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豪爵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棠下镇富棠二路**。法定代表人：王大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庆，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琪坤，男，汉族，1977年9月1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胜，广东凌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豪爵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下称豪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琪坤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琪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两审诉讼费用由伍琪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伍琪坤违反内部管理制度尚未达到解雇的严重程度，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管理制度》以及《劳动合同附页》适用于豪爵公司对员工进行管理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伍琪坤入职单位长达14年时间，应熟知豪爵公司的管理制度和规章制度，知道并清楚违反上述规范的后果。并且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十一条明确显示“甲方双方共同遵守依法制定的《奖惩基准》、《劳动合同管理制度》、《劳动合同附页》”，而《劳动合同附页》第6点约定“在公司范围内动手打人的”，豪爵公司有权根据《劳动合同书》约定的条款，解除与伍琪坤的劳动关系是符合法律和双方意思的规定。其次，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伍琪坤打架的时间、、地点双方再次冲突，以及造成豪爵公司停工停产的情况，已属于严重影响工作秩序，对豪爵公司造成巨大的影响和损失。按照一审法院认定，只要没有对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影响，亦未造成人身伤害等严重后果，就不能根据双方达成的《劳动合同书》进行解雇。但是，该认定是严重错误，若按照一审法院思路待伍琪坤打架造成设备损失或者人员伤亡，这个损失无论是豪爵公司或伍琪坤都无法承担的责任。事情发生在2018年4月8日上午，当时正在进行设备搬迁、拆接电路管线工作，现场有价值昂贵的设备以及危险的电路接驳，伍琪坤打架的行为可能造成上述设备损坏或者电路伤人的情况出现，在平息本次打架后，伍琪坤与李强再次发生冲突，已属于严重影响工作秩序。伍琪坤本次打架的行为还造成豪爵公司当天的工作暂停了一天，严重扰乱豪爵公司的工作计划。豪爵公司还为此支付了工作班组的工人工资，己对豪爵公司造成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完全没有考虑打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造成停工停业的损失是不恰当的再次，本次打架事件在员工之间造成不良影响，豪爵公司拥有的上千名员工，如果不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对伍琪坤进行惩戒，每个员工都认为在工作时发生纠纷可以用暴力解决，造成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最后，虽然李强首先动手将头盔砸向伍琪坤，伍琪坤在闪开后主动冲上去这个行为，激发了双方的矛盾升级，继而造成了该起事件，伍琪坤对此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豪爵公司以其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管理规定为由解除与伍琪坤的劳动关系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伍琪坤经劝阻后再次出现打斗事件，其行为已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管理规定，豪爵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是合法合理的。伍琪坤明知故犯，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综上可知，一审法院没有以伍琪坤的行为所造成的实际影响和后果为衡量标准，简单判断没有造成豪爵公司单位工作秩序严重影响和人身伤害的严重后果，实际上，伍琪坤的行为已严重扰乱豪爵公司的生产秩序，给经营管理带来较大影响，且已造成经济损失，可以认定伍琪坤属于严重违规。豪爵公司是依法解除与伍琪坤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违法解除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为江门市大长江集体有限公司（下称大长江集团）在《劳动合同管理制度》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并没有加以详细的说明和明确规定也是错误的。《劳动合同管理制度》或者《劳动合同附页》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也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伍琪坤公示和告知，伍琪坤从来没有提出异议，该规定作为豪爵公司日常用工管理的依据，也应作为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豪爵公司在管理规范中不可能将所有违反劳动纪律的情形或者具体的程度进行逐一描述细化。但是，豪爵公司根据当时伍琪坤打架的时间、、地点以及再次冲突的情况对其进行解雇是符合公司规章管理制度的。三、伍琪坤在庭审陈述中避重就轻，就连豪爵公司在每年举行的培训活动内容均不予确认，不承认对劳动合同管理制度和纪律的学习，也拒绝承认在本次打架事件中的情况。豪爵公司已有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伍琪坤和李强均有动手打架，伍琪坤依然坚持不存在任何打架，期间劝架的人员在过程中也受到伤害。豪爵公司认为鉴于伍琪坤拒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且事实存在打架的情况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行为尚未达到解除解雇的程度是错误的。四、豪爵公司以大长江集团的人力资源部发出的《处理通报》解除与伍琪坤的劳动关系符合公司的管理程序。一审法院已认定豪爵公司属于大长江集团的下属控股公司，需遵循大长江集团有关人事、财务、劳动管理制度的规定，且伍琪坤也确认豪爵公司的人事管理均由大长江集团的人力资源部负责管理，本案的《处理通报》也是伍琪坤到大长江集团人力资源部盖章领取，足以证明豪爵公司和伍琪坤一直也是受大长江集团的人力资源部的管理。即使豪爵公司没有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处理通报》，但是豪爵公司对该《处理通报》是承认以及告知了伍琪坤，不能以此认定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不当。五、一审法院认定伍琪坤在单位工作已达16年零1个月是错误的。豪爵公司于2004年5月28日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伍琪坤于2002年入职明显有错。