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5民初5050号 原告：四川世华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光华大道三段1868号德坤新天地2栋1单元12层1号。 法定代表人：陶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维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丰路977号1幢B座748室。 法定代表人：曹一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维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368号2栋1单元11层7号。 负责人：凌红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陶明，男，198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 原告四川世华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鑫公司”）与被告上海维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度公司”）、上海维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维度四川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经审查认为本案处理结果同陶明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追加陶明为第三人。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世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被告维度公司和维度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胜、第三人陶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世华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润及业务费共计130,029.2元及依约支付后期工程款利润374,566元，并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费用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世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明原系被告公司股东、员工，2014年3月离职。2015年，陶明联系、跟进成都市温江区新光三越项目环氧树脂地坪工程项目并与被告协商决定就该项目进行合作。该项目在陶明努力下中标，并由陶明代表被告与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签订了《新光三越项目环氧树脂地坪工程II标段专业分包合同》。为此，原、被告2015年6月12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陶明以被告名义针对该项目进行商务洽谈和操作，项目施工过程中由陶明负责业务协调，被告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工程利润由被告享有60%，原告享有40%，并对工程利润的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但被告违反约定，恶意避开原告单独与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就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协商并主张支付，原告于2016年11月委托律师向被告致函，但被告仍继续擅自与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单独进行工程结算，并在结算中仿冒陶明签名在结算单上签字。被告已收取工程款190万元，但并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利润。 维度公司、维度四川分公司辩称：1．陶明称其能够协调总包方与监理方，在实际施工中可以降低施工标准。《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实际是偷工减料，为无效合同。2．施工过程中陶明没有协调好与总包方的关系，项目未按照《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标准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3．维度四川分公司在该项目中是亏损的，没有产生利润；4．世华鑫公司诉讼的目的是阻碍总包方向维度四川分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5．维度四川分公司不是《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义务。 陶明认可世华鑫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可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的主体是世华鑫公司，未提出独立请求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陶明曾担任维度四川分公司的经理，2014年3月离职。在维度四川分公司工作期间和离职后，曾负责新光三越百货温江商业大楼兴建工程环氧树脂地坪分包工程的前期业务联系和跟进。 2015年4月8日，中建五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三公司”）作为甲方，维度四川分公司作为乙方（陶明为代理人），双方签订了《新光三越百货温江商业大楼兴建工程环氧树脂地坪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由维度四川分公司分包新光三越百货环氧树脂地坪工程II标段，合同价款暂定240万元。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第4.1.1条约定：乙方进行样板施工，施工完成后的样板需要经过甲方及业主验收通过，后期现场施工质量要求按甲方要求及样板质量要求进行施工。第5.1.2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包干单价方式确定。3mm厚自流平环氧砂浆的单价为82元/㎡，材料用量2.45kg/㎡。施工工序约定环氧稀泥胶滚涂厚度达到0.1mm；刮涂环氧树脂砂浆（加石英砂）三遍，厚度达到1.7mm；刮涂环氧腻子两遍，厚度达到0.4mm；馒涂环氧自流平面漆一遍，厚度达到0.8mm。 2015年6月12日，维度公司作为甲方，乙方记载为“四川世华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陶明（自然人）”，双方签订了《项目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载明由于双方拥有不同的资源，为资源共享共赢，达成该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以甲方的名义针对成都市温江区新光三越项目从事商务洽谈和操作，甲方配合乙方工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在项目中标后，合同以甲方公司抬头跟项目业主方签订，合同条款需甲方相关负责人认同方可，合同由甲方授权乙方自然人陶明负责签订。协议第三条约定：在项目操作过程中由甲乙双方监督实施项目操作，乙方主要负责业务协调，甲方主要负责工程施工管理。协议第六条约定：项目利润计算方法：利润=结算金额-管理费（3%）-税金（3.41%以上海开建筑服务发票计算，外地开票除外）-材料款-施工费-业务费（1%）。协议第七条约定：甲方享受工程利润的60%，乙方享受工程利润的40%。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正式施工前应与乙方对现场条件、业主要求进行充分了解，做出成本、利润的预算（±5%）并双方签字认可，甲方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和施工原因造成的损失（含利润）的全部责任并承担乙方利润部分的补偿。协议第九条约定：利润分配在成本收回后进行，盈余部分按比例分配，结算后除质保金外按汇款产生的利润按比例进行分配。协议第十一条约定：该项目材料工艺用量和施工费预算见双方确认附表。 双方确认的附表为维度公司制作的“新光三越直接成本（材料、人工）预算表”（以下简称预算表），该表约定，行车道所用的细麻面环氧地坪漆的成本单价为34.75元/㎡，材料用量为1.2kg/㎡。施工工序约定为底漆涂装1遍，60目砂浆和80目砂浆各涂装1遍，第一遍腻子涂装1遍，辊涂面漆并抛洒60目石英砂1遍，环氧面漆涂装1遍。庭审中各方均确认预算表中约定的施工内容为《分包合同》中所约定的3mm厚自流平环氧砂浆。 维度四川分公司在2016年8月25日的一张结算单上冒名签了陶明的名字。 2016年11月14日，世华鑫公司委托律师向维度公司发函主张分配利润。 