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31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牟众明，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星星，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台州市椒江区白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牟众明因与被上诉人赵星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众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高度盖然性证明被上诉人言论影射上诉人。高度盖然性即是根据事物发展的高度概率进行判断的一种认识方法，是人们在对事物的认识达不到逻辑必然性条件时不得不采用的一种认识手段。被上诉人发言所称的“四号楼一单元高层业主且其妻子为老师”，指向的对象可以推断为上诉人，因为上诉人完全符合上述特征。而上诉人告诉黄某这个人黄某也认识，一审开庭时已经查明黄某在四号楼一单元业主中仅认识上诉人一人，而黄某在第一时间就通过微信和电话的形式告诉上诉人此事，说明黄某知晓被上诉人所称的对象，一审仅凭微信的部分内容认定黄某不知晓被上诉人所称的对象，系事实认定错误。另外被上诉人称系听9-2-1801业主所讲，那么该业主肯定知道被上诉人发言所称的对象，这也与一审判决所作的其他业主并不能从被告发表的言论中推断出被告所指对象的认定不符，起码9-2-1801业主是知道的。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5日晚上公然到新明丽江小区公共休息区挑衅，把侵犯上诉人名誉权的事实扩大，而一审却未采信该证据，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上诉人曾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甚至媒体曝光电梯维保事件，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侵害了上诉人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退一步而言，被上诉人的言论明确指向四号楼一单元高层的业主这一范围是成立的，法庭应该释明，四号楼一单元10楼以上业主都有起诉的权利，上诉人当然有维护自己权益的权利。二、其他业主完全知晓被上诉人恶言所指向的对象。一审认定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其他业主并不能从被上诉人的言论中推断出其所指向的对象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到小区公众场合公然挑衅扩大侵权事实、其在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小区邻居是知晓的，而小区其他邻居第一时间告知上诉人这一事件，也可以证明其他业主知晓被上诉人言语所指对象。而被上诉人言语对上诉人造成的危害，不能仅依据群成员的响应人数及表述内容“中规中矩”，进而认定微信内容对上诉人的名誉影响极小。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诽谤言论发布在群成员高达500人和1219人的微信群里，即使只有少数人评论也证明多数人已经看到了该言论。虽然评论的人不多，但并不表示看见的人不多，不能直接证明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极小。第二、损害事实的发生，由于客观上存在举证困难，审判人员应结合客观事实，作出推论。第三，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2008年11期“李忠平诉南京艺术学院、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名誉权侵权纠纷案”可以表明，根据生活常识及案件事实，可以推论损害后果，并不一定需要上诉人进行举证。名誉权的损害后果，需要考虑加害人的主观心态、实施加害行为的场景及加害人实施的加害手段、行为内容的恶劣程度、影响范围的大小等各个方面，并根据前述客观因素一般由法官自由裁量损害后果和赔付数额。三、一审承办法官办案程序严重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开庭审理时，由审判长核对当事人，宣布案由，宣布审判人员、书记员名单，告知当事人有关的诉讼权利义务，询问当事人是否提出回避申请。而一审法院开庭时没有询问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出庭人员有无异议，更没有询问当事人要否提出回避申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本案涉及上诉人老婆老师姓名、住址等个人隐私，按理不应该公开进行。本案一审通过顺丰寄送相关诉讼材料，违反了《邮政法》和《邮政法实施细则》的规定，且一审时将邮寄地址也写错，可见一审办案之草率。 赵星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一、被上诉人并未侵犯了上诉人的名誉权也没有对上诉人言论影射，被上诉人在微信群里所发以在新明丽江（1219）企业微信群和业委会新明丽江苑业主群发布“八、九、十号楼的业主注意了，四号楼一单元高层业主经常用红外线望远镜偷规，大家晚上睡觉挂衣服什么的务必要小心注意了”，还以“洪主任粉丝10-5-3o1”名义在业委会新明丽江业主群发布：“他老婆是教师知识分子，自己也有高学历”所陈述内容，是被上诉人听说并转发而已，但没有说是桔园小学老师，其行为是善意提醒小区业主加强自我保护意识，并无违法，这一点经椒江区公安分局葭沚派出所调查认定没有违法事实。退一万步讲，被上诉人所陈述的内容存有虚假与否并不是名誉权侵权的必要前提，关键是在于陈述的内容是否法律所禁止，反之不违反法律，就不构成侵权。二、上诉人陈述“自己老婆是桔园小学在该小区的唯一老师，上述的言论基本上可以推断指向为上诉人了”，这明显与该小区住户不符，一审开庭时，查明该单元住户32户，已入住29户，也有其他教师，当然被上诉人微信群里所发的不是指这些教师，更没有指上诉人的老婆。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和邻居黄某对话时说“你认识他”，被上诉人没有说过“你认识他”这句话，而事实是该小区在被上诉人在微信群发布之前，小区里的人已经知道小区有人存在偷窥人家的行为，而被上诉人在2018年9月1日对黄某说这件事你应该知道而已，被上诉人的意思根本不是指上诉人，一审法院也没有确定黄某在四号楼一单元业主里只认识上诉人一个人，完全是上诉人一面之词。4、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被上诉人在两个微信群的聊天内容清晰的指向上诉人”，这完全是上诉人无端猜疑，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宽胸心态，小区业主在微信群里也没有指桑骂槐，更没有对被侵害对象指向特定。