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弓仕贤，男，198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弓建亭，男，196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少川，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良，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弓仕贤、弓建亭因与被上诉人张延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弓仕贤及上诉人弓仕贤、弓建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张延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弓仕贤、弓建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该案应归于一般侵权。本案中的联合收割机也是依法经过注册登记的，注册登记时也未要求上诉人缴纳交强险，上诉人从购买时起就没有交纳过交强险，各行政单位也从未要求上诉人缴纳交强险，上诉人的联合收割机根本就没有承保的保险机构，不上交强险是现实不能。因此上诉人不上交强险是现实具体情况所致，不是上诉人故意逃避缴纳。《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是针对应上交强险而未上的机动车的惩罚性规定，而上诉人根本就不属于此种情况，适用该法条后将导致上诉人在交强险不区分责任应赔偿数额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此举显然有失公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归于一般侵权，应按照双方过错划分责任承担相应赔偿。2、一审法院对邯郸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永年大队作出的《永公交认字[2017]第092500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而未进行审查，期间虽上诉人对该认定书有重大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听取其意见，一审法院对该案事实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根本就没有查清。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在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的分析中写到：上诉人弓仕贤持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驶未定期进行检验的机动车因故障停车修理时未设置警告标志，未开启灯光装置，是导致事故形成的另一种原因。但是上诉人弓仕贤根本就未驾驶该机械，事故形成原因与上诉人是否持有准驾驾驶证，收割机是否检验无任何因果关系。而事故现场可以看到是被上诉人醉酒、无证驾驶无牌未检验机动车撞到了收割机的前方，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交通事故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处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示廊灯和后尾灯。发生事故前上诉人已将收割机能打开的灯光全部打开，上诉人未在车后50米至100米设置警告标志与此次事故发生也无任何因果关系，因此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停车修理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能因被上诉人的醉酒驾车失去判断撞上静止的收割机而让上诉人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事故认定书未加审查直接将事故认定书作为证据予以确认，是未理清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一审法院确定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计算标准全部按照的是2018年度河北省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虽然判决书中写明的是按照2017年度河北省各项标准计算，但是计算到具体数额时却按照2018年度数额计算，发生此种计算错误实属不应该。4、被上诉人单独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并作出邯爱眼司鉴（残）字[2018]225号鉴定意见违反鉴定程序，并且鉴定意见严重违背事实，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病历上显示其实际住院12天。从其起诉时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根本就不可能是鉴定意见中住院天数35天，该鉴定意见认为被上诉人住院35天实属不负责任，胡乱鉴定。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对其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已经通知上诉人择期到法院与被上诉人共同对鉴定机构选定，但是直到开庭前也没有通知上诉人选定鉴定机构。并且即使被上诉人不同意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也应该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残、“三期”进行鉴定，而不应由上诉人自己委托鉴定机构，并且上诉人了解到，鉴定机构只接受事故科或者法院的委托，不知邯郸爱眼医院是怎么接受被上诉人委托的。因此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5、法院计算被上诉人伤残赔偿金按照24%系数计算无任何法律依据。伤残鉴定被上诉人有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两处伤残的赔偿金计算公式为参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收入可支配收入确定为：12881/年x20年x24%=61828元。该24%的系数有什么法律依据？6、一审法院认为两上诉人系共同生活即非雇佣关系，该认定简直匪夷所思，严重背离法律精神。上诉人弓仕贤与上诉人弓建亭系父子关系，其父子早已分家，农忙时节弓建亭就会让其子开收割机，每天付给相应劳务费，虽两上诉人是父子关系，但在开联合收割机从事生产经营的活动中，其二人却是实实在在的雇佣关系，不能因为两上诉人在一起共同生活就认为其二人是非雇佣关系，从而让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不应由两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两上诉人在本案中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张延良答辩称，1、本案应当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所驾驶的联合收割机属于机动车范围之内，就应当缴纳交强险，对此其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弓仕贤持驾驶证与实际驾驶车辆不符，就驾驶联合收割机上路行驶，不符合法律规定，并该收割机未经过年检，所以不应上路行驶，本次事故中上诉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在一审终结前依据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上诉人的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4、关于鉴定意见书当事人有权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程序合法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并附有鉴定机构鉴定资质及鉴定人员的资质证明。关于伤残系数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当事人有多处伤残的，伤残系数可以上浮。被上诉人一处9级一处10级一审法院上浮4%符合法律规定。认定两名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两人为父子关系，共同生活符合当前实际情况，上诉人称雇佣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该辩解无客观事实作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驳回上诉人请求。 张延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此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5036.48元、误工费9610.5元（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7650元（按照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6440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162651.98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要求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4150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要求被告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23时许，张延良持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醉酒、未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永年区东杨庄村西至冯杨庄村乡间道路段由西向东逆向行驶，与弓仕贤持准驾车型不符驾驶证驾驶因故障在道路南侧头东尾西停放修理的未定期进行检验的冀04.07138号大中型自走式联合收割机相撞，造成张延良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7年10月24日，永年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交认字[2017]第092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延良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弓仕贤负此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书送达后，双方均未向上级交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原告受伤后，被送到邯郸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肝破裂、双肺挫裂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右侧第2-8根、左侧第4-9根）、胸骨体骨折等。