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02民初5505号 原告：蒲军林，男，生于1976年，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杨胜友，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桂溪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孙圣杰，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全，男，生于1994年1月4日，汉族，大学文化，该公司职工，住四川省兴文县。 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218号8栋1单元、2单元。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东君，男，生于1986年12月31日，汉族，大学文化，该公司职工，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告：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西一段130号1栋10层1028号。 法定代表人：李栋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宏强，男，生于1979年，汉族，住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涛，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永，男，生于1965年，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金俊，巴中市通江县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杨川，该镇镇长。 委托（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周昆仑，巴中市巴州区曾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蒲军林诉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中铁23局集团）、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钰飞劳务公司）、许宏强、李永，第三人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人民政府(简称巴州区曾口镇政府)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泓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军林的委托代理人杨胜友，被告中铁23局集团的委托代理人吴义全，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熊东君,被告钰飞劳务公司、被告许宏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文涛,被告李永的委托代理人梁金俊,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昆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蒲军林诉称，2016年10月23日，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分别将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石龙村王家湾、五根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承包给第一被告中铁23局集团，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12月18日第一被告中铁23局集团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第二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双方签订了《内部施工承包协议》。2016年12月22日，第二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将劳务承包给第三被告钰飞劳务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2016年12月20日，第三被告钰飞劳务公司的现场代表许宏强又将该工程分包给班组长李永、吕彪，其中许宏强与李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班组分包合同》，许宏强与吕彪未签订合同。尔后李永、吕彪便召集组织原告等十多名工人到曾口镇石龙村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工地上从事钢筋、打板、粉水等工作。从2017年1月开始至2017年12月26日结算工资，除借支外还下欠原告工资61926.82元。被告李永分别亲书了欠条三张。同时在另一个班组（负责人吕彪）处结算工资22295元，吕彪亲书欠条一张，共计下欠原先84221.82元。2018年春节前，原告等10多名农民工到巴中市巴州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在监察大队的协调下，曾口镇石龙村村委会代支了10000元，还下欠74221.82元。 综上所述，原告到上列被告承包的工地上务工，劳动报酬不能按时兑现，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清偿下欠原告的工资74221.82元整，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第三人在下欠的工程款额度之内代支原告工资74221.8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表示李永书写的结算清单目前还下欠51926.82元，下余22925元系吕彪书写结算清单的内容，因吕彪不是本案当事人，自愿撤回对吕彪书立结算清单中22925元的起诉。 被告中铁23局集团辩称，我公司将两项目工程内部承包给下属四公司，具体施工由四公司负责，集团公司进行监管。具我方了解，业主对我公司的付款比例是53%，我公司下属四公司对钰飞公司的付款比例是78%，符合四公司与钰飞公司的付款约定，因此我公司按合同约定目前已不欠付钰飞公司劳务款，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请。 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辩称，我公司承建工程后已按集团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完成该工程建设，且该工程已被第三人投入使用，按合同约定，第三人对我公司的付款比例应为80%，但截止目前付款比例仅53%左右，施工过程中，我公司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钰飞公司，按我公司与钰飞公司的合同，是按第三人给我公司的付款比例同比例支付给钰飞公司，目前我公司对钰飞公司的支付比例已达78%，超过合同约定付款，钰飞公司对民工劳动报酬也已全额支付，但该劳动报酬被被告李永占为己有，未支付到民工手中，现李永已被刑事立案为取保候审。综上，我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义务，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请。 