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民终5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龙华镇龙腾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L021276818。法定代表人：万晶。委托诉讼代理人：邝宏胜，系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钦焕，系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维忠，男，壮族，1970年3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蓝维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的代理人邝宏胜、张钦焕与被上诉人蓝维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应该依法撤销，发回重审，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养殖场方案》的合同当事人是明显的事实错误，认定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的工资的更是事实不清。原审法院在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不是《养殖场方案》的合同当事人是错误的，该《养殖场方案》就是上诉人的一个项目，当时在该方案上签字的“魏福景”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上诉人签订该方案。2017年4月10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由魏福景变更为万晶。但是这并不影响《养殖场方案》对上诉人的效力，所以上诉人是合同当事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克扣被上诉人2017年3月—7月的工资，共计2万元是没有根据的。理由如下：2016年5月被上诉人与林育同、蓝丽英、魏福景签订了一份《龙门石狮面设计养殖场方案》，计划投资35万，被上诉人、蓝丽英、魏福景共出资10万(其中被上诉人出资两万)，剩余部分由林育同出资。四人均签字同意，并注明被上诉人的出资在2016年12月份前的工资投入。虽然约定扣除工资的时间是2016年12月以前，但事实上上诉人在2017年3月以前一直未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从工资中扣划。2017年3月—7月，上诉人每个月扣除4千元共计2万元作为被上诉人对《龙门石狮冚设计养殖场方案》的出资。该扣除是经过被上诉人的同意，并非判决书认定的“没有依据”。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划扣工资的行为，早在2017年3月份第一次划扣4千时，就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一直是默认上诉人的该种做法，故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补发2万元工资。二、被上诉人是自动离职，上诉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最初在向仲裁院提出仲裁申请时，由始至终未提出要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仲裁院不应就此问题作出裁决。该主张，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再强调，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未进行审理查明，仍旧作出上诉人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判决。(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主张被上诉人是自动离职时证据不足，是明显的错判。2018年1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部门经理蓝丽英申请调休，因被—卜诉人申请调休的期限长达27天，故上诉人的部门经理蓝丽英告知其应向总经理万晶申请调休，同月27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工作群向万晶总经理申请调休，因调休时间过长，万晶总经理告知被上诉人只能按流程进行请假而不能调休。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请假，因请假时间段正好处于春节前后，正是公司最繁忙的时段，故上诉人未批准被上诉人的请假申请。被上诉人在请假事由未得到批准的情况下，于当月31日擅自离岗。2月1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工作群向被上诉人发出《告知函》，告知其请假必须经上诉人批准方可，并告知其擅自离岗的后果，但被上诉人仍一意孤行。直至2018年2月26日才返回我司，此期间被上诉人连续旷工已超过15天，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被上诉人的行为从事实上就是自动离职。关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经提交了微信截屏、告知函等证据。故原审法院不应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进而得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这是明显的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被上诉人蓝维忠辩称：一、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238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此请求无法律和事实据，不予接受。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一审法院已顾及台商大陆投资的重要性实行轻判，对双方已非常公平，不需重审。事实与理由：首先答辩人从未同意上诉人从答辩人工资里扣除工资作为投资项目所用。《龙门石狮山设计养殖场方案》是四个人(即蓝维忠、魏福景、林育同、蓝丽英)私人方面投资，与上诉人无关；股东会讨论决定本项目由答辩人出具策划方案，提供种养殖技术和负责管理，以技术和管理占股份，并没有要求答辩人投入20000元，上诉人没有经过答辩人同意无故克扣员工工资已是违法行为，理应退还。发现工资被扣除后，答辩人曾口头与书面向总经理蓝丽英(答辩人上司)反映过，总经理只是叫答辩人回去等消息，至今没有具体的回复意见。魏福景是投资参股人之一，在方案签名是代表他个人意愿，并非代表上诉人。有《证据一》为证。以上事实和证据表明：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克扣答辩人工资是合法合规行为，简直是无理取闹。答辩人支持博罗县人民法院的判决，请求退还答辩人2017年3月至7月被扣的工资20000元。二、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是自动离职请求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均无法律事实和依据，完全不能接受。事实和理由：答辩人原为上诉人公司行政部行政经理，直属上司一直都是蓝丽英总经理，公司架构管理直属关系一直未改变，工作向其汇报(含请假和休假)（证据二）为证。答辩人2018年1月31日因事需调休已按规章制度和相关规定去申请，并取得总经理同意批准后才离开公司。上诉人提出的“万晶”—人名，答辩人从未知道也没有任何文件公示说明她是总经理，自然不必向其请假审批。答辩人依法依规申请休假，符合请休假审批程序，并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并没有经过与答辩人协商一致，借以“自离”说词故意掩盖违法解雇员工的真实面目，其真正目的是解雇员工不想付出赔偿金。上诉人单方面无故解除答辩人劳动合同关系，己侵害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7条之规定。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违法行径，仲裁院和一审法院所作出的决定证据充分，合理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判。三、上诉人无理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诉讼费由上诉人全部承担；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无需补发被告2017年3月1日至7月的工资20000元；二、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30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蓝维忠于2012年5月30日入职原告（原名称为博罗县龙华镇金峰塑胶原料加工厂，于2015年12月更名为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任职行政部经理。2016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兼任原告的项目经理一职，全面负责龙门山地种植和养殖项目开发和正常运营，月薪8400元（含加班费、通讯费等费用），伙食补助每月1000元，被告每天正常工作时间为八小时，周工作五天制，亦可自主安排或过后补调休，期限从2016年5月30日至2019年5月31日，等等。