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5909号 原告：袁东富，男，198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香，浙江亿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川，男，198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海县。 被告：象山兴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号：330225000043841）。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靖南路18号A楼西首街面北首。 法定代表人：沈国光。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浙江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254097623X）。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丹东街道丹峰东路299-315号。 法定代表人：黄兆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生，浙江联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崇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1058276632T）。住所地：浙江省宁波保税南区九龙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涂晓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修华，该公司员工。 原告袁东富与被告象山兴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兴和公司）、吴永丰、浙江建安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建安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物流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4日诉前登记，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申请，2018年1月28日，原告申请撤回工程造价鉴定申请（经本院多次释明，原告于2018年7月20日明确撤回鉴定申请），2018年7月20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吴永丰的起诉，2018年8月28日，本案转正式立案，由审判员吴希松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袁东富的委托代理人吴春香、被告兴和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国光及委托代理人周波、被告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崇德、被告招商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修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袁东富请求判令：1.被告吴永丰、被告兴和公司、被告建安公司支付原告工程余款1522156.19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其中149300元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1372856.19元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招商物流公司就上述款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3.原告就四被告未支付的工程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在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兴和公司支付原告尚欠工程款846508.19元及该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损失（其中一期50000元自2015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期796508.19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建安公司就上述欠款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招商物流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支付责任。 事实与理由：被告招商物流公司系宁波保税区物流中心工程发包人，被告建安公司为总承包方，被告兴和公司为分包方，被告兴和公司再将其中的泥水工转包给吴永丰，吴永丰未实际施工，而是再将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施工。2015年8月，一期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大部分款项已结清，尚欠人工费149300元，结算单据已交给吴永丰。后二期工程仍由原告清包泥水工，工作内容包括基础、粉刷、框架、地平、马路、下水铺管等，涉及保税区物流中心二期四号至八号仓库。2017年5月，工程已完工，被告兴和公司、建安公司已将资料提交被告招商物流公司进行竣工验收，但原告却无法从吴永丰处结得工程款。经查，被告兴和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建安公司处于失信状态，根据工程量并结合市场价格水平，原告已承受3378856.19元的巨额成本，在起诉前吴永丰、被告兴和公司、被告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2006000元。另外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招商物流公司支付民工工资389348元，此外，扣除吴秀庆施工的工程款187000元，二期工程款尚欠796508.19元，另加一期尚欠工程款50000元，故原告可领取的工程款总计846508.19元。同时，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发现吴永丰系被告兴和公司的代理人，故撤回对吴永丰的起诉，并对其余被告应承担的责任作了相应变更。 原告提供的证据有： A1.证明1份，证明宁波保税区物流中心二期工程泥工实际由原告施工； A2.工地现场照片6张，证明宁波保税区物流中心二期工程泥工实际由原告施工，工程已竣工； A3.银行转账记录1份，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并收取过相关工程款； A4.工程量计算表1份，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 A5.取得资金记录1份，证明原告已领取工程款2006000元的事实； A6.证人田某、齐某证言，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 A7.结算协议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兴和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 A8.证人陈某书面证言1份，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 A9.