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再7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雪萍，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波，男，196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以上二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贵阳分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继萍，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迪，男，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川，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吴波、张雪萍因与被申请人张继萍、张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再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黔民申2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波以及吴波、张雪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嵩，被申请人张继萍、张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波、张雪萍再审请求：依法改判吴波、张雪萍尚欠张继萍、张迪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300万元，并请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支付对方资金占用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来计息。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未将案外人刘某向张继萍账户转款的100万元从1400万元本金中扣除错误。该100万元还款有转款凭证、刘某的证言证实，足以认定。2、原审判决以《承诺书》作为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承诺书》并非吴波、张雪萍的真实意思表示。至签署《承诺书》时，吴波、张雪萍实际欠款8542501元而非1400万元。《承诺书》是张继萍书写后叫吴波签字，吴波出于信任，在未核实双方财务往来的情况下签字，故吴波的意思表示不真实。3、原判按照月2%的标准支付错误。首先，如前所述，《承诺书》并非吴波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吴波、张雪萍在调解中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依法不能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再次，发生利息的时间主要是吴波、张雪萍为维权的司法诉讼时间；退一步说，即便吴波尚欠张继萍6742501元，从公平角度而言，对该部分欠款的利息也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为准。张继萍、张迪辩称，1、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截止2013年5月30日，累计发生3780万元，累计还本付息3253.7499万元（付息873.7499万元，还本2380元），对该部分吴波、张雪萍在不当得利的另案中，对尚欠本金为1400万元并无异议。且申请人也在承诺书中签字予以确定。2、案外人刘某向张继萍账户汇款100万元已经注明是货款，虽然张继萍与刘某之间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但刘某汇款后与吴波在四年内，均未通知张继萍该笔汇款是何性质，张继萍不可能知道这是刘某代吴波偿还的借款，故该笔汇款不能作为代偿款在1400万元本金中予以扣除。3、刘某是在2012年6月27日向张继萍汇款的，其后2013年8月吴波又以单方意思表示和单方民事法律行为签署《承诺书》，否认或放弃了刘某的付款行为系代其偿还借款。，在本案2014年5月原一审调解笔录中，吴波再次否认或放弃了刘某的付款行为是代为偿还。4、吴波、张雪萍主张案外人刘某的支付货款行为是代偿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某的付款行为不符合民法总则规定的代理行为，张继萍并不知道代理行为的存在，刘某在付款时也不清楚是代为清偿借款因此写的是用途货款，故该行为不能认定为代偿借款行为。刘某的付款行为只是可能符合合同法第403条规定的间接代理的立法要旨，其法律后果应直接归属于刘某而非吴波。如形成不当得利，则刘某可以通过不当得利的诉讼取得当时的100万元后再予返还吴波。综上，《承诺书》合法真实有效，张继萍并不存在任何欺瞒的行为，并不符合任何无效、可撤销的法定条件，依法应予支持。但根据2018年6月21日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黔高法［2018］75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将计付利息截止时间确定为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通知》的规定，本案再审是在该通知之后，应适用该通知，将原判决中利息支付至判决书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改为支付至本息付清之日为止。计息应以月息2%从2013年6月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014年4月25日，张继萍、张迪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吴波、张雪萍归还借款1400万元；2、吴波、张雪萍支付利息336万元（自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暂按12个月计算，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一审查明，吴波、张雪萍于2011年9月9日向张继萍、张迪出具一张借款数额500万元的借条，于2012年3月7日出具一张借款数额300万元的借条，于2012年3月20日出具一张借款数额300万元的借条，于2012年7月1日出具一张借款数额300万元的借条。以上借款数额共计1400万元。2013年8月21日，吴波、张雪萍出具《承诺》，内容为：“所欠张继萍、张迪人民币壹仟肆佰万元整（14000000）至2013年5月之前利息已付清，所欠本金本人承诺在2013年12月以前还清，如到期未还清，从2013年6月起按每月2%支付利息。”2014年4月25日，张继萍、张迪起诉要求吴波、张雪萍还本付息。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2014）南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吴波、张雪萍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另案起诉要求蔡濡蔓、张迪、冯力、张继萍四人偿还890万元的不当得利款。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分别作出（2016）黔01民终5154、5155号二审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认定：“······蔡濡蔓、张迪、冯力、张继萍向吴波、张雪萍共计提供借款3780万元，其中1400万元本金及其2013年6月1日以后的利息已在南明区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310号案件中解决，剩余的借款本金为2380万元，而吴波、张雪萍的还款金额为32537499元，因该部分借款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故吴波、张雪萍超额支付8737499元。但是，根据（2014）南民初字第1310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140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有每月2.5%的利息，且2013年6月以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而蔡濡蔓、张迪、冯力、张继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除本案32537499元外还有其他向吴波、张雪萍的付款，故吴波、张雪萍已经偿还的1400万元在2013年6月份以前的利息应该包括在本案的付款金额中，上述付息行为发生在2015年9月1日以前，故利息不应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因此此前支付的利息中超过月息2%的部分应该返还吴波、张雪萍。而根据1400万元的打款时间计算，其2013年6月份以前产生的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应为428万元。故吴波、张雪萍超额支付的金额应为4457499元，蔡濡蔓、张迪、冯力、张继萍未能证明其取得该款项的合法理由，应返还给吴波、张雪萍。