从2016年5月30日起，被告就被派驻到龙门负责山地种植和养殖项目开发正常运营的管理工作。2018年1月17日，被告以其母亲生病、需要回家带母亲看病为由，填写了请假单向原告申请调休假，调休假时间从2018年1月31日至2月25日。原告的经理蓝丽英在请假单上签名同意。2018年1月27日，被告在微信工作群向原告的总经理万晶表示需要回家带母亲看病，并发送了请假单的照片。被告从2018年1月31日开始休假。本案中，原告表示被告申请调休假时间过长，公司已告知被告不能这样调休，要走请假流程，目的是不同意被告调休，但是可以请假，被告的请假没有得到批准就擅自离职，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在微信工作群向被告发出《告知函》，通知其回岗上班，被告并未回来上班，公司于2018年2月5日在微信工作群向被告发出了《自动离职函》；2018年2月27日，被告回公司上班时，公司将《告知函》和《自动离职函》以书面形式送达给被告。被告表示蓝丽英是原告的总经理，蓝丽英已在请假单上签名批准同意，到了2018年1月27日，蓝丽英告知其跟总经理万晶打一个招呼，所以其在微信工作群上发送了请假单的照片给万晶，并跟她说要调休回家，按照公司的请假制度，其已经请假，并取得同意才离开公司，并没有擅自离岗；被告表示没有看到原告在微信工作群上发送的《告知函》和《自动离职函》，因为其回到老家后，山区信号很差，所以其不知道公司有发送《告知函》和《自动离职函》，公司在2018年2月27日送达书面的《告知函》和《自动离职函》给其。另查明，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于2018年2月27日离开公司，被告离开公司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845元，被告的工作年限为5年8个月5天。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原告从2017年3月至7月，每月从被告应发工资中扣除4000元，共计扣除了工资20000元。原告表示扣除被告的工资20000元是作为龙门石狮冚养殖项目的投资款。被告表示龙门石狮冚养殖项目的投资款与原告无关，其也不同意原告扣除工资，并在2017年8月向原告提交了书面告知书，告知原告不同意扣除其的工资。本案中，原告提供了一份《龙门石狮冚计划养殖方案》，原、被告双方均表示该《龙门石狮冚计划养殖方案》是由林育同、魏福景、蓝丽英及被告蓝维忠四人签订的。原告认为该《龙门石狮冚计划养殖方案》约定魏福景、蓝丽英及被告蓝维忠三人共出资100000元，后来三人口头协议被告出资20000元，由魏福景、蓝丽英各出资40000元，被告2016年12月前的工资列入投资，但是公司在发工资的时候没有扣除，2017年3月才开始扣除。被告认为该《龙门石狮冚计划养殖方案》没有约定20000元是其投入，其的股份是以技术和管理出资，也没有约定在其的工资中扣除20000元。又查明，2018年5月10日，博罗县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作出博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2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返还被告2017年3月至7月份工资20000元，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53070元，共计7307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扣除被告2017年3月至7月份的工资20000元，是否有依据？二、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原告扣除被告2017年3月至7月份的工资20000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原告主张其公司扣除被告的工资20000元是作为龙门石狮冚养殖项目的投资款，根据原告提供的《龙门石狮冚计划养殖方案》，该合同并不是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而是由林育同、魏福景、蓝丽英及被告蓝维忠四人签订的，原告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也没有明确约定由原告扣除被告的工资作为投资款，且被告明确表示该合同约定的投资款与原告无关，不同意原告扣除工资，因此，原告扣除被告2017年3月至7月份工资20000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据此，原告请求无需补发被告2017年3月至7月的工资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应向被告补发2017年3月至7月的工资20000元。关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自动离职，现原告请求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53070元，依据不足，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被告离开公司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8845元，被告的工作年限为5年8个月5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6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3070元（8845元／月×6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蓝维忠补发2017年3月至7月的工资20000元，支付经济补偿金53070元，共计支付73070元给被告蓝维忠。二、驳回原告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要补发2017年3月至7月份的工资20000元给被上诉人；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上诉人是否要补发2017年3月至7月份的工资20000元给被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魏福景是代表上诉人签订《龙门石狮冚计划养殖方案》，上诉人是合同的当事人，但在该方案中，魏福景是投资人之一，且该合同没有约定由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的工资作为投资款，上诉人提交的《龙门石狮冚计划养殖方案》后面的手写补充内容，没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且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扣除被上诉人的工资2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补发被上诉人2017年3月至7月的工资20000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认为其向被上诉人发出《自动离职函》，并认为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参照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惠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的通知第十条：“劳动者主张被用人单位口头辞退，而用人单位主张是劳动者自动离职的，由用人单位就劳动者自动离职的事实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证明的，视为用人单位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关系”。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自动离职，为此，上诉人提供《请假/休假/调休单》、微信截屏、《告知函》、《自动离职函》，但上诉人在《请假/休假/调休单》的假期到期后即回到上诉人处上班，对此，双方就被上诉人是请假还是扩工仍发生争议，因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动离职的事实，故视为上诉人提出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关系。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第十二条“劳动者申请仲裁或起诉时请求违法解除或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但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认为应支持劳动者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的，可直接裁判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为此，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53070元（8845元/月×6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州市金峰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免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思华审判员  朱莉娜审判员  张斯姝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厚伟书记员张云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