泥工劳务预算编制1份，证明根据图纸预算编制人工费为3989408元。 被告兴和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并非原告二期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与被告建安公司所签合同的签名和盖章均不是真实的，并非适格被告；2.对二期工程中的劳务分包合同，由于工程已做好，验收也是好的，经与吴永丰沟通，我公司对劳务分包合同予以认可，但相关的权利、义务我公司是不会承担的；3.对一期工程中经各方认可的50000元工程款没有确定付款日期，不应当计算利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兴和公司未提供证据。 被告建安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是工程的总包方，根据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劳务是可以分包的，不存在违法分包。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建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有： B1.总承包施工合同1份，证明被告建安公司系工程总承包方； B2.劳务分包合同1份，证明被告建安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被告兴和公司的事实； B3.授权委托书1份，证明吴永丰是被告兴和公司代理人的事实。 被告招商物流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同时下面的劳务分包也不清楚，且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中除相应的质保金以外的部分全部支付给被告建安公司，目前不存在欠付工程款。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招商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有： C1.付款申请表、银行行业务回单及银行承兑汇票，证明被告已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对证据A1、A8的认定，因证人未出庭质证，且被告方提出异议，故上述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证据A2的认定，结合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施工现场状况，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A3、A5，被告方对付款事实无异议，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则需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对证据4的认定，因该表系原告单方制作，无相对方签名或盖章，同时被告方对工程量事实均不认可，故该证据可视原告单方陈述，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证据A6经过当庭质证，同时结合各方陈述，可以认定原告系诉争泥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对证据A7的认定，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各方未提出异议，但被告兴和公司、被告建安公司均认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这涉及本案的主要争议，本院将结合各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在下文争议焦点中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A9，被告均提出异议，因该证据系原告单方申请他方出具的预算编制，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2.对被告建安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认定。对证据B1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对证据B2中劳务公司的签章提出异议，同时被告兴和公司也对证据B2、B3中的签名及签章提出异议，结合各方陈述，本院认定上述两份证据中的被告兴和公司的签章未得到该公司的授权，且B3中法定代表人沈国光的签名也非本人所签。 3.对被告提供的证据C1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依法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本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4年3月10日，被告建安公司与被告招商物流公司签订《招商物流宁波保税区物流中心工程（一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招商物流公司将招商物流宁波保税区物流中心工程（一期）发包给建安公司，质保金于质保期（两年）后支付，并对合同价款、工期、质量等做出约定。后吴永丰以被告兴和公司的名义从被告建安公司处承接了一期劳务工程，原告袁东富为一期泥工劳务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一期工程于2015年5月26日竣工。在本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7月27日，原告袁东富与吴永丰双方确认一期泥工欠款（补偿款）为50000元。 2015年12月3日，被告建安公司与被告招商物流公司签订《招商物流宁波保税区物流中心工程（二期）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招商物流公司将招商物流宁波保税区物流中心工程（二期）发包给建安公司，质保金于质保期（两年）后支付，并对合同价款、工期、质量等做出约定。2015年11月30日，吴永丰在未得到被告兴和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被告兴和公司的名义从被告建安公司处承接了二期劳务工程，双方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1月24日，被告兴和公司对该合同予以追认），约定分包范围为土建大清包，总建筑面积50000㎡。原告系二期泥工清包的主要施工人，二期工程于2017年1月20日竣工。原告自认收到吴永丰及被告建安公司等支付的工程款2006000元，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招商物流公司支付给二期泥水工工人工资389348元。 2017年9月18日，原告袁东富与被告兴和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兴和公司确认二期按工程量结算给原告工程款1372856.19元，扣除发包方已支付给原告的人工费用389348元及王秀庆的包工费187000元后，尚应支付原告796508.19元；被告确认一期尚应付原告工程款50000元；被告承诺于2017年10月15日前支付以上款项（846508.19元）给原告。 2018年1月29日，被告招商物流公司向被告建安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确认一期结算款未付金额为4205981元（即一期5%质保金），二期合同款未付金额为18261948元（含质保金）。 