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5792号 原告：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一康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易乾东。 原告：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吉泰三路8号1栋1单元7层7号。 法定代表人：何科翰。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辉，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曾李，女，汉族，1994年4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赵明，男，汉族，1978年6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原告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与曾李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吴翔独任审判。于2018年7月12日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告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辉，被告曾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追加赵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10月16日进行第二次开庭，原告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辉，被告曾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第三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于2018年12月19日进行第三次开庭，原告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茂辉，被告曾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清，第三人赵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与曾李不存在劳动关系；2.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无须支付曾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500元；3.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无须支付曾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230元；4.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无须支付曾李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20元。事实与理由：赵明为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代理商，曾李系赵明的雇员。赵明为方便为雇员购买社保，遂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签订了《代缴社保协议》，明确了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为包括曾李、程伟在内的几位雇员代缴社会保险。在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代缴社保后，由赵明定期支付给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但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5日作出仲裁裁决书，确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绵阳世纪生物、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认为与曾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诉至法院。 曾李答辩称，1.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与曾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曾李入职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未与曾李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双倍工资；3、曾李因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无法提供劳动条件而被迫离职，故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4、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未安排曾李带薪休年休假，应当向曾李支付年休假工资。 围绕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5年3月31日，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甲方）与赵明（乙方）签订《产品代理销售合约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四川省成都市地区的产品销售代理商，代理产品为：世纪眼神-细胞生态护眼水，时光水道-细胞生态护肤水，代理期为1年。 二、2016年4月1日，绵阳世纪生物公司作为供货方（甲方），与赵明作为销售代理人（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市级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作为研发生产出品企业，同意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作为市级代理，进行市场宣传、推广、销售。必要时，乙方须组织本市区县代理进行产品相关知识及企业文化宣传培训等工作。该合同未约定代理期限。庭审中赵明对于绵阳世纪生物公司授权其作为成都地区的产品销售代理商这一事实予以认可。 三、2016年6月2日，赵明（乙方）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甲方）签订《代缴协议》，内容为：“因本人与贵公司有代理合作关系，但又没有与任何公司、企业、个体工商户或团体等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人又雇佣了程伟、何清、曾李做一些日常工作。现因无法以员工身份参加社会保险，故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签订本协议时，根据成都市社保局同意标准，乙方雇员的社会保险费每月费用缴纳，乙方按照每月（季度）向甲方支付费用；二、甲方为乙方代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以成都市社保局同意标准，企业和个人承担的费用以及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个人全额承担，乙方雇员与甲方不存在实际劳动关系以及其他任何经济纠纷……” 四、为证明为曾李购买社保，发放工资的实际为赵明，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提交赵明向曾李的部分微信转款记录，载明赵明于4月26日向曾李转款5525元、5月26日向曾李转款5525元、2017年6月6日向曾李转款5068元、2017年6月26日向曾李转款“公司五人的社保费”5525元。庭审中，赵明对此予以认可，并陈述是其雇佣曾李，给曾李购买社保并发放工资，4月26日、5月26日向曾李转账5525元是给曾李、程伟等人缴纳社保的费用，6月6日向曾李转款5068元是扣除了购买社保后的工资，同时，赵明向本院补充提交名称为“公司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微信群内有曾李、程伟、何清三人，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平时由赵明提供客户信息，安排曾李等三人处理产品的快递单号、发货等事项，如2017年5月24日下午赵明在微信群内发出“今天送单”、“做完把表单发我”、“以上订单马上出快递单号，工作量大以下报送单明天出表”等内容，曾李将每月的工资及社保金额报赵明后，由赵明向其转账。曾李对微信聊天记录及转款事实予以认可，但答辩称赵明是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其发放工资、够买社保的行为均是代表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 五、为证明曾李的工作不仅包括处理赵明代理的护肤水与护眼水订单，还包括其他品类，赵明向本院提交2016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即曾李在职期间的天天快递详情单，单据上载明发出的货物品类有“手帕纸”、“白色抽纸”、“本色抽纸”、“水”等。 六、曾李向本院提交其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的《离职申请报告》及2017年5月31日的《离职证明》，《离职申请报告》有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盖章，并有赵明签字。内容为：“本人于2016年1月15日入职，工作至今已一年多。但现因公司突然通知要求更改办公地址（公司新地址为：成华区华盛路58号51幢），由于新地址与公司旧地址（高新区吉泰路三路8号1栋1单元7层7号）相距太远，交通非常不方便，并且本人现为孕妇，无法每天穿城上班。因公司搬迁，无法继续上班，实属无奈，特提出离职申请，离职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离职证明》有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盖章，内容为：“兹证明曾李女士原系我公司行政部职员，在职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5月31日，现已办理完所有离职手续。特此证明”。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对《离职申请报告》及《离职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办理《离职申请报告》和《离职证明》是为了配合赵明给曾李办理社保转移和失业补贴，实际与公司无关。 