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雁蒲，女，196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迎宾西街178号。法定代表人：翟建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告）：张福荣，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煊筱陶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同县。上诉人赵雁蒲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雁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被上诉人张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雁蒲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的（2018）晋0202民初23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430000元以及利息232375元（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其判决并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黑陶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首先，《借条》作为法定的债权凭证，载明黑陶公司为借款单位，借款数额及还款日期明确、具体，是证明上诉人与黑陶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其次，《还款协议》不仅能印证借贷关系真实发生，而且张福荣在“法人代表”处签字，说明张福荣是为黑陶公司借款，是张福荣履行职权的职务行为。结合一审开庭中“张福荣的当庭陈述”,“借款中间人甄丽英的出庭证言”，能够与债权人举证的《借条》、《还款协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债权人将钱借给黑陶公司的事实。2、黑陶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1、张福荣以黑陶公司名义借款，应由黑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民法总则》第61条第2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张福荣为法定代表人，加盖黑陶公司的公章，都是为黑陶公司进行的民间借贷,黑陶公司理应承担借贷的法律后果即偿还借款。即使张福荣在借贷过程中，未以公司名义进行借贷，但债权人作为借贷纠纷中善意的相对人，之所以出借款项，正是对于张福荣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的信赖，特别是在已加盖公章的前提下，有权要求黑陶公司还款。即使所借款项由张福荣个人使用，黑陶公司也应与张福荣连带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借条》加盖了黑陶公司公章，即以公司的名义向债权人借款,即使借款用于张福荣个人,黑陶公司没有使用借款，也是由张福荣与黑陶公司连带偿还借款,不能免除公司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辩称，1、其与上诉人赵雁蒲之间并无借贷事实；2、借款系张福荣的个人借款，上诉人与张福荣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还款协议与借条均无效；3、本案涉案款项的用途并未核实确认。被上诉人张福荣辩称，在其担任翔龙黑陶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公司扩大规模，委托甄丽英帮助借款，甄丽英向赵雁蒲借款1430000元，后张福荣用于公司工程。甄丽英借来的钱有105万元支付给杨明堂工程款，其它钱款是甄丽英把钱汇款给我，公司再打欠条。赵雁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3万元及利息232375元（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共计1662375元，由张福荣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福荣原系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6日，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赵雁蒲人民币1430000元，双方约定还款日期为2018年8月-9月，年息15%，于2020年9月付清。”的借条一份，加盖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公司公章，被告张福荣签字。同日，甄丽英与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通过甄丽英的29130000元借款达成还款意向，本金最晚在2019年9月底还清，利息在2019年7月-2020年9月逐步归还。2016年9月7日，因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变更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福荣成为公司股东之一。在增资扩股时，张福荣向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承诺上述借款由其自行承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张福荣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原告已完成出借义务，被告张福荣应履行还款义务。因被告张福荣不能证明借款全部投入了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故原告要求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的利息232375元（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并利随本清，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雁蒲借款本金1430000元以及利息232375元（截止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赵雁蒲对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福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上诉人赵雁蒲提供以下证据:1、存款凭条五张,证实2007年底到2008年初上诉人经翔龙黑陶公司指示,通过甄丽英将105万元支付给杨明堂作为工程款;2、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八张,证实翔龙黑陶公司通过甄丽英向上诉人还利息132.4万元。被上诉人张福荣提供以下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书》，签署双方是翔龙黑陶公司和山西鑫鸿宇公司，证明双方合作意向从2014年1月就正式开始了。还有证明当时达成的对方负责偿还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债务共计六千多万元并包括偿还过程中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个人借款全部用于公司;2、郭丽芬和杨明堂的电话录音和微信截图，微信截图中的老杨和杨明堂系同一人，是2017年至2018年期间承建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翔龙商务大厦的建筑公司经理。电话录音中的郭丽芬是1997年至现在翔龙黑陶工艺品有司的出纳。郭丽芬收到钱之后，105万元在财务上也有账目;3、图片内容为部分放在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大厅内（除存放公司库房外）收购民间的明清时期的物品，属公司资产但无发票，不在公司账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对二审提供的证据，当事人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与张福荣对互相提供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均予以认可。翔龙黑陶公司认为,1、本案是系列案件，历时一年多，为什么长达一年半之后才向法院提交，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当作为法院采纳的证据。2、存款凭条5张，出借人没有体现，是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甄丽英没有任何证据。其次，杨明堂是什么人，上诉人只有口头的说法，如果没有资质不能承揽工程，为什么把钱转帐给个人，没有给公司？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没有任何证据来体现。对支付凭证，只有1份是翔龙黑陶公司的，其他的7份全部是张福荣个人，更加印证了钱就是张福荣个人的借款，而且为什么归还给甄丽英？她并不是本案的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证据体现甄丽英和张福荣之间的借款，以上证据更加印证了上诉人有能力来调取当时的相关凭证，但迟迟没有作，因为证据中存在很大的问题，但是因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利，才不得不现在提交。其中一份40万元汇款是张福荣通过公司账户用公司钱偿还其个人的借款。另,对张福荣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不予认可，张福荣称能够体现大同的债务，6000多万元的债务包括哪些不清楚，协议没有履行，现在公司的股东构成不是这样的。两份录音，对杨明堂的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有这个人无法核实。里面的证明内容也不能承认。对于郭丽芬的录音证据，这个人在公司没有见过，是否确有其人，张福荣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工艺品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五份存款凭条,只反映出存入银行户名为杨明堂,谁存入的、款项性质均不清楚;七份汇款凭证载明付款人张福荣,收款人甄丽英,只有一份汇款单显示汇款人翔龙黑陶公司,收款人甄丽英。张福荣当庭陈述,曾向甄丽英借款40万元,通过公司账户还了甄丽英。本院认为,张福荣当庭陈述,所有借款均通过甄丽英向上诉人等人所借,由其个人收取,均直接用于公司工程;但其提供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证实杨明堂和郭丽芬真实身份,二人也未到庭作证,不能证实借款用于公司工程;合作协议对6000万元债务是否包含本案所涉全部借款,没有明细及双方的确认,不能证实翔龙黑陶公司同意承担本案所涉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赵雁蒲要求山西翔龙黑陶公司与张福荣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诉求有无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借款偿还的问题。上诉人赵雁蒲以借条、还款协议、证人证言、存款凭条证明其与黑陶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且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翔龙黑陶公司主张赵雁蒲并未实际提供借款给公司，借款亦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双方并无借贷关系。张福荣认可其在担任翔龙黑陶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公司扩大规模，向赵雁蒲借款，后张福荣用于公司工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赵雁蒲与张福荣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赵雁蒲已完成出借义务，张福荣应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张福荣虽然提供证据欲证明借款全部用于黑陶工艺品公司,但所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既不能客观反映借款系翔龙黑陶公司所借,也不能证实张福荣将借款用于公司工程,其主张只是个人陈述,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且张福荣一审自认愿意自己承担债务，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亦否认赵雁蒲与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上诉人赵雁蒲上诉请求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借款及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赵雁蒲要求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偿还借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由张福荣偿还赵雁蒲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雁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1元，由赵雁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智绪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樊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