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4破终2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枫公路9135号枫泾商城4号楼1-25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555996518P。 法定代表人：朱培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哲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桐乡市河山资产经营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河山大街。注册号3304831107396。 法定代表人：沈生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征宇，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贞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贞元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河山资产经营总公司（以下简称河山资产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破申1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贞元投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受理对河山资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债权转让金额错误，债权转让方式不合法，有违本案事实。首先，贞元投资公司与河山资产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己有保证借款合同、判决书、裁定书、单户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仅适用于国有企业债务人，而不适用于河山资产公司这一集体企业债务人。因此，贞元投资公司主张的债权金额包含债权转让后发生的利息并无不妥。其次，关于债权转让通知送达问题。合同法第八十条并未规定债权转让的通知应采用何种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明确了国有银行向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资产，可在报刊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该规定并未禁止其他主体以登报公告形式发布债权转让信息。中信银行向贞元投资公司转让不良资产时，河山资产公司己被吊销，未进行实际生产经营活动，无人员留守在办公地点，因此书信通知方式无法使河山资产公司得知债权转让事实，而登报公告方式具有公开性、广泛性。登报公告债权转让事项已使得河山资产公司知晓债权转让事实，债权转让对河山资产公司发生了法律效力。再次，中信银行在浙江东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清算案中所获得清偿完全不足以覆盖贞元投资公司对河山资产公司享有的合法债权。二、一审认为河山资产公司的主体并不适用公司法，且本案无进行破产清算的价值，不符法律规定。河山资产公司是以全镇成员集体所有的财产为基础组建的集体企业，发起人为河山镇农民代表会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河山资产公司主体适用该规定，具有法人人格。河山资产公司虽已于2001年8月2日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法人人格并未灭失，其仍享有民事权利，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集体企业的终止情形包括宣告破产，因此，本案情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一审认为，河山资产公司己“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财产线索，住所地人去楼空，无人员留守，而启动破产程序需要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案没有进行破产的价值”。河山资产公司住所地虽无人员留守，但法人人格依然存在，河山资产公司对其债务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执行案件的执行情况，结合河山资产公司己长时间无实际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可知，河山资产公司难以清偿债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规定的申请破产清算的情形。三、一审对本案破产申请的时效及权利救济途径有疑议，无事实与法律支撑。首先，关于时效问题，中信银行对河山资产公司的债权均已经法院裁判确认，且已申请过强制执行。一审认为贞元投资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却没有指出哪条法律规定贞元投资公司现已不能主张权利。其次，关于权利救济途径的问题，贞元投资公司受让债权后，有权向河山资产公司主张。当河山资产公司发生明显资不抵债的情形，贞元投资公司有权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合同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主体或者执行主体。”申请法院裁定变更诉讼主体或者执行主体的是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受让债权的债权人，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不能适用该规定。一审裁定书也表明，“本案贞元投资公司可通过此途径行使申请执行权利”，承认贞元投资公司可以选择申请法院裁定变更诉讼主体或者执行主体的方式，但贞元投资公司也可以采取包括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在内的别种合法方式。此外，一审认为，贞元投资公司受让中信银行多个不良资产，未披露转让价格，应当由贞元投资公司承担必要的商业风险。一审却并未明确指出商业风险是什么。贞元投资公司在受让不良资产时已明确知晓可能不能获得全额债权清偿，但这不阻碍贞元投资公司向河山资产公司主张合法债权，这种商业风险与贞元投资公司未披露不良资产转让价格无关。四、河山资产公司符合被受理破产清算的条件。原民事判决作出至今已接近20年，除相关执行文书确认的已执行款项，以及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可能对中信银行作出的清偿外，河山资产公司未向贞元投资公司归还任何款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四、五、六条规定，河山资产公司符合被受理破产清算的条件。河山资产公司目前系吊销未注销状态，尚未进行清算，贞元投资公司申请其破产清算系主张债权的合法途径。河山资产公司如对破产申请有异议，应提供其资产足以清偿债务的证明，原审法院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的理由也应以此为依据。