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再176号   抗诉机关：山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冯永寿,男,汉族,1966年8月26日生,住山西省忻州市。   委托代理人：赵泽萍，女，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冯永寿之妻。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朱虎生,男,汉族,1954年7月11日生,住山西省忻州市。   申诉人冯永寿因与被申诉人朱虎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忻中民终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山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晋检民（行）监[2017]14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晋民抗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玮娜、史永升出庭。申诉人冯永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泽萍、被申诉人朱虎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忻中民终字第877号民事判决认定朱虎生向冯永寿实际借出了13800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和原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冯永寿为朱虎生出具13800元欠条的目的是用于在虎生公司解散后按照三方流水协议支付王耀光欠款，而非冯永寿同朱虎生的另一宗借贷法律关系。首先，从该欠条成立的时间来看，冯永寿为朱虎生出具的欠条时间与虎生公司解散后王耀光、朱虎生冯永寿三人达成的账务解决协议时间为同一天，即2012年4月21日，在时间上具有高度承接性。其次，从冯永寿为朱虎生出具该欠条的目的以及欠条与三方首次债务解决协议的关联度来看，王耀光、朱虎生、冯永寿三人在虎生公司解散后于2012年4月21日达成过债务解决协议，即朱虎生、冯永寿两人分别向王耀光支付13800元，三人账务全部算清，并由朱虎生担保。同一天，冯永寿向朱虎生出具13800元欠条，该欠条在出具时间、载明的金额以及具体用途上与三方债务解决协议高度关联，具有合理的正常逻辑延展，可以认定冯永寿为朱虎生出具13800元欠条的目的就是为了按照三人债务结算协议支付王耀光的欠款。对于为何向朱虎生出具13800元欠条，冯永寿在庭审中表述，鉴于朱虎生作为三方债务结算协议的担保人，其向朱虎生出具欠条，并商定由朱虎生将欠条交给王耀光，并在欠条上签字，其后再由冯永寿向朱虎生支付相应欠款。该种表述符合常理，也与民间清偿债务习惯相符。而对于朱虎生在庭审过程中主张该欠条与三方达成的账务清算协议无关，是独立于清算协议之外的另一宗债务的主张，朱虎生只是简单地否认，且并未提供冯永寿借款的目的、款项交付方式等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朱虎生关于该欠条与三方债务结算协议属于不同债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从该欠条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述认定的冯永寿向朱虎生出具欠条目的和用途，可以得知该次三人债务清算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对于该事实朱虎生在庭审中亦认可“我没有给王耀光钱”，冯永寿提供的张林天等证人的证言亦证实该欠条为“空头条”。同时，依据冯永寿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明》显示，王耀光、朱虎生、冯永寿三于2012年7月19日又在李宏伟的见证下达成了新的债务清算协议，并约定三人之间账务就此算清，再无瓜葛。此《证明》也直接证实了前次债务协议并未得到实际履行，也即本案所涉欠条并未得到实际履行，冯永寿与朱虎生之间并未产生实际的资金借贷关系。故终审判决仅凭朱虎生所持冯永寿出具的欠条径行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申诉人冯永寿称，1.原审认定申诉人向被申诉人借款13800元无事实依据。2.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已彻底了结债权债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被申诉人朱虎生辩称，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有欠条为证，故申诉人已经了结债权债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原告朱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2年3月9日，被告冯永寿向原告借款13306元；2012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3800元，当时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逾期按月1.5%支付利息。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7106元，支付逾期利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公司借款13306元系被告向三人经营的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被告向原告个人借款138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的主张不能对抗被告给原告所打欠条，对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冯永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3800元款项的事实，有上诉人于2012年4月2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为证，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负有偿还被上诉人该笔款项的义务。上诉人所诉债权债务已了结，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款项的理由证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故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所涉13800元的欠条是否已实际交付。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申诉人朱虎生起诉要求申诉人冯永寿按借条返还借款的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申诉人负有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明责任。但再审庭审时，被申诉人除一纸欠条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另外，再审庭审时，被申诉人在法庭提问“两笔款为何日形成、为何数额一致、借款用途、借款来源、现金面额多大、尾数为何有800元等细节”时，均回答“记不清”。但申诉人对被申诉人主张偿还13800元借款抗辩未实际交付及代其转交王耀光的陈述自始至终一致，其举证证明三方清算后应付王耀明的13800元与被申诉人所诉的借款13800具有关联性，其向被申诉人书写欠条并委托被申诉人向王耀明付款及因被申诉人未付款后自己向王耀明付款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被申诉人的举证达不到上述规定的优势证明标准，即依然不能证实其与申诉人的借款实际支付。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申诉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实际出借了约定的款额，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判在无充分证据证明朱虎生向冯永寿实际出借13800元的情况下，即判令冯永寿偿还朱虎生借款本金欠妥，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七条“注意防范、制裁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要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形式有瑕疵的“欠条”或者“收条”，要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对现金交付的借贷，可根据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的大小、当事人间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易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结合双方当事人认可的2012年4月21日、7月19日“三方算账”等证据和张林田的证言，综合判断得出，申诉人抗辩主张的欠条系未实际交付借款的空条的理由成立。原判认定双方借款实际交付采信的证据明显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事由和申诉人的申诉请求与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忻中民终字第877号民事判决及忻府区人民法院（2014）忻民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诉人朱虎生的诉讼请求。   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23元（478元/145元）由朱虎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永平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王 莉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姬琛琛   附：相关法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http://law.lawtime.cn/lifadongtai/22127.html""民事诉讼法释义：第64条""_blank)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法[2011]33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