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初112号原告：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区瑞金大道富康国际商务公馆3001室。法定代表人：黄德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浩，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东兴南路55号。法定代表人：杨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军，男，汉族，住贵定县，该院基建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全，贵州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黔西南州协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西南协力公司)与被告贵定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贵定县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黔西南协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昌荣、文浩，贵定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军、李天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西南协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贵定县医院立即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3901173.4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由贵定县医院负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11月17日，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黔西南协力公司经贵定县医院确定为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中标人。2012年12月20日，黔西南协力公司与贵定县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贵定县医院将其门诊、急诊楼（一标段）工程发包给黔西南协力公司承建；2．承包范围为贵定县医院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及审查意见所含全部内容（一标段）门诊、急诊、医技综合楼；3．如遇设计变更，增减计量，工程量应该进行变更；4．贵定县医院应按每月完成的所有工程量报表的85%向黔西南协力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待工程决算审计完后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一月内一次性支付；新增工程量按预算40%支付进度款，剩余部分待审计完后按同上方式执行；5．贵定县医院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款项，应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违约金；6．工程所有款项应拨入黔西南协力公司的账户，否则一切责任由贵定县医院承担。双方还对合同工期、工程质量、价格调整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黔西南协力公司进场施工，但由于贵定县医院要求变更增加工程量，双方又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贵定县人民医院手术室加层补充协议》，约定：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增加二次设计幕墙工程、附属工程、贵定县人民医院（包括砖墙、地砖材料变更、特殊科室房间装修、吊顶材料变更、地下室排水系统等）及屋顶手术室增加层等工程，并对新增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工程已于2015年2月10日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但贵定县医院至今仍未全部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核算，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共计4297l138.42元，但贵定县医院仅支付工程款29069965元，尚欠13901173.42元未支付。黔西南协力公司经多次要求贵定县医院支付拖欠款项均遭拒绝。贵定县医院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特诉至法院。贵定县医院辩称，黔西南协力公司诉请工程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尾款应当经审计部门审计作出后再进行支付，到目前为止审计部门未出具正式结论，因此黔西南协力公司诉请支付工程款未达到支付条件，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其诉请。黔西南协力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黔西南协力公司及贵定县医院的身份信息，证明双方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贵定县医院质证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中标通知书；2、施工合同；3、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4、手术室加层补充协议，证明：1、黔西南协力公司系经合法招投标程序被确定为中标人；2、黔西南协力公司与贵定县医院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3、黔西南协力公司与贵定县医院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贵定县医院质证对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合同专用条款第17.3.2条约定明确双方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和条件。第三组证据，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黔西南协力公司承建的贵定县医院项目已于2015年2月10日顺利完工，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办理竣工备案，交付贵定县医院使用。贵定县医院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到目前为止，因黔西南协力公司未提供完整资料，导致消防工程无法验收。第四组证据，工程结算文件，证明黔西南协力公司施工工程结算金额共计42971138.42元，但贵定县医院仅支付工程款29069965元，至今尚欠13901173.42元未支付。贵定县医院质证认为该份文件是黔西南协力公司单方作出的结算依据，黔西南协力公司已将该份依据提交贵定县审计局审计，工程结算应该以贵定县审计局审计结论为准。第五组证据，工程结算书，证明贵定县医院已经盖章确认黔西南协力公司报送的总金额以及各项单项金额，总金额为42973188元。贵定县医院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是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向审计部门提交的工程结算报告，该报告需经审计部门作出相关审计后作出结算金额，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贵定县医院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黔高民申字第1709号《民事裁定书》；2、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年8月23日对黄德章的《调查笔录》，来源于案涉工程另案案件，因此只有复印件，证明黔西南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双方结算还在进行当中的事实。