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初122号 原告：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德阳市黄河东路241号。 负责人：李纯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肇朴，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明翠，女，195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骑虎，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蒙山街14号。 法定代表人：谭运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旌阳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北街80号。 负责人：杨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东，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元丰化工管理人）与被告林明翠、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华西银行）、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阳旌阳支行（以下简称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元丰化工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肇朴，林明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周骑虎，长城华西银行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东、田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元丰化工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德阳市元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丰投资公司）与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丰化工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德银最高抵字第0504号）中的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林明翠在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借款300万元（借款合同号：2014年德银微借字第1033号）的抵押担保；2.撤销元丰化工公司偿还被告林明翠债务3215057.37元的行为；3.判令被告林明翠向元丰化工管理人返还个别清偿的款项3215057.37元，并且由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对该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元丰化工公司已被宣告破产。2015年5月9日，四川瑞象农资有限公司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元丰化工公司破产，2015年9月21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该破产申请，并于2015年10月13日指定四川中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元丰化工管理人。2017年6月15日，元丰化工公司被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2.2014年12月24日，被告林明翠与被告长城华西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被告林明翠以购货为名在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借款300万元，到期日为2015年6月23日。2015年5月4日，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元丰投资公司与元丰化工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元丰投资公司与元丰化工公司共有的92370㎡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编号：德府国用﹝2015﹞第0xxx8号），为包括被告林明翠在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借款300万元在内的最高额为440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5月4日，在德阳市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登记（编号：德市国土他项﹝2015﹞第0xxx6号）。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元丰投资公司与元丰化工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将元丰化工公司的财产为被告林明翠对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没有财产担保的债务提供财产担保，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抵押担保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且抵押权人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与担保的债权人长城华西银行不一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该抵押担保行为应当被撤销。3.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林明翠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被撤销，被告林明翠应当向原告返还个别清偿款项3215057.37元，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10月28日，被告林明翠与元丰化工公司签订《借款拆借协议》，约定由元丰化工公司向被告林明翠借款3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3年12月12日，元丰化工公司向被告林明翠出具了借条。2015年6月30日，元丰化工公司向被告林明翠清偿借款利息116600元，该款直接被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扣划，以偿还被告林明翠在该行借款300万元的利息116600元。2015年7月27日，元丰化工公司用德阳市国土资源局旌阳分局收购元丰化工公司92370㎡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补偿款，为被告林明翠清偿其在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借款3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共计3098457.37元。也即元丰化工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和2015年7月27日为被告林明翠清偿债务共计3215057.37元，该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并处于人民法院审查破产申请期间，元丰化工公司此时已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该行为已构成破产法上的个别清偿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当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林明翠个别清偿的款项，最终用于偿还其所欠被告长城华西银行的借款本息。