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52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娄经华，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聪，男，198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元耀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中山北路139号。 法定代表人：傅昌龙，系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府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江山市双塔街道县河一区2幢B202室。 法定代表人：严小明，系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接近，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健，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娄经华为与被上诉人李洪聪、浙江元耀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府都建设有限公司、方接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8）浙0726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娄经华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洪聪对娄经华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雇主是错误的。娄经华当时只是油漆工程的管理人员，所有工资均由方接近所发，其余员工也是应方接近要求找来干活的，因此，方接近才是雇主。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2016年1月14日，李洪聪当晚摔伤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治疗，伤害明显，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月14日起算，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三、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实李洪聪下午和众人喝过酒才去上班，违反了安全规定，其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承当至少60%的责任。时隔两年，证人无法回忆当时喝了什么酒，不记得什么饭店是正常的，不能因此否定证人证言的效力力。四、事故发生后，李洪聪被送往医院治疗，因其家庭经济困难，上诉人为其垫付了医药费17149元，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扣减了2000元工资没有依据。上诉人垫付的全部是医疗费。针对欠付工资问题，李洪聪应当另行主张。即使原审判决正确，原审判决也应当在判决第一项中将医疗费从赔偿款中抵扣，否则对上诉人不公平。 被上诉人李洪聪答辩称：对方说方接近是老板，我不同意。我的工资是娄经华支付的，我是给娄经华干活的。法律规定时效是一年，但要等我伤势好了之后才可以开庭审理和鉴定，这不能算超过时效。证人出庭作证，说我加班前喝酒，这不是事实。当天老板说晚上要加班，我们都没有喝酒。他支付的17490元中有一部分是工资，其实只支付了15149元医疗费。 被上诉人浙江府都建设有限公司、方接近共同答辩称：案涉工程是由被上诉人浙江府都建设有限公司转包给方接近，其中方接近包工包料分包给上诉人娄经华进行实际施工。被上诉人方接近从来没有雇佣过李洪聪。李洪聪是由娄经华雇佣，和娄经华形成雇佣关系，和方接近没有关系，李洪聪工资也是娄经华支付的。对于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没有异议。 二审中，其他当事人未提供答辩意见。 李洪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元耀公司、府都公司、娄经华、方接近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9009.59元、交通费343.5元、误工费42044.35元、护理费180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残疾赔偿金840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鉴定费3300元，共计人民币190599.44元。2、判令由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被告府都公司经招投标获得了浦江县众信农贸市场二楼提升改造工程，随后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被告方接近，方接近将工程的油漆抛光工程交由娄经华施工，由娄经华安排油漆工人的工作和工资发放。2016年1月13日晚9时30分许，因案涉工程赶工期加班，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在粉刷时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原告当即被送往浦江县天仙骨科医院救治。经浦江县天仙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3天，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于2017年12月9日于天仙骨科医院进行内固定取出手术，住院14天。共支付医疗费29009.59元。2018年3月6日，原告自行委托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遗有左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时间评定为365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5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3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娄经华为原告支付了17149元的医疗费（其中2000元系工资），被告方接近另外支付了2000元的医疗费。但无法就原告所受经济损失与被告等人达成赔偿协议。为此，原告诉来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案涉原告跌落的脚手架系被告方接近提供，事发后经检查脚手架无破损，脚手架底部滑轮未固定。再查明，2015年3月9日至事故发生时，原告李洪聪居住在浦江县项店一区64-4号1单元102室。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对原告李洪聪因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应由原、被告各方根据各自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原因力比例确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原告的雇主认定及各被告之间关系问题。结合方接近与娄经华间的施工方式、人员安排、报酬结算及庭审陈述等情况，可以认定娄经华系油漆、抛光工程的分项承包人。原告李洪聪系娄经华的工人，其雇主为娄经华，未与方接近直接建立雇佣关系。娄经华辩解其只是工地上的管理人员，与其庭审中自认“油漆算是包给我的”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娄经华雇佣原告李洪聪为其从事油漆、抛光工作，双方形成的系劳务关系。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原告自2016年1月13日发生事故后进行持续治疗，于2018年3月26日经金华正路鉴定所评定为十级伤残，视为治疗终结，治疗终结之日视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自治疗终结之日起三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被告娄经华抗辩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三、赔偿责任的划分。原告在夜晚加班从事油漆、抛光工作，应当对夜晚在脚手架上作业有一定的安全风险防范意识，其自身未尽注意义务，从脚手架上摔下，对受伤的后果原告自负一定的责任，酌定原告自负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浙江府都公司明知被告方接近无资质仍将工程予以转包，方接近又将油漆抛光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娄经华，故被告府都公司、方接近应与雇主即被告娄经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方接近、娄经华辩解自己不应承担责任，以及被告府都公司辩解原告应负主要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四、损失计算标准。原告要求按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由于本起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1日前，根据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的相关精神，赔偿标准仍应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本案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结合事故发生前原告居住于农村的事实，故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要求第一被告元耀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9009.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30元/天=810元、交通费343.5元、残疾赔偿金24956元/年×20年×10%=49912元、误工费68.37元/天×365天=24956元、营养费60元/天×150天=9000元、护理费150元/天×120天=18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135331.09元。以上损失由被告承担80%即108264.87元。扣除娄经华已支付的15149元医药费（17149扣减2000元工资），尚应赔偿93115.87元。因原告的伤势已构成伤残，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予以支持。以上赔偿项目合计97115.87元。被告府都公司、方接近对被告娄经华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接近已支付的2000元可从其赔偿款中相抵扣）。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娄经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洪聪医药费等损失93115.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97115.87元；二、由被告浙江府都建设有限公司、方接近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方接近已支付的2000元可从其赔偿款中相抵扣）；三、驳回原告李洪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洪聪负担1019元，被告浙江府都建设有限公司、娄经华、方接近负担1037元。 二审中，上诉人娄经华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李洪聪在上班前曾喝酒。被上诉人李洪聪质证认为：一起吃饭是事实，但没有喝酒。被上诉人浙江府都建设有限公司、方接近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无异议。对于该证言，本院认证如下：该证言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 其他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娄经华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油漆算是包给我的”，结合原审三名证人关于被娄经华叫去干活的证言，可以认定娄经华与李洪聪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李洪聪在2017年底、2018年初因本案伤害事故再次住院治疗，并进行了内固定取出术，至此，李洪聪所受的伤害方最终确定，故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娄经华主张李洪聪在上班前饮酒，应当承担至少60%的责任，但依据不足。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支付了李洪聪提供劳务期间的工资2000元，故李洪聪主张其垫付的17149元当中包含2000元工资并无不当。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已经扣除了娄经华已经垫付的医疗费，而方接近本人垫付的2000元与娄经华无关，不应在娄经华的赔偿金额中扣除。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娄经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12元，由上诉人娄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红彦 审 判 员 周楚臣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钟李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