黔西南协力公司质证认为：第一，因为是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第二，1、如果证据真实，法定代表人在签署调查笔录时，并不知晓贵定县医院已经盖章确认黔西南协力公司所报送的结算书；2、该份证据正好印证黔西南协力公司在报送结算书后，贵定县医院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答复。第二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节选），证明施工方与贵定县医院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为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待工程结算审计完后预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外，余款一月内一次性支付；新增工程量按预算40%支付进度款，余款待审计完后按同上方式执行。双方在建设施工合同签订当天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价款结算以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双方对案涉工程价款支付方式和支付条件都作出了特别约定。黔西南协力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公司认为合同签订的主体为贵定县医院与黔西南协力公司，结算应由双方办理。审计只是一种行政监督，不影响合同效力及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第三组证据，黔西南协力公司审计承诺书，证明该公司同意将案涉工程呈送审计并按照审计结果进行工程结算。黔西南协力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贵定县医院证明目的。第一，该份承诺函承诺的内容是不再补充资料和审计费用的问题，并不能以此推断出该公司同意提交审计并以审计审定金额为准。第二，审计只是一种行政监督手段，是审计局与贵定县医院之间的行政监督关系，黔西南协力公司出具该份承诺函只是配合医院和审计局完成一种行政监督工作，而不能改变双方才是本案争议工程款结算主体的法律事实。第三，该份承诺书是2017年2月28日出具，即在该期限，黔西南协力公司已经将结算报送给了贵定县医院，并且承诺不再补充资料，而贵定县医院并未在约定的法定日期内进行回复，所以应以黔西南协力公司结算的金额为依据。第四组证据，委托审计合同，证明贵定县医院以及审计部门已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对涉诉工程进行审计。黔西南协力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第一，该份合同是2017年10月30日才签订，而黔西南协力公司已按照审计承诺函于2017年初就已经报送相应结算书，明显存在拖延审计的问题。第二，该份协议只能证明医院曾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但不能改变至今未向黔西南协力公司进行正式答复的客观事实。第三，与本案无关。第五组证据，1、工程审核定案表；2、定案表发送记录，证明：1、预审计的工程价款为34942080元；2、审计结果尚待审计部门最终核实确定，目前施工单位与贵定县医院就诉争工程尾款尚不具备约定的结算及支付条件；3、证明贵定县医院已将预审计结果通知黔西南协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德章，目前未获该公司回复，导致审计部门至今未能正式出具审计报告并明确最终审计结论。黔西南协力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首先，就发邮件来说，双方发邮件主体身份并不明确，也并不能够证明所发邮件内容与其提供的定案表一致。第二，该邮件未经黔西南协力公司盖章确认，而且贵定县医院也强调是初审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该份定案表加盖公章时间为2018年8月24日，明显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回复时限。第六组证据，贵定县医院支出明细表及付款凭证，证明贵定县医院就涉案工程项目已合计支付工程进度款含民工工资现金部分已达3219.652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或参照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意见，已支付的工程款达到总工程结算款92%以上，符合双方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进度。补充说明，其中18号的224万元是双方争议项，该笔应是案外人顾光勋和贵定县医院的借款，不是工程款。扣除该224万元后，工程款应为2995.6525万元。黔西南协力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贵定县医院认可的224万元并非工程款表示同意。其余部分，待进一步核实。经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当庭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1月17日，黔西南协力公司通过招投标程序后，被贵定县医院确定为贵定县人民医院建设项目（一标段）中标人。2012年12月20日，黔西南协力公司与贵定县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贵定县医院将其门诊、急诊楼（一标段）工程发包给黔西南协力公司承建，工程内容为发包人提供的施工设计图纸中的全部内容，建设规模为14744.9平方米；2．承包范围为贵定县医院提供的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及审查意见所含全部内容（一标段）门诊、急诊、医技综合楼；3．合同采用中标固定包干价形式确认工程款，签约合同价为19419158.96元；4．贵定县医院应按每月完成的所有工程量报表的85%向黔西南协力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待工程决算审计完后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一月内一次性支付；新增工程量按预算40%支付进度款，剩余部分待审计完后按同上方式执行。双方还对合同工期、工程质量、价格调整、逾期支付工程款违约责任及支付账户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于2013年1月9日经贵定县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合同签订后，黔西南协力公司于2013年3月10日进场施工，由于需变更增加工程量，双方又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贵定县人民医院手术室加层补充协议》，主要约定：1.在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增加二次设计幕墙工程、附属工程、贵定县人民医院（包括砖墙、地砖材料变更、特殊科室房间装修、吊顶材料变更、地下室排水系统等）及屋顶手术室增加层等工程；2.协议工程造价不纳入投标总造价，按相关文件及实际发生工程量以贵州建筑装饰04定额计算；3.付款方式按每月完成的所有工程量报表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余款待工程决算审计后留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一月内一次性支付。同时约定黔西南协力公司必须保证施工期间民工工资的发放，否则由此造成的民工工资纠纷由该公司责任。工程已于2015年2月10日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于2016年12月22日进行备案登记。双方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引发纷争成讼。