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5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见升，男，194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军，男，197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富阳市。 上诉人吴见升与被上诉人徐海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5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7年6月7日，徐海军与案外人浙江滨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徐海军向该公司购买杭州市上城区××花园××幢××单元××室房屋等事项。2008年5月31日，吴见升与徐海军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徐海军将其购买的杭州市上城区××花园××幢××单元××室房屋转让给吴见升，该房总价为1800000元，一次性付清，房屋于2008年12月30日交付对方；因该房在银行有按揭贷款，并尚未办理好房屋三证，吴见升同意徐海军在2009年5月31日前还清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徐海军必须在2008年12月31日前办理好该房屋的三证，并协助吴见升办理好该房屋的过户手续；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徐海军向吴见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吴见升购买景江城市2-3-2203室房款壹佰捌拾万元整”，该收条落款时间为2008年6月5日。同年11月，徐海军将案涉房屋交给吴见升使用。2011年3月20日，吴见升、徐海军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徐海军承认涉案房屋买卖已成立，房款1800000元已结清，并保证在2014年3月底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见升名下等事项。 另查明，吴见升曾于2015年3月12日为与徐海军、案外人浙江金达担保有限公司、徐生坤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杭桐商初字第5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2008年6月5日，以浙江金达担保有限公司为借款方（乙方）、宁国市富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出借方（甲方）、徐海军为保证方（乙方）签订借款及保证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借款金额6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0年5月15日，以浙江金达担保有限公司为借款方（乙方）、宁国市富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出借方（甲方）、徐海军为保证方（丙方）、吴见升为受让方（丁方）签订《债权转让及续借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乙方已归还甲方本金300万元及支付了至2010年4月5日止的利息，尚欠本金300万元未归还。现吴见升受让宁国市富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浙江金达担保有限公司享有的300万元债权本息及附属权利，月利率为2.5%，还款期限为2010年7月30日止。”案涉房屋购房款1800000元系双方约定的上述6000000元借款第一年的利息。 又查明，因徐海军无力偿付按揭贷款，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起诉至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6月20日作出（2015）杭江商外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徐海军应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287133.18元及利息、罚息人民币21157.22元（暂计算至2014年10月16日止。此后利息及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院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合计人民币308290.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徐海军应支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浙江滨江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徐海军应付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行对徐海军所有的位于杭州市景江城市花园××幢××单元××室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于2016年5月5日结清。2016年6月14日，吴见升向浙江滨江建设有限公司支付357509.56元，后抵押登记解除。2016年7月6日，吴见升、徐海军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涉案《商品房转让协议》产生的争议由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管辖等事项。同年10月28日，浙江滨江建设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从浙江滨江建设有限公司扣划了（2015）杭江商外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相应费用后，吴见升为能及时办理房屋过户，将上述判决认定的债务及后续利息、罚息、执行费等共计357509.56元代徐海军支付给该公司。 再查明，吴见升曾为与徐海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确认涉案《商品房转让协议》有效，徐海军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吴见升名下并支付违约金9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19日依法作出（2016）浙01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吴见升与徐海军于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有效；二、徐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见升违约金90000元；三、驳回吴见升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还查明，案涉房屋于2013年9月29日被杭州市淳安县人民法院查封、于2016年8月15日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查封。2016年12月22日，吴见升诉至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请求不得执行涉案房屋，并要求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该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浙0111民初10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见升的诉讼请求。吴见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7）浙01民终517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吴见升认为其已经实际向徐海军支付1800000元购房款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3日，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3）杭富执民字第178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裁定拍卖徐海军名下位于杭州市上城区××花园××幢××单元××室房屋。 