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初1906号 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温泉镇中央档案馆西侧平房（原北京护苗食品加工有限公司）030号。 法定代表人：梁科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都蛟龙港双流园区管委会大楼三楼12号。 法定代表人：黄玉蛟，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文，四川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与被告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被告的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富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就其侵害漫画作品《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47900元，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2100元；2.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上连续三天置顶刊登侵权声明以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梁科栋创作了“吾皇万睡”系列作品，其中的“吾皇”、“巴扎黑”、“少年”、“老爹”等漫画形象受到广大读者的喜爱，“吾皇万岁”系列图书在全国线下发行销售量极大，且风靡网络。梁科栋将“吾皇万睡”系列动漫作品以独占授权的方式许可给原告使用，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原告有权在“吾皇万睡”微信公众号和“吾皇的白茶”微博上独家使用“吾皇万睡”系列动漫作品。2016年11月28日，原告在微信公众号“吾皇万睡”上发表了漫画作品《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阅读量达10万以上，点赞数达47060，作品后评论无数，因话题反映现实问题，引起了更为广泛的关注。被告系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的运营商，通过该微信公众号对其经营的海滨城场地及服务进行宣传推广。2017年1月6日，被告在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上发布了一篇标题为《朋友圈，请放过我爸妈吧》的文章（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作品），该文章内容完全复制于《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为商业目的擅自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漫画作品，并擅自修改了原告作品标题，侵害了原告就该作品享有的修改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2018年4月10日，原告委托吴姗律师向被告发出一份《吾皇万睡转载提示》，被告收到该提示函件后，于2018年4月11日电话联系吴姗律师，称会删除被控侵权作品，但拒绝赔偿。 被告答辩称：修改权属于著作权中的人身权，依法不能被转让，因此原告未能获得提起本案诉讼的授权。被告在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上发布被控侵权作品的行为系转载，并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与《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创作及发表相关的事实 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其在本案中请求保护的作品《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系文字作品与美术作品的组合，故以下简称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 梁科栋在《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7-F-00471680）中被登记为“吾皇万睡系列”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该系列美术作品中包括特定的“少年”和“老爹”美术形象。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中的人物形象即为上述“少年”和“老爹”美术作品。被告对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系梁科栋使用“吾皇万睡系列”中的“少年”和“老爹”形象创作完成，以及该作品于2016年11月28日发表在“吾皇万睡”微信公众号中不持异议。 二、与梁科栋及原告之间著作权许可事宜相关的事实 2017年9月22日，梁科栋出具《著作权授权书》，载明授权原告使用“吾皇万睡”卡通图案（共7项）的著作权，所附著作权登记证书的编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71680，7个卡通图案中包括有“少年”及“老爹”美术作品。授权区域为全球，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授权性质为独占授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品类为全品类（包括微信号“吾皇万睡”和微博“吾皇的白茶”的运营权利），授权权利包括著作权财产性权利（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 2018年2月5日，梁科栋出具《著作权授权书》，载明授权原告在全球范围内独占性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原告被授予的权利为著作权财产性权利（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25年12月31日。 三、与被告发布被控侵权作品行为相关的事实 2017年9月22日，原告通过公证方式将被告经营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上发布被控侵权作品的情形录制、存档，其中载明发布日期为2017年1月6日、图片内容均为两个人物单独或双人的整体或局部动作，两人物分别与《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7-F-00471680）所附的卡通图案“少年”和“老爹”对应相同。 四、与原告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 使用有前述“少年”形象的《吾皇万睡红包篇》微信表情截至2018年7月26日的赞赏量为2788，截至2018年8月2日的下载量为1049、发送量为12873。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截至2018年7月26日的阅读量为100000+，点赞量为48291。 原告还为证明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受欢迎程度和获奖情况提交了图书出版协议、媒体合作协议、平台合作协议、获奖证书、微信文章以及百度百科中关于销售数量的介绍、淘宝网站上搜索出的各家店铺月销量数据，但由于上述证据材料系原告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且被告不同意质证，故本院对原告逾期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审查认定。 原告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100元，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提交公证费发票一份，由于被告不同意对此超过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故本院对原告逾期提交的该份证据材料亦不予审查认定。 被告为证明原告并不禁止他人转载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当庭出示了“吾皇的白茶”公众号网页打印材料，原告认为允许转载的对象并非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且即使允许转载也不能被解释为转载之后不需要支付费用。因被告系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出示上述材料，待法院向其释明超期提交证据材料的法律责任后，被告在休庭后表示撤回上述证据，且实际上也未将上述证据材料提交法庭。 