一审民事裁定书表述的理由，均无法从根本上推翻贞元投资公司的申请符合破产受理的条件。 河山资产公司辩称，一、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根据河山资产公司的组织形式即属于全镇地区性合作性经济组织、镇办集体经济所有者代表、社区性财团集体经济组织、全镇农民所有集体资产所有者代表、政府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认定贞元投资公司受让债权之后，利息不应得到支持，于法有据。二、关于债权转让的送达情况，根据河山资产公司的主体情况和组织机构，按照合同法第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不能采用报刊公告的方式通知，客观上河山资产公司也根本不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债权转让对河山资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贞元投资公司申请破产清算缺乏主体资格条件。三、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除了原生效的二份判决书中执行到位的93万元及8.3万余元外，中信实业银行杭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和中信实业银行嘉兴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嘉兴支行）在破产案件中受偿的二笔款项26万余元及15万余元。据此，贞元投资公司与河山资产公司就本案债权转让的具体金额存在争议。对于该争议必须通过诉讼对债权债务进行实体审查，无法在破产程序中解决。四、从河山资产公司的组织形式来看，不适用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五、根据河山资产公司的现实状况，没有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启动破产程序要有相应的财产，否则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完全可以适用或者参照适用。中信银行嘉兴支行、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已经将生效的法律文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贞元投资公司可以向法院申请变更执行主体，以便实现相应债权人的权利。七、河山资产公司不是本案债务的主债务人，仅是担保人。贞元投资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申请保证人破产清算，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八、时效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河山资产公司在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债权转让的时间是2011年，贞元投资公司提出破产申请是2018年，从时间上看，贞元投资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非常明显，一审将此作为不予受理破产清算的依据，也是合理的。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裁定。 贞元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对河山资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 一、关于中信银行（含杭州分行、嘉兴支行）对东长集团公司的债权以及河山资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担保事实。 1999年4月7日，中信银行嘉兴支行、东长集团公司、桐乡市红枫织造厂（以下简称红枫织造厂）、浙江嘉兴申河建材集团（以下简称申河建材集团）与河山资产公司签署（99）信银嘉保借字0142号《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嘉兴支行向东长集团公司贷款人民币300万元，河山资产公司和红枫织造厂、申河建材集团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1999年2月4日，中信银行杭州分行、东长集团公司、红枫织造厂与河山资产公司签署（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向东长集团公司贷款人民币500万元，河山资产公司和红枫织造厂、申河建材集团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 二、关于中信银行（含杭州分行、嘉兴支行）起诉及申请强制执行的事实。 （99）信银嘉保借字0142号《保证借款合同》因东长集团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中信银行嘉兴支行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1999年9月30日作出（1999）嘉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长集团公司向中信银行嘉兴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24800元、受理费25385元、财产保全费16020元，河山资产公司和申河建材集团对此负连带保证责任。1999年11月4日，中信银行嘉兴支行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02年9月5日，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嘉中法执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已执行现金93万元，尚存207万元未能执行，因申河建材集团、东长集团公司因经营不善，无财产可供执行，河山资产公司是政府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无独立的资产可供执行，营业执照已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1年8月2日（原文如此）依法吊销，且无权利义务承受人，故裁定终结执行。对于（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保证借款合同》，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1999年7月5日作出（1999）杭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长集团公司向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3997280元及利息、滞纳金59958元等合计4099663元，河山资产公司与红枫织造厂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因被执行人未能自动履行，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02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00）杭法执字第6-2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东长集团公司已经归还83662.07元，剩余金额因东长集团公司确无可供执行财产，河山资产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被桐乡市工商局于2001年8月2日（原文如此）作出桐工商监字（2001）249-139号处罚决定吊销营业执照，据此裁定终结执行。 