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3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虎金旗，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回族，住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珏，河南汗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涛，河南汗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16号2号楼5层。法定代表人：胡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拴琴，该公司员工。申诉人虎金旗因与被申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内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内法民初字1016号民事判决。安邦公司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三终字第0007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3）内法民初字1016号民事判决，发回内乡县人民法院重审。内乡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4）内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安邦公司仍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南民三金终字第00043号裁定，撤销（2014）内民初字第565号民事判决，发回内乡县人民法院重审。内乡县人民法院再次重审后，作出（2014）内民初重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安邦公司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民三金终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虎金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豫民申1329号民事裁定，驳回虎金旗的再审申请。虎金旗仍不服，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做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7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豫民抗120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虎金旗及其诉讼代理人马海涛、被申诉人安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赵拴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金终字00047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具体理由如下：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否理赔的问题。首先,双方在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毀,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三者责任险是指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给予赔偿。其中第三者指的是因保险车辆的意外事故而遭受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的受害人。本案中,李秀珍等人属于除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意外事故,使保险车辆下的人员或财产遭受损害的第三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设置的救助目的及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李秀珍等人遭受的人身伤害应当属于理赔范围。其次,第三者责任险明确界定赔偿范围为意外事故,本案事故属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事故发生的原因存在多种因素结合导致,是一种突发的,出乎人们意料,违背人们意志的意外事件。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虽处于停驶状态,但对其停驶卸油仍然是使用过程中的行为之一，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的保险事故,即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应当理赔,故原审法院认为该事故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属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错误。关于交强险是否理赔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对“保险责任”的约定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结合本案,虽然本案发生地为一加油点,但该加油点允许社会公共车辆和加油车通行和停靠,符合法律对“道路”的定义,属于“道路”的表现形式之一,而货物装卸是道路交通运输行为的必然环节。案涉车辆在卸油过程中因操作失误引发火灾,造成李秀珍等人死亡和财产损失,该损害后果与案涉车辆在卸油时操作失误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系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故原审法院认为该事故不属于交强险承保范围属认定法律关系的性质错误。虎金旗申诉称，同意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一、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是交通安全事故、火灾安全事故，也是危险化学品安全事故。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安全事故违反的不是交通道路安全法规，违反的是其他安全法规，本案火灾事故非道路交通事故导致的认识是错误的。三、本次事故属于“道路交通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安邦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的规定理赔。请求法院支持其再审请求，依法改判。安邦公司答辩称，首先，本案并非道路交通安全事故。本案由内乡县政府确认系一起安全责任事故，案涉车辆在加油站卸油过程中发生事故，而不是在通行过程中，不属于交强险条例所规定的交强险赔付的范围。其次，本案应适用危险化学品相关管理条例。发生火灾的原因是加油站防火措施不当，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相关管理条例，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本案属于危险化学品事故而不是安全生产事故，更不受交通安全法的调整。最后，本案事故原因和涉案车辆无关，卸油的人不是本案驾驶员，不属于被保险人，第三者责任险安邦公司不应当承担，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虎金旗的再审申请和检察院的抗诉。2013年7月，虎金旗向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公司赔偿保险金272000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4）内民初重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5月27日，虎金旗为其所有的豫Ｒ×××××加油车在安邦公司投保交强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乘）、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货物责任险，安邦公司向虎金旗出具保险单两份，交强险保单号为2083303202012000663，商业险保单号2083303262012000370，均约定被保险人为虎金旗，被保险机动车为豫Ｒ×××××号加油车，保险期间为2012年6月1日零时至2013年5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万元（不计免赔），车上货物责任险保险金额５万元（计免赔）。虎金旗已缴纳了保险费用。2012年7月28日，被保险车辆在内乡县乍曲乡魏营李秀珍加油户卸油时发生火灾事故，导致李秀珍、彭欣怡死亡，彭彬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加油点物品加油车及所载油品损毁。该事故经内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认定，本案火灾的原因是由于在卸油过程中，油桶没有防静电装置，采用喷溅式卸油容易产生静电，屋内电器不防爆，同一间房屋内有煤炉在生火做饭，卸油时有油气溢出且当天气温高达37度，产生大量油气，油气与明火接触，引发火灾。