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24刑初2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小娟，女，1988年2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住江苏省灌南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3月25日被灌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4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李松平，江苏法哲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以灌检诉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小娟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季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小娟及其辩护人李松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后，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被告人唐小娟在任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期间，违反了《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在履行疫苗的购进和接种管理工作过程中，明知宗某（另案处理）没有销售二类疫苗资质的情况下，向其支付人民币18200元购买二类疫苗（××疫苗）900支卖给本辖区内群众接种，获取疫苗款人民币5万余元（共获利人民币33439元，其中用于发放接种人员劳务补助人民币4439元，上交卫生院账户人民币29000元），其行为严重扰乱国家疫苗管理秩序和危害人民群众健康安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唐小娟，宣读了被告人唐小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沈某、陈某甲、左某、陈某乙、宗某、徐国民证言，同时公诉人又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唐小娟的主体身份材料、国务院关于《疫苗流通及接种管理条例》等文件、灌南县卫生局文件、关于问题疫苗360搜索结果网页截图及网络评论、疫苗进出明细表、收费清单及收费票据、疫苗接种劳务费领取表、入账汇款清单、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组织机构代码、以及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扣押财物清单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小娟在担任灌南县堆沟港镇防保所专职副所长期间，违反国家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唐小娟当庭自愿认罪，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其购买疫苗是受院长沈某安排；2、其当时不知宗某无经营疫苗资质。其辩护人发表了被告人唐小娟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小娟2014年6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任国有事业单位灌南县堆沟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主持防保所的全面工作，并负责接受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委托，承担辖区内公共卫生管理职能，实施疾病防控、预防接种等工作。2015年3月，被告人唐小娟违反国务院《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灌南县卫生行政部门关于第一、二类疫苗的采购供应统一由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负责，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直接向疫苗生产企业或疫苗批发企业（含个体供应商）采购疫苗的规定，从不具备疫苗经营资格的宗某（另案处理）处购进不符合冷链运输条件的二类疫苗××疫苗900支，交易金额达人民币18200元，后被告人唐小娟将购买的上述疫苗全部用于辖区内群众接种，给人民群众的健康带来重大安全隐患，引发社会恐慌，损害了政府公信力，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唐小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我们防保所是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的一个内设科室，人财物归卫生院统一管理，业务工作相对独立，主要负责辖区内基本公共卫生管理方面的工作，具体包括健康档案、健康教育、预防接种、××防治、儿童保健、妇幼保健、老年人保健、慢××管理、××管理以及卫生监督协管等职责。防保所所长是卫生院院长兼任，但只是名义上的所长，其实防保所的业务都是我这个专职副所长负责的。灌南县卫计委对疫苗的购进、存储、接种有规定，我没有看到过，但我在县里开会时，领导人经常跟我们要求过，我们防保所所有的一类、二类疫苗都必须从灌南疾控中心购进，购进后必须存入防保所专门的冷链室保管，接种时候要将疫苗从冷链室领出来使用，出入库都要登记，接种要有接种记录。大概是2015年初的时候，我刚做防保所所长，我跟我们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院长沈某汇报，县里面要求各防保所下乡集中接种××疫苗。