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2民初7248号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洪武北路20号。负责人：林静然，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韬，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辉，女，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被告：杨录兵，男，197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杨录兵父亲），男，194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被告：华德俊，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被告:周恒康，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被告：南京瑞孚海海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和桥5号。法定代表人：李辉。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被告李辉、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南京瑞孚海海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孚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2日在镇江女子监狱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娟，被告李辉（被告瑞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录兵的法定代理人杨某、被告华德俊、被告周恒康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2月4日，原告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撤回对李梦菲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辉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231419.93元、罚息605042.62元（暂算至2017年8月30日，并按合同约定给付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及律师代理费10万元；2、判令被告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瑞孚海公司对被告李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4日，原告与被告李辉签订《综合授信合同》（合同编号：第90××X1）。同日，原告与五被告及案外人李梦菲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编号：第90××X1），为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告李辉提供24万元质押财产进行担保。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李辉发放贷款2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5年11月27日，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016%，逾期贷款利率为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现贷款已到期，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李辉立即归还拖欠的借款本金、结清欠息，其他被告对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李辉（被告瑞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辩称，原告提供的相关合同上的签名均系本人所签，但当时并不清楚内容，如果知道是贷款不会签字的。被告杨录兵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几年前在南京认识了陈某，陈说能帮忙找人把杨录兵家的低保调高一点，然后就把杨录兵的身份证拿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身份证寄回杨录兵，对原告起诉的事情不清楚。被告周恒康在本院至其服刑地溧阳监狱询问时辩称，我不认识本案中的其他被告，大光路民生银行的案子导致我身份证复印件和身份信息被盗用，陈某1那一伙人贷款240万元，当时让我在银行办了一张卡，然后钱直接打到那张卡上，我作为南京超极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在合同上签字。被告华德俊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材料。当事人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欠还款明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因被告华德俊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驳的权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14日，被告李辉（受信人、借款人、甲方）与原告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授信人、贷款人、乙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第90××X1号）一份，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甲方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4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限共12个月，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4日；授信用途为归还旧贷款；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若甲方违反合同约定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等。同日，原告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担保权人、丁方）与被告杨录兵、周恒康、华德俊、瑞孚海公司（保证人、甲方）、被告李辉（质押人、乙方）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第90××X1号），约定：为了确保李辉与丁方主合同的履行，甲方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乙方愿意以其财产为主合同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合同尾部保证人处有杨录兵、周恒康、华德俊签字，并盖有瑞孚海公司公章。李辉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提供存款质押，质押金额为24万元，合同尾部质押人处有李辉签名；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2015年1月14日，原告按约向被告李辉发放贷款2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止；执行年利率9.016%。借款到期后，李辉未能按期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7年8月30日，原告以李辉的质押款24万元累计抵扣借款本金、利息、罚息240529.53元，李辉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31419.93元、罚息605042.62元。2017年9月5日，原告与江苏德序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实际支付律师费为10万元。瑞孚海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李辉。2016年3月10日，被告杨录兵领取残疾人证，杨录兵的残疾类别及等级为智力叁级残疾，其监护人为杨某。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被告李辉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7年4月11日，秦淮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2016）苏0104刑初69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1月、2015年1月，被告人陈某1、陈某指使被告人李辉两次以瑞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从中国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大光路支行骗取贷款人民币480万元，供被告人陈某1实际使用。截止案发，尚有贷款人民币206.578294万元未偿还。判决被告人李辉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李辉在骗取贷款给银行造成损失的范围内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因该刑事案件中部分被告人提起上诉，2017年6月15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刑终37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被告李辉并未退赔原告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任何经济损失。本案审理中，周恒康对涉案《最高额担保合同》中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原告民生银行对此不予认可，周恒康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评判案涉担保合同的效力首先应对本案中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李辉的《综合授信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虽然主债务人李辉因骗取贷款罪而被判决承担刑事责任，但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其效力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系取得金融许可的商业银行，其与李辉签订贷款合同并放贷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虽然李辉以瑞孚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大光路支行骗取贷款，其缔约手段因破坏了金融管理秩序而构成犯罪，但该犯罪行为是李辉单方所为，并无证据证明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参与该犯罪行为，故本案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情形。第三，案涉《综合授信合同》是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李辉经协商一致所签订，该贷款目的不违法，故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问题。第四，李辉在贷款中系单方实施欺诈行为，损害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的财产权益，作为被欺诈方的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以保护自己的利益，其放弃行使撤销权并不影响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其他规定要求李辉承担违约责任。第五，李辉的犯罪行为直接侵害的是作为商业银行的民生银行南京分行的财产权益，故本案也不涉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问题。综上，案涉《综合授信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五种无效情形，故合同合法有效。在主合同《综合授信合同》有效前提下，对担保合同的效力和担保人的责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进行认定。案涉担保合同系被告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瑞孚海公司自愿签署，故担保合同的签订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既不存在债权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与债务人李辉串通骗取其他被告担保的事实，也不存在债权人民生银行南京分行欺诈保证人担保的事实，同时被告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瑞孚海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担保法司法解释所规定的情形。故在主合同有效，从合同本身无瑕疵的情况下，案涉《最高额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同时，本院认为，商事法律行为应遵守基本的诚信和公平原则。贷款银行在进行放贷时，为了确保资金安全、降低贷款风险，往往都会要求债务人提供尽可能安全的物保或人保，且在人保方面会要求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作为保证人对其担保的意思表示应慎重而为，而一旦提供保证，应推定其充分了解了行为后果。在保证人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免于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若仅因债务人构成骗取贷款罪而认定主合同、担保合同无效将不利于保护不知情的债权人的合法利益，担保人以此无效为由抗辩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相当于把自已的担保错误作为自己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此不利于诚信和公平原则的体现。故被告杨录兵、周恒康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周恒康未能举证证明担保合同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周恒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仍应按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虽然杨录兵于2016年3月被确定为智力残疾叁级，但涉案担保合同签订于2015年1月，并无证据证明签订合同之时杨录兵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因此杨录兵仍应对签订合同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案涉担保合同约定被告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瑞孚海公司自愿为李辉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房产抵押人安置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民生银行南京分行要求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瑞孚海公司依据担保合同的约定，对李辉的借款本金2231419.93元、罚息605042.62元及民生银行南京分行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0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对被告李辉是否仍需追究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同一事实分别产生刑事法律关系和民事法律关系的，构成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的聚合，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能否定民事责任的承担，刑事案件没有执行终结也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受理和审理。为避免民事权利人（同时亦为刑事被害人）双重受偿，可在执行中对于刑事追赃与民事责任，依据实体责任的认定进行综合处理。且刑事案件追赃只针对受害人的实际损失，不能涵盖当事人缔结合同所约定的可得利益或损害赔偿，如出借人难以在刑事程序中主张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经查本案中虽然（2016）苏0104刑初694号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人李辉在骗取贷款给银行造成损失的范围内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但实际李辉并未退赔被害单位即本案原告的经济损失，因此在本案中原告主张李辉偿还欠款本金、罚息及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借款本金2231419.93元、罚息605042.62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0日，并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3.524%支付罚息）以及律师费100000元（对李辉按照（2016）苏0104刑初694号刑事判决已退赔部分予以扣减）;二、被告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南京瑞孚海海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李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上述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李辉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37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372元，公告费以实际发生为准，由被告李辉、杨录兵、华德俊、周恒康、南京瑞孚海海洋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小波人民陪审员  唐晓妹人民陪审员  夏婷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栾周超书 记 员  孙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