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12民再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84号1幢1单元10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7584564XX。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国康，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南县，现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文良，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响峰，安徽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中基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国康、闫文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12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皖民申74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铁中基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被申请人张国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被申请人闫文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响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中基三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7）皖12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国康对中铁中基三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用由张国康、闫文良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两个合同法律关系，原审法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判令申请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张国康在一审期间仅以案涉对账单作为向闫国良主张相应货款的依据，并未主张该对账单是中铁中基三公司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张国康将中铁中基三公司列为被告的理由是其认为中铁中基三公司与闫文良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是对闫文良与其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授权。张国康将不同的合同作为授权的观点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却径行认定该对账单是对中铁中基三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张国康辩称，中铁中基三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民事判决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二审判决。闫文良辩称，中铁中基三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二审民事判决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二审判决。张国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2015年6月26日，其与闫文良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非承重砖（240×200×11.5）单价0.98元，承重砖（200×95×53）单价0.30元；货款结算方式为每满20万元付一次，工程完工一个月结清；一方违约，违约金5万元。2016年9月28日，经其与中铁中基三公司对账，非承重砖（240×200×11.5）710090块，共计695,888.2元，承重砖（200×95×53）1669000块，共计500,700元，90多孔砖20000块，共计13,600元，以上共计1,210,188.2元，扣除闫文良与中铁中基三公司支付的货款770,000元，下欠440,188.2元未付。请求法院：1、判决闫文良与中铁中基三公司连带偿还其货款440,188.2元以及违约金5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闫文良与中铁中基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26日，张国康与闫文良签订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非承重砖（240×200×11.5）单价0.98元，承重砖（200×95×53）单价0.30元；一方违约，违约金50,000元。2016年9月28日，张国康与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进行了结算，在材料对账单上加盖有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临商滨水城项目部章，且有项目部经理李挺和项目部会计陈宏签名予以确认。经结算，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共使用张国康非承重砖（240×200×11.5）702590块，计688,538.2元，承重砖（200×95×53）1669000块，计500,700元，90多孔砖20000块，计13,600元，以上共计1,202,838.2元。对上述货款，闫文良总计付张国康570,000元，经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刘小华协调，由临商滨水城项目开发商付张国康200,000元，下欠432,838.2元未付。一审法院另查明：中铁中基三公司曾向闫文良支付材料款1,5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在买受方处虽然是闫文良签名，但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在材料对账单上盖章和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产品买卖合同》所产生债务的承担。张国康没有与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和闫文良达成特别约定，即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承担债务后，闫文良不脱离关系，况且并存的债务承担属于特别的债务承担，其成立要么有当事人之间的特别约定，要么由法律规定。因此，本案的债务承担属于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与张国康达成的免责的债务承担，即下欠的432,838.2元货款由新债务人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承担。闫文良脱离债的关系，不再对所转移的债务承担责任。但项目部是建筑企业因经营需要为特定工程项目所设立的临时机构，一般随着项目的产生而组建，随着项目的结束而解散。除经过注册登记的具有其他组织的民事主体资格外，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实施的相关经营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中铁中基三公司承担。为此，张国康依据材料对账单和合同约定的砖的单价，要求中铁中基三公司支付下欠货款432,838.2元的理由成立，依法应当支持。因债务承担后，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除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以外，也随主债务移转给新债务人承担。故对张国康要求中铁中基三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但张国康未能举证其因中铁中基三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而产生的实际损失，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债务承担的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张国康要求50,000元违约金明显过高，中铁中基三公司又要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故综合考虑张国康的损失情况、中铁中基三公司的过错程度，以体现违约金的损害填补功能，违约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基础，加40%罚息为标准计算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康货款432,838.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32838.2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基础，加40%罚息为标准从2016年9月2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驳回张国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2元，减半收取4,326元，诉讼保全费2,971元，合计7,297元,由张国康负担430元，由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6,867元。中铁中基三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中铁中基三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且与张国康不存在合同关系，无付款义务。张国康依据2015年6月26日与闫文良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而提起诉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应该由闫文良对张国康履行付款义务。2、中铁中基三公司与闫文良及张国康之间不存在债务承担问题。张国康与闫文良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供货地址为阜阳临商滨水城项目，张国康根据闫文良指示将材料送至工地。闫文良转而与中铁中基三公司签订了《材料购销合同》，中铁中基三公司已将张国康送至工地的所有材料的相应货款根据与闫文良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的约定全部付给了闫文良。3、中铁中基三公司确认的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材料用量对账单》仅是用量统计，非应付款证明且该项目章上有“签约无效”字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国康、闫文良承担。张国康二审中辩称：中铁中基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向闫文良支付了全部货款。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闫文良二审中辩称：中铁中基三公司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其已支付张国康一部分货款且对下余货物的数量作了签字确认。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中铁中基三公司就一审中的证据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张国康向闫文良出售涉案承重砖，闫文良转向中铁中基三公司供货，事实清楚。对于中铁中基三公司上诉所称的涉案承重砖款均已与闫文良结清的诉称，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支持。综上，中铁中基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3元，由上诉人中铁中基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中铁中基三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与闫文良签订《材料购销合同》，中铁中基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材料款支付给闫文良。张国康也提交了中铁中基三公司与闫文良签订的《材料购销合同》作为证据，一审对该证据均未予以认定，中铁中基三公司因何向闫文良支付157万元材料款，缺乏证据支持。2、张国康与闫文良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了材料规格及单价，张国康根据合同供货，应当由闫文良支付货款。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在材料对账单上盖章和签名，但该对账单上仅有材料的规格与数量，没有单价或者价款，仅能证明中铁中基三公司收到张国康所供材料。中铁中基三公司与张国康之间没有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原判决认定中铁中基三公司滨水城项目部在材料对账单上盖章和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对《产品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的承担，闫文良脱离债的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涉及两个合同关系，三方当事人，在对有关账目没有进行审计，或者组织三方进行算账的情况下，目前案件事实很难查清。因此，本案所涉及的上述问题需要进一步核实。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皖12民终268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6）皖1203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廷华审判员  梁凤鸣审判员  吕 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 悦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