三、关于中信银行在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时申报债权及获得的债权分配事实。 2002年9月2日，一审法院根据东长集团公司的申请，受理该公司破产清算，并于同年9月10日，裁定宣告该公司破产还债。9月28日，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向清算组申报债权总额5148456.34元，其中包括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杭经初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借款本金3997280元及利息、滞纳金59958元等合计4099663元，该笔债权由河山资产公司及红枫织造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有（1999）杭经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36720元、逾期利息40740元，合计2077460元，该笔债权保证人系红枫织造厂及申河建材集团。上述两笔债权均确认为无异议债权；中信银行嘉兴支行申报债权金额为8635441元，包括（99）信银嘉保0090号合同项下100万元、（99）信银嘉保0114项下150万元、（99）信银嘉保0142项下207万元、（99）信银嘉保0306号项下400万元，合计857万元债权。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13日作出（2002）桐经破字第4-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东长集团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并且予以执行，中信银行杭州分行获偿158572元，中信银行嘉兴支行获偿265972元。同年2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02）桐经破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终结本案破产程序。另，2000年3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债务人红枫织造厂申请，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一案，2000年3月20日作出（2000）桐法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宣告该厂破产还债。2004年11月19日作出（2000）桐法破字第2-9号民事裁定，确认破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并予以执行。2004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0）桐法破字第2-10号民事裁定宣告终结破产程序。 四、关于中信银行转让债权及通知的事实。 2011年6月1日，贞元投资公司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苏州分行、杭州分行在北京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方（中信银行）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转让中信银行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之前的部分已核销不良资产，转让方已明确指出且受让方（贞元投资公司）已清楚知晓，本协议项下标的资产为不良资产，存在部分或全部不能回收的风险特性以及清偿的困难性，并存在因司法机关对受让方资质持审慎态度而无法变更诉讼和执行主体的情形。受让方确认，其已充分了解并认识到其根据本协议受让的不良资产的特殊性、风险的不确定性以及实现该等资产项下的债权和其他有关权利可能面临的困难以及资产文件的不完整性，受让方经其独立审慎的判断后做出向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举牌、参与受让、订立本协议之决定，并同意按本协议项下已核销不良资产的现有状态予以收购。对于债权转让公告，双方自权利转移日起30日内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或逐户公证送达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通知，关于诉讼、执行主体的变更，双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完成公告后，受让方应负责尽快完成任何因协议项下资产转让而引起的诉讼主体、执行主体的变更手续，转让方可给予必要的协助。其中序号275号的借款合同包括（99）信银嘉保0090号合同、（99）信银嘉保0114合同、（99）信银嘉保0142合同、（99）信银嘉保0306号合同，合计857万元债权。序号为277号的（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金额为5148456.34元。 五、关于中信银行名称变化以及河山资产公司的沿革及发起人、被吊销的事实。 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原称为中信实业银行杭州分行，于2005年8月26日更名为中信银行杭州分行，并于2007年2月8日更名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中信实业银行嘉兴支行，于2005年7月11日经浙江银监局、中国银监会批准，升格并变更为中信实业银行嘉兴分行，2006年经中国银监会同意对中信银行整体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故其名称也作相应变更。 1993年6月，根据桐乡县政府桐政（1992）97号文件精神，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农工商实业总公司成立，章程草案规定：总公司是全镇地区性合作经济组织，代表全镇人民利益，行使镇集体经济组织的资产所有权，在镇党委的领导下统抓全镇范围内各业集体经济的开发、规划、管理、协调和服务工作。公司董事长钱杏发、副董事长沈生荣由桐乡市人民政府以桐政（1993）62号文件任命。公司董事会等领导成员由河山镇党委以河委（1992）29号文件任命。1996年4月，根据上级文件规定并报市计经委批准，公司改组为河山镇资产经营总公司，注册资金为2830万元，发起人为河山镇农民代表会议，在办理工商登记申请时载明：公司是全镇农民所有的集体资产的所有者代表，行使镇一级农民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权。在公司章程（草案）中规定其最高权力机构是镇农民代表会议。2003年1月，在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自查报告中反映公司已名存实亡早已停止运行。