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黄明免，女，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无锡通达毛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锡山市前洲镇西塘村。 法定代表人：唐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锋，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黄金从，男，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黄明免因与被上诉人无锡通达毛纺有限公司（下称无锡通达公司）、原审被告黄金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明免、被上诉人无锡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锋、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明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明免一审的全 部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无锡通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本案的房产登记于黄明免名下，且黄明免与黄金从在离婚协议书对该房产也予以分割，确认房产所有权人为黄明免，黄明免无须再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对涉案房产进行变更登记。若无锡通达公司认为黄明免与黄金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损害其权益，其应该通过审判程序予以撤销。故现涉案房产已经属于黄明免所有。二、石狮市人民法院对黄明免所有的房产作出的两份执行裁定书，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8日，2017年11月8日，均是黄明免与黄金从解除婚姻关系之后，也就是说在法院作出对本案房产的执行裁定时黄明免与黄金从已经不是夫妻关系。石狮市人民法院基于婚姻关系对黄明免的房产进行查控，但是此时，黄明免与黄金从已经离婚，离婚时已经对房产进行分割，石狮市人民法院无权对于黄明免所有的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三、黄明免自愿为黄金从偿还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不能据此推断出本案房产属于黄明免与黄金从共同财产。 无锡通达公司辩称，黄明免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排除对本案房地产的强制执行，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明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对址于福建省石狮市××路××花园小区××幢××7间房产（产权证号为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9号）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冻结、拍卖措施；2.无锡通达公司、黄金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0年9月26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对无锡通达公司与黄金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0）狮经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金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无锡通达公司货款30.1万元，并支付自1999年7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计算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7025元、鉴定费500元（无锡通达公司已垫付）由黄金从负担。黄金从不服上诉，2000年12月4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泉经终字第969号民事裁定，按黄金从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石狮市人民法院依无锡通达公司的申请，于2001年4月11日向黄金从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黄金从于2001年4月15日前自觉履行生效的（2000）狮经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2008年8月7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狮执字第5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黄金从及其妻黄明免共有的址于福建省石狮市××路××花园小区××幢西起第4间店面。2010年，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狮执行字第583-3号执行裁定，查封黄金从登记在其妻黄明免名下的址于福建省石狮市××路××花园小区××幢××7间房产（产权证号为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9号），并于同年7月9日，向原石狮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2010年8月11日，对案涉房产进行现场查封。执行过程中，黄金从支付无锡通达公司30.15万元，该案中止执行。但黄金从未支付案涉货款的利息、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2015年11月26日，无锡通达公司申请恢复执行。2016年6月8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狮执行字第583-5号执行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黄金从及黄明免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并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送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办理案涉房地产的查封手续。2017年9月8日，对案涉房地产进行现场查封。2017年11月8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81执恢134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或变卖黄明免名下的案涉房地产。2018年4月20日，黄明免提出执行异议，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黄明免提出的执行异议。2018年5月21日，黄明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涉房产系址于福建省石狮市××路××花园小区××幢××7间的房产，产权证号为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9号、土地证号为狮灵国用（2004）第05**，登记权利人为黄明免。2003年6月8日，黄明免与石狮市灵秀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总价款94.38万元购得案涉房产。2005年3月21日，黄明免办理案涉房地产的产权两证，登记其名下。再查明，黄金从与黄明免于1992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3月19日登记离婚。离婚登记过程中，黄金从与黄明免达成《离婚协议书》。协议针对夫妻共同财产、债务的处理约定如下：一、共同财产：1.存款：双方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归各自所有。房屋：夫妻双方婚后购有下列的房产：（1）坐落在石狮市××路××段××号楼××房××地号：04（一）03、04（三、四、五）［房屋所有权证：狮灵（2000）字第025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狮灵集建（2000）字第0101号］；（2）坐落在石狮市××路××段××号楼××地号：03（一）03、04（二、六、七、八）［房屋所有权证：狮灵（2000）字第025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狮灵集建（2000）字第0108号］；（3）坐落在石狮市××路××花园小区××幢××7间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狮房权证灵秀字第0××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狮灵国用（2004）第0515号］。