因此，对被告林明翠的个别清偿行为撤销后，相关的法律关系及财产应当恢复到未发生个别清偿前状态。为此，被告林明翠应当返还个别清偿的款项3215057.37元，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作为该不当清偿款项的最终获得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本院请求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也即撤销“请求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元丰投资公司与元丰化工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林明翠在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借款300万元的抵押担保”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明翠辩称，1.原告主张撤销元丰化工公司偿还的借款及利息的除斥期间已过，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当得到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管理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提起诉讼，其本质是行使撤销权，是形成权，其行使期间受到除斥期间的限制。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五条关于行使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规定，管理人依据《中华人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本案中，四川天正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7月8日出具了元丰化工公司清算审计报告。该报告中载明了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事实，即原告至迟应当在2016年7月8日知道该事实。原告未在一年内提起诉讼，则其撤销权消灭。2.原告无权单方提出撤销涉案抵押担保。本案原告提供的德府国用（2015）第0xxx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注明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元丰化工公司和元丰投资公司，对于各自所占份额没有注明，也即涉案土地应当为元丰化工公司与元丰投资公司共同共有。企业具有财产独立性，元丰化工公司与元丰投资公司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在元丰投资公司尚且存续的情况下，元丰化工公司无权单方提出撤销涉案抵押担保。3.本案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为元丰化工公司，被告林明翠仅为名义上的借款人。即便应当返还元丰化工公司清偿的借款及利息，也不应当由被告林明翠返还。被告林明翠提供的元丰化工公司2013年10月23日《股东会决议》及《拆借协议》足以证实，被告林明翠为元丰化工公司拆借款项300万元的事实。原告提供的《德阳旌阳支行关于处置元丰化工不良贷款的请示》中明确提到：该公司在我行不良贷款余额高达7395.66万元。该请示的附件一将被告林明翠等三人的贷款共计900万元全部列为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长城华西银行的贷款，且总金额7395.66万元包含了该900万元贷款。加之原告出具的《元丰化工关于加急处置资产的申请》中也明确提到“我公司在贵行再无本金合计：7395.66万元。”据此，可以确定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对被告林明翠等三人为元丰化工公司拆借资金，用于元丰化工公司生产经营，实际借款人为元丰化工公司的事情是完全知情并且认可的。故，即便应当返还已偿还的借款及利息，也不应当由名义借款人林明翠等三人偿还。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辩称，一、不应当撤销《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林明翠在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借款的抵押担保。1.《最高额抵押合同》系由元丰化工公司、元丰投资公司及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三方依法订立，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且《最高额抵押合同》订立后就抵押土地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此根据相关规定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在涉案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权亦已经依法设立，并应受法律保护。2.原告现在对涉案土地上的抵押权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3.《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德府国用（2015）第0xxx8号”工业用地使用权是由元丰化工公司和元丰投资公司共有。原告主张撤销抵押权，涉及共有财产的处分，应当符合《中华人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但在本案中，原告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共有方式，也没有提供关于共有人对共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份额分配的约定，则原告要求撤销抵押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共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二、不应当撤销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林明翠的债务清偿行为，并且即使被告林明翠应当返还个别清偿款项，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1.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除斥期间。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3日指定原告担任元丰化工管理人，最迟“川天正审（2016）096号”《审计报告》出具之日（2016年7月8日）原告事实上已经知道且亦应当知道元丰化工公司对被告林明翠的债务清偿行为，故截止本案起诉时，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2.原告已自认元丰化工公司于2015年6月30日、7月27日两次向被告林明翠银行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均系元丰化工公司向被告林明翠归还《拆借协议》项下欠款的行为。也就是说涉案款项并非元丰化工公司直接向被告长城华西银行的还款行为或代偿行为。3.从涉案资金走向及相关信息显示，2015年6月30日、7月27日元丰化工公司向被告林明翠的个人银行账户划付《拆借协议》项下还款款项或其他合同款项，其转账划款的备注信息中均载有“货款”“还贷”等内容，此亦足以证明元丰化工公司履行其与被告林明翠之间的合同约定而向被告林明翠进行的所谓的“个别清偿”。因此，被告林明翠是“个别清偿”行为的相对人。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方式从被告林明翠银行账户扣划资金用于归还其对被告长城华西银行的欠款，完全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还款行为与元丰化工公司基于被告林明翠的其他合同关系而发生的所谓“个别清偿”行为系不同的法律关系。4.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不是元丰化工公司与被告林明翠《拆借协议》项下借款关系的当事人，与诉争的“个别清偿”行为没有关系。