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海武，男，196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爱娥，女，196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相业，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银钦，男，195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桂仁，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顺森，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原审被告：周斌正，男，195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姚海武、胡爱娥因与被上诉人朱银钦，原审被告姚顺森、周斌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海武、胡爱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13.5万元属于利息，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支付的2009年1月25日1.5万元，2012年11月20日6万元，2013年10月15日6万元不符合正常按期归还利息的顺序，且金额不具备利息支付的规律性。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上述事实在对方起诉时也是认可的，在一直无力归还借款下，突然在三年后再归还2笔6万元的利息，不符合常理。从本案来看，根据借条的金额20万元确实无法推测支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但根据查明的实际借款是12万元，结合2012年、2013年各6万元两笔款项的归还，可以看出双方事实上达成12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合意。事实上，根据双方归还借款的交易习惯也能看出上述款项系支付借款本金。2011年左右，因无法偿还债务，双方合意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厂房承租户收取租金归还借款，款项归还后，再将厂房归还被上诉人，在收取2笔费用后，此后承租户租金就全部回归由上诉人自行收取，也能看出最后的12万元实际系归还借款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2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1年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合意，只要上诉人归还实际借款本金，双方款项结清。后上诉人于2012年11月20日6万元、2013年10月15日6万元各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后要求被上诉人归还借条原件，但被上诉人以借条原件遗失为由，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明确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事实，收条目前正在查找中。此外，一审虽然认定上诉人分别归还了13.5万元，但未对款项来源、支付方式等客观事实进行查明，以致认为双方未对利息支付方式作约定。三、一审程序违法，未依法履行送达义务。一审判决书明确系在2018年9月6日开庭，但送达给上诉人的传票是在2018年5月3日，而因担保人申请鉴定延期开庭，后即未在告知上诉人开庭时间，以致未能出庭应诉，故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五、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借款时要上诉人出具20万元的借款，而实际却出借12万元，这其中的差额为高额的利息，被上诉人以该借条为依据起诉不应受法律保护。同时被上诉人在借条中伪造担保人姚顺森的签字骗取担保人周斌正的担保，最后罔顾事实，在明知上诉人已经归还全部款项的情况下，将各被告共同诉至法院要求承担20万元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虚假诉讼。另，被上诉人实际系职业放贷人，根据相关规定，本案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已经归还全部本金，被上诉人诉称要求另行归还借款本息不应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朱银钦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一审中承认只交付借款12万元，故一审认定借款12万元是正确的。一审关于归还13.5万元系借款利息认定正确，一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诉人与答辩人对归还本金及利息无约定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归还的款项作为利息归还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收租金协议中明确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故上诉人认为13.5万元归还的款项应作为本金归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之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签订的收租金协议明确约定上诉人的厂房租金由答辩人收取，先息后本，该协议是对原先借条的变更，借款期限为无期限约定的借款，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都有约束力。按照最高院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时提出，人民法院不应支持。关于套路贷，被上诉人未强迫上诉人出借条等恶意行为，不符合套路贷规定，答辩人的行为不可能构成套路贷。关于姚顺森签字问题，他是在答辩人面前签字的，至于鉴定出来不是他签订的，答辩人也不清楚，不构成欺骗。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斌正口头述称，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姚顺森未作陈述。 被上诉人朱银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利息50万元（利息从2007年11月22日计算至2018年4月22日，2018年4月23日起至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被告姚顺森、周斌正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1月22日，被告姚海武、胡爱娥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给原告，约定借款利息按月2%计算，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被告周斌正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并在借条中签字确认。同日，原告交付借款本金12万元给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借款后，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分别于2009年1月25日归还借款1.5万元、2012年11月20日归还借款6万元、2013年10月15日归还借款6万元，共计13.5万元，其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被告周斌正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姚海武、胡爱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有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口头约定了还款期限，被告姚海武、胡爱娥理应按时归还借款，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只归还了部分借款，其余借款本息至今未还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归还借款本金并依约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本案借条中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20万元，但原告实际交付给被告姚海武、胡爱娥的借款本金为12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并核定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2万元。