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5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榕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168号宏利大厦28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47467A。 法定代表人：郭东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陈韶威，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明贤，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增鸣、骆阿养，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帅孚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西二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27904385D。 法定代表人：林绍金。 上诉人福建省榕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榕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明贤、福建帅孚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孚公司”）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榕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被上诉人翁明贤对被上诉人帅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改判被上诉人帅孚公司、翁明贤向上诉人赔偿律师费7万元；4.本案上诉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出口协议》未约定预付货款，判决保证人翁明贤不承担保证责任，认定错误。1.上诉人榕江公司预付货款的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出口协议》第二条第5项“货物出口过程中，如办理货交国外客户指定货代、电报放贷、出具保函、付款等相关事宜，甲方应及时给予乙方明确的指示，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以及第二条第6项关于甲方“应根据报关金额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乙方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内容可知，上诉人有依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指示代为付款的合同义务，其中“付款”当然包括了预付款，同时，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有还款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预付货款的行为在《出口协议》约定的范围之内，该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2.上诉人榕江公司为被上诉人帅孚公司代垫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榕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显示，在本案讼争《出口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榕江公司已多次依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指示，向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或其指定账户支付预付货款，合计人民币9954017.52元，并在每笔出口货物的外汇货款收回后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相关费用，被上诉人帅孚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3.被上诉人翁明贤签署《个人担保》也印证了被上诉人帅孚公司要求上诉人榕江公司为其代垫货款的客观需求。该《个人担保》载明，被上诉人翁明贤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产生被上诉人帅孚公司违反《出口协议》，造成上诉人资产损失的情形，而通观整个《出口协议》，除了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未按时收汇可能造成上诉人代垫货款损失，以及第二条“乙方”中的第6项和第三条第3项上诉人应在收汇后按时支付出口费用可能造成上诉人资产损失的约定外，上诉人没有其他可能出现资产损失的情形。因此，仅在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未按时收汇时才可能造成上诉人资产损失。倘若依照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没有为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支付预付货款的义务，那么该《个人担保》的签署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结合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帅孚公司代垫货款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翁明贤签署《个人担保》的初衷及内容，该《个人担保》证明了被上诉人帅孚公司要求上诉人为其代垫货款的客观需求，同时也证明了被上诉人翁明贤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帅孚公司代垫货款是明知的，并自愿为被上诉人帅孚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资产损失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二、被上诉人翁明贤作为被上诉人帅孚公司的保证人，应当对被上诉人帅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1.被上诉人翁明贤签署的《个人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旦符合约定条件，即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同时，该《个人担保》中载明被上诉人翁明贤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若产生福建帅孚食品实业有限公司违反该合同……”，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帅孚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及时收回外汇货款并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被上诉人翁明贤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已然成就，其依法即应承担保证责任。2.上诉人榕江公司为被上诉人帅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并未超出《出口协议》的约定，一审判决中认为本案讼争《出口协议》中并未约定预付货款，属于变更主合同，且并未经保证人的书面同意，并据此判定被上诉人翁明贤作为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认为70000元律师费过高，可按本案诉讼费收费28461元的标准计付，于法无据，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翁明贤辩称，一、答辩人对帅孚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证据已经能够证明答辩人对帅孚公司不承担预付货款的保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出口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上诉人要预付货款给帅孚公司，而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上诉人擅自在未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将货款提前支付给帅孚公司。该付款行为，并没有得到答辩人的同意。已经超出了答辩人的保证范围。二、上诉人向帅孚公司主张的货款，并不都是在出口协议后产生的。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承诺书，指示将货款汇第三方的账户上，指明了货款是在2015年5月25日之前产生的，而答辩人承担的是对出口协议项下的责任，是在2015年5月25日之后产生的。三、通过一审调查，上诉人预支付货款给帅孚公司，存在利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扣除了相关的利息。答辩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与帅孚公司另行签订了代付货款的合同。 