院长沈某说他来安排联系购买××疫苗。后沈某告诉我说××疫苗到货了，让我去对接，共900支××疫苗是从新浦到九队大巴车运送过来的，放到我的办公室里。沈某让我汇18200元给卖疫苗的宗某。接种完之后，我从这些疫苗款中扣下来18200元留给我本人了，剩下的疫苗款上交到单位账上了。按规定，我们从县疾控中心领取或购买的疫苗都是要做入库记录的，因为这900支疫苗是我从宗某处非正规渠道购买的，而且从外面买疫苗这件事情除了我和沈某、分管防保所工作的副院长徐国民知道，防保所的职工都不知道，管冷链的左某也不知道，所以沈某就安排我不要把这900支××疫苗放进冷链室保存，也不要做入库记录。问题疫苗曝光之后，我才知道宗某没有销售二类疫苗的资质。购买900支××疫苗之后，没过多久我就安排防保所的左倩倩、徐丽、陈君梦等人分片负责辖区内各村接种工作，左某他们每人获得每支疫苗3块钱的劳务费，后来这900支疫苗全部接种完了。“问题疫苗”事件发生后，现在老百姓不仅接种二类疫苗的人数下降，而且一类疫苗打的人也少了，老百姓不敢打疫苗，打疫苗的人怕受影响。2、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我从2013年至今，一直在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上班，负责慢××管理、老年人保健和健康档案工作。唐小娟在2014年到2016年是我们防保所的专职副所长。按照规定，我们防保所的一类疫苗，应该从县疾控中心领取，二类疫苗也应该从灌南县疾控中心采购，不允许从外面渠道购进。在2015年3月份左右的时候，我们防保所专职副所长唐小娟安排我们所里工作人员下乡集中接种过××疫苗，并给我们每人分配了一两个村，同时给我们每人分发了一定数量的疫苗。我当时是从唐小娟办公室领了250支，就到我们负责的卫生室接种的，每支是按照65元的价格卖给老百姓的。我共接种150支，得到补助450元。3、证人左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职工，我负责接种记录、疫苗出入库台账登记、冷链室管理等工作。我们防保所是卫生院的一个下属部门，我们防保所有一名副所长唐小娟专职负责。按照规定，所有疫苗，包括一类疫苗和二类疫苗都应该从灌南县疾控中心领取或购进，平时是我或者我跟所长一起去县疾控中心领取和购进疫苗。疫苗领回防保所以后，要将疫苗放入防保所专门的冷链室，并做入库记录登记。需要接种疫苗时，我们工作人员就会从我这里领取，我从冷链室将疫苗取出交给她们，并做一个出库记录。2015年3月份时候，有集中接种××疫苗的任务，所长唐小娟召集我们防保所人员，给我们分配下乡接种，当时我从唐小娟办公室领了200支左右的××疫苗，并给我们每人一个冰备包，给老百姓接种疫苗，每支××疫苗卖给老百姓是65块钱。疫苗接种结束以后，我就把收上来的疫苗款，全部交给了唐小娟。后来唐小娟按照标准给我们发放了劳务费。这200支××疫苗不是从我们防保所冷链室领取的。大概下乡接种过后一两个月，唐小娟跟我说让我跟她一起去把集中下乡接种疫苗所收取的疫苗款交到卫生院账上，一起去交了29000元钱。“问题疫苗”事件曝光后，老百姓都感到非常恐慌，有些打过疫苗的人还到我们防保所对我们接种人员大吵大闹，说问题疫苗对他们身体可能造成损害。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我在2010年2月到2015年5月，到五队卫生院（后来更名为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院长。2014年以后，我们防保所专职副所长是唐小娟。我任五队卫生院院长期间，防保所从县疾控中心渠道之外购买过二类疫苗的。2015年3月份的时候，唐小娟到我办公室说我们防保所的疫苗用完了，能不能从其他地方购进一些，当时我就想到长茂卫生院防保所所长陈某乙，因为她经常会在外地购进一些疫苗。后来我联系陈某乙，陈答应帮忙联系卖家的，我就把唐小娟号码告诉陈某乙的，之后唐小娟和陈某乙电话联系的，具体她们怎么说我不清楚。后来陈某乙打电话说疫苗已经联系好了，好像是八九百支，后来唐小娟又跟我说××疫苗收到了，我就对她说当给人家多少钱就给人家多少钱，疫苗钱你自己先垫一下，到时候××疫苗打完筹上来的钱自己扣掉就行了。后来××疫苗有没有入库我没有过问，疫苗下乡打掉的具体经过我都不清楚。防保所正常都是从灌南疾控中心进购的，因为县里有明确的文件要求，我们擅自从外面购进疫苗是不符合规定的。5、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左右的时候，有一天五队卫生院院长沈某打电话给我联系疫苗的事情，问我有没有从外面渠道购买过疫苗，我说我们长茂防保所的疫苗都是从灌南县疾控中心购进的，没有从外地进过疫苗。6、证人宗某的证言，证明我们将疫苗销售给他人，一般都是跟我比较熟悉防保所所长，他们说需要疫苗，并且把疫苗的种类、数量告诉我，我就联系上游销售疫苗的人员，通过联系大巴车将疫苗运到灌南，然后他们去大巴车上取疫苗，疫苗款有时是打到我银行卡上，有时候是他们收到疫苗以后汇款给我的。我不认识唐小娟，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原院长沈某名气比较大，我没有见过这个人，有没有打过电话想不起来了。唐小娟汇款给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记不起来了。7、证人徐国民的证言，证明2010年至2015年5月份，沈某做我们卫生院院长，安排我协助负责卫生院全面工作，防保所是卫生院一个下属部门，有一名专职的副所长唐小娟专门负责防保所的日常工作。按照县里规定，防保所的所有疫苗，包括一类疫苗和二类疫苗，都应该从灌南县疾控中心进购，不允许从外面其他渠道进购。要专门放到冷链室储藏，并做好疫苗进库记录。