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6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再文，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有菊，女，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杨秀全，男，1948年1月5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姚登菊，女，1950年10月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杨再明，男，1982年9月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上诉人杨再文因与被上诉人张有菊、原审第三人杨秀全、姚登菊、杨再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再文、被上诉人张有菊、原审第三人杨秀全、姚登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再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再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清事实重新认定夫妻共同财产，合理分割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有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明显偏袒张有菊。张有菊、杨再文结婚后一直在外打工，从未见过修房过程。2003年杨再文的父母得到土地征收补偿款29000元并办理了乡镇建设许可证，2006年将木房改建为砖混结构一楼一底房屋一幢，逐年增层至三楼一底。2011年3月14日分户之前早已建好，而分户的原因是新店乡农村信用社发动农户办理“摇钱树卡”，要户主才能办理，于是分户将杨再文变为户主。分户后至今从未与父母分过家。拆迁补偿款中5345.70元是张有菊、杨再文私自用于家庭开支，存款130000元被张有菊私自带走。贷款40000元不是用于建房，是张有菊的母亲急需要钱，张有菊、杨再文无钱而贷款交给张有菊的母亲。张有菊与杨再文发生争执是因杨再文父亲的房屋被征收后，张有菊的母亲听说杨再文的卡上有70多万元，要杨再文拿20万元给她，杨再文不肯，才引起离婚的。拆迁补助费735345.70元是杨再文父母的，父亲不在家，母亲没文化，杨再文才代签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至政府将房屋拆迁补助费汇入杨再文的银行卡。“户口册”、安全责任书能证明杨秀全当时有能力承担家庭事务，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征用土地勘丈登记表，能证明杨秀全修房资金来源，江某的证言能证明杨再文未分到土地，不能单独享有“玉三”高速公路土地征收补偿费。姚本沅的证言，能证明杨秀全修建房的准确时间，杨秀全的木房保险单，办理的乡镇建设许可证，能证明房屋产权归杨秀全所有。一审审理程序没有调解和法庭辩论环节，杨再文没有陈述的机会，张有菊的说辞都被采纳，明显偏袒张有菊。案涉房屋产权是杨秀全的，杨秀全从未将房屋产权转让过，也未立过分家协议，单凭张有菊的无理起诉，将杨再文父母的房屋判为杨再文与张有菊的财产，侵害了父母的合法财产权利。张有菊辩称，杨再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房屋是张有菊与杨再文共同修建的，在信用社的贷款也是用于建房，张有菊与杨再文打工5年存了4万多元用于建房，除此之外还借了1万元建房，打工之后才还清。杨秀全述称，整栋房屋都是杨秀全出资修建的，杨再文、张有菊在外打工，从未给过一分钱，杨再文、张有菊领取拆迁补偿款后也未给杨秀全，要求将房屋归还杨秀全。姚登菊述称，房子是杨秀全、姚登菊出钱修的，杨再文、张有菊没有出过钱，打工时也未给过父母钱，杨秀全、姚登菊还要抚养杨再文、张有菊的子女，所以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全部归杨秀全、姚登菊。杨再明二审未作陈述。张有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再文支付张有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36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再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8日，张有菊与杨再文在贵州省岑巩县民政福利股登记结婚，并与杨再文父母一起生活。2017年7月14日，张有菊起诉离婚，经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和好。2018年3月12日张有菊再次起诉离婚。2018年4月19日，张有菊与杨再文经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离婚。2006年，张有菊、杨再文将杨再文父母的木房改建为砖混结构一楼一底的房屋一幢。2011年3月14日，张有菊、杨再文另立户，并与杨再文的父母分家生活，同年将改建的房屋增层至三楼一底。2016年7月21日，该房屋因Ｇ320国道改扩建被拆迁，杨再文领取拆迁补助费735345.70元，其中框架结构补偿款73080元（第一层，91.35㎡，按800元／㎡补偿）；砖混结构补偿款350324.44元（第二至四层，515.183㎡，按680元／㎡补偿）；砖木结构补偿款6264元（第五层，10.8㎡，按580元／㎡补偿）；拆迁奖励补偿款185199.90元（617.333㎡，按300元／㎡补偿）；房屋装修补偿费43977元（219.885㎡，按80元／㎡补偿）；房屋附属物补偿12084.80元；安置补偿费43213.31元；地面构筑物及附着物补偿费11614.40元；建设用地补偿费9587.86元。杨再文领取拆迁补助费735345.70元后，于2016年7月27日当天分四次总计存入杨再文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玉屏侗族自治县支行的账户730000元，其中5345.70元已用于杨再文、张有菊家庭开支，存款130000元在杨再文、张有菊离婚和好后用于家庭开支，现拆迁存款尚有600000元。