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登峰，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玲华、方骁珏，浙江初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利胜，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慧涵，浙江商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楼**。 法定代表人：朴日哲。 原审被告：朴日哲，男，1974年8月7日出生，朝鲜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 原审被告：吴义海，男，198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上诉人曹登峰因与被上诉人邵利胜、原审被告杭州卓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禹装饰公司）、朴日哲、吴义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3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24日，邵利胜和卓禹装饰公司签订《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卓禹装饰公司（乙方）为邵利胜（甲方）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装修地点：杭州市萧山区顺发恒园小区2幢2号别墅，建筑面积566平方米，工程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总工期为300个工作日，从2016年11月20日效果图确定后确定施工时间，至2017年11月20日交付。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应履行合同所规定的各项条款（包括经双方确认的合同附件、预算及图纸等），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否则违约方将付给对方工程预算总价造成的10%的违约金，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卓禹装饰公司进行装修施工，邵利胜陆续支付了工程款合计2489000元。 2018年4月14日，邵利胜（甲方）和卓禹装饰公司（乙方）、朴日哲（丙方）、曹登峰（丁方）、吴义海（丙方）签订了《顺发恒园2幢2号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内容为：“2016年10月24日，甲乙双方签订《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甲方委托乙方装饰甲方所有的位于萧山区××幢××号别墅，工程合同3060000元，现甲方已支付2489000元，但乙方未能按照施工合同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工。之后，甲乙双方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期顺延至2018年1月20日，如乙方逾期，乙方支付甲方每天3000元违约金。现乙方仍未能在约定的工期内完成施工。现五方针对乙方违约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承诺石材工程于2018年6月15日前施工完毕；木作工程于2018年7月30日前施工完成；软装家具于甲方确认软装方案后4个月内交付，甲方确认软装方案并下单后支付合同项目应付款义务，并由甲方验收合格。二、乙方如未能履行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任意一期义务的，视为乙方严重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施工合同。甲方要求解除合同的，乙方除保持甲方别墅现有状况外，另应当返还甲方100%的工程款（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工程款）。甲乙双方于2017年6月11日后的所有补充协议作废。三、丙、丁、戊三方对乙方本补充协议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2年。四、甲方剩余工程款于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付清。五、甲方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及本补充协议如有纠纷，均有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处理。六、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盖章后生效。” 2018年6月14日，经核对，卓禹装饰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实际交付工程量为1350000元。2018年6月15日，邵利胜向卓禹装饰公司催促，但因卓禹装饰公司无法按约完成施工，故向邵利胜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鉴于卓禹装饰公司无法履行2016年10月24日与邵利胜签订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故卓禹装饰公司现书面通知终止双方之间的合同，有关损失由卓禹装饰公司承担。”之后，因卓禹装饰公司未返还工程款，故邵利胜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邵利胜和卓禹装饰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2.卓禹装饰公司返还邵利胜工程款2489000元；3.卓禹装饰公司承担违约金248900元（邵利胜支付款项的10%）；4.朴日哲、曹登峰、吴义海对卓禹装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审法院认为：邵利胜和卓禹装饰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卓禹装饰公司未能按照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工程，已构成根本违约，卓禹装饰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以《情况说明》的形式通知邵利胜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对此邵利胜同意解除，故邵利胜要求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邵利胜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涉及对《顺发恒园2幢2号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条款的理解，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包括了两层含义：1、该条赋予了邵利胜在卓禹装饰公司严重违约的情况下享有解除权；2、邵利胜行使解除权后，卓禹装饰公司应当返还邵利胜100%的工程款即2489000元。该2489000元实际包括了剩余工程款的返还和违约赔偿。其中根据之后实际工程量1350000元的结算，剩余工程款为1139000元。故2489000元包括了剩余工程款1139000元的返还和违约赔偿邵利胜1350000元。该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此外，《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八条第1款中也约定了“违约方将付给对方工程预算总造价的10%的违约金。