伍琪坤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伍琪坤未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准确。（一）伍琪坤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否定了豪爵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管理制度》、《劳动合同附页》的真实性。《劳动合同管理制度》、《劳动合同附页》均是豪爵公司单方面制作的，豪爵公司随时随地都可以对这两份文件作修改，这两份文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案件定案的依据。并且按照《劳动合同附页》的要求是需要伍琪坤本人签名，足以见得《劳动合同附页》的本质是一份协议，在没有签名盖章的情况下，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伍琪坤与李强发生冲突的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既没有报警处理，也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一审法院认为伍琪坤没有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程度准确。（三）豪爵公司认为本次事件造成豪爵公司停产停工和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依据。豪爵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伍琪坤本次打架的行为还造成豪爵公司当天的工作暂停了一天”是虚假的，不属实的。豪爵公司提供的证据“李科卫的证词”的最后一段：“下午在现场调机，见到李强还在这里帮忙，并没有回去”可以证实事发当天全天都有正常工作，豪爵公司认为造成其当天停工一天没有任何依据。二、伍琪坤与豪爵公司才是劳动合同的主体双方，一审法院认定豪爵公司将大长江集团发出的《通报》直接视为其通知行为明显程序不当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豪爵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机构，应独立实施民事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伍琪坤与豪爵公司是劳动合同的主体双方，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豪爵公司应以自己的名义对伍琪坤作出处理，豪爵公司以大长江集团的名义对伍琪坤进行处理明显程序不当。所以，一审法院认为豪爵公司的处理行为程序明显不当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三、豪爵公司在二审中否认伍琪坤的工作年限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于伍琪坤的工作年限，仲裁阶段和一审庭审过程中，仲裁庭和法庭均有依法询问双方当事人，豪爵公司在仲裁阶段以及一审阶段均确认伍琪坤是在2002年3月20日入职的，现在豪爵公司对已经确认的事实否认，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之规定，一审法院采用双方确认的事实作为定案依据是合法合规的。又因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对于劳动者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在于豪爵公司，豪爵公司在仲裁阶段以及在一审阶段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法律的规定，豪爵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伍琪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豪爵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4666.70元；二、豪爵公司承担本案的仲裁及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豪爵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伍琪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64666.70元；二、驳回伍琪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豪爵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伍琪坤。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豪爵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仅围绕豪爵公司提出上诉的问题。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豪爵公司是否应当向伍琪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豪爵公司以伍琪坤打架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为由，解除与伍琪坤的劳动合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伍琪坤与同事因工作沟通问题发生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但双方在冲突后很快即被其他同事劝离。豪爵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伍琪坤对冲突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也不足以证明冲突造成了严重后果。且豪爵公司对于其所提供的《劳动合同管理制度》中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也没有作出详细说明或细化规定，无法与本案的具体情况相对应，而伍琪坤抗辩所述其是出于自卫才还手的抗辩理由也具有合理性，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伍琪坤的行为已达到严重违反豪爵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的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豪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豪爵公司向伍琪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蓬江劳人仲字[2018]1113号仲裁裁决查明伍琪坤的入职时间是2002年3月20日，豪爵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对该事实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豪爵公司在二审中主张伍琪坤的入职时间并非2002年3月20日，而是2004年5月28日，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且未能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豪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江门市豪爵精密机械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豪爵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陈雪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