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授权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19359号公证书、《吾皇万睡》系列微信表情包赞赏量、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下载及发送数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著作权司法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案外人梁科栋在著作权登记证书中被登记为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作者，被告对梁科栋创作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行为予以认可，且无相反证据推翻著作权登记证书所载明的内容，故本院认定梁科栋系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不同的爸妈，同一个朋友圈》的著作权人。原告经梁科栋明确授权，就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享有独占性的使用权，其中包括《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则被告在未经梁科栋及原告同意的情况下通过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在网络上传播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行为，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且可能给原告自行在网络上传播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收益造成损失，故原告有权作为该作品的被许可使用人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对被告关于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 《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七项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属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未经著作权人梁科栋或原告同意，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中，将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名称更换为“朋友圈，请放过我爸妈吧”加以使用，构成对原告就上述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 鉴于原告与被告已当庭确认被告经营的前述微信公众号自2018年5月起已未再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且原告也未提出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故本院不再判决被告承担停止侵害的民事法律责任。 被告未经著作权人或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有悖于著作权法的规定。但鉴于原告基于著作权人的使用许可而就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仅享有财产性权利，则在其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上述违法行为对其企业声誉造成负面影响的情况下，本案中不存在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这一针对人身权、人格权受损救济措施的适用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上连续三天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的主张不予支持。 赔偿损失方面，虽然《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且原告要求被告在赔偿其经济损失147900元之外另行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2100元，但由于原告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支出上述公证费的证据材料，则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对其关于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的主张不予支持。 赔偿金额的确定方面。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47900元，本院认为其请求金额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是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 原告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许可使用价格及获奖情况，且其所提交的“吾皇万睡系列”表情包和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下载、发送和受赞赏数量统计至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使用行为停止之后；但上述统计数据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包含在“吾皇万睡系列”中的“少年”和“老爹”美术作品，及运用上述两个美术作品创作出的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受欢迎程度，因此上述数据可以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纳入考量范畴。 被告辩称其仅为转载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则不应就此转载行为向原告支付费用。《著作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作品刊登后，除著作权人声明不得转载、摘编的外，其他报刊可以转载或者作为文摘、资料刊登，但应当按照规定向著作权人支付报酬。本案中，被告并非上述法律中规定的“其他报刊”，对其不应适用关于报刊转载在著作权人未声明禁止情况下可不经同意的法律规定，且其关于“转载即不用支付使用费”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事实上，被告系“以经营为目的”使用了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被告的营业范围反映出其系从事娱乐、餐饮和零售服务的企业，开设微信公众号是为了宣传、推广公司经营业务。虽然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并不能直接为被告带来营业收入，但被告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中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就是为了借用公众对该作品或其中美术人物形象的熟悉或喜爱来提升潜在消费者对被告所提供餐饮、娱乐、零售服务的关注度，帮助被告获得更多的交易机会和经营收入。因此，被告公司业务所属的商业领域、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方式和用途，以及原告发现侵权行为与双方确认删除之间间隔的一年零四个月这些因素在法院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时均予以了考虑。 此外，被告收到原告委托代理人发出的律师函后即回电表示立即删除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却不积极与原告商谈费用支付事宜，而是拒绝赔偿损失，以及庭审过程中表示的“删除即可，不支付费用或不予赔偿”，均表现出其对自己使用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行为抱有一种“用了白用”的态度。本院对被告这一态度的负面评价也在确定赔偿数额时予以体现。 综上，本院综合涉案文字及美术作品的内容、受欢迎程度、原告主张的权利类型、被告的使用方式、使用时间、被告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万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赔偿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 二、驳回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未在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一间宇宙（北京）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成都浩海立方海洋馆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瑞子 审 判 员  何 昕 人民陪审员  黄 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周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