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358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美英，女，汉族，1970年6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初中文化，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辩护人覃静榕，广西柳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美英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3、梁某4、梁某5、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桂08刑初1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诉讼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姚美英对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上诉状及辩护人覃静榕提交的辩护词，并审讯上诉人姚美英，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根据经过庭审质证的证人辛某、黎某、陈某、程某1、李某、郭某、梁某2和岑某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生物物证鉴定书、受案登记表、立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辨认笔录、照片、接收证据清单、指认照片、案件详细信息记录表、接警处警登记表、110处警现场登记表、医院出诊记录单、病历卡、抢救记录、提取笔录、物证尖刀一把及蓝色高跟鞋一双、红色连衣裙一条、黑色外套一件、轨迹图与截图、监控视频，以及被告人姚美英的供述等证据认定，被告人姚美英与被害人梁某1因婚外情关系存在感情纠纷。2017年11月3日19时许，梁某1要求姚美英与其开房遭到拒绝后，双方在桂平市仁安宾馆门口发生激烈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梁某1提出要与姚美英开房并拍视频发给姚美英丈夫程某1而激怒姚美英，姚美英遂从其电动车鞍座下拿出水果刀朝梁某1左胸部捅刺一刀，致梁某1受伤，后姚美英送梁某1到医院抢救，梁某1经医生抢救无效于当天22时许死亡。经鉴定，梁某1系因单刃锐器作用致左肺动脉破裂引发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姚美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作案，随后返回其出租屋。公安民警赶到姚美英出租屋抓获姚美英，经当场盘问，姚美英供认作案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3、李某、梁某5、梁某4分别是被害人梁某1的父亲、妻子、子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字计算，结合原告人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梁某1死亡而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有丧葬费人民币30120元、误工费2607.5元、交通费800元。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姚美英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姚美英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姚美英作案后协助抢救被害人梁某1并拨打电话报警，在公安民警对其进行盘查时即供认其捅伤梁某1的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害人梁某1强迫姚美英与其开房并拍视频给姚美英丈夫，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对姚美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姚美英因其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3、李某、梁某5、梁某4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人请求姚美英赔偿因梁某1死亡产生的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均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美英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凶器尖刀一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姚美英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3、李某、梁某5、梁某4物质损失人民币33527.5元。 上诉人姚美英及其辩护人提出，姚美英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严重过错，本案是因感情纠纷引发，且姚美英是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姚美英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姚美英予以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姚美英与被害人梁某1（男，殁年47岁）因婚外情关系存在感情纠纷。