中建五局三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向维度四川分公司付款20万元，2016年11月25日付款10万元，2016年12月29日付款20万元，2017年1月25日付款120万元，2017年5月12日付款20万元。以上付款共计190万元。 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且有当事人陈述、《新光三越百货温江商业大楼兴建工程环氧树脂地坪分包合同》、《项目合作协议书》、新光三越直接成本（材料、人工）预算表、律师函、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维度公司提交了一份向世华鑫公司和陶明出具的函，告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施工工艺得不到业主方认可，要求世华鑫公司尽快与业主方协调，否则只能按业主方确认的方式施工。世华鑫公司否认曾收到过该函件。经审查，维度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维度公司向世华鑫公司送达过该函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2．维度公司和维度四川分公司提交了工程项目竣工结算表及费用凭证，拟证明该工程的利润为-44,868.24元，世华鑫公司和陶明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材料费用的证明材料为送货单，但送货单中并没有记载材料价格；施工费、辅材费、差旅费的证明材料是单方制作的表格。故维度公司和维度四川分公司提交的凭证不能证明竣工结算表中数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3．世华鑫公司、陶明、维度公司、维度四川分公司均认可案涉项目已完工并通过验收、与中建五局三公司的结算金额为2,836,416.83元（未扣除罚款）、截至本案起诉时中建五局三公司已付款为19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以上事实与案外人中建五局三公司有关。本案处理结果与中建五局三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院未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有关事实的认定是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张以及举证质证情况作出，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但并不对中建五局三公司产生当然的约束力。 4．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与维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是世华鑫公司，本院亦予认可。关于《合作协议》中约定世华鑫公司的具体义务，世华鑫公司和陶明主张《合作协议》中所称的“商务洽谈和操作”指前期进行项目的洽谈、合同的签订，所称的“业务协调”是指投标报价材料的制作。维度公司主张《合作协议》中所称的“业务协调”是指协调总包方和监理方，在实际施工时将施工标准从《分包合同》约定的标准降低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标准。本院认为，（1）对于世华鑫公司和陶明所解释的“商务洽谈和操作”，与项目实际情况相符，本院予以采纳；（2）对于世华鑫公司和陶明所解释的“业务协调”，因《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在《分包合同》签订之后，如果世华鑫公司的义务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再签订协议作出约定没有实际意义；《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世华鑫公司负责业务协调是在“项目操作过程中”，维度公司的对应义务是负责工程施工管理，世华鑫公司和陶明所主张的投标报价与之不具有过程上的对应性。因此，对世华鑫公司和陶明所解释的“业务协调”，本院不予采纳。（3）维度公司与世华鑫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了3mm厚自流平环氧砂浆的施工工序和材料用量、价格，且内容与《分包合同》的约定相比存在工序减少、用量大幅降低的情况。世华鑫公司对此解释称通过施工工艺和管理，更少的工序和用量也能够达到总包方的要求。本院认为，工序和用量都是《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内容，减少工序和用量是偷工减料，而非施工工艺。陶明对此解释称约定工序和用量的目的是控制成本保证利润，防止施工中的浪费造成世华鑫公司的损失。但正如维度公司在庭审中所反驳的理由，如果目的确如陶明所言，双方完全可以通过直接约定单价的形式保证世华鑫公司的利润计取。综上所述，世华鑫公司和陶明都未对《合作协议》中约定与《分包合同》不同的施工要求作出合理解释，本院采信维度公司的主张，认定世华鑫公司负责的“业务协调”是指协调总包方和监理方，在实际施工时将施工标准从《分包合同》约定的标准降低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标准。 5．关于世华鑫公司是否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业务协调”，维度公司和维度四川分公司主张世华鑫公司未能与中建五局三公司和监理方成功协调，实际仍是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标准施工。世华鑫公司和陶明称对实际施工标准不清楚。本院认为，世华鑫公司对其约定的义务履行情况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称不清楚并且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推定其未完成“业务协调”的约定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维度公司和维度四川分公司主张世华鑫公司系恶意诉讼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世华鑫公司曾就本案于2018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世华鑫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诉讼费用，本院作出（2018）川0115民初324号民事裁定，按世华鑫公司撤诉处理。本院认为，世华鑫公司就本案重新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且维度公司和维度四川分公司所称世华鑫公司诉讼的目的是阻碍总包方向维度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维度公司和维度四川分公司辩称，《合作协议》因恶意串通损害中建五局三公司的利益而无效，世华鑫公司认为不存在损害中建五局三公司利益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合作协议》中3mm厚自流平环氧砂浆的施工工序和材料用量低于《分包合同》的标准，但《合作协议》中的施工要求并非在中建五局三公司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直接实施于案涉项目，而是需要世华鑫公司同中建五局三公司及监理方进行“协调”，经过中建五局三公司及监理方同意后才具备实施的可能。“协调”行为本身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需要根据行为的具体情况判断，且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合作协议》的约定并不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也不存在其他合同无效的情形，协议有效。 如前所述，《合作协议》中世华鑫公司的约定义务主要有两项，一是“商务洽谈和操作”，即洽谈项目、投标报价、签订合同等前期工作；二是“业务协调”，即协调总包方和监理方降低3mm厚自流平环氧砂浆的施工标准。“商务洽谈和操作”的义务世华鑫公司已经完成，但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业务协调”。《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利润分配方式是对世华鑫公司履行了所有主要义务前提下的分配，并未单独约定促成合同签订的报酬。故对世华鑫公司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分配利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维度四川分公司在该项目中的盈亏情况，无需再行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四川世华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25元，由四川世华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穆虹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佳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