五、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言论未明确业主姓名或房屋位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出其他业主并不能从被告发表的言论中推断出被告所指的对象”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 牟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被告赔礼道歉，并在小区公告栏、新明丽江（1219）企业微信群和业委会新明丽江苑业主群等公告栏张贴道歉书，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牟众明和吴慧敏系夫妻，双方系椒江区丽江苑4幢一单元1803室业主。吴慧敏持有小学教师资格证。被告赵星星以“赵**10-5-301”名义在新明丽江（1219）企业微信群发布“八九十号楼的业主注意了。四号楼一单元高层业主经常用红外线望远镜偷窥大家晚上睡觉挂衣服什么的务必要小心注意了！！！”等内容，还以“洪主任粉丝10-5-3o1”名义在业委会新明丽江苑业主群发布“八九十号楼的业主注意了。四号楼一单元高层业主经常用红外线望远镜偷窥大家晚上睡觉挂衣服什么的务必要小心注意了！！！”、“他老婆还是教师的知识分子自己也有高学历”等内容。两个群里分别有人追问被告赵星星上述内容指向对象。2018年9月5日，原告牟众明向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葭沚派出所报案，称2018年9月1日10时00分其在新明丽江四号楼1单元1804的家中，发现有人在新明丽江的群里发了一些诽谤其的聊天信息。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葭沚派出所于当日同意受案。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葭沚派出所分别对原被告作了询问笔录，被告赵星星在笔录中陈述其在2018年8月31日和的业主闲聊的时候，对方和其说四号楼的业主可以看见他家的走廊和飘窗，之后为了让其他业主引起重视，其在2018年9月1日10时12分在新明丽江微信群里就把新明丽江四号楼一单元高层业主偷窥其他住户的消息发出去了，并表示其并不认识原告牟众明。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葭沚派出所经调查，认为没有违法事实，于2018年9月18日决定终止调查。在原告牟众明报案后，原被告曾在小区里为此事发生争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认定构成名誉权侵害，应同时满足受害人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等要素。侵害名誉权的行为是指以口头、书面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及以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行为。名誉权受损害的损害后果应当是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中，被告在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求证的情况下即在微信群里发表“四号楼一单元高层业主经常用红外线望远镜偷窥”等言论，有失妥当，但上述言论并未明确业主姓名或房屋位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反映出其他业主并不能从被告发表的言论中推断出被告所指的对象，在此情况下上述言论自然不能影响原告的社会评价，故其关于名誉权受损害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牟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由原告牟众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的权利。名誉是对自然人道德品质方面好的社会评价，名誉权是自然人就其道德、品行等人格价值获得社会公正评价并享受其利益的权利，对这种社会评价的贬损才导致对自然人名誉权的侵犯，即只有受害人的道德品质方面的社会评价受到贬损才构成名誉权侵害。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赵星星的言论中所称的对象是否系影射甚至就是指向牟众明。牟众明上诉称黄某在第一时间将该事件向其告知且也知晓赵星星所称对象，但这与黄某在与赵星星聊天中多次追问是谁并多次要求赵星星公布此人的信息的表现并不相符，倘若黄某确信赵星星指的就是牟众明而且黄某也相信这属于谣言，那么作为认识牟众明的证人黄某就不会强烈要求赵星星公布信息，否则一旦公布明确的信息，无论赵星星之言论是否属实，都会对此人造成负面的影响，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黄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赵星星的言论指向的对象，并无不当。赵星星在未对相关事实进行求证的情况下即在微信群里发表“四号楼一单元高层业主经常用红外线望远镜偷窥”等言论，有失妥当。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台州市公安局椒江分局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认为不能推断出赵星星指向的对象就是牟众明，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赵星星的言论尚未影响牟众明的社会评价，故其关于名誉权受侵害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开庭时审判员询问牟众明是否知晓相关庭审程序和诉讼权利义务，牟众明明确表示清楚；后又询问牟众明是否需要对审判人员、书记员等人员申请回避，其也明确表示不需要申请回避，因此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另本案并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不应当公开开庭审理的案件，一审以公开开庭的形式进行审理，也符合法律的规定。关于送达问题，一审法院将牟众明的收件地址的房间号写错，确系工作上的瑕疵，但相关的诉讼文书经牟众明本人签收，已经实际有效送达，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并无影响。而一审法院通过顺丰寄送相关的诉讼材料，也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的规定，为提升民事送达的质量和效率，将司法为民切实落到实处而采取的工作方法，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所述，牟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牟众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勇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黎利荣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赵灵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