被告钰飞劳务公司、许宏强辩称，1、许宏强系钰飞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应作为本案被告；2、许宏强代表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永，李永系劳务承包人，是李永雇请的民工，李永作为接受劳务方应由李永向原告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3、原告并非钰飞公司及许宏强雇请招用，欠款依据也没有公司的相关人员确认，是否提供生劳务、劳务量及欠款数额不知。我方对所欠报酬的真实性存疑，因此均由出具欠款依据的人承担责任，与我公司及许宏强无关；4、在施工中及完工后，我公司已向李永超额支付工程款，李永所承包的工程总价款约91万元，但李永通过各种方式已领走工程款95万余元，李永领走工程款后将其擅自挪用，未向民工支付相应劳动报酬。对此，原告及我方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且李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已立案，该刑事案件尚在侦查中，根据我国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或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案后再决定民事案件的处理。综上，请求驳回对我公司及许宏强的诉请或中止审理。 被告李永辩称，1、我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2、李永只是钰飞公司劳务班组的组长，其行为是为钰飞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3、李永虽与钰飞公司工地负责人许宏强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是无效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4、无论本案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作为自然人的李永均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该案用工主体资格只能是钰飞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应是钰飞公司。即使李永挪用工程款也是钰飞公司管理不善，责任还是在钰飞公司，本案因是追索劳动报酬，责任应当由钰飞公司承担；5、原告起诉的金额属实。 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辩称，1、因该案是追索劳动报酬应由用工单位负责支付，与第三人无关；2、因我方系合法将工程发包给中铁23局集团，该公司足额支付了相关劳动报酬，因李永挪用导致其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已取保候审，更能说明该案支付主体应属于李永个人，依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驳回原告起诉或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3日，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为发包方与被告中铁23局集团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中铁23局集团承建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石龙村五根树、王家湾易地扶贫搬迁项目。 2016年12月18日，被告中铁23局集团与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将巴州区曾口镇石龙村五根树、王家湾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审定施工图所有内容承包给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庭审中，被告中铁23局集团与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表示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 2016年12月30日，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与被告钰飞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钰飞劳务公司。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就王家湾工程劳务部分的付款比例已达到78.73%，就五根树工程劳务部分的付款比例已达到80.74%。 2016年12月20日，被告许宏强为发包人（甲方）与被告李永为承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劳务班组分包合同》，合同载明：“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曾口镇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地点：巴州区曾口镇；二、承包形式：半承包；三、承包工程范围：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包括：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屋顶盖瓦、外墙贴砖、外墙漆工程；四、工程单价及支付：工程单价为承包范围内的所有人工费按建筑面积340元/平方米的综合包干价计价，包干价中包括人工费、措施费、施工辅料费、安全文明施工费、施工干扰费、环境影响费、施工机械及工具租赁费、架管及模板费、租赁费、施工设备设施及半成品保管费，其他不可预计费等。工程款支付为乙方垫资修建基础工程完工10日内甲方支付总工程量的5%，1楼主体工程完工支付总工程量的10%，主体工程完工后20日内支付总工程量的60%，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结算后3个月内支付至结算余下款项。凭双方签证的工程量清单办理结算；五、工程材料；六、工程工期要求；七、质量：工程质量按国家相关技术规范要求及设计要求。工程质量标准必须合格，以业主监理、甲方共同验收为准；八、安全责任。1、……2、……3、乙方不得聘用不宜从事建筑行业或患有病的人员以及国家规定的人员进场施工作业。九、违约责任。十、附则。”庭审中，被告钰飞劳务公司表示许宏强系公司职工，被告许宏强与被告李永签订合同的行为系履行职务。 同时查明，庭审中，原告表示2017年1月受被告李永的邀请到工地上做工，主要是做钢筋、混凝土、小工。1楼钢筋按22元/㎡计算，2楼钢筋按25元/㎡计算，混凝土按18元/㎡计算，平常没有发工资，只是在李永和许宏强处借支过一部分。吕彪标段是在吕彪处领取工资。2017年9月完工后离场。 2017年8月29日，被告李永向原告书立《蒲军林打板结算清单》，载明：“七社：4人户×2×64.35=128.7㎡，6人户×3×85.56=256.68㎡。三社：5人户×4×64.8=259.2㎡，4人户×3×64.35=193.05㎡，3人户×2×60.68=121.36㎡。合计总面积958.99㎡×18=17261.82元（壹万柒仟贰佰陆拾壹元正）。此据。立条人：李永，2017年8月29日”。2017年12月25日，被告李永向原告书立《石龙村三、七社钢筋工结算清单》，载明：“一楼：6人户×3×85.56=256.68，5人户×6×64.8=388.8，4人户×11×64.35=707.96，3人户×6×60.68=364，3人户平顶×175=75元。计：1792㎡。二楼：5人户×6×98=588，6人户×3×99=297，4人户×11×58=638，3人户×6×48.2=289.2。计：1811㎡。一楼1792×23=41216，二楼1811×25=45275，合计86491元。借支：李永支付24300元，许宏强支付21000元，下欠蒲军林工资款41191元（肆万壹仟壹佰玖拾壹元）。