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珊，女，198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华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红石中央大厦301室。 法定代表人：滕皋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倩，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侃洋，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庞珊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华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邦公司）、俞倩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华邦公司立即向庞珊偿还意向金共计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俞倩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邦公司和俞倩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庞珊交付给华邦公司的5万元意向金性质为定金属于定性不准确。庞珊与华邦公司、俞倩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以下简称居间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丙双方在居间协议上签字时，甲方同意交付给乙方的意向金直接转为购房定金”，第四条约定：“乙方应在接受该意向金后10天之内告知甲方业务进展状况，在此期间后，若甲方所提出要求，丙方无法接受，致使交易无法达成时，乙方将在10日内将上述意向金如数退还甲方。”第五条约定：“若甲方所提之要求丙方全部接受，则甲方同意将该意向金转为购买该物业之定金”。5万元意向金什么时候可以转化为定金，协议中第一条与第四条、第五条所设定的条件是完全不同且相互矛盾的。对于这笔5万元款项的定性，庞珊主张为意向金，而华邦公司和俞倩则主张为定金，本居间协议为乙方即华邦公司所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因该条款在理解上存在较大争议，庞珊认为应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即华邦公司不利的解释。而一审法院却故意作出了有利于对方的解释，属于对5万元款项定性不准确，故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理应得到纠正。二、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主要事实部分没有查清。本案庞珊与华邦公司、俞倩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后，庞珊于12月24日通过邮政EMS向华邦公司发出书面的《退还意向金通知函》，华邦公司却不予理睬，此事实由邮政公司快递员出具了书面证言，一审法院未经核实就不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居间协议第五条约定：“若甲方（即庞珊）所提之要求丙方（即俞倩）全部接受，则甲方同意将该意向金转为购买该物业之定金”。本案是由于俞倩不能满足庞珊的要求，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最终未能签订成功即交易不能达成，责任在于俞倩而不是庞珊，庞珊之要求俞倩不能全部接受，意向金是不能转化为定金的，对此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全部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判决。 华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判决书内的陈述即为客观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无异议。庞珊在上诉状中的陈述系故意曲解居间协议第四条，断章取义的理解该约定内的“若甲方所提出要求，丙方无法接受，致使交易无法达成时，乙方将在。”中的“甲方所提出要求，丙方无法接受。”这句话，该约定是指交易双方未能接受本协议的交易条件，即双方未签字确认的意思，如何判定是否接受交易条件的标准，则以本协议签字确认为准，而不是在签字确认之后，肆意提出不合常理的交易要求，并以此为借口逃避违约责任。我司按协议约定转付购房定金无任何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庞珊所有上诉请求！ 俞倩辩称：一、案涉5万元款项其性质应当为定金而非意向金，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有法可依。案涉合同居间协议系工商备案模板，客观真实，没有任何不公平、不公正之处。根据该协议的各项约定可以看出，合同第一条即为庞珊与俞倩在居间协议上签字时，庞珊同意交付给华邦公司的意向金转为定金。也就是从合同设计而言，当还不存在确定房东的时候，买方为了表示对华邦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诚意支付了意向金。但在确定房东，房东也达成意向，买方、卖方共同在居间协议签字时，因达成了购房协议，则该笔款项直接转为购房定金。该条款的约定清楚，不违反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而言，当俞倩在居间协议签字时，庞珊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定金，这也符合二手房的交易习惯。不可能有任何一个二手房交易，在房东与购房者的协议中还是意向金而不是定金。故本案案涉金额性质为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居间协议第四条的调整范围是指庞珊支付了意向金后，没有确定的房东前，即庞珊与俞倩没有签订居间协议前，是第四条的调整期间。而本案俞倩已在居间协议签字，庞珊所称的第四条约定以自然失效。二、本案一审法院查明客观事实清楚，并未有事实不清的情形。