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萧山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1038号18-21层。 法定代表人：韩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利，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商业街144号2楼。 法定代表人：李国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玲娟，浙江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萧山环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山环境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美丽视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丽视界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山环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丽视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美丽视界公司是涉案两张照片的著作权人，属认定事实错误。美丽视界公司对诉争照片享有著作权等相关权益，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萧山环境公司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此类侵权行为的成立不以行为人存在过错为要件，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法理论，行为人存在过错，是侵权行为成立的四大要素之一，是必要条件。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提供行为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未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从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看，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不属于《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特殊侵权行为，其成立条件还是应当适用一般侵权四要素理论。2、萧山环境公司引用诉争两幅照片，仅作欣赏之用，完全没有商业目的，没有过错，依法无须取得著作权人的同意，故萧山环境公司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侵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萧山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 美丽视界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美丽视界公司是著作权人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美丽视界公司拥有涉案作品底稿，且合法转让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益。2、萧山环境公司是涉案作品的直接侵权人，萧山环境公司在明知涉案作品另有其人的情况下，未经允许擅自使用美丽视界公司作品，在其网站进行展出，其主观上是存在过错的。3、萧山环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涉案作品另有他人进行上传。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美丽视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删除涉案图片；2．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永军于2014年7月14日用CanonEOSMarkⅢ相机拍摄创作了涉案的两张照片。2015年3月8日，田永军与李向晖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将包括两张涉案照片在内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李向晖。2016年9月25日，美丽视界公司与李向晖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双方约定李向晖本人拍摄的以及由其拥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全部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所有，美丽视界公司享有除涉案照片的署名权外的全部权利。 2014年1月7日，域名为“www.xswater.com”的网站使用了涉案的两张照片。2018年1月19日，美丽视界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网站上发布涉案照片的情形进行保全。 经查看域名为“www.xswater.com”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该网站的主办单位为萧山环境公司。本案庭审中，萧山环境公司确认“www.xswater.com”网站为其主办，该网站中的内容由其上传。 一审法院另查明，萧山环境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为116241.43万元，经营范围为土地整理、房地产开发、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环保治理、环保设备的技术研发及推广；环保产业园的规划、建设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张照片在构图、人物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田永军系涉案照片的原作者，田永军将涉案照片的著作权转让给李向晖，李向晖又将涉案照片的著作权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前提下，应当认定美丽视界公司是该作品的著作权人。美丽视界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此类侵权行为的成立不以行为人存在过错、行为人获利等因素为要件。本案中，萧山环境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通过信息网络以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因而，萧山环境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美丽视界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萧山环境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具有公益性质，属合理使用，但其行为不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任何一种合理使用情形，亦不能满足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所规定的合理使用要件，故萧山环境公司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萧山环境公司还主张其已经删除涉案作品，美丽视界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该项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综上，萧山环境公司对涉案两张摄影作品的传播既无合法授权，亦无法定除外情形，构成对美丽视界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损失并支付维权合理开支之侵权责任。 关于美丽视界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美丽视界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萧山环境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美丽视界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萧山环境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涉案作品拍摄对象均为专业拍摄，具有较高程度独创性；2．萧山环境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4日，注册资本为116241.43万元；3．美丽视界公司为本案维权需要支出合理费用，一审法院确定萧山环境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支出）为人民币32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萧山环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丽视界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3200元；二、驳回美丽视界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萧山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以及美丽视界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美丽视界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萧山环境公司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在案证据，田永军系涉案摄影作品的作者，其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李向晖，李向晖又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美丽视界公司，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美丽视界公司享有除涉案照片的署名权外的全部权利。对此，美丽视界公司提交了田永军与李向晖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及美丽视界公司与李向晖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书（摄影作品）》等证据为证。萧山环境公司主张美丽视界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萧山环境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萧山环境公司认为其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亦无商业目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其行为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首先，萧山环境公司在其主办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通过信息网络以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其次，上述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此类侵权行为不以行为人存在过错等因素为要件并无不当。再次，萧山环境公司系在其经营的网站的新闻动态栏目下使用涉案作品，不是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公众提供相关作品，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且，在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系萧山环境公司自行上传，对此，萧山环境公司亦予以确认，即萧山环境公司提供了内容服务，而非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亦不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六条的相关规定。综上，本院认为，萧山环境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网络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其行为已构成对美丽视界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对萧山环境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萧山环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萧山环境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才敏 审判员  黄斯蓓 审判员  徐 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何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