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606民初7046号 原告：王明菊，女，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华伟，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纪登科，男，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 被告：纪大国，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襄阳市人，住襄阳市樊城区。 被告：王慧，女，195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 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心，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明菊与被告纪登科、纪大国、王慧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网络时间）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宋十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寇玉梅、王玉敏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菊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华伟，被告纪登科、纪大国、王慧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明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继续执行（2017）鄂0606执71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的登记在被告纪登科名下位于襄阳市××区××路××小区××单元××室（房产证号：樊城区00107206）号房屋，价格约为3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纪大国、王慧民间借贷争议一案，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已经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鄂0606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即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襄阳市樊城法院经过调查后作出（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被告纪大国、王慧赠与给被告纪登科的位于襄阳市××区××路××小区××单元××室（房产证号：樊城区00107206）房屋予以查封。后被告纪登科对此提出执行异议，襄阳市樊城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鄂0606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载定中止（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此赠与行为应无效。被告纪大国与王慧夫妻在将房产赠与被告纪登科之时，被告尚不满18岁且无收入来源，购买房产的来源系家庭财产，其赠与行为是对家庭财产的减少，同时是对其他债权利益的损害。同时在原告与被告纪大国、王慧借款中，其中60万元借款由原告直接存入被告纪登科账户，并由被告纪登科占有和使用，被告纪登科理所当然应对此6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故诉至法院。 被告纪登科、纪大国、王慧共同辩称:1、被告纪大国、王慧赠与给被告纪登科涉案房屋有效；2、原告借款其中60万元由纪大国行使所有权，向原告借钱的时候，被告纪登科在外面学习，其存折放在家里，故就用了纪登科的存折，纪大国又把借来的钱借给了张某，与纪登科无关。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王明菊与纪大国、王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鄂0606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判决：1、纪大国、王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向王明菊偿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其中50万元自2012年4月21日起、80万元自2014年9月22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向王明菊计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驳回王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0元，由纪大国、王慧负担。后因纪大国、王慧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纪大国、王慧出资购买登记在纪登科名下的位于襄阳市××区××路××小区××单元××室的房屋（房产证号：樊城区00107206），查封期间为三年。案件外人纪登科在执行案件中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院（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的本案涉案房屋属于其所有，要求本院中止（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本院（执行裁决科）查明了上述事实，并基于此事实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已经登记的不动产，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权属，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来看，该房屋登记在案外人纪登科名下，应属于案外人纪登科所有。本院在执行中，将案外人纪登科的房屋予以查封的行为有误，应予纠正。”并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鄂0606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并告知“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按照审判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王明菊收到该执行裁定书后不服，在法定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出了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引起了本案纠纷。 1998年8月6日，被告纪大国、王慧以14.5万元的价格，以被告经登科的名义向襄樊市在友房地产开发物业有限公司购买了位于襄阳市××区××路××小区××单元××室的房屋（房产证号：樊城区00107206）。售房发票的名义亦为被告纪登科。2008年11月12日在房管产权部门办理了产权登记手续，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纪登科，产权证号为襄樊市房权证樊城区字第××号。购此房时，被告纪登科不到13岁。 2011年8月15日，被告纪大国、王慧向原告王明菊借款60万元。但是，该款原告王明菊受被告纪大国、王慧的指示转入到了被告纪登科的账户，账号为43×××88。该账户由被告纪大国、王慧实际控制持有使用。被告纪大国、王慧将此60万元的55万元借给了案外人张某使用，后张某连本带息共偿还了被告纪大国、王慧60万元。此60万元，已被本院（2016）鄂0606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确认为系被告纪大国、王慧所借用，并包含在该判决确定被告纪大国、王慧借款130万元之中。 被告纪大国、王慧、纪登科未在本案涉案房屋居住。被告纪登科在武汉工作，称在武汉租房居住。该房屋，一直用于出租。被告纪大国、王慧称原来由其管理办理出租手续，现在由被告纪登科自己管理。