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员，申华公司为豫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有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三原审原告起诉要求按照保险合同进行审理。李长锁死亡后赔偿项目费用为：死亡赔偿金511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4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551354元。因吴世欣已经垫付死亡赔偿金10000元，丧葬费2148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中扣除，故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万元限额内赔偿268520元，该31480元可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吴世欣。据此，卢氏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豫1224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保险公司支付三原审原告保险金268520元；驳回三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并已经实际履行。审理中，三原审原告递交李长锁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李长锁与李锁屯受吴世欣雇佣，并向雇员发放工资。该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吴世欣分别于2016年1月21日、2月1日、2月5日、3月4日向李长锁转账5040元、2405元、4540元、900元。吴世欣对三原审原告递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吴世欣递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三门峡市顺福制胶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福公司）出纳张红娟名下银行账户与水文波的资金往来明细、侯水仓的证人证言及油费收据，证明涉案车辆系由其与水文波、吕俊孝、郑文正四人共同出资购买，其4人在2016年2月26日签订《车辆承包合同》，将涉案车辆承包给水文波经营管理；李长锁与李锁屯系水文波雇佣的司机和押运员，工资由水文波发放。但吴世欣未递交其与水文波签订的《车辆承包合同》及水文波向其支付承包费用的相关票据证实其主张，三原审原告及水文波对该事实均不认可。水文波递交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出院证及诊断证明，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8月19日水文波因急性脑梗死住院，于9月13日出院，至今无语言能力。重审期间，一审依职权追加郑文正、吕俊孝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在卢氏县公安××大队对吴世欣的询问笔录中，吴世欣称涉案车辆系由其与水文波、郑文正、吕俊孝四人合伙出资购买，日常经营由水文波负责。在本院对吕俊孝的询问笔录中，吕俊孝称涉案车辆是在2013年，由其与吴世欣、郑文正、闫小飞四人合伙出资购买，并按一万一股的比例进行分红，由吴世欣的妻子张红娟负责盈余亏损的记账。后来水文波入伙，闫小飞退伙，2016年2月，该车由水文波承包经营。水文波承包后，还是司机，入伙后的工资按照司机的给，还拿盈利。李长锁与水文波都是车上的司机，工资都是张红娟发的。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6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26日，对承包金没有约定。我们还是按照各自出资的30%进行分红。在本院对郑文正的询问笔录中，郑文正称：涉案车辆是2014年上半年，其与吴世欣、郑文正、闫小飞合伙购买的，车的盈利亏损是一月一结算，是委托吴世欣的妻子张红娟来算账，每次分红是张红娟给的，没有打收条。车辆承包给水文波后，司机、押运员、维修都是水文波自己承担，没有约定承包费，但一万元每年给3000元分红，发包人是我、吕俊孝、吴世欣。车辆营运都可以管，吴世欣管的多一些，我管的少一些，车辆主要是从顺德制胶厂拉货。三原审原告起诉要求原审被告赔偿的各项损失分别为：死亡赔偿金511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4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551354元；减去保险公司支付的保险金268520元、吴世欣支付的31480元，加上精神抚慰金75000元、以及吴世欣拖欠的3个月的工资15800元（2016年6、7、8月），计算为34215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法律关系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雇佣关系、工人工资等，经一审释明，原审原告选择按照雇佣关系进行审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本案依照雇佣关系进行审理。按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以确认李长锁作为司机在运输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亡，三原审原告作为死者李长锁的近亲属有权要求其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吴世欣、吕俊孝、郑文正均提出其将涉案车辆交由水文波经营管理，李长锁与李锁屯由水文波雇佣，工资由水文波支付，其每年收取水文波承包费用的主张，仅为口头陈述，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但以上吴世欣、吕俊孝、郑文正认可的车辆系合伙购买，属于自认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对于水文波是否参与了合伙，根据吴世欣提供的张红娟与水文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涉车辆运费明细及向水文波的转账记录，对上述款项水文波也没有给予合理的解释，因此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并且根据合伙关系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水文波参与了案涉车辆的收益分配，应为车辆的合伙人。综上，吴世欣、水文波、郑文正、吕俊孝四人系合伙关系，其作为雇主应对李长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挂靠登记在申华公司名下经营货物运输。本案一审原告主张按照雇佣关系审理，故申华公司并非李锁屯的实际雇主，故三原审原告要求申华公司承担雇主责任，一审不予支持。申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卢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224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长锁死亡赔偿金5115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154元，交通费1200元，合计551354元，因吴世欣已经垫付死亡赔偿金10000元，丧葬费2148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中扣除，故保险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30万元限额内赔偿268520元，该31480元可由保险公司支付给吴世欣。保险公司已经按照该判决实际履行，故三原审原告上述剩余损失为251354元，应由吴世欣、水文波、郑文正、吕俊孝共同赔偿。原审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结合案件查明情况，本院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40000元较为适宜。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拖欠工资15800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吴世欣、水文波、郑文正、吕俊孝共应赔偿三原审原告各项损失总计2913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缺席）如下：一、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水文波同赔偿上官保兰、李梦、李彤各项损失共计29135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上官保兰、李梦、李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官保兰、李梦、李彤共同负担760元，由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水文波共同负担5670元。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一审中，吴世欣、吕俊孝、郑文正均认可涉案车辆系合伙购买，根据吴世欣提供的张红娟与水文波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案涉车辆运费明细及向水文波的转账记录，对上述款项水文波也没有给予合理的解释，根据合伙关系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水文波参与了案涉车辆的收益分配，应为车辆的合伙人。综上，吴世欣、水文波、郑文正、吕俊孝四人系合伙关系，作为共同雇主应对李长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提出交通事故发生前，三上诉人与水文波之间由合伙转为水文波独自承包经营，应由水文波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三上诉人在一审自认是四人合伙以及水文波参与车辆收益分配，且未提交水文波独自经营的证据；即便三上诉人将车辆交由水文波承包经营，也属于四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不具有对抗力，故一审认定吴世欣、水文波、郑文正、吕俊孝系合伙关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为当事人李长锁驾驶机动车在连续下坡且弯道多的路段行使，其制动效能显著下降，致车辆失控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造成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李长锁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经鉴定机构鉴定，本案事故是因制动器技术状况严重不良，以及重载连续下坡行使导致制动效能显著下降致车辆失控造成的。李长锁作为驾驶员没有尽到检查车辆状况的义务，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存在一定过错，李长锁对其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吴世欣、水文波、郑文正、吕俊孝作为雇主应对李长锁家属的各项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1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水文波同赔偿上官保兰、李梦、李彤各项损失共计241083.2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上官保兰、李梦、李彤共同负担800元，由吴世欣、郑文正、吕俊孝、水文波共同负担5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5元，由上诉人吴世欣、吕俊孝、郑文正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丽莎审 判 员  赵 曜代理审判员  侯 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史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