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5民初375号 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20号。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登友，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龙林，男，汉族，1964年4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兵，男，汉族，1986年6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诉被告李龙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温江民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李龙林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6）川01民终457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温江民初字第404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登友，被告李龙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付劳务费10622475.8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超付劳务费资金利息69000元（从2015年7月23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69557.8元；4、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将花样年·花样城（温江）五期8#、9#、10#楼及地下室工程劳务工程分包给李龙林施工，双方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了施工范围、包干单价、工程期限、违约责任等。2015年春节后，李龙林无故不继续施工该工程，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拒绝进场施工。原告要求与被告办理退场结算，被告以各种理由拒绝办理。原告委托四川铁兴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已完成工程量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截止2015年3月1日，被告已完工程量劳务费审定结算金额为21920042元。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第2款第3项约定：如因乙方原因中途退场，结算单价按约定单价的70%结算，原告应支付被告的金额为15344029.4元。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第三款约定：本合同约定单价为含税单价，原告代被告扣税975880.27元。而原告已支付被告24990625元，被告应退还原告10622475.87元。由于被告中途退场行为造成原告机械材料租赁费、管理人员工资等损失369557.8元。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上所判。 被告李龙林辩称，从主体上说，原告的项目部无权发包，被告是公民个人，不具有主体资格，合同应当认定无效。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川鼎鑫（建）鉴字【2018】019号鉴定报告存在少算和漏算；2015年2月18日前，被告领取了2127万元，但已经支出2150多万元。原告没有超付给李龙林任何费用，李龙林不欠原告任何费用。对鉴定费李龙林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0日，中太公司（甲方）与李龙林（乙方）签订了《花样年·花样城五期项目8#—10#楼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太公司将成都市花样年置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花样年·花样城五期8#、9#、10#（按四川屹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及成都市人防设计院设计的人防施工图纸，结合后续图纸会审记录、设计变更、工程变更、相关标准图集、标准规范、开发商工程联系单和监理现场指令等涉及的全部工程内容）土建、装饰工程的劳务、施工机械、周转及零星材料等全部承包给李龙林。《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劳务承包合同为以建筑面积为计算基础的固定单价合同，承包单价为443元/㎡，建筑面积71947.5㎡（暂定，以《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计算结果为准），承包总价约为31872742.5元；如因乙方原因中途退场，按乙方退场时完成的合格工程量分项结算，结算单价按本合同附件一《劳务分包价格清单》约定单价的70%结算，且乙方应赔偿甲方因乙方退场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本合同约定单价为含税单价。第十条约定，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现金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合同尾部，甲方加盖中太公司花样年·花样城五期项目部印章，乙方由李龙林签字。诉讼中，中太公司认可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并确认项目部有权代表中太公司签订合同。《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李龙林向中太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0万元，且于2013年9月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春节后停工。2015年4月7日和8日，中太公司分别以电话形式和登报公告形式，告知李龙林解除案涉工程的劳务合同，并要求李龙林办理退场手续，办理结算。2015年5月26日，中太公司、李龙林就花样年·花样城五期8#、9#、10#楼及地下室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并未办理结算手续。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太公司向本院书面提出对案涉花样年·花样城（温江）五期8#、9#、10#及地下室截止于2015年4月7日已完工作量的劳务费进行司法鉴定，并预缴纳20万元鉴定费。本院依法委托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的相关工程资料进行了质证。2018年11月25日，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川鼎鑫（建）鉴字【2018】019号鉴定报告，该报告载明，（1）已完工程劳务费直接费21672274元；（2）已完工程综合费（管理费和利润）2356796元；（3）已完工程税金819391元。三项合计24848461元。 另查明，截止2015年2月18日，中太公司累计向李龙林支付了工程款2127万元。 2015年2月14日，成都市温江区建设局向李龙林发出温建[2015]第25号《成都市建设工程项目限期支付通知书》，通知李龙林于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同日，中太公司向李龙林组织的各班组共计付款3076025元，其中杂工班组（曾凡军）16025元、钢筋班组（***）60万元、木工班组（***）70万元、内墙抹灰班组（史立平）45万元、喷浆班组（王焕珠）2万元、架工班组（张其强）9万元、砌体抹灰班组（马筠付）120万元。 2015年4月8日，中太公司向四川大川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电梯租赁费10万元。同年4月16日，中太公司向陶庆支付外架人工费借款15万元。次日，深圳市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中太公司向四川鑫鸿兴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塔机租赁费20万元。同年5月15日，深圳市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再次代中太公司向四川鑫鸿兴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塔机租赁费20万元。庭审中，李龙林对上述款项的支付，及其与四川大川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陶庆、四川鑫鸿兴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无异议。 另外，对于2015年3月停工期间的费用，中太公司向四川大川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支付了施工电梯租赁费58000元，向四川鑫鸿兴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塔机租赁费66287元，向陶庆支付架材租赁费114800元，支付人工工资130470.8元，以上费用共计369557.8元。