2008年12月31日，桐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桐工商处（2008）524号-75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河山资产公司未参加2007年度企业年检，该局决定依法吊销营业执照。 以上事实由贞元投资公司提交的材料、一审法院调取的（2002）桐经破字第4号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案、（2002）桐经破字第2号红枫织造厂破产案相关材料以及河山资产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等予以证实。 一审认为，本案焦点主要有以下三点：一是债权转让的金额以及通知方式是否合法？二是河山资产公司的主体是否适用《公司法》？三是对于破产申请的时效以及其他救济途径？ 对于焦点一：贞元投资公司受让的资产，在东长集团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中信银行杭州分行、中信银行嘉兴支行均有不同程度的受偿，其中（99）信银嘉保借字0142号《保证借款合同》与（99）嘉保0090合同、（99）嘉保0114合同、（99）嘉保0306合同项下合计债权金额857万元中受偿265972元；（1999）信银杭保借字41号《保证借款合同》中受偿额158572元【另有（1999）杭经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合同项下款项】。同时参照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贞元投资公司主张的受让债权后利息本不应得到支持。因此，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现贞元投资公司与河山资产公司就债权转让金额发生异议，需对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审查，对此应以诉讼的方式进行，而非在破产审查程序中予以处理。另，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所谓“通知债务人”，应采用到达主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报刊公告”适用主体只能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或者国有银行机构，本案贞元投资公司以此方式通知不能确保河山资产公司及时、准确获得债权转让的事实，客观上当时河山资产公司已被吊销，也无人员留守，故无法得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因此即使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也不发生债权转让已经到达的事实。故贞元投资公司之申请缺乏资格条件。 对于焦点二：本案中河山资产公司的章程中明确规定是全镇地区性合作性经济，是镇办集体经济的所有者代表，代表全镇人民利益，发起人为河山镇农民代表会议。在1996年6月30日《关于要求办理河山镇资产经营总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申请中》阐明是以全镇社区成员集体所有的财产为基础组建的社区性财团集体经济组织，是全镇农民所有的集体资产的所有者代表，行使镇一级农民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权。此项事实也为贞元投资公司提交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嘉中法执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该裁定书认为河山资产公司是政府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无独立的资产可供执行，营业执照已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1年8月2日依法吊销，且无权利义务承受人。为此从公司的组织形式来看，河山资产公司不属于公司法调整范畴，同时，从河山资产公司吊销工商登记资料中可以发现，该公司并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财产线索，住所地人去楼空，无人员留守，而启动破产清算需要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案没有进行破产的价值。 关于焦点三：河山资产公司于2008年12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贞元投资公司在2011年6月1日受让涉案债权时应当明确该事实，此时公司法解释二于同年5月19日开始执行，贞元投资公司直至2018年8月31日提出破产申请，其怠于行使权利十分明显。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中规定，转让已经涉及诉讼、执行或者破产等程序的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债权转让合同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诉讼主体或者执行主体。因此本案贞元投资公司可以通过此途径行使申请执行权利，而非对河山资产公司提出破产申请。同时也应当注意到，贞元投资公司受让中信银行资产转让协议时包含涉案2个借款合同在内一共339个借款合同，其转让价格未能披露，应当由其承担必要的商业风险。河山资产公司不是涉案转让债权的主债务人，仅系担保人，因此贞元投资公司申请河山资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贞元投资公司的申请。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河山资产公司的前身是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农工商实业总公司，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农工商实业总公司设立于1993年，是根据桐乡县政府（1992）97号文件精神设立的集体企业。1996年，浙江省桐乡市河山镇农工商实业总公司改组成为河山资产公司，股东为河山镇农民代表会议，公司是以全镇社区成员集体所有的财产为基础组建的社区性财团型集体经济组织，是全镇农民所有的集体资产的所有者代表，行使镇一级农民集体资产的经营管理权。本院（1999）嘉中法执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中也确认，河山资产公司是政府管理企业的职能部门，无独立的资产可供执行，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且无权利义务承受人。可见，河山资产公司是在特定历史环境下设立的部分带有政府管理职能的集体企业，一审认为贞元投资公司申请河山资产公司破产清算没有充分的法律依据并驳回贞元投资公司申请并无不当。此外，涉案债权的原债权人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贞元投资公司受让债权后可以依法变更执行主体。贞元投资公司若发现河山资产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通过执行程序保障其相应权利。综上，贞元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