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复518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东方路北侧兴隆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魏少军，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蔡水生，男，汉族，1972年9月8日生，现住迁安市。被执行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消防大队东侧。法定代表人：张爱国，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唐山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西道124-59号。法定代表人：韩义杰，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基泰和公司）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8）冀02执异584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山中院查明，蔡水生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基房地产）、唐山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安房地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唐山中院作出的（2016）冀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是本案的执行依据。进入执行程序后，唐山中院依法向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军安房地产送达了执行通知，责令其限期履行。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唐山中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7）冀02执112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在隆基泰和公司的应收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转让款1.3亿元，期限一年；二、冻结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在保定祥坤房地产开发公司应收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转让款1.3亿元，期限一年；三、冻结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在座落××××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拆迁安置费及其他各项款1.3亿元，期限一年；四、查封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的座落××××东湖天地项目，期限三年；五、查封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2014）006688、006689、006690、006691号及地上建筑物，期限三年。同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1125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隆基泰和公司协助执行冻结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在隆基泰和公司的应收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转让款1.3亿元。经与执行人员核实，执行机构并未实际冻结隆基泰和公司名下的任何财产。在执行过程中，异议人隆基泰和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向唐山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异议人隆基泰和公司称，一、冻结东湖天地项目转让款及要求协助执行该冻结事项无事实依据，应予撤销。唐山中院未提供证据证明“东湖天地项目”的范围、有权开发主体、转让范围、如何转让等相关事项，异议人对该项目无应付未付的项目转让款1.3亿元。二、唐山中院冻结东湖天地项目转让款的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该冻结裁定的通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收的项目转让款”明显属于债权范畴，不属于财产权，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裁定书依据的法律规定不适用于对债权的冻结及协助执行。即使异议人对虹基房地产就东湖天地项目有应付未付款，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作出执行行为。综上，请求撤销（2017）冀02执1125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在申请人的应收的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转让款1.3亿元”，并撤销（2017）冀02执1125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上述冻结事项的协助执行。唐山中院查明，2016年7月13日，异议人隆基泰和公司与虹基房地产签订了米家堤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虹基房地产自2008年11月起与保定市莲池区米家堤村村委会签署了拆迁改造协议实施拆迁改造，项目命名“东湖天地”。协议书约定：虹基房地产愿将米家堤城中村改造协议项下权利义务以及东湖天地项目1#、2#返迁用地在建工程产权一并转让予隆基泰和公司（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及在建工程资产转让），虹基房地产有权按本协约约定取得转让对价，但本协议项下转让对价之和不超过14.61亿元，并约定了转让方式、转让价款支付金额、条件，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唐山中院认为，虹基房地产系本案被执行人，对其开发的东湖天地项目有关的财产收益、收入等应属于其所有。异议人隆基泰和公司与虹基房地产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能够证实双方就债权转让达成了协议。现有证据虽不能证实虹基房地产在隆基泰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但执行机构对虹基房地产的未到期债权可以冻结。本案中，执行机构仅向异议人送达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异议人协助执行，并未实际查封异议人名下财产。如果异议人未实际履行其与虹基房地产签订的转让协议，则隆基泰和公司无需履行相关的协助执行义务，唐山中院向异议人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对异议人的权益也不产生任何影响。反之，若异议人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则异议人支付的转让款应属于虹基房地产所有，异议人应当协助冻结该项目的转让款。综上，该协助行为对异议人的权益并无影响，而对保障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具有重大意义，故执行机构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妥，异议人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复议主要提出，“应收的项目转让款”明显属于债权范畴，不属于财产权，唐山中院冻结东湖天地项目转让款的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该冻结裁定的通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隆基泰和公司与唐山虹基房地产签署了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项目命名东湖天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共有十一条，主要包括米家堤城中村改造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在建工程的转让、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其中价款支付条款中约定，甲方即隆基泰和公司首笔款最多不超过3.5亿元，甲方付款的先决条件主要包括甲方通过招牌挂获取了该项目3号、5号土地且已经签署确认书，且该地挂牌出让的政府文件中已经明确该两宗地享受土地出让金拨付优惠政策；虹基房地产已解除与华物（天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关系并向甲方提交了全部经甲方确认的项目资料；河北融投担保有限公司对1号、2号在建工程土地的抵押权已经消灭、已经解除抵押登记，首笔付款之外后续交易价款支付，根据甲方实际收到的政府拨付的优惠政策资金的时间、金额等情况后支付等。另，在本院审查期间，本院调取了隆基泰河公司在另案中向本院提交的2018年8月26日隆基泰和公司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公司签署的解除协议，鉴于原协议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尤其是双方合作的1、2号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存在抵押及二十多轮法院查封无法解除，甲方无法取得其土地使用权。经乙方确认甲方无应付乙方的任何款项。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项目命名东湖天地）合作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第一，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对第三人隆基泰和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属于债权范畴。到期债权一般是指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基于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收入的形式主要是指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利息、股利（股息或红利）等等。本案中，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隆基泰和公司基于转让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该属于债权范畴。关于对收入的执行，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单独作出了规定。而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则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69条的规定。本案中，执行法院适用对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的规定执行到期债权不当;第二，本案中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隆基泰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所谓到期债权，一是有确定的债权，二是债权已经到期。未到期债权，也必须是确定的债权。本案中隆基泰和公司与虹基房地产签订了转让协议，但转让款的给付需具备若干条件，该协议中的给付款项不是双方履行合同完毕的最终状态。隆基泰和公司在异议中明确提出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且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提交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可见执行法院仅凭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是不当的;第三，执行程序中是否对可以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债权，并要求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这表明在诉讼阶段，债务人对他人享有到期债权，可以采取保全措施，保全的标的为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第三人享有支配权的财产，概言之，保全到期债权，对第三人没有财产上的实际损害，只要求第三人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此时，第三人仅为协助履行义务人而非被执行人，只要第三人未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即视为履行了义务。但当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关于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至69等均作了明确规定，当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该第三人对债务没有异议但又在通知指定期限内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如果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的规定予以执行。可见，当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应当首先向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没有例外情形。本案中，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在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确定的到期债权的情况下，裁定冻结并发出协助履行通知书，显属不当，继续冻结的执行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如认为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对隆基泰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通过代位诉讼程序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隆基泰和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异584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执11253号执行裁定书中第一项，即冻结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名下在隆基泰和公司的应收东湖天地房地产项目的转让款1.3亿元，期限一年；三、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执11253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鹏审判员  商建富审判员  王会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