事发后，虎金旗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先后支付114万元赔偿款。安邦公司在对事故现场查勘后，没有对虎金旗进行理赔。另查明：虎金旗车辆所载油品汽油为0.42吨，柴油为1.04吨，每吨成本价为775元。虎金旗的货损为11315元。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认为：虎金旗与安邦公司于2012年5月27日所签订的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货物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安邦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赔偿保险金。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案发地的加油点虽属受害人李秀珍所有，但是做为经营户，其允许社会公共车辆和加油车通行和停靠，符合法律对“道路”的定义，属于“道路”的特别表现形式；“意外事故”是指行为人不是出于故意，而是行为人不可预见以及不可抗拒的并造成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情形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安邦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是指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给予赔偿的责任。本案中，加油车虽没有直接同受害者接触，但对其停驶卸油是其使用方式之一，在卸油时因意外事故造成李秀珍等三人死亡，并造成财产损失，该损害后果系运油车在卸油时静电及油气所致，属车辆自身设备的工作延伸，符合强制险第三人的理解。虎金旗已经向受害人家属赔偿114万元，且依照交强险的规定，只有受害人的故意行为，交强险方可免赔，故安邦公司应依合同约定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虎金旗赔付，金额为222000元。关于车上货物责任险，因意外事故造成投保车辆所载油品损毁，安邦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由于虎金旗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油品数量，只能按照政府对本次事故的相关调查报告予以认定，即柴油及汽油共计1.4吨，每吨成本价7750元，即为11315元，扣除20%免赔率为2263元，虎金旗应由保险公司赔付的实际货损为9052元，该数额不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附加车上货物责任险50000元的限额，应由安邦公司承担。综上，安邦公司对虎金旗应承担的赔付限额为122000元+100000元+9052元=231052元。关于安邦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和驾驶人员没有资质进行的抗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之规定，安邦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相关合同条款送达虎金旗，也未能证明就免责条款向虎金旗进行提示和说明，无证驾驶的免责也仅免除安邦公司的说明义务而不能免除其提示义务，且由于事故发生时，车辆出于停驶状态，卸油操作者是受害人彭彬，与车辆驾驶人是否具有相关资格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此抗辩，不予支持；由于在承保时，安邦公司已经对被保险机动车的道路运输证和行驶证进行了审核，并同意承保，现再以虎金旗车辆系改装车为由抗辩，不予支持；同时虎金旗未能举证证明承保时车辆状况和事故发生时有何不同，故此其认为车辆改装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应由安邦公司对虎金旗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2014）内民初重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支付虎金旗保险金2310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安邦财险河南分公司负担。安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虎金旗的诉讼请求。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内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结论认定，本案火灾发生的直接原因是由于在卸油过程中，油桶没有防静电装置，采用喷溅式卸油容易产生静电，屋内电器不防爆，同一间房屋内有煤炉在生火做饭，卸油时有油气溢出且当天气温高达37度，产生大量油气，油气与明火接触，引发火灾；火灾发生的间接原因是：1、司机李天平违规操作，向不具备安全生产经营的加油户卸汽油；2、彭彬身为中石化原职工，明知故犯，违规操作，直接用明令禁止的喷溅式卸油方法向油桶内导油；3、乍曲乡工商所、乍曲乡人民政府、乍曲乡魏营两委在检查中发现该加油点无证非法经营，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将本案事故性质认定为一般性责任事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当事人安全措施采取不到位，操作不当，有关部门对安全隐患未能及时处理，内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后认定本案事故性质为一般性责任事故。据此，该事故的责任人员违反的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而是其他安全生产法规，该火灾事故的发生也并非道路交通事故导致，故不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安邦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责任，安邦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车上物品的损失问题，原审中虎金旗提交有过磅单，内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报告也予以认定，安邦公司也称当时正在卸油，卸下多少无法查清，故原审根据已有证据认定车上货物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安邦公司应在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车上货物损失9052元。综上，安邦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2015)南民三金终字0004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原判（2014）内民初重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在车上货物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虎金旗9052元；三、驳回虎金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合计10150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50元，由虎金旗承担101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和二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五）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案发地点的加油站是李秀珍非法经营的加油站，该加油站位于魏营中李秀珍租赁其他村民的房屋内，该房子内有油桶且留有有住宿和做饭之处。该加油站由村民自建住宅改建，周边是尚未硬化的土路，与处在正规通行道路上正规营运的加油站有所不同，不属于能够用于公共通行的场所，所以不能认定为道路。且引发事故的原因是违规改裝车辆违规卸油，油桶没有防静电装置，采用的卸油方式违规，屋内电器不防爆等加油站内缺乏安全防护措施及当时高温、不远处做饭有明火等原因所致，内乡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后认定本案事故性质为一般性责任事故。据此，该事故的责任人员违反的不是道路交通安全法规，而是其他安全生产法规，导致人员伤亡事故的发生也并非道路交通事故，故不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的后果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保范围，安邦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责任。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虎金旗的申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三金终字第000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孙明审判员  邵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