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特690号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区。负责人：王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利，系该行员工。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深圳市天珑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林文炭，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祖答，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系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保税区。法定代表人：高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深圳分行）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天珑移动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珑公司）、深圳市润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泰公司）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建行深圳分行请求：不予执行华南国仲深裁（2018）D327号仲裁裁决。该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建行深圳分行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仲裁裁决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建行深圳分行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2018年1月10日，润泰公司与建行深圳分行签订编号为借2017综x福田的《授信额度合同》约定，建行深圳分行为润泰公司提供出口退税贷款，还款来源即出口货物所产生的退税款项。润泰公司同时承诺在债务清偿前持续具备的条件之一为“经深圳市进出口税收管理分局批准，在乙方开立了出口退税专用账户，并同意以企业已向进出口税收管理分局申报的但尚未收到的出口退税应收款作为还款保证”。同时双方签订编号为质2017综x福田《出口退税托管账户最高额质押合同》，以出口退税账户内已有及未来将有的资金为其在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质押担保，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登记。且润泰公司与建行深圳分行共同以该出口退税账户在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登记备案，未经建行深圳分行同意，国家税务总局深圳市税务局不得依润泰公司单方申请变更出口退税账户。后润泰公司在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向建行深圳分行支用出口退税贷款人民币4500万元整，支用进口项下的海外代付融资共计2035万美元整，截至2018年9月17日，润泰公司在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共计拖欠建行深圳分行的欠款本息折合人民币184021337.12元。二、根据润泰公司的承诺以及润泰公司在支用出口退税贷款时所提供的资料显示，该退税款为贸易合同项下属于润泰公司的退税款，实际也是润泰公司完成出口贸易行为并以其自身名义向深圳市税务局第二退税分局申请出口退税。该退税款项正常应该由深圳市税务局第二退税分局退到润泰公司在建行深圳分行处开立的出口退税账户。然而，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于2018年9月5日串通签署所谓的《和解协议》，将本属于贸易合同关系的《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附件约定为委托代理关系，后天珑公司以润泰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9月7日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要求确认和解协议有效及出口退税款的所有权人为天珑公司等仲裁请求，深圳国际仲裁院于2018年9月10日就该案作出支持天珑公司请求的仲裁裁决。润泰公司在明知《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附件属于贸易合同关系，明知自己与建行深圳分行已签署授信额度合同及相关协议承诺以该出口退税款作为还款来源，明知以该出口退税款向建行深圳分行提供质押担保的同时，仍与天珑公司串通签署和解协议，配合天珑公司参与仲裁的行为，属于恶意逃废债务，严重损害国家信贷资金安全。深圳国际仲裁院在未审理《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附件的性质的前提下，仅凭双方和解协议就确定《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附件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对建行深圳分行极不公平，建行深圳分行对其仲裁程序是否合法表示质疑。上述仲裁申请到裁决、仲裁财产保全到本次执行申请，前后间隔不到15天，其动作之快可谓罕见，这一切都在建行深圳分行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进行的，天珑公司的目的就是串通润泰公司参与仲裁，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从深圳税务局直接划走本应退到润泰公司出口退税账户的退税款，从而绕开建行深圳分行（即退税款质押权人），也规避了税务机关已质押退税账户未经质押权利人同意不得随意变更的规定，可见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故意串通损害建行深圳分行权利的意图非常明显。被申请人天珑公司答辩称：一、天珑公司是出口退税款项实际所有权人，与润泰公司之间不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或者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之行为。1、建行深圳分行作为证据提交的《出口合作协议》是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清晰表明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货物出口委托代理关系。（1）《出口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双方已明确了的“甲方（委托人）：天珑公司，乙方（受托人）：润泰公司”，已清晰界定了双方属于委托人与受托人的法律主体关系。（2）《出口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润泰公司完全按照天珑公司制定的《出货计划》（实际为《出口委托书》），到天珑公司指定工厂提货（或由天珑公司送货至润泰公司的深圳仓库），再将货物报关出口，交给天珑公司香港子公司（xx通讯有限公司）或者天珑公司指定收货方。由此可见出口产品的品名、型号、数量、价格、时间都不是润泰公司决定的，而是天珑公司决定的。润泰公司也不需在提货时向天珑公司支付任何款项，而是在润泰公司收到外商支付的货款的1个工作日内将其收到的货款立即支付给天珑公司。（3）《出口合作协议》第二条还约定，报关前开箱抽样查验和进入润泰公司香港仓库入库后需在摄像头监控下进行，且监控记录至少保存三个月以上备天珑公司查验。（4）《出口合作协议》约定因外商不付款、产品质量问题、知识产权等原因造成的责任由天珑公司承担。（5）《出口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费用及结算，也表明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就是委托代理关系，出口退税款项归属天珑公司所有。第4.2款明确润泰公司“在完全退税后再支付甲方税款（乙方收到税务局退税款后再支付税款给甲方）”，第4.3款约定出口退税资料全套单证由天珑公司提交，并对其真实性完整性均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就是货物出口委托代理关系，不管是从合同约定内容还是实际履行情况看均能相互印证，润泰公司仅系按照天珑公司的要求计划，代理天珑公司的手机出口事务。仲裁裁决正确认定《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附件的性质为货物出口委托代理关系。2、根据建行深圳分行作为证据提交的《出口合作协议》，建行深圳分行已明确知悉这一委托代理关系，也清楚润泰公司收到出口退税款后需立即支付给天珑公司，润泰公司并不是出口退税款的所有权人。