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民初6368号原告：吴启成，男，195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代理人：蓝俏琳、江健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大道。法定代表人：毛志光。委托代理人：萧丽仪，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乌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法定代表人：毛智生。委托代理人：萧丽仪，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启成诉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乌石村民委员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4月4日，本院作出（2017）粤0183民初70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吴启成不服上述民事裁定，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8）粤01民终147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7019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启成及其委托代理人蓝俏琳，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的委托代理人萧丽仪，被告乌石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毛智生及委托代理人萧丽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启成诉称：1993年6月，两被告将所属横州岭的山地32市亩有偿转让给原告，两被告收取了原告50万元土地转让费；同年8月5日，原告再付办证费和土地税21.76万元给两被告，由两被告代办土地使用证。但是两被告一直没有依约把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两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1）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314号民事裁定书第六页作出了相应的认定。本案一审民事裁定书，法院也查明了原告向被告支付了税款217600元及转让款50万元，合计717600元。因本案纠纷的过错方是被告，原告自1993年来遭受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赔偿。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原告认为原告的损失至少应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二、两被告归还原告支付的土地转让费50万元；三、两被告归还原告已支付的办证费21.76万元；四、两被告赔偿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180万元（按照本金71.76万元，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从1993年8月27日原告交清土地转让费及办证费的日期，要求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五、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乌石村民委员会共同辩称：一、关于合同的解除。本案中，解除合同所适用的是除斥期间，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已过，原告已经丧失对合同的解除权。二、关于土地转让费50万元、办证费21.76万元的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50万元及办证费21.76万元是行使财产返还请求权，其行使应当适用我国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约定，对于诉讼时效的起算，我国法律已经明确作出规定。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自（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14号民事裁定书生效后，原告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且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结果，因此原告应当自该裁定书生效之日起2年内行使财产返还请求权，否则其就因为怠于行使财产返还请求权而丧失胜诉权。同时，即使本案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原告的诉求也已经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次，被告经过查找相关财务记录并没有发现原告诉称的土地转让费50万元的入账记录，即该笔转让费并未支付至被告处，被告根本没有收到上述款项，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费50万元。原告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告支付过其所诉称的办证费21.76万元，这也与《土地有偿转让合同》第三条土地补偿款已经包括办证费用的约定相矛盾，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根本没有向被告另外支付过办证费用21.76万元。原告在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被告已经履行完毕办证义务，法院在审查中也没有对四份土地证进行否定，该四份土地证是真实的，只是存在瑕疵，瑕疵也不是被告所造成的。三、关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180万元。资金占用费损失也应该适用诉讼时效；同时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及其《土地转让证明书》根本没有对解除合同后的责任作出任何约定，我国法律也并没有对上述情形需要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作出任何规定，因此原告该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原告一直没有催促或通知被告去解除合同或返还相关费用，假设要支付占用费也是应该从原告催促之日起支付，而不是从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算。该资金占用损失过高，同时原告自身怠于行使权利也应当对该资金占用损失的扩大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原为增城县中新镇乌石经济联合社，被告乌石村民委员会原为增城县中新镇乌石村民委员会。1993年6月8日，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出具两份《土地转让证明书》，两份证明书的主要内容为“兹有我经济联合社，大山（土名）山地15市亩，有偿转让给增城县中胜制衣厂使用，使用年限：从一九九三年六月一日起至二零六三年五月三十日止。为期柒拾年，其四至范围：以国土使用证的红线为准。”“兹有我经济联合社，横州岭（土名）山地17市亩，有偿转让给增城县伟康皮件厂使用，使用年限：从一九九三年六月一日起至二零六三年五月三十日止。为期柒拾年，其四至范围：以国土使用证的红线为准。”1993年6月9日，伟康皮件厂（乙方）与被告乌石村民委员会（甲方）签署《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合同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特制定如下协议，共同遵守执行。一、转让土地。