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对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以被告兴和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的主张是否成立。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其合同相对人为本案被告兴和公司，主要理由为其根据审理情况认为吴永丰系被告兴和公司代理人，吴永丰实施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兴和公司承担。被告兴和公司称，一期劳务分包工程实际是吴永丰在操作的，其以被告兴和公司名义从被告建安公司分包，兴和公司只收过吴永丰50000元的管理费。二期工程则不是被告兴和公司签订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均不是真实的，在原告起诉后才知道二期分包的事情，被告兴和公司追认的是吴永丰与被告建安公司所签的合同，对吴永丰将工程另外分包给原告未追认，且不知情，不应承担责任。出具结算协议是因对吴永丰冒用公章及签名很气愤，所以就盖章并签名了，具体吴永丰欠袁东富多少工程款不清楚。本院认为，原告就合同相对人的主张依据不足。主要理由有：1.原告诉状中陈述泥工工程系从吴永丰处转包，同时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及证人证言，原告也是直接与吴永丰口头约定劳务清包的相关内容，原告方并无直接与被告兴和公司就劳务分包达成过合意的证据；2.从付款及结算来看，原告所获取的工程款均是经吴永丰及其指示支付，未经被告兴和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一期工程的结算也是经本院多次协商后，直接由原告与吴永丰进行的确认，而非与被告兴和公司协商确认；3.从被告兴和公司的陈述来看，其一方面表示对吴永丰所签的二期合同予以追认，另一方面也表示不会对吴永丰的债务承担责任。上述表示可认定为被告兴和公司对吴永丰借用资质的认可，同时被告兴和公司因实际已停业，也未实际参与工程施工，而吴永丰并非被告兴和公司员工，其再将劳务分包给原告，因无被告兴和公司明确的授权及追认，故吴永丰的分包行为也不应认定系代表被告兴和公司而为。综上，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对原告以被告兴和公司为其合同相对人的主张不予采信。 二、原告提供的结算协议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 就一期工程而言。因前文中已认定被告兴和公司并非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但由于原告已在此前与吴永丰就一期剩余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同时被告兴和公司与原告在结算协议第三条中就一期款项的支付达成协议，此种情形下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被告兴和公司应对一期已确认且各方无争议的工程款50000元承担付款责任。 就二期工程而言。2017年8月9日，原告在对劳务分包合同质证时即陈述，吴永丰有私刻公章的嫌疑；2017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兴和公司签订结算协议；2017年11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交工程造价鉴定申请；2018年1月24日被告兴和公司对吴永丰与被告建安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予以追认。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在结算协议签订前原告一直是以吴永丰作为合同相对人，在结算协议签订时被告兴和公司尚未对吴永丰与被告建安公司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行追认，换而言之，可认定原告在签订结算协议时也是知道被告兴和公司并非其二期合同相对人，在此情形下原告与非合同相对人进行结算，其依据明显不足，且也会损害第三方的利益，同时如结算协议依据是充分的，则原告没必要在此后对工程申请鉴定。此外，被告兴和公司未参与工程的施工，也非原告的合同相对人，至诉讼阶段其才知道二期工程事宜，在无工程实际发包人参与及提交相关结算资料的情况下，被告兴和公司就二期施工情况不知情，该协议当然也不能约束协议外的当事人。同时被告兴和公司虽表示其对吴永丰与被告建安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进行追认，但未认可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综上，本院认为，结算协议不能作为二期工程的结算依据。 本院认为：原告系不具有建筑业企业的个人，其与相对方口头达成的施工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原告有权请求参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对原告主张的一期工程款，被告兴和公司对原告施工的一期工程存在债务加入情形，其理应当按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建安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也非工程的发包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建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招商物流公司系一期工程的发包人，因本案一期工程的工程款含质保金陆续付至2018年，而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于2017年7月17日对被告招商物流公司的财产进行过保全，且被告招商物流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一期尚欠付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的工程款也是知情的，故其应对一期欠付50000元工程款承担责任。对原告主张二期工程款，因被告兴和公司并非原告的合同相对方，双方就二期所签结算协议不能作为二期工程的结算依据，同时经本院释明，原告仍撤回工程价款的鉴定申请，在此情形下原告就二期工程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当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象山兴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袁东富一期工程款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对一期工程在欠付50000元范围内对原告袁东富承担付款责任； 上述第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原告袁东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12266元，减半收取61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袁东富承担10088元，由被告象山兴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宁波有限公司承担10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吴希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董怡 代书记员张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