天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申请仲裁，没有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绝非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二、建行深圳分行提出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驳回不予执行申请。在建行深圳分行质押权利设定之前，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的代理关系即已存在。无论建行深圳分行何时知晓双方是货物委托出口代理关系，均不影响该代理关系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申请人在贷款额度审批时已明确知悉《出口合作协议》，且在明确知悉委托代理关系，也清楚润泰公司收到出口退税款后需立即支付给天珑公司，润泰公司不是此出口退税款所有权人情况下，批准了润泰公司的贷款。润泰公司答辩称：其与天珑公司之间是真实的委托代理关系，建行深圳分行称润泰公司与天珑公司恶意串通、捏造案件事实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建行深圳分行的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天珑公司（甲方、委托方）与润泰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出口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采购出口手机整机等货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作方式。乙方收到并确认甲方已盖章的《出货计划》后，与甲方签订《内贸合同》，并以乙方名义办理货物出口报关手续。第四条费用及结算。4.1乙方收到境外客户所付外汇款后1个工作日之内向甲方支付货款，以实际汇率结算（见结汇银行水单），乙方结汇银行及结汇时间点需由甲方指定。如境外客户支付人民币，乙方以等额人民币TT方式支付货款给甲方。4.2甲方应于出口报关之日起60个自然日内完成出口结汇后开具增值税发票给乙方，乙方于出口结汇完毕、收齐报关单、出口货物的全额增值税发票等所有退税单据，乙方完成退税后再支付甲方税款（乙方收到税务局退税款后再支付税款给甲方），乙方按照国家出口货物退税率的标准，将货款余款（本协议所指的“货款余款”即乙方享有的出口退税金额扣除甲方应支付乙方的代垫费等费用后的余款）以人民币TT方式支付给甲方。4.3本协议项下的出口退税由乙方向税务机关申请；甲方需将符合出口退税要求的全套单证，交给乙方办理退税手续；甲方对向乙方提供的退税资料在真实性、完整性方面负全部责任。天珑公司（甲方）与润泰公司（乙方）于2018年9月5日签订《和解协议》内容如下：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签订《出口合作协议》（编号：RT-TL-20170901），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手机及零部件出口事宜，约定乙方在收到退税款，扣除其代垫费用等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甲方。为实施该协议，甲乙双方签订了《出口合作协议》项下的采购合同等实施相关文件（以下统称为“《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文件”）。由于乙方违约，使甲方利益受损，导致双方产生争议。为解决争议，经双方友好协商，现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文件的性质为货物出口委托代理关系，乙方所有来源于甲方的货物出口均为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出口，乙方因此从事的出口交易、出口退税等行为对甲方发生效力、相应法律后果由甲方承担。二、在履行《出口合作协议》及相关文件的过程中，乙方以自身名义向深圳市税务局第二退税分局申请的出口退税款归甲方所有，甲方为出口退税款的实际所有权人。三、乙方以自身名义代理甲方出口的、所有权属于甲方的出口退税款为人民币348150319.44元，扣减乙方代垫费等各项费用人民币6367975.42元后，乙方应支付属于甲方的退税款余额为人民币341782344.01元。乙方应在仲裁庭依照本协议内容作出裁决后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上述退税款余额341782344.01元。四、本和解协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同意，任何一方均有权将本和解协议提交深圳国际仲裁院，请求依照仲裁规则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作出裁决。双方共同选定许x根先生作为独任仲裁员，组成仲裁庭，进行书面审理。仲裁庭有权按照适当的方式快捷地进行仲裁程序，且具体程序和期限不受仲裁规则其他条款限制，并根据本和解协议的内容作出裁决书。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五、双方经协商确定由甲乙双方分别承担本案仲裁费用的二分之一。六、本和解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否则，双方愿承担一切因此导致的有关责任。七、本协议一式陆份，甲、乙方各执两份，并交深圳国际仲裁院和有关部门各一份。深圳国际仲裁院根据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以及天珑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仲裁院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了仲裁案件，受案号为SHENDX20180585。依据双方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对审理方式的约定，进行书面不开庭审理。天珑公司请求仲裁院依照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作出裁决。仲裁庭依据天珑公司与润泰公司达成的《和解协议》内容作出了华南国仲深裁（2018）D327号仲裁裁决。本院认为：建行深圳分行称润泰公司与天珑公司串通签署和解协议，将本属于贸易合同关系的《出口合作协议》约定为委托代理关系，润泰公司配合天珑公司参与仲裁，恶意逃废债务。从《出口合作协议》内容来看，润泰公司与天珑公司之间的交易具有出口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的特征，协议也明确约定该合同项下的出口退税款应由润泰公司支付给天珑公司。现建行深圳分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天珑公司和润泰公司为了进行仲裁而伪造了该《出口合作协议》。建行深圳分行能否就涉案退税款行使质押权以获得优先受偿，应依据其与润泰公司之间签订的质押合同另循法律途径来解决，建行深圳分行以润泰公司已将涉案退税款质押给建行深圳分行为由主张存在虚假仲裁，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天珑公司和润泰公司依据《出口合作协议》的约定达成《和解协议》并申请仲裁，不构成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应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法定情形。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提出的不予执行华南国仲深裁（2018）D32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承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朱   萍审判员 梁 乐 乐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缓（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第二十二条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驳回或者不予受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后，当事人对该裁定提出执行异议或者申请复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基于案外人申请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当事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或者不予受理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仲裁调解书申请，案外人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