2011年8月25日，杨再文、张有菊向玉屏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40000元建房。第三人杨再明在2003年已拆旧木厢房另建砖房居住，未与张有菊、杨再文一起生活。一审法院认为，张有菊、杨再文婚后于2006年将杨再文父母的木房拆建成一楼一底的砖混结构房屋，而张有菊在离婚纠纷和本案中均自认杨再文的父母一直与张有菊、杨再文共同生活至2011年房屋增层前，故一、二层房屋属家庭共有财产，所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应以家庭共有财产进行处理，张有菊与杨再文系夫妻关系，可作为家庭成员参与分割，对张有菊主张要求对该部分房屋以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割的主张，证据不足，故杨再文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中一、二层补偿款及奖励款应由张有菊、杨再文和第三人杨秀全、姚登菊共同享有，即房屋第一层拆迁补偿款73080元、第二层补偿款116774.81元，第一、二层拆迁奖励补偿款27576.72元，共计217431.53元，由张有菊、杨再文和第三人杨秀全、姚登菊各自享有150080.86元，即张有菊与杨再文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50080.86元。对装修补偿费21988.50元、地面构筑物及附着物补偿费11614.40元、附属物补偿12084.80元、建设用地补偿9587.86元，共计55275.56元，鉴于上述四项补偿款项与一、二层房屋补偿款不可分割，且杨再文亦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以家庭共同财产处理为宜，由张有菊、杨再文和杨秀全、姚登菊各自享有27637.78元，即张有菊、杨再文共同享有27637.78元。2011年，张有菊、杨再文与杨秀全、姚登菊分家生活后，在原有的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上新增建第三层、第四层砖混结构和第五层（10.8㎡）砖木结构的房屋，该房屋系张有菊、杨再文与父母分家后所建，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张有菊、杨再文共同修建的第三、四、五层所领取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即第三、第四层共计233549.62元、第五层6264元，共计239813.62元，应由张有菊、杨再文平均分割，张有菊、杨再文各自享有119906.81元。对于安置补偿费43213.31元，系房屋拆迁后对现有家庭成员的安置费用，应作为张有菊、杨再文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由张有菊、杨再文各自享有21606.65元。鉴于张有菊、杨再文在领取拆迁补偿费后将135345.70元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故应从张有菊、杨再文各自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中扣除67672.85元（135345.70元÷2=67672.85元）。综上，张有菊应享有房屋第一、二层拆迁补偿款及奖励款75040.43元；装修补偿费、地面构筑物及附着物补偿费、附属物补偿、建设用地补偿费等四项补偿款13818.89元；第三、四、五层补偿款119906.81元；安置补偿费21606.65元。以上合计230372.78元，扣除用于家庭生活开支的67672.85元后，张有菊应享有房屋拆迁款162699.93元。第三人杨再明在2003年已拆旧木厢房另建砖房居住，故其对杨再文所建砖混结构房屋不享有分配权。杨再文辩称本案争议拆迁房屋全部系父母所建，张有菊、杨再文无钱投入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其父母建房投入资金的证据，其在答辩意见中所列家庭收入清单却能证明张有菊、杨再文的收入逐年增加，张有菊、杨再文在农村信用联社的贷款理由、时间，足以证明张有菊、杨再文具备增加楼层的建房能力、对建房实际资金的投入和建房时间，故杨再文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再文辩称张有菊、杨再文的夫妻共同财产289000元被张有菊带走，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且与庭审陈述不一致，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第三人杨秀全、杨再明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限杨再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张有菊房屋拆迁补偿费162699.9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3元，由张有菊负担300元，杨再文负担213元。二审中，张有菊、杨秀全、姚登菊未提交新证据。杨再文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人民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农村房屋还本长效保险单（复印件）1份、玉屏县信用社农贷收款凭证（复印件）1份、玉屏县信用社农贷付款凭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2006年前木房的产权归杨秀全所有，房屋的保险费是杨秀全交的，杨再文、张有菊无权拆杨秀全的房屋再修房屋；2、杨秀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修建房屋的土地，其承包经营权归杨秀全所有；3、“玉三”高速公路建设征用土地勘丈登记表（复印件），拟证明房子是杨再文的父母用征地补偿款修建的；4、《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附件）》1份，拟证明房子是杨再文的父母修建的；5、《安全生产责任书》1份、玉屏侗族自治县新店镇河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杨秀全在大龙一公司上班，建房时杨秀全有经济来源；6、照片5张，拟证明修路时占用杨秀全的土地，有土地补偿款。经质证，张有菊对杨再文提交的证据1表示不清楚，认为杨再文的父母2003年同意杨再明修建房屋，2006年才让杨再文、张有菊修建的房屋。