2017年11月3日19时许，梁某1要求姚美英与其开房遭到拒绝后，双方在桂平市仁安宾馆门口发生激烈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梁某1提出要与姚美英开房并拍视频发给姚美英丈夫程某1而激怒姚美英，姚美英遂从其电动车鞍座下拿出水果刀朝梁某1左胸部捅刺一刀，致梁某1受伤，后姚美英送梁某1到医院抢救，梁某1因单刃锐器作用致左肺动脉破裂引发失血性休克经医生抢救无效于当天22时许死亡。案发后，姚美英主动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作案，随后从医院返回其出租屋。公安民警赶到姚美英出租屋抓获姚美英，经当场盘问，姚美英供认作案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证人证言 1.辛某证实，2017年11月3日19时许，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仁安宾馆门口争吵了约十分钟，女子从一辆电动车座椅下拿出一把尖头水果刀和男子继续争吵。后来，男子躺在地上，女子在宾馆门外喊救命并叫人帮打120急救电话。其用宾馆前台的电话打120，没过多久救护车到达现场将女子与男子一同送往医院。半个小时后，女子回到宾馆门口将电动车开离现场。 2.黎某证实，2017年11月3日19时许，其在宾馆门外看到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争吵，女子看起来十分生气。十分钟后，女子想骑电动车离开，男子就拉住女子的车尾不给女子离开。接着，女子又在不停地骂那名男子，男子坐在电动车上。几分钟后，女子推开坐在电动车座椅上的男子，打开鞍座并拿出一把水果刀在男子面前左右划。之后，女子拿刀捅了一下男子的胸前，男子就慢慢地倒在地上，女子将刀拔出来后用手捂住男子的伤口并不停喊“救命”，还叫仁安宾馆的保安和前台工作人员帮忙报警、打120急救电话。后来，救护车来到现场将男子和女子送往医院。半个小时后，女子回到现场将停放在宾馆前面的电动车开走。 3.陈某证实，2017年11月3日19时许，一名男子和一名女子在仁安宾馆门前激烈争吵。后来，医生来到仁安宾馆门口将男子抬上救护车。其听宾馆保安黎某说男子被女子捅了一刀。 4.程某1证实，2017年11月3日21时许，姚美英打电话告诉其梁某1在案发当天中午之后一直纠缠她，姚美英在桂某城区国会路口附近用刀捅伤了梁某1。梁某1已经被送往医院抢救，姚美英已打电话报警。其叫姚美英继续打电话报警或投案自首。其于2008年发现梁某1与姚美英搞婚外情，2011年至今，梁某1发送过一些侮辱性的短信和姚美英的裸照给其，逼迫其和姚美英离婚。 5.李某证实，2017年11月3日21时许，郭某打电话告诉其梁某1在桂平市人民医院抢救。其到医院后听说梁某1在仁安宾馆被人伤到心脏。 6.郭某证实，2017年11月3日21时许，桂平市人民医院的医生用梁某1的手机打电话告知其梁某1在医院抢救。后其和李某去到医院后，发现梁某1经抢救无效已死亡。 7.梁某2证实，2017年11月3日21时许，郭某打电话告知其梁某1被人捅伤在医院抢救，后其与李某去到医院发现梁某1经抢救无效已死亡。其听说一、二年前梁某1因在外面有女人与李某争吵过，梁某1使用的手机号码是150××××5658。 8.岑某证实，其将其在桂平市城区商贸城的房间出租给姚美英，租期从2016年11月23日到2017年11月23日。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桂平市仁安宾馆门前前侧，在仁安宾馆和君悦宾馆相交接处人行道北侧边线位置有榕树，东侧边有一“桂江路”路牌，树与路牌之间地板上有血迹等。公安机关在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了血迹两份、拖鞋一双等痕迹、物证；抓获姚美英的现场位于桂某城区商贸城姚美英租住的出租屋，公安机关在勘查过程中提取沾血尖刀一把(刃长12cm，刃最宽处2.3cm)、可疑血迹五份、浅蓝色高跟鞋一双、黑色外套一件、红色裙子一件、华为手机一部等痕迹、物证。 2.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姚美英到案后，分别指认了其捅刺被害人梁某1的现场、其租住的出租屋有关现场及作案时穿着的衣物。 三、鉴定意见 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梁某1左胸部有一长2.0cm边缘整齐一钝一锐深入胸腔的创口，左大鱼际肌有一长1.2cm划伤，右虎口有一2.5cm×1cm皮下出血，右第二掌骨掌侧有一深达皮下长2.0cm边缘整齐创口。解剖见左胸肌出血，左前胸第2、3肋间有一长2.5cm破裂口，胸腔积血1200ml，左肺萎缩，心包左上部近主动脉弓有一处破裂口，心包出血并积血30ml，左肺动脉有一处破裂口。鉴定意见：梁某1系被单刃锐器作用致左肺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2.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商贸城姚美英租屋后门旁边垃圾桶内提取的尖刀刀柄末端上擦拭物、刀尖右侧面可疑血迹、刀刃左侧面近段上擦拭物，从距仁安宾馆东墙延长线0.4米、距人行道北侧边线0.6米的血迹，从仁安宾馆门前血迹旁边提取的拖鞋左鞋鞋面内侧面上擦拭物、从姚美英高跟鞋左、右脚鞋鞋面提取的血迹、从姚美英电动车座垫提取的血迹均与梁某1的血样相应STR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6902×1018；从姚美英黑色外套右袖口提取的血迹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梁某1心血、姚美英血样相应的STR分型；梁某4血样与梁某1心血、李某血样检出相应STR分型之间符合孟某遗传规律，亲权率为1.6266×107。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1月3日20时许，姚美英打电话报警称其在桂某城区商贸城仁安宾馆门口跟一男子打架，打架男的受伤已送医院，要求出警处理。同日22时，公安机关在桂平市城区桂南路商贸城后门5-4号出租屋内将姚美英抓获，经当场盘问，其供认在仁安宾馆门口用刀捅伤梁某1，刀已丢在出租屋楼下垃圾桶内，民警在房内搜获其作案所穿衣物、挎包，并在出租屋楼下垃圾桶搜获刀具一把。公安机关于次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姚美英出生于1970年6月3日，案发时已达应负刑事责任年龄。 3.