本庭询问有无证据，未能提供证据。被告纪大国、王慧夫妻只有一个小孩纪登科。 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向原告王明菊送达本院（2018）鄂0606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受理原告王明菊的执行异议之诉，原告王明菊亦于2018年10月25日交纳诉讼费。但是，本院网络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称、被告的辩称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的陈述，举证、质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本案60万元借款性质的问题。2、关于本案涉案房屋[位于襄阳市××区××路××小区××单元××室的房屋（房产证号：樊城区00107206）]属谁所有的问题。 关于第1个争议的焦点。原告王明菊认定，60万元转到了被告纪登科的账户中，纪大国、王慧、纪登科的财产混同，应共同还其借款。提供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被告纪大国、王慧、纪登科认为，此款属于被告纪大国、王慧的借款，与被告纪登科无关。提供了银行流水，和证人张某的出庭证言予以证明。本院认定，60万元的性质已被本院（2016）鄂0606民初4088号民事判决确认为系被告纪大国、王慧所借用，而且本院（2018）鄂0606执异129号执行裁定书明确告知原告王明菊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按照审判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原告王明菊是直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说明其并未认为原判决错误，而且该60万元转到纪登科的账户，亦只能说明是履行原告王明菊与被告纪大国、王慧的借款合同而已，所以，争议的60万元应属于被告纪大国、王慧借款。 关于第2个争议的焦点。原告王明菊认为，本案争议房屋属于被告纪大国、王慧所有。因为购房款是其支付的，被告纪大国、王慧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告纪大国、王慧将本案争议房屋赠与被告纪登科的行为无效，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被告纪大国、王慧认为，本案争议房屋属于被告纪登科所有，因为其已将房屋赠与给了被告纪登科，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提供了该房屋的产权证予以证明。本院认为：1、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纪登科名下属实，但是我国物权取得的立法模式以“债权形式主义”为原则，以“意思主义”为例外（本案中只涉及到债权形式主义），即物权的取得，既要满足真实存在的债权民事法律行为（原因行为）或事实行为，又要满足不动产的登记行为或者动产的交付行为。具体到本案中，被告纪登科取得涉案争议的房屋的所权的赠与原因行为，是否是真实存在？被告纪大国、王慧未提供证据证实，只是陈述其将房屋赠予给了被告纪登科。因为被告纪大国、王慧只有一个小孩被告纪登科，在其13岁的时候以纪登科的名义购买了本案争议的房屋，并承认开始由其夫妻管理出租，被告纪登科成人后由其管理出租，而且纪登科在武汉工作，居住在武汉，又未向本院提供纪登科管理该房屋的证据，亦未提供具有公示效力的，对世效力的例如公证、赠与交纳税收的票据之类的权利外化的证据，这难免让人对其陈述的真伪产生怀疑，会导至道德风险的发生，即当被告纪大国、王慧负债时，其则声称房屋赠与给了儿子纪登科，从而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如果当儿子纪登科负债时，则声称未赠与，从而也能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如果法律支持了这种没有权利外化证据的当事人自称的赠与行为，实则支持了规避法院执行的行为，严重的损害了债权人利益，便是法律的失败。所以，无论是从证据的角度，还是从法律价值取向的角度，本院都难以认定此赠与行为成立。2、被告纪大国、王慧、纪登科又会辩称涉案房屋已经登记在被告纪登科的名下，根据我国物法的规定只要“登记”了，就产生物权，所以被告登科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权。对此，首先“债”虽然具有相对性，但是当“债”受到侵害时，其便具有“张力”，突破“债”的相对性，进入到“债”相对方的内部关系，予以追讨债方的担保财产的积极减少或消极减少，以求恢复到债的担保的原始状态。例如合同法规定的债的“保全”和“撤销”。所以，原告王明菊是有权利进入到被告纪大国、王慧与被告纪登科的赠与行为（自称的赠与）中来的。其次，我国的物权取得的立法模式是“债权形式主义”（除了《物权法》第127条、第158条、第189条等采取的是意思主义外），而不是“物权形式主义”，物权的取得是要问原因行为的（这在上面已述），所以仅有登记行为是不足证明，登记人就是权利所有人。再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该条明确规定了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应以真实权利人为所有权人，而不是以登记簿上记载的人为权利人。“登记”行为产生的法律效力，一是推定权利人为登记簿上记载的人，产生推定的法律效力，二是产生公信力。“登记制度”的确立就是为了保护交易安全，减少交易成本，保护善意的第三人，即当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属人与善意的第三人发生房屋交易时，善意第三人可以只问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交易即可，而不需要考究真实的权利人是谁，法律保护此交易。而当真实的权利人与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属人对房屋权属发生争议时，则要考究真实的权利人是谁，而不能以登记簿上记载的权利人为真实的权利人，即应考察购房款是谁支付，购房真实意思表示人等基础法律关系，而确定真实的权利人。所以本案争议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纪登科名下，亦不能因登记行为而确定所有权利人就属于被告纪登科。 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虽然登记在被告纪登科名下，但是，是被告纪大国、王慧以被告纪登科的名义购买，因购买行为被告纪大国、王慧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被告纪大国、王慧亦陈述房屋赠与给被告登科，赠与行为成立的前提条件是该房屋的所有权本身应属于被告纪大国、王慧。而被告纪大国、王慧赠与被告纪登科房屋的行为只有其陈述，没有表征权利外化的证据，亦不能因为被告纪大国、王慧陈述赠与，被告纪登科接受赠与而产生赠与的法律效力，因为此处有逃避债务之嫌，必须有原始证据证明才能证成，所以被告纪大国、王慧、纪登科应承担主张赠与行为成立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所以，本案争议的房屋应属于被告纪大国、王慧所有。虽然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表述为“被执行人纪大国、王慧出资为其子纪登科购买的位于襄阳市××区××路××小区××单元××室的房屋”，但是，执行异议裁定下只作形式审查，未作实质审查，所以本案争议的权属的归属应以本院执行异议之诉的查明为准。故原告王明菊的诉讼请求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但是争议房屋的价款应由执行部门依程序予以确定；三被告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执行本院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2017）鄂0606执711号之一执行裁定。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纪大国、王慧、纪登科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十军 人民陪审员  寇玉梅 人民陪审员  王玉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