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3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吴兴国梁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紫金桥村。 经营者：朱早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星，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臻，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州市红丰路1789号。 法定代表人：徐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建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湖州吴兴国梁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国梁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湖州市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2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梁租赁站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502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由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租赁费等315888.46元（暂算至2018年4月30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33154.67元（已算至2018年4月30日止，此后仍按欠付金额的日万分之六计算至租金付清日止），合计449043.13元；依法改判由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税金21000元;二、请求依法判令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双方最后的结算时间为2016年7月31日，国梁租赁站应在租赁期限届满之后一年内向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判决书第五页第二段本院认为部分）以及认为国梁租赁站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怠于行使返还租赁物的权利，导致损失的扩大，对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书第六页）。对此，国梁租赁站认为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原裁判适用法律有错误。首先，本身案件的实际情况为实际施工人章国文挂靠建工集团公司并实际运营案涉项目，体现在本案中的情况为案涉的《建筑工程脚手架钢管租赁合同》系由实际施工人章国文代理建工集团公司签订。同时，章国文与建工集团公司之间亦存在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纠纷，该纠纷现由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案号为（2017）浙05民初158号，实际施工人在向建工集团公司以及案外人湖州凤凰新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相关权利时也包含了施工中所包含的向国梁租赁站租赁钢管的租费等相关的费用，这间接地说明了国梁租赁站实际上是连续的向包括代理建工集团公司的实际施工人章国华以及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的。当然，钢管租赁的费用及其他相应的费用应当归属于国梁租赁站。第二，在本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即2015年的2月10日案涉工程因建工集团公司单方经营原因项目部业已停工，后项目部人员陆续撤出，本身案涉项目基本处于无人管理也无人处置各类纠纷的状态，客观上造成国梁租赁站无法通过其他的方式进行催讨租费以及要求返还租赁物的情况，故也应当适用关于诉讼时效中止的规定；这个情况也说明并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国梁租赁站怠于行使返还租赁物的权利，钢管扣件租赁的特殊性在于其附着于建筑物之上，案涉工程停工的情况也客观上反映了不及时归还租赁物的责任在于建工集团公司。第三，从本案的性质及客观情况看，本案的性质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建筑设备租赁纠纷租费客观上体现为连续不断地产生，实际上案涉合同的第十条也清楚地表明了本合同至租赁物全部归还、租金及其他费用付清时自然失效。本案中国梁租赁站与建工集团公司虽然约定了租赁期间从2014年8月1日始起租到2016年7月31日，但事实上在租赁期间结束后建工集团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应当为不定期。结合租赁物使用的连续性以及租金产生的连续性，在建工集团公司继续使用租赁物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是不正确的。第四，国梁租赁站因开具发票而支付了21000元，该部分的费用应当由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案涉合同第九条约定，如建工集团公司要求开具发票，按开票总额付7%税金。本案中开具发票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按照常理也不可能存在建工集团公司没有要求而国梁租赁站擅自开具发票的情形，本身这个开具发票的税金是需要国梁租赁站先行垫付的。故在已经开具发票的情形之下，建工集团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国梁租赁站业已支付的税金。故一审法院认为国梁租赁站怠于行使权利从而认定国梁租赁站无权主张租金并要求国梁租赁站对后续租费承担责任的判决的根源在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支持国梁租赁站上诉请求。 建工集团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已经做出正确判决，双方租赁期限为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租金按期结算，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并结算，诉讼时效为1年，但是国梁租赁站从来没有向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国梁租赁站已经丧失胜诉权。2.国梁租赁站既要求建工集团公司返还租赁物并支付占用费，又要求建工集团公司赔偿，属于重复诉请，国梁租赁站理应做出明确的诉讼请求，而非选择性的要求。 国梁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建工集团公司立即支付租金315888.46元（暂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逾期付款违约金133154.67元（已计算至2018年4月30日止，此后仍按欠付金额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租金付清日止），合计449043.13元；2.建工集团公司归还钢管17795.7米，扣件8657只，如不能归还按钢管12元/米，扣件5元/只赔偿，计256833.4元；在租赁物未归还或赔偿款未清前，则按应计算该部分租赁物的租金；3.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税金21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建工集团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日，国梁租赁站与建工集团公司就湖州凤凰熙城（万汇广场）主楼工程施工需要签订《建筑工程脚手架钢管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建工集团公司向国梁租赁站租赁钢管和扣件，租赁时间从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租赁价格钢管每天每米为0.01元，扣件每天每只为0.007元；租金的支付方式为每一个月结算一次，在每个结算月终止后七日内建工集团公司将前一个月的租金汇入国梁租赁站账户内；建工集团公司指定黄伦云等为现场验收人；租赁物在建工集团公司使用中发生短缺的，按市场价赔偿；违约责任为租金及赔偿款等延期支付的，建工集团公司承担延期支付额的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本合同在规定的租赁期届满前30日内，双方如愿意延长租赁期，应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等内容。随后，国梁租赁站根据建工集团公司需求的租赁物品种、数量进行发货，建工集团公司现场验收人黄伦云等对其提取的钢管、扣件数量以及已实际归还的租赁物在国梁租赁站的发货材料结算清单、收货材料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2015年12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自2013年6月26日至2015年12月31日，建工集团公司累计欠国梁租赁站租金413115.86元，钢管17785.7米、扣件8657只未归还。