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06刑初388号 公诉机关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尚馥娟，女，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河北行政学院法政教研部副主任，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现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2017年6月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次日经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年9月17日经保定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7月2日经本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 辩护人李子良、宁玉，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以保莲检公诉刑诉〔2018〕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尚馥娟犯受贿罪，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依法报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冀刑他269号指定管辖复函指定本院对本案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旭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尚馥娟及其辩护人李子良、宁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8、9月份，被告人尚馥娟和丈夫赵某（石家庄市裕华区区委书记，另案处理）商议从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涉嫌单位行贿已立案）处要一套商业门脸，登记在尚某（犯罪嫌疑人尚馥娟之兄）名下，刘某指使该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涉嫌单位行贿已立案）经手办理。2009年9月14日，张某1以尚某的名字虚开了凤凰城·玉兰苑12号商住楼105商铺的收款收据，价值281.0809万元。赵某收到收据后交给了被告人尚馥娟，被告人尚馥娟借用尚某的身份证并携带收款收据到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售楼部以尚某的名义办理了该商铺的买卖合同。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供述、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尚馥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尚馥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尚馥娟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且本起犯罪是由赵某、刘某商议实施的，被告人对本案的实际构成不能起决定作用，系从犯，希望能够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涉及的违法违纪资金已经全部上缴纪委，未给国家造成实际损失。建议对被告人尚馥娟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2月至2009年11月，赵某（已另案判决）利用担任石家庄市裕华区区长、区委书记职务上的便利，接收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刘某（另案处理）的请托，为其公司开发裕华区赵卜口村相关事宜提供帮助。2009年8、9月份，赵某与被告人尚馥娟商议收受刘某给予的一套商业门脸，登记在尚某（系被告人尚馥娟之兄）名下。2009年9月14日，刘某指使其公司副总经理张某1（另案处理）以尚某的名字虚开了凤凰城·玉兰苑12号商住楼105商铺价款的收款收据，金额为人民币281.0809万元。赵某收到收据后又交给尚馥娟，由尚馥娟借用尚某的身份证并携带该收款收据到众美房地产公司售楼部，以尚某的名义办理了该商铺的买卖合同。 另查明，被告人尚馥娟将收受的涉案商铺出租给张某2后，自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共收取租金人民币108000元。案发后，涉案赃款等违法所得已在赵某一案调查过程中上缴中国共产党河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 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尚馥娟2017年9月16日供述：2009年的夏天的一天，我丈夫赵某回家之后跟我说，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板刘某在开发众美二期给（我们）留了一套门脸。我说家里没那么多钱。赵某对我说，这门脸是刘某送的，我只负责办手续。赵某说商业门脸不要登记在我们名下。我们商量之后决定把门脸登记在我哥哥尚某的名下。