诉讼中，贵定县医院提供证据主张其已向黔西南协力公司支付工程款45笔共计32196525元，经双方当事人核对，1、同意2014年7月支付的第18笔2240000元为案外人顾光勋和贵定县医院之间的借款，并非本案工程款；2、2013年9月20日的第9笔200000元为预付的质保金，并未实际支付；3、2015年6月的第33笔50万元，实际收到49万元，经办人认可的10000元利息未经公司盖章确认，对于是否认定为已付款由法院认定；4、贵定县医院在社保局代付民工工资251600元是否确认为已付款由法院认定，其余已付工程款为32196525元-2240000元-200000元-10000元-251600元=29494925元，双方予以确认。诉讼中，经黔西南协力公司向本院提出保全申请，本院亦依法作出裁定，对贵定县医院的银行存款采取保全措施。另查明：根据双方合同对于工程造价进行审计的约定，工程造价需送贵定县审计局审计。2017年2月28日，黔西南协力公司对贵定县审计局作出《审计承诺书》，承诺愿意遵守《贵州省建设项目审计实施办法》及《贵州省基建审计实施办法》等规定，并承诺其提交的结算资料真实完整，以现有资料为准办理结算；如结算审计核减率超过10%，超出部分审计费用由施工单位承担。2018年6月25日，审核单位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华春贵结字[2017]-贵定43号《贵定县人民医院门诊、急诊楼（一标段）结算评审报告》，对案涉项目送审工程结算造价42971138.42元，作出审核结果，审核造价为34942080元。2018年11月29日，根据上述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贵定县人民医院门诊、急诊楼（一标段）结算评审报告》，贵定县审计局作出《贵定县审计局关于贵定县人民医院门诊、急诊楼（一标段）结算的审核意见》的贵审投意[2018]14号文件，确认上述华春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贵定县人民医院门诊、急诊楼（一标段）结算评审报告》，报送工程结算金额42971138.42元，确认审核造价34942080元，送审金额多计工程款8029058.42元，多计工程款主要内容为多计工程量及部分材料单价偏高。对上述多计工程结算款予以核减。该意见还提出工程存在的其他问题。经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2月4日对上述贵定县审计局作出的审核意见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规定，基于工程建设的需要，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法程序，订立建设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订立合同的主体合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合同应当合法有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均无异议，故合同对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有二，一是，如何认定双方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方式；二是，如何认定已付工程款。关于问题一，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分为进度支付和尾款支付，对于进度支付，双方在本案中未有争议，且根据黔西南协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针对结算后的工程款支付问题，并未涉及施工过程中进度支付争议，因此双方争议的主要是尾款支付问题。对该争议，本院认为，应以审计部门审核的评审报告作为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理由如下，首先，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应以当事人的约定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因此应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其次，基于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施工单位编制结算报告，经建设单位认可后，依约将报告提交贵定县审计局审计，明确了双方对该合同条款的遵从。黔西南协力公司以其编制的结算报告已经贵定县医院盖章，即认为贵定县医院已认可其工程款结算结论的主张，与双方的约定不符；再次，在双方合同明确约定需经审计后，才能支付扣除质保金部分工程款的情况下，对黔西南协力公司关于其提交审计是为配合审计机关对贵定医院的行政监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二，本院认为，首先，针对双方确定无争议的金额29494925元，予以确认；其次，针对10000元的“利息”承担，因未经黔西南协力公司盖章认可，同时未有证据证实作出该承诺的自然人是否已经黔西南协力公司授权，故对贵定医院主张该10000元视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故对2015年6月的第33笔500000元，认定实际收到的490000元；再次，针对贵定县医院在社保局代付民工工资251600元，理应作为已付工程款，理由主要有二，一是根据合同约定，黔西南协力公司对民工工资负有付款义务，二是根据合同约定，当因民工工资引发纠纷后，责任由黔西南协力公司承担，故对该已由贵定县医院代付的上述民工工资，理应视为贵定县医院的已付工程款。综上，已付工程款应为无争议的部分29494925元+代付民工工资251600元=29746525元。虽然案涉工程于2015年2月10日完工后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但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保修责任的约定，质保金为总造价的3%（其中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后返还50%，三年后返还30%，五年后返还剩余的20%），现尚有质保金的20%未满足返还条件，理应扣除。为34942080元×0.03×0.2=209652.48元。因此，贵定医院应付黔西南协力公司的工程款为，工程总价款34942080元－已付款29746525元-剩余质保金209652.48元＝4985902.52元。由于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对于经审计后的工程款，贵定医院应当在一月内付清。因此本院以双方知悉并质证的2018年12月4日后的第30日作为未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结点。故对黔西南协力公司关于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贵定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黔西南协力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4985902.52元。并以4985902.52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直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黔西南协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74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23743元（黔西南协力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黔西南协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0575元；贵定县人民医院负担53168元。贵定县人民医院应负的诉讼费用连同上述判项应付的款项一并向黔西南协力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黄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