2016年2月，建工集团公司向国梁租赁站支付租金300000元，尚欠租金113115.86元。现国梁租赁站以建工集团公司未支付租金，也未归还租赁物为由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国梁租赁站与建工集团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脚手架钢管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外）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诉讼时效为一年，本案双方最后结算时间在2015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7月31日，国梁租赁站应在租赁期限届满后一年内向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才发生中断，现国梁租赁站未提供双方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情形的相关证据，故国梁租赁站向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建工集团公司提出国梁租赁站的该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国梁租赁站要求建工集团公司归还钢管及扣件，如不能归还，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上述租赁物的租金（实际应为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原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限届满后，双方应及时交付租赁物，现建工集团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国梁租赁站交付了案涉租赁物，故对国梁租赁站要求建工集团公司归还案涉钢管及扣件的诉请，予以支持。如建工集团公司不能返还案涉钢管及扣件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案涉钢管及扣件的价值认定，双方虽未作约定，但经原审法院向有关部门核实后，国梁租赁站的该主张，未超过现行市场价格，故予以支持。原审法院经核算，上述未归还的钢管价值为213548.40元（17795.7米×12元），扣件价值为43285元（8657只×5元）。对国梁租赁站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一节，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建工集团公司至今未返还案涉租赁物，必然给国梁租赁站造成损失，故建工集团公司还应承担租赁物相应的占有使用费，而国梁租赁站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怠于行使返还租赁物的权利，导致损失的扩大，对此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国梁租赁站主张按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原审予以支持。对占有使用费的承担，综合考虑后认为，建工集团公司应承担上述租赁物占有使用费的60%为宜，即自2016年8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止为104444元【（钢管17785.7米×0.01元×730天+扣件8657只×0.007元×730天）×60%】，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国梁租赁站要求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税金21000元的诉请，因国梁租赁站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已向建工集团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故对国梁租赁站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工集团公司应返还国梁租赁站钢管17785.7米，若不能返还物件则按钢管每米12元的标准作价赔偿，计价款213548.4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二、建工集团公司应返还国梁租赁站扣件8657只，若不能返还物件则按扣件每只5元的标准作价赔偿，计价款4328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三、建工集团公司应支付国梁租赁站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费（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104444元，2018年8月1日起至上述租赁物归还时或赔偿款清偿时的占有使用费仍按双方合同约定租金的60%计付）；四、驳回国梁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建工集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9元，减半收取5535元，保全费4120元，合计诉讼费9655元，由国梁租赁站负担4856元，建工集团公司负担4799元。 二审中，国梁租赁站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录音一份，证明国梁租赁站连续不断催告之事实，不管是建工集团公司还是案外人章国文均向国梁租赁站表示租费在相关案件有处理结论之后安排。证据二，（2017）浙0502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证明判决书第8页“本院认为”部分可以表明案涉工地已经于2015年2月10日停工，停工事实造成建工集团公司无法及时归还租赁物，案涉纠纷是其单方引起。 建工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三性都有异议，要求提交原始载体。录音中的陈有生确实是建工集团公司员工，但是录音来源非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证据属于非法，无法考察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而且录音是可以在一审提交，国梁租赁站于二审提交可见是为了应付庭审而制作。对于证据二，对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 建工集团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证据一，建工集团公司对证据三性有异议，且该录音发生于2018年4月份，不能证明国梁租赁站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了催讨，对话中也未明确表示同意支付案涉租金，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二，案涉工地停工不影响国梁租赁站主张权利，本院对该证据也不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国梁租赁站主张租金的行为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截止2016年7月31日已经终止，且合同约定租金每个月计算一次，每个结算月终止后七日内承租方应支付前一个月租金。国梁租赁站应在付款期限届满后一年内向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现国梁租赁站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国梁租赁站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不存在中断的情形。至于国梁租赁站主张案涉工地于2015年2月10日停工，造成国梁租赁站无法进行催讨故诉讼时效应当中止的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工地停工不影响国梁租赁站向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权利，上述情形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止的原因，国梁租赁站该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国梁租赁站主张的税款，其无证据证明已经向建工集团公司开具并交付了发票，其主张建工集团公司支付税金于法无据。据此，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国梁租赁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51元，由上诉人湖州吴兴国梁钢管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黎                                                                                                                     书记员    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