赵某给了我一个电话和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该商铺的付款收据，让我打电话跟众美方面联系。过几天我去了众美售楼中心，一个工作人员找出了一份合同，让我签合同，并且预留了自己的手机号。然后我把付款的收据给工作人员出示了，签完合同之后我就离开了。合同上签的我哥哥尚某的名字。 2013年左右，有人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众美的售楼部去领商铺的钥匙、办理相关的物业交接手续。我去了众美的售楼中心签了正式的购房合同，领取了钥匙。一直到2016年5月份的时候，有人联系我们租这套门脸，吕某去签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是十年，每月租金是人民币12000元，三个月交一次。有时候是微信转账，有时是直接打到一张登记在丁某名下的农行卡上。丁某是我嫂子，她的这个卡一直是我在使用。我让她去办一张自己名字的银行卡然后交给我，她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我就让租户给这张银行卡打租金。 尚某不知道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我事前去找尚某要了他的身份证，我没说干什么他也没问我。选择尚某是因为他在老家辛集养了几年鹿，看起来经济承受方面合理一些。到目前为止该商铺的房款没有支付给众美房地产。 2017年6月15日供述：编号为00277671的石家庄市商品房预收房款专用票据是刘某送的这套商铺的房款收据。票据上的金额我没交过，商铺没付过钱。 2017年6月17日供述：裕华区方文路4号凤凰城玉兰苑12号商住楼0105号房的租户给丁某名义的农业银行卡支付了两个月的租金，共计人民币24000元。后租户将租金微信支付给我。 2、证人赵某（尚馥娟的丈夫）的证言：众美凤凰城玉兰苑12号楼商住楼0105号房是一套面积三百多平方米的商铺，这套商铺是众美房地产集团老板刘某送给我的。2009年春天，刘某说要送给我凤凰城玉兰苑一套商铺。我回家与尚馥娟商量这事，尚馥娟说家里没买商铺的钱，我说先办手续，钱的事以后再说。2009年7月份，我和刘某两个人茶馆喝茶，我对刘某说，你从你那给我挑一套商铺吧。我问刘某这样的商铺得多少钱，刘某说别管了，给我安排好。刘某问我商铺登记在谁名下合适，我让他登记在尚某名下。2009年9月份，刘某在“三字禅”茶馆给我一个档案袋，里面是购房的手续，直接拿着去售楼部找销售员说给尚某办手续。档案袋里面是凤凰城玉兰苑12号商住楼0105号商铺交款收据。我把交款收据及刘某给的电话号码给了尚馥娟，说刘某给了一套商铺，让她以她哥哥尚某的名义办理商铺的相关手续。过了几天，尚馥娟去售楼部办好了该商铺的购房手续。该商铺于2013年下半年交房，2016年对外出租。 编号为00277671的石家庄市商品房销售预售房款专用票据是刘某给我的，我又给了尚馥娟，由尚馥娟拿着去售楼部办理了购买商铺的相关手续。我和我家人都没有支付凤凰城玉兰苑2号楼商住楼0105号房的房款。尚馥娟知道商铺是白给的，所以她问我刘某靠不靠谱，收下商铺安不安全。 3、证人刘某的证言：合同上反映的商铺就是赵某在“三字禅”茶馆跟我说他朋友想在我开发的众美玉兰苑要一套商业店铺之后，我给赵某的就是这一套商铺。我把这套商铺的手续落在了赵某给我提供的名字上，就是尚某。 编号为00277671的石家庄市商品房销售预售房款专用票据是当时我让张某1去办理的，手续办好后我就给了赵某。 这套商铺的手续给赵某时，我没说要钱，赵某也没说给钱，直到现在他和他家人也没支付这套商铺的款项。 4、证人张某12017年6月10日证言：编号为00277671的石家庄市商品房销售预售房款专用票据是我经手办理的，2009年的一天，刘某给我打电话，电话里说有一个交尚某的朋友想要一套商住楼，让我开一个收款凭据，交款的事以后再说。 2017年6月11日证言：2009年的时候刘某让我帮一个叫尚某的选一个商铺，我选了玉兰苑12-105商铺，开了一张总价为贰佰捌拾壹万零捌佰零玖元的收据交给刘某，因为财务未收到这套商铺的房款，便将这笔钱记到公司法人刘某的名下。这笔房款到目前为止还没收到。 2017年6月13日证言：这份买卖合同上面的面积和最后交房时的实际面积存在误差，最后之间存在了将近3万元的差额，这3万元在最后交房的时候转成了契税维修基金。 5、证人尚某（尚馥娟之兄）的证言：证明其没有购买玉兰苑12号商住楼0105号房的经济能力，票据和合同上的名字不是其签的，其身份证被其妹妹尚馥娟借用过。 6、证人丁某（尚某之妻）的证言：证明其本人只有农村信用社的存折，其没有在工商银行办理过卡号为62×××92的银行卡；其与尚某没有经济实力购买玉兰苑12号商住楼0105号房。 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其承租玉兰苑12号商住楼0105号房时没有见过尚某，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的给其看了购房合同，签合同的是一个自称“尚某儿媳妇”的人来的，月租金12000元。房租从2016年8月1日交到了2017年4月，共计人民币108000元，其中10000元交的现金，26000元及2个月租金通过其名下卡号为62×××14的农行卡分别向“尚某的儿媳妇”及丁某卡号为62×××74的农行卡转账支付；2017年1月25日、2017年3月13日、2017年3月19日及2017年4月29日通过微信转账给名为“紫藤”（微信号为“ｓｆｊ077896”）四个月房租共计人民币48000元。 8、证人吕某（尚馥娟儿媳）的证言：证明其曾在2016年5月替其婆婆尚馥娟与张某2签订租赁协议，将玉兰苑12号商住楼0105号房出租给张某2，租金每月12000元，出租方签名“尚某”是其代签的。