上列房产均登记在女方黄明免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一致同意离婚后，上列房产均归女方黄明免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房地产两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当天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一切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女方负责。3.其他财产：男女双方各自的私人生活用品及首饰归各自所有。二、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三、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同日，黄金从与黄明免共同向原石狮市民政局提交声明书，声明双方自愿离婚，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协议离婚后，黄明免、黄金从未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由于黄明免对案涉执行标的具有所有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明免对案涉执行标的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此，予以审查、分析和认定。经审查认为，黄明免对案涉执行标的的权利不足以阻却并排除对案涉房地产的强制执行。理由主要是：1.黄明免与黄金从未依约进行案涉房地产的变更登记。2015年3月19日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房屋：夫妻双方婚后购有下列的房产”、“上列房产均登记在女方黄明免名下，属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一致同意离婚后，上列房产均归女方黄明免所有”、“房地产两证的业主姓名变更的手续自离婚当天内办理，男方必须协助女方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一切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女方负责”。但是，经依职权向石狮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案涉房地产的存档联显示，黄明免与黄金从未依约进行案涉房地产的变更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chl&Id=3&Gid=262989&ShowLink=false&PreSelectId=321966112&Page=0&PageSize=8&orderby=1&SubSelectID=321474432"l"m_font_1#m_font_1?)》第二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因下列情形导致不动产权利转移的，当事人可以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六）共有人增加或者减少以及共有不动产份额变化的。黄明免与黄金从明确约定案涉房地产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因离婚协议约定归黄明免一方所有，发生不动产份额变化，应当向不动产登记机构申请转移登记。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和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上述约定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即房地产所有权仍归黄明免与黄金从共同所有。2.黄明免对生效判决应当知情。如上所述，于2000年9月26日作出（2000）狮经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于2001年3月21日受理无锡通达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于2008年8月7日裁定查封黄金从及其妻黄明免共有的案涉房产，于2010年作出（2001）狮执行字第583-3号执行裁定查封黄金从共有的登记在其妻黄明免名下的案涉房产，于2010年7月9日向原石狮市房产登记交易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0年8月11日对案涉房产进行现场查封。因此，黄明免对执行黄金从所负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的情况是知情的。但是，在黄金从未支付案涉货款的利息、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和执行费的情况下，黄明免与黄金从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债务的处理：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并共同向原石狮市民政局提交声明书，声明“双方对财产、债务等事项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并共同签署了离婚协议书，声明完全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黄明免与黄金从的离婚协议，明显约定全部财产归黄明免所有，虽系其与黄金从的内部约定，但不得抗辩善意第三人。3.根据依职权调取的（2015）狮民初字第5137号民事调解书，在商健康与黄金从、黄明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黄明免于2016年7月26日（协议离婚后）仍然自愿与黄金从共同承担黄金从婚前所负的个人债务。综上，案涉房地产仍然系黄金从与黄明免共同共有的财产，黄金从对案涉房地产仍然享有共有权，依法裁定查封、拍卖、变卖等，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黄明免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黄明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黄明免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无锡通达公司申请执行黄金从财产一案中，因案外人黄明免对一审法院查封黄明免名下房产引起的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黄明免对人民法院查封本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本院分析如下： 一、关于黄明免对本案房产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黄明免主张本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其是本案房产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物权。所有权是物权的一种，如欲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需要履行物权登记的手续。本案房产虽登记在黄明免名下，但系黄明免与黄金从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将本案房产归于黄明免个人，却未按协议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黄明免尚不能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所指的本案房产所有权人。 二、关于黄明免对本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的问题。对于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也就是说具备上述四个要件的可以排除法院执行。双方当事人离婚协议将本案房产全部归于黄明免之前，黄金从已负有偿还案涉债务未履行，依无锡通达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法院对本案房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现场查封，黄明免对此事实知道或应当知道，在此情况下，双方约定将本案房产全部归黄明免，降低黄金从履行债务的能力，有损案涉无锡通达公司债权的实现，因此，该约定应确认无效。另黄明免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房产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非其原因所致。由此可见，黄明免不符合上述第28条规定的四个情形，其对本案房产，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 综上，黄明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明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赖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