吴见升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吴见升、徐海军于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6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徐海军退还吴见升房款1800000元，并支付利息3500000元（计算九年零六个月），徐海军支付吴见升代垫的按揭贷款357509.56元及利息23327.5元（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一年零六个月）；3.本案的诉讼费由徐海军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了吴见升、徐海军签订《商品房转让协议》及《协议书》、《补充协议》有效。但因诉争房屋已现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执行拍卖，不具备转移登记的条件，上述三份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故吴见升要求解除上述三份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吴见升要求徐海军退还房款18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亦认定确认，吴见升系依据2010年5月15日的《债权转让及续借协议》取得对徐海军的债权，可见，收条出具时，相应债务并未产生，吴见升并未实际向徐海军支付相应购房款，因此，吴见升要求徐海军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吴见升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向徐海军主张相应的债权。吴见升为履行涉案《商品房转让协议》，另行代徐海军向浙江滨江建设有限公司垫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等共计357509.56元，现吴见升要求徐海军支付相应垫付款及利息，在法律许可范围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徐海军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见升与徐海军于2008年5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转让协议》、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及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徐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吴见升垫付款357509.56元、利息23327.5元；三、驳回吴见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566元，由吴见升负担44553元，徐海军负担70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吴见升负担2692元，徐海军负担2308元。公告费650元，由徐海军负担。 宣判后，吴见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涉案房屋的180万元房款已支付完毕这一事实，在另案中已获得徐海军的多次确认。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商品房转让协议》及《协议书》、《补充协议》的同时，却不支持徐海军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明显错误。2010年12月29日因徐海军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见升，吴见升将徐海军诉至原审法院[（2010）杭上民初字弟30号]。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徐海军即确认之所以180万元没有实际支付，系用以房抵债冲抵第一年的借款利息180万元。该案双方其后因和解撤诉。但是案卷材料中记载有徐海军的明确陈述。因双方和解后徐海军未能履行义务，2014年吴见升再次以同一事由将徐海军诉至原审法院[（2014）杭上民初字第876号]，徐海军在庭审过程中再一次确认以房款180万元冲抵第一年利息的事实。该案后因双方和解再次撤诉，但是相关案卷中的记载也是清楚的。另在（2016）浙0102民初3065号以及（2017）浙01民终5173号案件中，徐海军均确认用涉案房屋房款抵扣利息180万的事实，徐海军的陈述与以往的多次庭审陈述是完全一致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吴见升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履行了支付180万购房款的义务。虽然180万元购房款系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借贷关系）而产生，但徐海军先后多次的一致陈述足以证明，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180万购房款当时吴见升通过以房抵债冲抵借款第一年利息的方式履行完毕。即由基础借贷关系所产生的180万元利息已经通过双方合意的方式转化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徐海军出具购房款收条时相应债务是否产生并不影响吴见升已支付180万购房款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吴见升应通过基础借贷法律关系向徐海军主张相应的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明显错误。吴见升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徐海军返还180万购房款及相应违约金、代垫按揭款安全合理合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吴见升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吴见升的上诉，中徐海军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举证期限内，徐海军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吴见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2016）浙0102号民初3065号案件的庭审录像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徐海军在3065号案件中确认了涉案房屋房款折抵利息180万这一事实。 对上述证据材料，徐海军未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于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本院作出的（2017）浙01民终5173号民事判决认定，吴见升认为其已实际向徐海军支付180万元购房款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吴见升提交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对该判决中认定事实部分的表述“庭审中，吴见升、徐海军一致确认，案涉房屋购房款18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600万元借款第一年的利息，便用第一年的利息折抵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院（2017）浙01民终5173号民事判决认为“此系该判决对吴见升、徐海军当事人陈述的客观转述，而非属于该判决事实认定部分，故该判决并不能达到吴见升已经向徐海军支付案涉房款180万元的证明目的”，可见，对于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2民初3065号案件一审庭审审理中当事人的陈述，在（2017）浙01民终5173号案件的审查范围之内，而并未被法院的生效判决所认定和采纳。据此，吴见升本案中再次提交（2016）浙0102号民初3065号一审庭审录音拟证明同样的事实，不能认定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情形。基于以上所述，本院对吴见升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 综上，吴见升的上诉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上诉人吴见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为民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