对杨再文提交的证据2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认为征地补偿款被杨再文的父母存起来了，杨再文、张有菊都没有得到，修房时其父母未拿出来建房。对证据4不清楚，认为修建时没有该证。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杨秀全的钱未用来修房子。对证据6不清楚。杨秀全、姚登菊对杨再文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意见。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杨再文提交的证据1、2、3、4、5均是相关单位出具的，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明现房屋全是杨秀全、姚登菊修建的事实，故对杨再文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杨再文提交的证据6，张有菊表示不清楚，但双方均陈述存在修路征地得到补偿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认定事实：张有菊、杨再文婚后与杨再文父母一起生活，并生育一子一女。2006年，张有菊、杨再文与杨再文父母共同将原属杨再文父母所有的木房改建为砖混结构一楼一底的房屋一幢。2011年3月14日，张有菊、杨再文将户籍另立户。张有菊、杨再文长期在外务工，其子女均由杨再文的父母杨秀全、姚登菊照顾。2010年杨秀全在贵州大龙铁合金集团玉屏闽盛铁合金有限公司上班。2011年8月14日，杨再文在农村信用社贷款40000元，贷款用途为建房，同年改建的房屋增层至三楼一底。2016年7月21日，该房屋因G320国道改扩建被拆迁，杨再文与玉屏县320国道皂角平至新店段改道工程征地拆迁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并领取拆迁补助费735345.70元，其中房屋补偿金额614868.34元、装修补偿43977元、附属设施补偿12084.8元、安置补助43213.31元、地面构筑物、附着物补偿11614.4元、占用土地补偿9587.86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争议房屋的权属如何认定；2、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如何分割。关于争议房屋的权属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记录，杨再文、张有菊认可婚后与杨再文的父母杨秀全、姚登菊共同生活，故一审认定争议房屋的一楼一底部分属杨再文、张有菊与父母的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对于加层部分，张有菊称2011年与父母分开生活，修建加层部分时父母征地补偿没有多少钱，大部分都是张有菊、杨再文出资，故属夫妻共同财产。杨再文称2011年分户是为了杨再文子女入学，并未与父母分开生活，2014年才与父母分开生活，加层部分是父母出资修建，属父母所有。杨秀全、姚登菊主张争议房屋系其夫妻二人修建，张有菊、杨再文并未出资。杨再文在一审申请的证人江某、周某出庭作证，证实杨再文与杨秀全分户，但未分家，杨再文、张有菊长期在外务工，子女由杨秀全、姚登菊照顾。从张有菊的陈述以及证人证言看，加建部分房屋主要是由张有菊、杨再文出资，但杨秀全、姚登菊仍有部分出资，并且张有菊、杨再文在外务工，子女由父母照顾生活，而修建的房屋属一个整体，从安置补偿清单上列明的房屋附属设施只有1个组合灶，可以认定张有菊、杨再文在2011年修建房屋期间并未明显的另居生活，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加层部分的修建情况，故不能仅以2011年杨再文从户籍上分户认定加建部分房屋属张有菊、杨再文的夫妻共同财产，而应当认定争议房屋属家庭共同财产。关于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如何分割的问题。争议房屋为三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房屋补偿金额614868.34元、装修补偿43977元、附属设施补偿12084.8元，共计670930.14元，张有菊、杨再文、杨秀全、姚登菊各享有四分之一，张有菊应享有167732.53元。安置补助费是对拆迁房屋家庭成员的安置，而拆迁房屋属张有菊、杨再文与杨秀全、姚登菊共有，应按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地面构筑物及附着物补偿指沼气池、堡坎、水泥院坝、围墙，与房屋的使用密不可分，应按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处理。占用土地补偿款，杨秀全承包户名下包括杨再文等共5人承包土地，张有菊与杨再文婚后，户口已迁入新店乡河口村河口组，该款应当作为家庭共同财产予以处理。故安置补助43213.31元，地面构筑物、附着物补偿11614.4元，土地补偿款9587.86元，共计64415.57元，张有菊享有16103.90元。以上款项张有菊共享有183836.43元。杨再文、张有菊领取拆迁补偿费后将135345.70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应从各自应享有的拆迁补偿费扣除67672.85元，杨再文尚需支付张有菊116163.5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再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致判决结果不当，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二、杨再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有菊房屋拆迁补偿费116163.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3元，由张有菊负担300元，杨再文负担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张有菊负担100元，杨再文负担3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倪庆飚审判员  李 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