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组织辨认，姚美英辨认出其捅伤梁某1的水果刀以及其与梁某1在仁安宾馆门口的有关视频截图。 4.接收证据清单、指认照片证实，程某1指认其使用的手机（号码136××××4280、152××××1883）收到来自手机号码为150××××5658的30条侮辱性短信。 5.案件详细信息记录表、接警处警登记表、110处警现场登记表证实：（1）2013年5月6日21：45，桂平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接到程某1报警要求处理感情纠纷；（2）2015年9月25日14：12，桂平市公安局西山派出所接到程某1报警称姚美英被梁某1关进屋内，要求出警处理；（3）2014年12月28日，桂平市公安局寻旺派出所接到姚美英报警称其被程某1打，要求出警处理；（4）2014年4月26日，桂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到姚美英报警称有人上门闹事，要求出警处理。 6.医院出诊记录单、病历卡、抢救记录证实，2017年11月3日19时50分许，医生出诊到现场时发现梁某1因外伤已昏迷，经送至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日20时50分宣告死亡。 7.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提取梁某4、李某、姚美英血样、梁某1肋软骨、心血、血各一份。 五、物证 1.尖刀一把，经庭审出示，被告人姚美英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用的刀具。 2.蓝色高跟鞋一双、红色连衣裙一条、黑色外套一件，经庭审出示，被告人姚美英确认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的供述 姚美英供述，其和梁某1在七八年前相识并确定为男女朋友关系，双方相处期间经常发生争吵，还因感情纠葛多次打电话报警。梁某1时不时将其和他开房的事情通过短信发给程某1。2017年11月3日12时许，梁某1来到其出租屋后一直跟着其并要求和他去开房，其不同意。后其去到桂某城区仁安宾馆及周边，梁某1继续要求其和他去开房，其不同意并与梁某1发生争吵。当日19时许，其在仁安宾馆前想开车离开，梁某1拉着车尾不给其离开，双方继续发生激烈争吵，梁某1坚称要开房拍照片、视频给程某1。其十分气愤就从电动车座椅下面拿出一把水果刀往坐在电动上的梁某1面前捅，后看见他胸部位置出血就用手捂住梁某1的胸部，梁某1慢慢从电动车滑落。其感觉不对劲就大声求人报警、打电话给120。后来，120救护车来到现场，其和医生将梁某1送到桂平市人民医院抢救。其到医院后用固定电话拨打110报警称其在仁安宾馆捅伤了人。报警后，其从医院搭一辆摩托车去到仁安宾馆开自己的电动车回出租屋。其回到出租屋停车时用一个塑料袋将电动车踏板处的水果刀、纸巾等东西包装好丢到垃圾桶，然后回到房间洗澡。之后，其打电话告诉程某1其和梁某1吵架并捅伤程某1的事情，程某1要求其去自首。其和程某1通话结束后，公安民警来到房间对其进行盘问，其便向公安民警交代捅伤梁某1的事实。 七、视听资料 轨迹图与截图、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11月3日19时37分，梁某1与姚美英在仁安宾馆门前，二人在一辆电动车旁争吵；19时46分姚美英拿出刀具；19时52分梁某1从电动车上倒下；20时11分，姚美英用手捂着梁某1的胸部，医护人员到达现场。 上述证据中，上诉人姚美英对其持尖刀捅刺致死梁某1的事实予以供认，且有其作案所用的沾血尖刀一把及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高跟鞋为证，有目击证人辛某、黎某的证言和现场监控视频直接证实姚美英与被害人梁某1发生争吵后持尖刀将梁某1捅伤后送医的事实，医院出诊记录单、病历卡、抢救记录及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照、指认现场笔及照片证实梁某1被致伤的部位、方式、死因及现场情况，与姚美英供述的作案时间、地点、手段和后果等情节相吻合。此外，姚美英供述的案件起因及作案动机，有监控视频、证人程某1、梁某2等人的证言、程某1手机中提取的被害人发的30条侮辱性短信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可作为认定上诉人姚美英故意持刀捅刺致死梁某1犯罪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美英故意损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姚美英作案后协助抢救被害人梁某1并拨打电话报警、说明是其捅伤被害人，在公安民警对其进行盘查时即供认其捅伤梁某1的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梁某1纠缠、强迫姚美英与其开房，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可对姚美英酌情从轻处罚。 对姚美英及其辩护人提出，姚美英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严重过错，本案是因感情纠纷引发，且姚美英是初犯、偶犯，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姚美英量刑过重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姚美英与被害人梁某1均有配偶，双方违背伦理道德发展情人关系引发纠葛继而引发本案，故姚美英及其辩护人认为梁某1的行为有严重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姚美有自首、是初犯和偶犯、本案是感情纠纷引发之情节属实，但原审在对姚美英进行量刑时对这些情节已予以了充分考虑，且原审判决对姚美英所科处的刑罚在法定量刑幅度内并无明显不当，故姚美英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对姚美英量刑过重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烽火 审判员  张柚生 审判员  雷 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