原告共住院35天，支付医疗费65036.48元，其中被告弓建亭为原告垫付3000元，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垫付50000元。 2018年6月6日，原告委托邯郸爱眼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3日做出邯爱眼司鉴（残）字【2018】225号鉴定意见书，确定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各一处。误工期15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 被告弓仕贤系被告弓建亭之子，事故发生时已婚，与其父母生活在一起，冀04.07138号大中型自走式联合收割机登记所有人为弓建亭，检验有效期至2015年9月，该车未投保交强险。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书、医疗费收据、费用清单、鉴定意见书等在卷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原告主张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提交了原告以及“张延杰”、“郭晓辉”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原告与护理人员的关系；原告误工费、护理费均可参照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按照一人护理计算。 另查明，河北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12881元，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23384元，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每天50元。 机动车投保交强险，发生事故后，机动车一方有责任的，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被告弓仕贤、弓建亭虽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级交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也未提交证据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故应认定弓仕贤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被告弓仕贤驾驶的车辆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交强险，致使原告不能在交强险限额内得到赔偿，故被告弓仕贤和弓建亭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二被告系共同生活的父子，非雇佣关系，故应由其二人按照事故责任连带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弓建亭为原告垫付的3000元医疗费应予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有关规定，确定原告经济损失的项目和数额为： 1、医疗费：65036.48元，扣除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会的50000元，余款15036.48元； 2、误工费：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均工资标准，误工期150天，为23384元÷365天×150天=9610元。 3、护理费：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均工资标准，按一人护理，护理期确定为60日，护理费为23384元÷365天×60天=3844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5天=1750元。 5、营养费：酌情确定1000元。 6、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 7、伤残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确定为12881/年×20年×24%=61828元。 原告主张鉴定费，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的以上各项损失合计93568.48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共计17786.48元，已超出交强险限额，原告在交强险限额内主张10000元，被告弓仕贤、弓建亭应予赔偿。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75782元，未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由二被告赔偿。综上，二被告应赔偿的数额为85782元，扣除弓建亭已付的3000元，二被告应赔偿原告827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弓仕贤、弓建亭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张延良各项损失共计82782元；二、驳回原告张延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3元，减半收取1191.5元，由原告张延良负担291.5元，被告弓仕贤、弓建亭共同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弓仕贤、弓建亭提交证据如下：1、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2、行驶证照片；3、事故车牌照片，证明事故车辆是依法注册，行政单位并未要求上交强险。影印卷不太清楚，原件被扣在事故科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基础费率表》未规定该联合收割机属于上交强险的车型。《农业部令2018第2号》2018年1月15日发文第九条第七项规定联合收割机需要上交强险。说明联合收割机在2018年1月15日前并未强制上交强险；4、三张事故现场照片，证明上诉人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尽到合理义务，示廓灯，后尾灯都在闪亮，与事故责任划分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分家清单照片，证明弓仕贤和弓建亭早已分家，弓仕贤早已自食其力，农忙时才帮弓建亭收割，弓建亭按日给弓仕贤发放劳务费，可以认定为雇佣关系；6、事故科来之前拍的录像。事故科来之前就已经开启士廊灯了，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认定的合法性有待确定。拍的视频上不显示时间。被上诉人张延良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的质证意见：收割机属于机动车范畴，理应投保，本案驾驶车辆属于缴纳交强险范围内而未缴纳；对证据4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当初并未提供，不应作为办案依据，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后还是发生前开灯，应以事故科鉴定为准，不能排除是事故发生后开的灯；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分家单无原件，无日期，无法证实分家时间，在一审法院并未提交，该证据不应作为新证据，其中“大车三股分”不能排除为本案收割机；对证据6质证意见：该视频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不应作为办案依据，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还是事故发生后。张延良在一审提交的邯郸市第一医院出院记录上记载入院时间为2017年9月26日，出院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2006年7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联合收割机在2018年1月15日前不应投保交强险。本案中的联合收割机属于机动车，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应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上诉人弓建亭作为车主应投保交强险而未投保，致使张延良不能在交强险限额内得到赔偿，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判决侵权人弓仕贤和投保义务人弓建亭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二上诉人系雇佣关系，故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对事故责任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上级交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故原审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并无不妥。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的赔偿标准即是根据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有关数据确定的，原审计算并无错误。邯爱眼司鉴（残）字【2018】225号鉴定意见中没有住院天数35天记载，该鉴定意见虽系单方委托，但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上诉人称鉴定意见严重违背事实未提交相关证据，该鉴定意见应予认定。关于伤残赔偿系数，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是20%，按照河北省公安厅公安交通管理局（通知）冀公交字【2003】73号第二项规定，二处伤残者，其中一处次重伤在六级以下（含六级）Ia值为4%-6%。张延良另有一处十级伤残，原审按4%确定并无不妥。原审计算的伤残赔偿系数加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24%符合相关规定。原审认定住院天数为35天与事实不符，原审计算的张延良住院伙食补助费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住院伙食补助费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因原审仅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限额10000元的责任，故对判决结果无影响。 综上所述，弓仕贤、弓建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弓仕贤、弓建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马静 审判员  高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贺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