即便原告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诉请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也不应当因此而向原告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原告要求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承担连带责任，既无法律规定，也无当事人约定，因此，不符合须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或要件。5.本案中，原告及被告林明翠均主张《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元丰化工公司，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相反，原告出示的其与被告林明翠多次签订的《拆借协议》，及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与被告林明翠签订的《借款合同》，更证明了元丰化工公司与被告林明翠之间、被告林明翠与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之间确实存在各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元丰化工公司向被告林明翠还款亦属合情合理。与此同时，被告长城华西银行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支付委托书》《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均能清晰证明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以受托支付的方式向被告林明翠的受托支付对象划付资金的事实，符合《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款项发放的约定以及《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条“个人贷款资金应当采用贷款人受托支付方式向借款人交易对象支付”的规定。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资金流向了元丰化工公司，即便假设资金最终流向了元丰化工公司，该结果也与被告长城华西银行无关，也无法改变被告长城华西银行依据《借款合同》而享有的要求被告林明翠还款的权利。因此，原告及被告林明翠关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元丰化工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通过举证、质证和双方辩论，经审理查明： 2015年6月10日，四川瑞象农资有限公司以“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不能清偿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为由，向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元丰化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2015年9月21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四川瑞象农资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元丰化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5年10月13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四川中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元丰化工管理人，李纯美为负责人。 2014年12月24日，林明翠与德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银行，现改名为长城华西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德银微借字第1033号。该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短期借款，贷款用于购货，贷款金额为300万元，贷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6月23日止），固定利率为月息12.5‰，德阳银行按本合同规定收回或提前收回本金、利息、罚息、逾期利息、复利、和其他贷款人应付费用时，德阳银行均可从林明翠在德阳银行开立的账户上扣划任何币种款项。同日，德阳银行出具了《德阳银行贷款凭证》，其所载内容与上述《借款合同》内容一致。林明翠向德阳银行出具了《支付委托书》，林明翠委托德阳银行向6xxxxxxxxx7支付3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林明翠表示对因上述支付委托形成的一切后果承担全部责任。随后，德阳银行按照委托书向指定账户转账。2015年6月30日和7月27日，元丰化工公司分别向林明翠转账116600元和3098457.37元，分别备注为货款和还贷。同日，德阳银行因林明翠借款到期直接在其账户上扣划贷款本金和利息。截止目前，林明翠已归还全部借款和利息。 原告与林明翠共提交了三份《借款拆借协议》。三份《借款拆借协议》均由林明翠与元丰化工公司签订，协议均约定，林明翠个人向金融机构借款，再拆借给元丰化工公司，拆借金额为300万元，月利息为12‰，林明翠借款到期如无偿债能力，由元丰化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拆借时间三份协议存在差异，分别为2013年10月28日至林明翠在德阳银行个人贷款最后还款期限为准，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1月27日，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0月28日，林明翠与德阳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3年德银微借字第1124号。该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短期借款，贷款用于购材料，贷款金额为300万元，贷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1月27日止），固定利率为月息12‰。原告提交了2013年10月23日的《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为，由于公司的银行授信金额用完，根据公司生产经营需要，委托林明翠以个人名义在德阳银行借贷300万元，并且利息由公司支付，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该会议内容。同时，原告还提交了元丰化工公司的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1月31日的记账凭证，2013年12月12日和10月28日收据，以上书证均载明了元丰化工公司向林明翠借款300万元。据此，原告与林明翠认为林明翠仅为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上借款人为元丰化工公司，元丰化工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应为长城华西银行。本院认为，从上述的证据可见，林明翠与元丰化工公司确存在拆借关系，上述证据亦形成证据锁链，根据借款的本金、利息和时间，三份《借款拆借协议》所针对的借款与2014年12月24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并非同一，而应当是2013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虽然原告和林明翠均称，2014年12月份以对外借款的方式已还清2013年10月28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故为还清该对外借款2014年12月24日再向长城华西银行借款，因此，2014年12月24日《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仍系之前的拆借行为所为。