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吨博举哈子，男，生于1982年12月1日，彝族，四川省甘洛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四川省甘洛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眉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碧英，四川维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马直古，男，生于1982年7月30日，住西昌市。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眉检诉刑诉[2018]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吨博举哈子犯抢劫罪，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姊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吨博举哈子及其辩护人李碧英、翻译人员马直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9月10日，沙某（已判决）、阿某（已判决）、热各合达（已判决）、阿牛所达（已死亡）与被告人吨博举哈子预谋抢劫被害人杨某1。9月13日凌晨2时许，沙某、阿某、热各合达、吨博举哈子、阿牛所达来到眉山市东坡区通惠办事处快乐社区2组杨某1经营的废旧收购店外，取出准备好的电筒和木棒，并在地上捡得石头以备用。阿牛所达在外望风，其余四人进入收购店内，用木棒、石头击打杨某1和邹某，并从店内抢走现金四百余元。杨某1、邹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二人均系钝器类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病情诊断证明、旅客住宿登记表；证人郑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吨博举哈子伙同他人，采取暴力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 被告人吨博举哈子辩称其没有进入案发现场。 被告人吨博举哈子的辩护人李碧英提出被告人吨博举哈子具有投案情节，系从犯，且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9月10日，被告人吨博举哈子与沙某、阿某、热各合达、阿牛所达在四川省甘洛县预谋对眉山市东坡区杨某1（被害人，男，殁年38岁）、邹某（被害人，女，殁年37岁）夫妇经营的废旧收购店实施抢劫。9月11日，五人乘火车从甘洛县窜至眉山市，在眉山火车站旁的“新雪招待所”以吨博举哈子的身份证登记入住，并购买了两支电筒。9月12日凌晨，在沙某带领下几人来到眉山市东坡区通惠街道办快乐社区2组杨某1、邹某经营的废旧收购店附近观察地形，并将准备的两支电筒放在收购店附近一小屋内，两根木棒插在屋后水沟里备用。当日下午，沙某与阿某再次去废旧收购店附近观察逃跑路线。2008年9月13日凌晨2时许，吨博举哈子、沙某、阿某、热各合达与阿牛所达来到废旧收购店对面公路边，在路边花台里捡拾石头，并取出了藏匿的作案工具，五人商议由阿牛所达在外放风，其他人入室实施抢劫。凌晨4时许，吨博举哈子、沙某、阿某与热各合达进入废旧收购店内，用木棒、石头打击被惊醒的杨某1、邹某，致杨某1当场死亡，并抢走一黑色的内装四百余元人民币的包。邹某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结论为：死者杨某1、邹某均系钝器类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在现场提取的木棒、石块可以形成死者头部的损伤。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接（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证实2008年9月13日4时15分，郑某1报警称在眉山市东坡区通惠办事处快乐社区2组经营废旧收购店的杨某1、邹某被抢劫。民警至现场调查时，杨某1已死亡，邹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局同日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照片 证实被告人吨博举哈子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的身份信息。 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抓获经过、强制措施文书 证实2008年9月19日，四川省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分局对被告人吨博举哈子实施网上追捕。2018年3月12日8时30分，四川省甘洛县阿尔乡乃乌村足克组89号村民吨博举哈子，在家属的陪同下到甘洛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投案，称其在2008年9月伙同他人在眉山市入室抢劫将受害人打伤后逃逸。2018年3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日被逮捕。 4.刑事判决书 证实同案犯沙某、阿某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热各合达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5.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 证实阿牛所达因疾病死亡，于2011年12月15日注销户籍。 6.