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归还了部分借款给原告，双方对归还的款项并未进行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按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抵充，故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归还给原告的13.5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借款利息。被告姚顺森辩称其未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鉴定，本案借条中“担保人姚顺森”的签名确非被告姚顺森本人所写，故原告要求被告姚顺森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不予支持。被告姚顺森预交的鉴定费2400元，应由原告朱银钦负担。被告周斌正辩称原告未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已过保证期限的意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原告当庭陈述与被告姚海武、胡爱娥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到期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限内要求被告周斌正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已过六个月保证期限，原告要求被告周斌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姚海武、胡爱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姚海武、胡爱娥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原告朱银钦借款本金120000元、利息164840元，共计284840元，并从2018年4月23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月2%另行计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朱银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原告朱银钦负担2614元，由被告姚海武、胡爱娥负担2786元。两被告负担的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鉴定费2400元，由原告朱银钦负担，款限判决生效之日即向被告姚顺森支付。 二审审理过程中，两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供一份2011年8月3日签订的《收租金协议》，拟证明案涉借款期间变更为款项还清为止，约定的还款顺序为先息后本。两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仅是说明了姚海武的厂房租金由被上诉人进行收取，约定了收清为止后，租金返还由姚海武收取。在2013最后支付一笔6万元后，双方款项已经结算，已全部归还借款。原审被告周斌正质证认为，见证人的签字系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收租金协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份协议对本案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1年8月3日，上诉人姚海武与被上诉人朱银钦签订了一份《收租金协议》，协议约定：姚海武租给泡沫厂2000平方左右的租金，从2012年起由朱银钦收取，抵2007年11月22日由朱银钦借款给姚海武本金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及月息2%（不计重息），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如果另租他人也由朱银钦收取，收清为止。如遇特殊情况由朱银钦出租。并由见证人周斌正和担保人签字。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被上诉人2012年11月20日、2013年10月15日各收取的6万元系协议中所涉的厂房租金。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支付的13.5万元中的12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其主要理由为：一是双方存在12万元系支付本金的合意。由于2011年上诉人资金困难，双方协议只要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故在上诉人于2013年10月15日归还6万元后，双方的债务已经结清，且被上诉人已经出具收条明确借款本息已经全部还清。但上诉人对该主张既未能提供双方达成仅需支付12万元本金合意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主张的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故对其该主张由于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基于被上诉人收取2笔厂房租金即案涉的12万元后，上诉人的厂房租金回归上诉人收取，进而主张12万元实际为归还借款本金，案涉债务已经清偿。本院认为，就租金的收取，虽然《收租金协议》约定了收清为止，但被上诉人提出的在收取2013年10月15日6万元租金后，由于承租户本身与上诉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未能收取后续的租金抗辩有其一定的依据，且上诉人不能当然以被上诉人未收取后续租金为由就推定案涉款项已经清偿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主张于2013年10月15日支付6万元后双方之间的债务已经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支付的13.5万元的清偿顺序，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的清偿顺序，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收租金协议》明确约定了案涉借款的实际金额以及借款的清偿顺序为先息后本，故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并按照先息后本清偿顺序计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送达问题。经核查，一审法院在将第一次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留置送达后，因鉴定的原因需要延期开庭，嗣后又于2018年8月29日下午将相关法律文书留置送达，并附相关送达图片。上诉人认可收到了第一次开庭传票，而在第二次开庭传票也是采取同样的方式进行送达的情形下，上诉人否认收到开庭传票，显然与事实不符，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问题。首先，对于借款数额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明确自认系12万元，并不存在着在诉讼过程中作虚假陈述问题；其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骗取担保人担保的问题，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担保人的签字并非姚顺森所签署，但该鉴定意见并不等同于被上诉人伪造证据，因此上诉人主张要追究被上诉人刑事责任依据不足。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由于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海武、胡爱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73元，由上诉人姚海武、胡爱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