对此，原告与林明翠并未提交其他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 原告提交了《德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旌阳支行关于处置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不良贷款相关事宜的请示》和《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加紧处置资产的申请》的复印件，以此证明涉及林明翠的借款系元丰化工公司的对外债务。由于两份文件均无原件与其对应，故不予采信该两份证据。 2015年5月4日，元丰投资公司、元丰化工公司与德阳银行旌阳支行（现改名为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德银最高抵字第0504号。该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度为等值人民币（大写）肆仟肆佰万元。抵押物为土地使用权，编号为：德府国用（2015）第0xxx8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元丰投资公司与元丰化工公司。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是指2015年5月4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为债务人元丰化工公司、许堃、陈用和林明翠办理各类信贷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各类贷款、票据、保函、信用证等各类银行业务。上述期间仅指债务发生期间，不包括债务到期时间。合同项下担保的债务范围还包括在德阳银行已形成的贷款，其中，林明翠（身份证号：5106241957××××××××）300万元（相关借款合同号：2014年德银微借字第1033号）。2015年7月27日，元丰投资公司、元丰化工公司与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交易整理中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合同约定，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交易整理中心收购德府国用（2015）第0×××8号土地，补偿费为2331.788万元。同日，补偿款转入元丰化工公司。审理中，长城华西银行和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陈述，不清楚抵押土地予以收储的具体情况，补偿费全部转入元丰化工公司，其中1300万元左右款项再转入长城华西银行予以实现担保物权。余下的900万元由元丰化工公司转入陈用、许堃和林明翠账户，其中，转入林明翠账号的为3098457.37元，根据长城华西银行与三名自然人的合同约定，银行扣划相应的本金和利息，该900万元并不符合行使担保物权的特征。 另查明，2016年，德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明翠提交了四川天正会计师事务所在2016年7月8日出具的《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该份报告对管理人接管元丰化工公司破产宣告日2015年9月21日的破产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进行了审计。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规定，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涉及债务人财产的相关行为并由相对人返还债务人财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关于元丰化工公司、林明翠和长城华西银行的关系问题。本案中，根据原告与林明翠的陈述，元丰化工公司与林明翠存在借贷关系。但原告和林明翠认为元丰化工公司仅通过拆借的方式以林明翠的名义与长城华西银行建立借款合同对外进行借贷，因此，与长城华西银行建立借款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应为元丰化工公司，而非林明翠个人，对此，原告和林明翠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同时，2014年12月24日《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长城华西银行，现有证据未能表明其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相对人为元丰化工公司，即便林明翠作为受托人对外与长城华西银行签订《借款合同》，委托关系亦系林明翠与元丰化工公司的内部关系，当林明翠向长城华西银行披露委托人后，长城华西银行也可选择履行相对人,现长城华西银行明确表示合同相对人为林明翠。综上，元丰化工公司和林明翠，林明翠和长城华西银行均分别建立了借贷关系。 关于林明翠和长城华西银行是否应当返还个别清偿款3215057.37元的问题。2015年6月10日，四川瑞象农资有限公司已向本院提出破产申请。2015年9月21日，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元丰化工公司向林明翠个别清偿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30日和7月27日，该清偿的时间在危险期间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此时元丰化工公司已具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因此，元丰化工公司对林明翠的个别清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关于2015年6月30日归还的116600元，该部分款项由元丰化工公司直接还款至林明翠账户，长城华西银行按约予以扣划该款项，长城华西银行并不知晓该款项的由来，其主观上应为善意，因此，林明翠应当返还116600元。关于7月27日归还的3098457.37元，元丰化工公司将抵押物因收储而获得的补偿款3098457.37元支付给林明翠，长城华西银行予以扣划，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不能合理解释放弃抵押权的实现而直接归还款项给元丰化工公司，其亦应当知晓该款项的由来，其为该部分款项的权利继受人，因此，长城华西银行应当返还3098457.37元。 审理中，林明翠和长城华西银行及长城华西银行旌阳支行均提出撤销权已过除斥期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关于“自破产程序依照本法第四十三条第四款或者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终结之日起二年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追加分配：（一）发现有依照本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追回的财产的”的规定，破产法中的撤销权与合同法中的撤销权存在差异，其并不受一年除斥期的限制。因此，其抗辩意见不成立。 综上所述，原告元丰化工管理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和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被告林明翠债务3215057.37元的行为； 二、被告林明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个别清偿的款项116600元； 三、被告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个别清偿的款项3098457.37元； 四、驳回原告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2520元，原告四川元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5000元，被告林明翠负担2520元，被告长城华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家 审判员 陈洪斌 审判员 陈书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