七、曾李提交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显示，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为曾李缴纳社保的单位为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 八、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曾李以绵阳世纪生物、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支付曾李经济补偿金7500元；2、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支付曾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部分55000元；3、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支付曾李未休年休假工资2300元；4、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支付曾李加班工资3678元。绵阳世纪生物公司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未出庭。2017年9月5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105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一、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在本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曾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元；二、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在本仲裁裁决书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曾李支付未签订劳动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230元；三、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在本仲裁裁决生效后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曾李支付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假工资920元，绵阳世纪生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裁决作出后，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不服仲裁结果，向本院提出诉讼，诉请如前。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一员，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受规章制度约束，用人单位享有用工支配权和管理权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曾李与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之间无书面劳动合同，且曾李的日常工作均是由赵明安排，双方对此均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曾李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是否建立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即“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了劳动关系，应主要考虑双方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社会保险购买关系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劳动工具、劳动条件等基本要素。现评判如下： 首先，曾李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之间是否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曾李主张赵明是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赵明安排曾李、程伟、何清三人的工作是以公司名义。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辩称赵明的行为仅能代表个人，并非以公司名义，赵明也不是公司的负责人。对此，赵明陈述自己是个体户，仅是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代理商，曾李实际是他雇佣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提交的《产品销售市级代理合同》和《产品代理销售合约书》，以及赵明安排的工作包括处理其代理的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的护肤水和护眼水并结合赵明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赵明的代理商身份，仅从赵明个人的微信备注以及微信群名称，无法证明赵明安排曾李的工作，并对曾李进行日常管理就是以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曾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赵明就是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另外，从赵明提交的聊天记录、快递详情单的内容显示，曾李的工作所指向的产品并非仅有护肤水和护眼水，还包括“本色抽纸”、“手帕纸”等其他产品，超过了赵明代理的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业务内容，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也未向曾李发放“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因此，无法看出曾李作为劳动者受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管理的事实。 其次，曾李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之间是否建立薪资支付关系。一、曾李依据其社保的缴纳单位是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来抗辩称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建立以实际用工为准，社保关系并不是建立劳动关系的必备要件，社保关系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曾李的社保费用也一直是由赵明负担，并不是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直接为其购买；二、曾李主张《离职证明》上有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盖章，故其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离职证明只是证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之一，并不是唯一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三、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和赵明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看出，曾李的工资一直是由赵明在发放，社保费用也是由赵明转账给曾李，再由曾李自行购买，曾李对此也无异议。对此，本院认为，结合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赵明每月向曾李转的款项包括工资、社保费用以及为曾李、程伟、何清三人租房的房租、物管、水电费用，但该转账记录无法体现出赵明是在替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在发放工资，曾李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赵明发放工资、为其购买社保是以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名义或是得到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授权。 综上，赵明的陈述和所提交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与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据此认定曾李与赵明之间成立劳务关系。在该关系中，曾李系从赵明处领取劳务报酬，而非从绵阳世纪生物公司、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处领取劳动报酬，曾李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之间未建立隶属关系，曾李不接受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管理、遵守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的规章制度，即曾李并未因其与赵明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曾李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故本院认定曾李与绵阳世纪生物成都分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与曾李不存在劳动关系； 二、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绵阳天一世纪生物水业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无须支付曾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75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230元、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920元。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曾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翔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