庞珊所谓的《退还意向金通知函》及邮寄凭证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完全符合客观事实，有法可依。证据《退还意向金通知函》上面没有庞珊的签字。证据EMS面单上面也没有任何的“内件品名”的记载，也就是说，到底寄送了什么东西根本无法查证。所谓快递员的证明，第一，该证据为言辞证据，应当快递员本人出庭而未到庭，本不符合证据认定的规则；第二，EMS面单填写于1月24日，当时的快递封装后，面单上根本没有写任何内件品名，一个快递员一天收发件量是极大的。在一天后的1月25日，还能确认1月24日庞珊邮寄过《退还意向金通知函》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有虚假证据的嫌疑。故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此节事实完全合情合法。 庞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邦公司立即偿还意向金5万元，俞倩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华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俞倩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庞珊与华邦公司、俞倩因购买位于杭州市产进行磋商。12月9日，庞珊向华邦公司支付意向金5万元。12月17日，庞珊、华邦公司、俞倩签订居间协议，协议对房价及房款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约定甲（庞珊）丙（俞倩）双方在居间协议上签字时，甲方同意交付给乙方（即华邦公司）的意向金直接转为购房定金。协议第四条约定：乙方在接受意向金后10日内告知甲方业务进展状况。1、在此期间甲方不得收回该意向金，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在此期间后，若甲方所提出要求，丙方无法接受，致使交易无法达成的，乙方将在10日内将上述意向金如数退还甲方。第五条约定若甲方所提之要求丙方全部接受，则甲方同意将该意向金转为购买该物业之定金。第六条约定，当丙方接受甲方提出的购买条件而签署本协议后，甲、丙双方需积极履行本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双方同意在签署本协议之后40天内签订正式的房屋转让合同，届时，如果甲方未能依约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甲方已交付的定金不予返还。丙方同意将不予返还之定金的50%支付给乙方，作为居间劳务费；如果丙方未能依约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则丙方应向甲方双倍返还定金，甲方同意将丙方双倍返还之定金的25%支付给乙方，作为居间劳务费。居间协议签订后，庞珊多次要求退还5万元，但华邦公司和俞倩未同意，最终庞珊与俞倩未能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因双方就5万元款项是否返还发生争议，故而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庞珊、华邦公司、俞倩三方签订的居间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秉持诚信原则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协议就5万元款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第一条即明确自买卖双方在居间协议上签字时，交付的意向金即转为购房定金。庞珊主张按协议第四条约定，其可在交付意向金后10日内主张退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协议上下文理解，该第四条约定适用前提为买卖双方未能达成意向协议，且时间起算点为交付意向金后而非签订协议后，如买卖双方就房屋买卖条件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意向协议后，5万元款项即转换为定金，该条款即不再适用。居间协议签订之后，华邦公司将5万款项转付俞倩，符合协议约定同时也符合二手房交易习惯。庭审中经释明，庞珊坚持认为5万元款项系意向金而非转换为定金，并坚持要求华邦公司返还，要求俞倩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庞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庞珊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居间协议第一条约定，庞珊和俞倩在居间协议上签字时，庞珊交付的意向金已经转化为定金。根据居间协议第六条之规定，该定金性质为立约定金。庞珊在庭审中明确，未正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要求延期支付首付款无法得到满足、银行贷款不能发放情况下责任的承担以及要求俞倩出具老人死亡证明而俞倩未出具。由于庞珊已经在居间协议中确认了首付款时间以及庞珊自身负有支付购房款之主要义务，故庞珊所称的前两个理由不能成为拒签房屋转让协议的理由。根据庞珊二审陈述，俞倩在2017年12月9日已经将老人病死的相关事实进行了告知，在此情况下，庞珊依然交付了意向金，可见庞珊并未将老人是否在案涉房屋内死亡作为是否购房的决定性因素。事实上，根据俞倩在原审中提交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老人病死地点在杭州市肿瘤医院。故庞珊在居间协议生效后，要求俞倩提供老人的死亡证明并以俞倩不能提供为由拒签房屋转让协议亦不能成立。因庞珊的原因未能在居间协议约定的时间内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对于其交付的定金，俞倩可不予返还。综上所述，庞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庞珊负担。庞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江平 审判员  夏明贵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