庭审中，李龙林对上述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务分包合同》、公告、公证书、收条、收据、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施工电梯2015年3月总决算表、建筑起重机械租金结算单、工资发放表、银行流水、《架材补充协议》、架材租赁费结算单、《情况说明》、《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模板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砌体装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成都市建设工程项目限期支付通知书》、川鼎鑫（建）鉴字【2018】019号鉴定报告、《花样年·花样城（温江）五期8#、9#、10#楼及地下室已完工程量确认表》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首先，中太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龙林，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 其次，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李龙林认为本案原、被告均不适格，故应裁定驳回起诉。首先，《劳务分包合同》虽加盖中太公司花样年·花样城五期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仅系中太公司内部机构，未进行登记注册，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在诉讼中，中太公司对于项目部签订合同的行为予以认可，故应认定中太公司已承接项目部在《劳务分包合同》中权利义务。中太公司作为本案原告起诉，符合“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条件。其次，《劳务分包合同》由李龙林签字，李龙林系合同当事人。中太公司以李龙林为被告起诉，提供了李龙林的身份信息，李龙林对此无异议，符合“有明确的被告”的条件。故中太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李龙林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问题。中太公司与李龙林于2015年5月26日就案涉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并未办理结算手续。本院根据中太公司的书面申请，依法委托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司法鉴定，并对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川鼎鑫（建）鉴字【2018】019号鉴定报告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四川鼎鑫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审定的结算金额为24848461元，本院予以确认。 第四、中太公司认为应按《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以21920042元的70%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如因乙方原因中途退场，按乙方退场时完成的合格工程量分项结算，结算单价按本合同附件一《劳务分包价格清单》约定单价的70%结算，且乙方应赔偿甲方因乙方退场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虽然案涉工程未全部完工，但李龙林已完成的工程量系一种客观事实，已由鉴定机构进行审定。该条约定“结算单价按本合同附件一《劳务分包价格清单》约定单价的70%结算”，性质上系双方当事人事先约定的违约条款。由于《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条约定亦归于无效，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中太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第五、关于税金是否记入劳务费的问题。虽然《劳务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约定单价为含税单价，但案涉工程并未施工完毕，《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对所涉税费的缴纳方式等进行约定，中太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代缴税金的相关证据。故对于中太公司主张税金不能记入劳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六、关于李龙林是否应当退还中太公司工程款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庭审中，李龙林对中太公司已向其支付2127万元，已向其招募的民工班组支付劳务费3076025元，已向与其有合同关系的出租方支付租赁费65万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中太公司已向李龙林（包括代李龙林）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4996025元。而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4848461元，应由中太公司支付；经抵扣后，中太公司向李龙林超付了工程款147564元，应由李龙林返还中太公司，并应从本案起诉之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七、关于李龙林已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因本案审理的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纠纷，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且李龙林在本案中也未提起反诉请求返还该履约保证金50万元，故李龙林就该已经向中太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可另行主张。 最后、对于中太公司主张李龙林赔偿其损失369557.8元的问题。中太公司主张的损失，系停工期间产生的费用，为停工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造成停工有过错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均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停工系对方原因所致。但综合本案情况，中太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李龙林，中太公司违法分包的行为是导致合同无效及停工的主要原因，应对停工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李龙林作为自然人，本不具备法定资质承接案涉劳务施工工程，对于合同无效及停工同样具有过错，应对停工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停工损失369557.8元，本院酌情确定李龙林承担10万元，其余损失由中太公司自行承担。另外关于鉴定费问题，因李龙林主张其已完成工程的造价应为3000余万元，中太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应为21920042元，而本院认定的案涉工程造价为24848461元，故按照比例换算，鉴定费13万元由李龙林负担，余下的7万元鉴定费由中太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龙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款1475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4756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李龙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停工损失1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86元，由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000元，由被告李龙林负担2086元；鉴定费20万元，由原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万元，由被告李龙林负担13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宗武 人民陪审员  郑 凯 人民陪审员  刘 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尹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