2016年5月张某2分别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的方式给其三个月的租金，共计人民币36000元。 9、书证吕某名下尾号为0800的建设银行卡照片、交易明细、张某2尾号为9314的农行卡交易明细：证明张某2于2016年5月27日向吕某转账支付租金人民币26000元、支付宝转账10000元。 10、书证房产租赁合同：证明张某2承租尚某名下的房产，租金每月12000元，期限从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8月1日。 11、书证赵某干部履历表、中国共产党河北省委员会冀干字【2016】450号任免通知：证明尚馥娟之夫赵某系国家工作人员。其曾任中共石家庄市裕华区区长、区委书记。 12、书证2009年9月14日、2010年2月28日记账凭证：证明尚某名下二期商铺款在众美公司财务上系计入刘某名下借款。 13、书证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尚馥娟夫妻二人以尚某名义“购买”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位于裕华区方文路4号凤凰城·玉兰苑12号商住楼0105号房，建筑面积共计315.83平方米，每平方米8808元，价格总价人民币贰佰柒拾捌万壹仟捌佰叁拾壹元整的事实。 14、鉴定意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笔迹检验鉴定书（2017）保检技鉴文字第35号：证明送检的合同编号为2013012611142223240的《石家庄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第9页上“尚某”的签名是尚馥娟所写。 15、书证中共石家庄市裕华区委办公室裕办字［2008］6号、16号会议纪要、2008.6.24会议纪要第三期、2009.11.3会议纪要第六期、2010.5.5会议纪要第二期、2011.2.11会议纪要第一期、2011.4.11会议纪要第三期：证明赵某通过召开领导办公会，安排、部署赵卜口村、方村（众美集团开发）等有关拆迁、安置工作情况。 16、书证张某2尾号为4924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张某2于2017年1月25日支出人民币12000元，2017年3月13日分三次支出共计人民币15000元，与其证言相互印证。 17、书证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张某2于2017年1月25日转账给房东人民币12000元，2017年3月13日分三次转账共计人民币15000元，2017年3月29日分二次转账共计人民币10000元，2017年4月29日分三次转账共计人民币11000元。 18、书证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明刘某系河北众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系企业法人。 19、书证干部履历表：证明被告人尚馥娟系河北行政学院综合教研部副主任。 20、书证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刑初52号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之子赵尚将涉案全部违法款项代为上缴中国共产党河北省纪律监察委员会的票据：证明被告人赵某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其受贿所得财物及其孳息退缴后已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21、辨认笔录证人张某2能够辨认出自称尚某的“爱人”的系尚馥娟，称“儿媳妇”的系吕某。 22、书证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尚馥娟案发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尚馥娟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的其丈夫赵某通谋，由赵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且系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在共同受贿犯罪中，被告人尚馥娟系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尚馥娟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涉案赃款等违法所得已于另案中全部退缴，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尚馥娟系从犯地位，本院予以认可，其提出的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尚馥娟参与共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尚馥娟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史 光 辉 审 判 员 徐 坤 双 人民陪审员 王 玉 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孙雄为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