因五、张雪萍系在两个案件中分别起诉，故按照两个案件诉请金额的比例分别予以支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终5154号民事判决：张迪、冯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波、张雪萍返还不当得利232891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016）黔01民终5155号民事判决：张迪、冯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波、张雪萍返还不当得利212858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另查明，2012年6月27日，吴波委托案外人刘某向张继萍偿还借款，刘某从其贵阳市南明区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向张继萍中国银行贵州省分行的账户汇款100万元。一审作出（2017）黔0102民再7号民事判决：1、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调解书；2、吴波、张雪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萍、张迪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8月11日计算至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3、驳回张继萍、张迪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波、张雪萍负担。张继萍、张迪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费用由吴波、张雪萍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因刘某向张继萍的账户转账的时间在吴波、张雪萍出具《承诺》之前，而吴波、张雪萍在《承诺》中仍承认欠张继萍、张迪本金1400万元，并未扣除此笔100万元的款项，且张继萍、张迪对此笔还款不予认可，加之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黔01民终5154／5155号不当得利纠纷民事判决中，均是以本案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得出的判决结果。故案外人刘某向张继萍的账户所转的100万元不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至于张继萍是否应当向刘某返还该100万元，可由刘某可另行通过协商或者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吴波、张雪萍曾作出《承诺》，如在2013年12月以前未还清1400万元的本金，则从2013年6月起支付利息。现吴波、张雪萍未按期归还本金，则应严格按照《承诺》的内容从2013年6月起支付利息，且张继萍、张迪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吴波、张继萍从2013年6月起支付利息，故应从2013年6月起计算利息。据此，二审判决：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吴波、张雪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萍、张迪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从2013年6月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80元，由吴波、张雪萍负担。再审中，吴波、张雪萍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吴波、张继萍在借贷往来中的四张汇款凭证。拟证明：案外人刘某向张继萍汇款不是货款用途，刘某与张继萍并不认识，双方之间在此之前也无任何经济往来。张继萍、张迪质证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刘某的汇款是代吴波一方偿还借款，不能达到新的证明目的。吴波、张雪萍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出庭。证人刘某证词：我于2012年6月27日向张继萍的账户打款100万元是根据吴波的要求，因为我是生意人，一般汇款都会写上货款，但我本人和张继萍并不认识，也和张继萍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汇款后我把单据交给吴波，吴波知道我已经汇款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和证人证言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某，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综合以上证据，可以认定以下事实：案外人刘某于2012年6月27日向张继萍的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并注明“货款”，并将汇款的情况告知了吴波，刘某与张继萍之间并不认识也无其他经济往来。除以上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6年，吴波、张继萍另案起诉要求蔡濡蔓、张迪、冯力、张继萍四人偿还890万元的不当得利款。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分别作出（2016）黔01民终5154、5155号二审民事判决，该两案经本院再审后，分别作出（2018）黔民再27号、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波、张雪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外人刘某向张继萍银行账户转账的100万元应否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利息应如何计算（包括计算标准及起止期限）。首先，案外人刘某向张继萍银行账户转账的100万元应从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经查，刘某与张继萍、张迪之间并无经济往来，刘某本人亦出庭作证其系受吴波指示向张继萍账户打款100万元，吴波、张继萍已经就“该100万元系代吴波偿还借款”的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张继萍、张迪并未举证证明该100万元并非偿还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该100万元的性质应为吴波、张雪萍向张继萍、张迪偿还本案的借款。虽其后吴波、张雪萍向张继萍、张迪出具《承诺》载明的借款本金为1400万元，但双方在确认1400万元借款本金的时候，并未将已经偿还的上述100万元计算在内，《承诺》载明的借款金额与双方间实际欠款金额不符，故上述100万元应当从14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其次，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吴波、张雪萍主张《承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在本案一审中提出反诉要求撤销《承诺》，但至今该《承诺》并未被撤销，吴波、张雪萍仍然应当按照《承诺》支付利息。鉴于双方就借款本金应为1400万元还是1300万元发生争议并持续至今，且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吴波、张雪萍作出该《承诺》时确实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其主张有一定的道理，本院认为分段计算利息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的精神。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3年6月至吴波、张雪萍经法院执行对账发现二人超额还款并提起诉讼之日（即2016年6月）止，按照《承诺》载明的月息2分计息，自2016年7月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综上，再审申请人吴波、张雪萍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再95号民事判决以及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再7号民事判决、（2014）南民初字第1310号民事调解书；二、吴波、张雪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继萍、张迪偿还借款本金13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3年6月至2016年6月，按照月利率2%计息，2016年7月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张继萍、张迪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48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80元，共计283960元，由吴波张雪萍负担280000元，张继萍、张迪负担3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飞审判员 严 白审判员 李圣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