帅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榕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帅孚公司向榕江公司偿还预付货款人民币2376367元；2.帅孚公司向榕江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币261305.06元（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此后应以人民币2376367元为基数，按年6%计付至帅孚公司还清欠款之日止；3.翁明贤对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翁明贤向榕江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7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帅孚公司、翁明贤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5日，榕江公司与帅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FJRJ15BS001的《出口协议》，双方约定：帅孚公司委托榕江公司代理出口冻烤鳗等货物；帅孚公司保证货物出口90天内收到外汇货款；承担收汇风险和因无法及时全额收回外汇而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因进口商违约引起的一切损失由帅孚公司承担，榕江公司应积极协助帅孚公司采取措施挽救，但因采取措施而产生的费用由帅孚公司承担；榕江公司收汇后按时支付出口应收货款及产生的出口费用；榕江公司在收到全额外汇货款、关单及增值税发票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结清应付货款；如帅孚公司在出口及押汇、收汇过程中造成的遗留问题或因国外客户拒付货款、索赔造成损失，均由帅孚公司自行负责，与榕江公司无关。嗣后，翁明贤向榕江公司出具了《个人担保》，承诺愿以个人全部财产为编号为FJRJ15BS001的《出口协议》项下业务开展承担连带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因帅孚公司违反合同给榕江公司造成的资产损失及榕江公司因向其追索保证责任而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申请执行费和差旅费等；保证期间自榕江公司资产损失发生之日起两年。此后，榕江公司即依约为帅孚公司代理出口冻烤鳗等货物，并按帅孚公司要求预付部分货款，从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2月3日预付9954017.52元，其中2015年6月16日和2015年7月10日分三笔向福州海味总厨贸易有限公司转入2000000元；榕江公司已收汇人民币1064675美元，帅孚公司以外汇货款偿还榕江公司货款7577650.52元，尚欠9954017.52元-7577650.52元=2376367元。另查，帅孚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向榕江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载明因其银行帐号存在未年审问题暂不能正常使用，经其公司研究决定，此柜货款由榕江公司直接汇入福州海味总厨贸易有限公司在罗源设立的账户等。2017年8月16日，榕江公司为本案与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70000元律师费。 一审法院认为，榕江公司与帅孚公司之间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榕江公司依约为帅孚公司代理出口冻烤鳗等货物，并按帅孚公司的指示预付货款，但帅孚公司至今尚欠预付货款2376367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榕江公司诉请帅孚公司偿还预付货款237636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61305.06元（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之后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以2376367元为基数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榕江公司与帅孚公司明确约定由帅孚公司承担，且榕江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为本案支付了70000元的律师费，但70000元律师费过高，可按本案诉讼费收费28461元的标准计付，由帅孚公司承担。关于翁明贤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本案中，榕江公司与帅孚公司在编号为FJRJ15BS001的《出口协议》中并未约定预付货款，属于变更主合同，且并未经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故翁明贤作为保证人对此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榕江公司诉请翁明贤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帅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榕江公司偿还预付货款2376367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61305.06元（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之后逾期付款损失按年利率6%，以2376367元为基数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具体计算金额详见附件）；二、帅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榕江公司支付律师费28461元；三、驳回榕江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出口协议》、《个人担保》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约履行。 上诉人诉称的《出口协议》第二条第5项约定的“货物出口过程中，如办理货交国外客户指定货代、电报放贷、出具保函、付款等相关事宜，帅孚公司应及时给予榕江公司明确的指示，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此处的“付款”款项显然是指在办理货物出口期间产生的业务费；上诉人诉称的《出口协议》第二条第6项约定帅孚公司应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积极配合出口退税，如造成单据延误，则帅孚公司“应根据报关金额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榕江公司资金占用费”，该约定亦不能证明榕江公司有向帅孚公司支付预付款的义务，上诉人关于前述合同条款中“付款当然包括预付款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另外，按本案合同约定，榕江公司代理出口涉诉货物可能产生办理出口业务费用、无法进行退税等损失，故上诉人关于翁明贤仅对预付款进行担保的诉讼理由不成立。 相反，涉诉《出口协议》第二条第6项约定“榕江公司收汇后按时支付出口应收货款及产生的出口费用”，第三条第4项约定“榕江公司收到全额外汇货款后、关单及增值税发票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结清应付货款”，上述约定明确约定了榕江公司才收到全部外汇货款后，才有向帅孚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上诉人关于出口代理人向出货人垫付货款是行业惯例的诉讼理由，并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榕江公司支付预付款的行为属于变更主合同，并进而认定翁明贤对此不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与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此外，上诉人榕江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0元合理，帅孚公司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该费用过高不当，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榕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 二、变更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4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帅孚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省榕江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7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61元，由福建帅孚食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卓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