眉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病情诊断证明书 证实二被害人中一人在送医后伤重不治身亡。 7.旅客住宿登记簿 证实吨博举哈子使用身份证在“新雪招待所”开房间。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郑某1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3日晚上，他听到有人把杨某1房子的玻钢门打开后一分钟，邹某喊“郑哥，抢人了”。他听到后提起钢钎冲出门准备去看，被杨某1屋外小道上的一人阻止，并用石头打他。后杨某1屋里冲出来至少三个人与放哨的人一起朝竹林里跑了。同村的宋军和郑某2赶来进屋看后，他打了“110”、“120”。 2.证人李某1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2日晚，他在厂门卫室值班。次日凌晨3时许，他听见一次石头砸门卫室后墙的声音，就起床查看情况，见郑某1站在废旧收购点土堆外公路上，郑叫他把厂里的人喊出来。他听见有人在说废旧收购点的老板被整死了 3.证人宋某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3日早上4时，他听到同组的郑某1在喊郑某2，说收废旧的杨师傅被抢，他起床后与郑某2一起进杨师傅屋里，看见杨躺在地上，头部都是血，杨的老婆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4.证人郑某2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3日凌晨4时左右，他听到郑某1在喊“抢人了”，就起床与宋军跑进出租屋目击了现场情况。 5.证人杨某2的证言 证实其父母经营的废旧收购店里放钱的地方有衣柜，床垫下，母亲背的一个皮包里。当天晚上他拿了钱后，衣柜里有贰仟多百元钱，皮包里有几十元钱的零钱，另外还有一个收废品用的黑色拉包里还有钱，这个拉包里具体有多少钱他不知道。2018年12月10日，其表示希望法庭对吨博举哈子从轻处罚。 6.证人黄某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3日凌晨4时14分，接“120”电话后，他作为值班医生与护士李某2赶到案发现场，发现一男子头上有伤和血，已无生命体征。受伤女子额头上有伤口，很多血，呼吸微弱，经送到医院抢救，因伤势严重死亡。 7.证人李某2的证言 证实的内容与医生黄某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 8.证人谢某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1日，吨博举哈子等人曾在其“新雪招待所”203房住宿过。 9.证人童某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3日晚，有五个彝族人来到其旅馆，后其中四名在其旅馆住宿。 10.证人沙某的证言 证实2008年9月11日上午，他和吉潘吉达（热各合达）、阿某、吨博举哈子、阿牛所达，阿某乘火车从甘洛县到眉山市，准备抢眉山一家废品收购店。到了眉山后，购买了电筒。9月12日凌晨，他们到现场把两根木棒和电筒埋在屋后的空房里。9月12日下午，他和阿某去看了逃跑路线。9月13日凌晨，他们五人到现场，取出木棒和电筒，他和阿某各拿了一根木棒，五人还在附近捡拾了石头，并按分工由阿牛所达在外望风，其余四人入室抢劫。当男老板拿着手电筒出来站在门口时，吉潘吉达就扔石块打在被害人右胸部，没有打倒，接着阿某持木棒打在被害人头的右部，把被害人打来弯起腰，他又用木棒打在被害人背上，吉潘吉达又从左衣包内摸出一石块朝被害人打去，举哈子也用石块打、脚踢。期间，一名女的就站在床上吼“抢人了”。阿某就用木棒打女的，举哈子用手打，将那女的打来靠墙坐在床上，那女的还是不停地叫喊“抢人了”。他们在室内抢得一包后逃离现场，这钱大家一起用完了。作案所用的一根木棒他丢在河里，电筒丢在铁路边上。 11.证人阿某的证言 证实抢劫犯意系沙某提出的，沙说眉山有一家专门收黑货的废品收购站，准备去抢，大家都同意。9月11日，五人乘坐火车到达眉山后，准备作案工具木棒、电筒。12日凌晨，由沙某带路去看了现场，并将木棒和电筒埋在现场，在现场沙某和吉潘吉达（热各合达）在现场吸了“天下秀”牌香烟，回旅馆后提出晚上就实施抢劫。9月12日中午，他和沙某去看了地形，回旅馆后说好晚上行动。9月13日凌晨1点30分，大家起床到现场附近捡拾些石头装在两个塑料袋里，取出木棒和电筒，由阿牛所达拿石头在外放风，其余四人入室抢劫。因沙某进门时弄出声响，店老板站在床边用手电筒照到了沙某，不知道谁扔石头打中男老板，男老板倒在床边，他们冲进房间，他用木棒打了一下男老板的背部，又用左手把男老板推到地上，女老板呼叫，他用木棒把蚊帐的线打断，木棒打在女老板的左肩部，因女老板继续呼救，吨博举哈子拿出石头使劲扔去打女老板的脸部。当沙某、吉潘吉达在屋内寻找财物时，听见阿牛所达在喊“快点出来，外面来人了”，四人遂逃离现场。后沙某说没找到白色包，只找到黑色包，抢了四百余元钱。 12.证人热各合达的证言 证实抢劫犯意系沙某提出。五人到达眉山后沙某带他们去踩了点，并分工安排阿牛所达放风，其余四人进屋抢钱。案发时他拿石头和电筒，沙某、阿某拿木棒，另一只电筒不知谁拿的。他第一个进院子，老板正在下床朝院子走，他用电筒照着老板，摸出身上石头扔去打在老板胸口，沙某、阿某、吨博举哈子进屋后就打男老板，他没有注意三人怎样打的，没有听到呼救。床上一名女的喊了两声，一声好像是喊的一个人的名字，另一声是“抢人了”。沙某、阿某、吨博举哈子又去打女的。因屋外有人喊“抢人了”，阿牛所达告之大家，于是大家就跑了。沙某抢了个包，大家将包内四百多元钱拿出来后，将包扔在路上。同时证实抢劫当天他在废旧收购站旁抽了“天下秀”牌烟。 （三）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 证实现场位于眉山市东坡区通惠办事处快乐社区2组郑德全的出租房内，即杨某1夫妇经营的废旧收购店。郑德全的出租房座北朝南，由三排住房构成，最北侧是三间空房，最南侧是两间房，中间是三间房间。整个住房南侧是一杂物小院。