结合上述两条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邵利胜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均包含了违约金的主张，针对卓禹装饰公司未按约完成施工的违约行为，邵利胜主张两笔违约金，系重复主张。故在卓禹装饰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减少的情况下，综合考量卓禹装饰公司违约的程度（包括工期延误、未完成工程量）、卓禹装饰公司违约所致邵利胜实际损失（包括工期延误时间长达半年之上、财务成本、另行选择装修公司的各种成本）等因素，酌情调整卓禹装饰公司赔偿邵利胜违约金400000元。因此，对于邵利胜主张的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支持卓禹装饰公司返还邵利胜剩余工程款1139000元并赔偿邵利胜违约金400000元，邵利胜主张的其余违约金，不予支付。对于邵利胜主张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朴日哲、曹登峰、吴义海作为补充协议中的当事人，已明确约定对卓禹装饰公司在补充协议中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中债务包括了剩余工程款返还和违约金的赔偿，故朴日哲、曹登峰、吴义海对卓禹装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有关损失由卓禹装饰公司承担”系卓禹装饰公司作出的承诺，即便邵利胜认可该承诺，也不代表邵利胜放弃了朴日哲、曹登峰、吴义海的连带保证责任，故朴日哲、曹登峰关于其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吴义海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判决:一、确认邵利胜和卓禹装饰公司之间的《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于2018年6月15日解除；二、卓禹装饰公司返还邵利胜剩余工程款1139000元并赔偿违约金400000元，合计1539000元，此款限卓禹装饰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朴日哲、曹登峰、吴义海对上述卓禹装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邵利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04元，减半收取14352元，由邵利胜负担5026元，卓禹装饰公司负担9326元，朴日哲、曹登峰、吴义海对卓禹装饰公司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宣判后，曹登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曹登峰不应对卓禹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解除合同是卓禹装饰公司的单方行为，曹登峰对此并不知情，卓禹装饰向邵利胜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关于合同终止的有关损失由卓禹装饰承担。该份《情况说明》出具的时间晚于《补充协议》，是对《补充协议》的覆盖，且没有曹登峰签字，曹登峰对此并不认可，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另，《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邵利胜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卓禹装饰公司返还工程款，曹登峰对卓禹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邵利胜要求解除合同前，卓禹装饰公司已向其出具《情况说明》要求解除合同。由于解除合同的主体不一致，故不能适用《补充协议》中关于连带责任的约定，具体如何确定解除合同后的相关责任应当由邵利胜与卓禹装饰公司另行约定或按照主合同执行。二、一审判决违约金数额400000元不符合不告不理原则，超出邵利胜的诉讼请求。《补充协议》第二条对卓禹装饰公司违约时应当返还的款项有明确约定为工程款。另，邵利胜根据《杭州市住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在起诉时另行提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第二条2489000元包含剩余工程款的返还和违约赔偿两部分的理解存在错误，该2489000元应当是剩余工程量1139000元与实际工程量1350000元的综合，而不是违约赔偿135000元。违约金条款为《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条款，该份合同的当事人为邵利胜与卓禹装饰公司，权利义务应当由合同双方当事人享有与承担，曹登峰非合同当事人，故无需向邵利胜承担违约金的连带支付义务。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邵利胜对曹登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邵利胜承担。 针对曹登峰的上诉，邵利胜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驳回曹登峰的上诉请求。 针对曹登峰的上诉，卓禹装饰公司、朴日哲陈述：同意曹登峰的第一项上诉请求，同时驳回一审法院对第二、三条的诉讼请求。 针对曹登峰的上诉，吴义海陈述：同意曹登峰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曹登峰、邵利胜、卓禹装饰公司、朴日哲、吴义海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曹登峰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曹登峰是否应对卓禹装饰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顺发恒园2幢2号装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曹登峰、朴日哲、吴义海对卓禹装饰公司本补充协议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2年。本案中，因卓禹装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及时完成工程，其行为构成违约，卓禹装饰公司依法应向邵利胜承担返还工程款等违约责任。同时，本案不存在未经曹登峰同意而卓禹装饰公司转让债务或者邵利胜与曹登峰变更主合同等可免除曹登峰保证责任之情形。而卓禹装饰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情况说明亦不能当然免除曹登峰的保证责任，且邵利胜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提起诉讼并要求保证人曹登峰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曹登峰理应按照前述保证条款对卓禹装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数额。对前述补充协议中关于应当返还100%工程款的约定，原审法院认定该返还款项中实质上包含了剩余工程款的返还及违约金的赔偿，应属合理，故应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原审法院酌情调低了邵利胜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进而确定卓禹装饰公司向邵利胜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亦在合理范围内，故应予以确认。综上，曹登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1元，由曹登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