结算人：李永，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6日，被告李永向原告书立《石龙村三社蒲军林打板（吕彪段）结算清单》，载明：“头天9人，二天8人。4人户×3户×64.35=193㎡×18=3474.00元。下欠蒲军林工资款叁仟肆佰柒拾肆元正。结算人：李永，2017年12月26日”。庭审中，原告表示自己入场时介绍了另外九人一起到工地干活，李永结算时为书写方便，要求将十个人的工资结算在一起，故结算单中包含其本人在内的十个人工资，工资由十个人按各自工作量进行分配。 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巴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载明：“案由：拖欠劳动报酬，案件来源：来人投诉，名称：中铁23局集团，地址：曾口石龙村，劳务负责人：许宏强，包工头：李永。基本案情：2018年2月11日郑显春、王洪全、王保安到我局反映在其等26名民工先后在包工头李永手中做工。工程地点曾口镇石龙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李永挪用农民工劳动报酬，不给农民工发放。施工企业为中铁23局。监察机构负责人意见：同意立案调查核实情况”。 2018年3月8日，巴州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撤案审批表载明：“2018年2月11日郑显春等民工投诉反映在中铁23局承建的曾口镇石龙村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务工被拖欠劳动报酬。经核实，该项目由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承担劳务施工，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监察机构负责人意见：同意撤案”。 2018年4月19日，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立案决定书载明：“决定对李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 还查明，庭审中，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与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认可工程已经交付使用。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原告陈述、被告答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建设工程劳务班组分包合同》，《结算清单》，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撤案审批表，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立案决定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受被告李永的雇请到本案诉争工程的工地上提供劳务，被告李永就下欠原告的劳动报酬书立了结算清单，与原告形成劳务关系的应当是被告李永，被告李永理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李永支付劳动报酬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李永与被告钰飞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务班组分包合同》明确了承包方式、工程单价、付款方式及结算依据等，上述内容能够认定李永即该工程的劳务分包人。被告李永及原告虽主张李永仅系劳务班组长，分包合同系管理需要才签订的，双方并未约定工程单价，且该单价是事后补填的。但在庭审中，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钰飞劳务公司明知被告李永不具有劳务资质，还将其取得的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李永，其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劳动报酬问题的意见》“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因被告钰飞劳务公司将劳务违法分包给被告李永，被告李永未及时支付原告的劳动报酬是本次纠纷的主要原因，故原告主张由被告钰飞劳务公司共同支付下欠的劳动报酬，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被告中铁23局集团，被告中铁23局集团将工程交与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工程公司进行施工，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具有资质的钰飞劳务公司，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中铁23局集团与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被告钰飞劳务公司认可被告许宏强系其公司职工，与被告李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该合同的相关责任理应由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承担。原告主张由被告许宏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中铁23局集团、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被告钰飞劳务公司对原告是否在工地做工以及是否下差劳动报酬存疑的问题，结合原告提交的《结算清单》及被告李永的陈述，能够证实原告在工地上做工及下欠劳动报酬的金额。同时，被告中铁23局集团、被告中铁23局集团第4公司、被告钰飞劳务公司也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钰飞劳务公司辩称已超额支付被告李永的劳务承包工程款，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在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同时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因原告要求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在下欠的工程款范围内代付原告劳动报酬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李永已在原告离场之时，就下欠原告的工资进行了明确，且出具了结算清单，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本案的处理并不需要等待刑事侦查的结果。故被告钰飞劳务公司及第三人巴州区曾口镇政府辩称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者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李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蒲军林51926.82元； 二、驳回原告蒲军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655元，由被告四川钰飞劳务有限公司、李永负担1098元，原告蒲军林负担55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泓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曹永平 书记员贺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