中心现场位于南侧两间房间的西卧室内，靠西墙南侧是一张双人床……，双人床东侧地面上仰卧一男尸，尸体头朝北脚朝南，尸体上身赤裸，下穿灰色内裤。尸体面部、双手、左腿上有大量血迹，腹部放有一8×4.5×3.5㎝的石头，腹部内裤上有树皮屑。……衣物和床罩上有大量血迹,床罩内包裹一5.9×5.4×5㎝带血石头.在距东墙115㎝,距南墙200㎝地面上有一长119㎝的木棒,木棒湿润,北端木棒上有13×5㎝疑似血迹……，在距东墙128㎝，距南墙195㎝地面上有一7.6×6×3.8㎝的砖头；在距东墙132㎝，距南墙195㎝地面上有一6×5.2×5㎝的石头；在距东墙97㎝，距南墙140㎝地面上有一10×9.8×3.8㎝的砖头。……双人床上床罩、毯子摆放凌乱，床西南角的棉絮、床罩上有大量血迹，床罩上有一13×2.3㎝的树皮……，床面上中间靠东侧有一12×5.4×5.1㎝的石头，床面上靠南侧有一11.4×5.5×4.5㎝的石头，南侧床框面上有点状血迹。对郑德全出租房北面45米周志清的空房进行勘查，在周志清空房西侧屋檐下发现一枚“天下秀”牌的烟头，烟头边有烟灰及烟丝。在现场西北面约400米是通惠办事处快乐社区3组王志安的农田，其农田内有一小片枯树林，枯树林东北角有两根横放的木棒，两根木棒的一端都有折断痕迹。长的木棒上有一个由折线组成的疑似鞋印。对现场发现的石头、树皮、烟头等进行了原物提取或直接照相。 2.谢某的辨认笔录 谢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4号（吨博举哈子）就是2008年9月11日下午到“新雪招待所”登记住宿的人；谢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号（沙某）就是2008年9月11日下午到“新雪招待所”203房间找吨博举哈子，并一起住宿的两名彝族男子中的一人。 3.童某的辨认笔录 童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1号（沙某）就是2008年9月13日到“童二姐旅馆”住宿的四名彝族男子中的一名。 （四）鉴定结论 1.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公（眉东）鉴（法）字[2008]0003号关于杨某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 证实死者杨某1头右侧颞枕顶部有一8×7㎝头皮血肿，前额部头皮有一4.5×2.5㎝“星”状创口、创内有组织间桥、创缘不整齐；后枕颈背部有10×7㎝青紫。结论为：死者系钝器类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在现场提取的木棒、石块可以形成死者头部的损伤。 2.眉山市公安局东坡区分局物证鉴定室公（眉东）鉴（法）字[2008]0004号关于邹某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 证实死者邹某左眼眶皮肤青紫，双侧鼻腔及左耳道有血性液体溢出。额部眉心至左头顶部头皮有一4.6×8.4㎝“星”状创口、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创内中心区可见颅骨、创缘不齐；左颞顶部头皮有一7×9㎝青紫。结论为：死者系钝器类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在现场提取的木棒、石块可以形成死者头部的损伤。 3.眉山市公安局眉公刑技物证[2008]4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 证实在不考虑双胞胎或者近亲的情况下，在所送检现场东侧废弃房屋屋檐下“天下秀”牌烟头中检出人唾液斑，是吉潘吉达（热各合达）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04×1019。 （五）被告人吨博举哈子的供述与辩解 2008年9月的时候，他和吉潘吉达（热各合达）、沙某、阿尔阿坡（阿某）、阿米所达（阿牛所达）在眉山市火车站附近一间收购废品的家中抢钱。 本院认为，被告人吨博举哈子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暴力手段入户劫取他人财物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抢劫罪。在抢劫过程中，致被害人杨某1、邹某死亡，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成立。 关于被告人吨博举哈子辩称其没有进入案发现场的辩解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有沙某、阿某、热各合达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进入案发现场并实施抢劫行为。故被告人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吨博举哈子具有投案情节，以及案发后，被害人近亲属表示对被告人予以谅解，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吨博举哈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解意见。经查，沙某提出抢劫犯意后，阿某、热各合达、吨博举哈子积极参与，四人共同抢劫致二被害人死亡，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吨博举哈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乔劲松 审判员  余 宁 审判员  马熙湘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华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项 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