8、灌南县检察院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在工作中发现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唐小娟有滥用职权犯罪事实，经传唤唐小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9、灌南县卫生局灌卫防［2014］6号关于唐小娟任职的通知，证实2014年6月12日聘任唐小娟同志为堆沟港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10、列编通知、堆沟港卫生院机构代码证，证实被告人唐小娟在灌南县五队卫生院（现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工作，属于事业编制人员；11、灌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灌卫［2016］47号文件关于给予唐小娟同志行政撤职处分的决定，证实2016年4月11日，唐小娟同志因违规购进疫苗，给予行政撤职处分的决定；12、生物制品进出明细账，证实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疫苗入库、出库均需登记；13、汇款凭单，证实2015年3月2日唐小娟向宗某汇款18200元用于购买疫苗；14、宗某银行卡往来明细，证实唐小娟在2015年3月2日从灌南县五队乡支行曾某人民币18200元给宗某。15、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出具的收费清单及收费票据，证实唐小娟购买的××疫苗接种后，收回的款项人民币29000元，交到防保所，入医院帐户；16、下村接种××疫苗劳务补助费用，证实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下村接种××疫苗所付的费用；17、关于开展堆沟港镇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的通知以及会议培训材料，证实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对国家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规范和公共卫生服务村级工作手册进行了培训；18、《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条例》、《××防治卫生监督工作规范》、《预防接种工作规范》、灌南县卫生局灌卫防[2008]18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疫苗流通和预防接种管理的通知》，证实确保疫苗质量、采购供应统一等相关规定；19、舆情材料，证实使用“问题疫苗”，在网络上造成不良影响；2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唐小娟1988年2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小娟在担任灌南县堆沟港镇中心卫生院防保所专职副所长期间，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小娟犯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唐小娟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唐小娟提出购买疫苗是受院长安排和不知道宗某无经营资质的辩解，经查，按国家《预防接种工作规范》规定，对疫苗购进和使用有明确的规定，而被告人唐小娟是防保所专职副所长，专门负责防保所的全面工作，明知卫生院院长安排违反国家规定，在自己职权范围内，还私自购买，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唐小娟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小娟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同时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对其宣告缓刑。据此，为了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打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渎职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唐小娟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海峰人民陪审员  戴秀英人民陪审员  祁 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廖 童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和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委派到非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及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以国家工作人员论。3、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4、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5、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一）造成死亡1人以上，或者重伤3人以上，或者轻伤9人以上，或者重伤2人、轻伤3人以上，或者重伤1人、轻伤6人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四）其他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情形。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造成伤亡达到前款第（一）项规定人数3倍以上的；（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三）造成前款规定的损失后果，不报、迟报、谎报或者授意、指使、强令他人不报、迟报、谎报事故情况，致使损失后果持续、扩大或者抢救工作延误的；（四）造成特别恶劣社会影响的；（五）其他特别严重的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