甲方将横州岭（土名）的山地约十七市亩转让给乙方经营（使用），其范围以国土使用证的红线图为准。二、土地使用年限。本土地转让后使用年限为柒拾年，即从一九九三年七月一日起至二零六三年六月三十日止。期满后，一切建筑物（动产及不动产）归乙方自行处理。如乙方需继续使用，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续约权。三、土地补偿费。土地补偿费按每亩25000元人民币计，合计人民币肆拾贰万伍仟元正（425000元）。本款项包括青苗补偿费、山坟迁移费、土地补偿费、办理‘土地使用证’时应向国家上缴的所有款项及手续费，乙方不再向甲方另行补偿其他任何费用。四、付款。乙方向甲方应付的土地补偿费，分三期付清。第一期在本合同签订后的两天内付给壹拾万元。第二期在一期付款后十天内付给壹拾万元。第三期在甲方将‘土地使用证’交给乙方使用时，乙方向甲方付清全部款项。五、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已成事实后（即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甲方必须在两个月内办理好“土地使用证”、清理完青苗及山坟迁移等工作，并协助乙方办理用电报装、土地施工报建等手续。……”该合同上印有甲方被告乌石村民委员会及法人代表姚荣发的签章、乙方法人代表吴启成及签约代表单永星的签名。1993年6月12日，被告乌石经济联合社开具No.0055652收据，载明“今收到中胜制衣厂及伟康皮件厂交来土地款（第一期）贰拾万元正。”该收据盖有姚荣发印章。1993年7月5日，被告乌石经济联合社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中胜制衣厂、伟康皮件厂土地及办证款第二期贰拾万元正。”该收据盖有被告乌石经济联合社印章和姚荣发印章。1993年8月5日，被告乌石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增城县石滩镇（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根据正本合同协议，乌石村委协助投资方代办国土使用证，并以国土局批复通知投资方到国土部门交纳土地税和办证费，伟康皮件厂壹拾伍市亩，中胜制衣厂壹拾柒市亩，合计总面积叁拾贰市亩的山地。已交纳税费贰拾壹万柒仟陆佰元正。”该补充协议书上甲方位置盖有被告乌石村民委员会印章，经办人姚荣发签名，证明人有毛智深、毛景秋签名，经办人和证明人处有毛景秋签章；乙方经办人处有朱志成的签名及印章，证明人钟汉签名。1993年8月27日，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开具收据，载明“今收到中胜制衣厂、伟康皮件厂土地款第三期拾万元正。”该收据盖有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印章和姚荣发签名及印章。至此，中胜制衣厂、伟康皮件厂共支付50万元给被告乌石村经济联合社。另查：原增城县中新镇国土管理所于1993年6月27日填发了增集建（1990）字第00774680125110386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伟康皮件厂吴启成，地址增城中新镇乌石村，用地总面积陆仟陆佰柒拾平方米，四至东空地、南空地、西荒地、北空地。1993年6月27日填发了增集建（1990）字第00774690125110386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中胜制衣厂吴启成，地址增城中新镇乌石村，用地总面积陆仟陆佰柒拾平方米，四至东荒山、南空地、西空地、北荒山。1993年7月15日填发了增府集建（1990）字第0064906012511027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伟康皮件厂吴启成，地址增城中新镇乌石村大山，用地总面积肆仟陆佰柒拾平方米，四至东荒地、南乌石路、西空地、北荒地。1993年7月15日填发了增府集建（1990）字第00649040125110270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中胜制衣厂吴启成，地址增城中新镇乌石村横洲岭，用地总面积叁仟陆佰柒拾平方米，四至东空地、南乌石路、西荒地、北荒地。上述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由吴启成持有。2006年8月29日，吴启成以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乌石村民委员会未依约交付土地给其使用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乌石村民委员会停止侵害并归还土地给吴启成使用。本院作出（2006）增法民一初字第01765号民事判决书。吴启成不服上诉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作出（2006）增法民一初（重）字第17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启成的起诉。吴启成不服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14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以下事实：1、“1993年6月9日，增城县中新镇乌石村民委员会在甲方处盖章，吴启成在乙方伟康皮件厂、中胜制衣厂的法人代表处签名，双方签订了两份土地有偿转让合同。”2、“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分别于1993年6月12日、1993年7月5日和1993年8月27日共支付500000元给增城县中新镇乌石经济联合社。”3、“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10年10月25日向本院作出《关于土地登记备案问题的复函》，该复函内容如下：‘来函中所附中新镇国土管理所填发的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我局发证系统没有发证记录，也没有备案。至于上述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列的土地与《增国用2005第C0600089号土地使用证》所列的土地是否属于同一土地或者处于同一位置，我局目前无法确认，需要当事人提供数字化测量图纸，我局方能作出认定。’”裁定书认定如下“上诉人吴启成认为两被上诉人将所属横州岭和大山的山地共32亩有偿转让给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征地费和青苗补偿费以及办证费，由被上诉人代办土地使用证并交付给上诉人。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上诉人吴启成与增城市中新镇乌石经济联合社签订了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后，对转让的土地，由被上诉人代办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这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指的四块土地的四至界限均不清晰明确，并无具体界至。根据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向原审法院发回的《关于土地登记备案问题的复函》可知，案涉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该局发证系统没有发证记录，也没有备案，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为案涉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办理土地行政登记的经办单位，目前也无法确定该四块土地的具体位置。…………由于上诉人无法确定该四块土地的具体位置，视为没有明确的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此依法应该予以驳回起诉。虽然上诉人主张侵权纠纷被依法驳回，但由于上诉人已按约定支付相应的款项，可以通过另案诉讼主张相应的权利。”庭审期间，吴启成陈述：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乌石村民委员会、乌石经济联合社没有把土地交付给吴启成使用，没有履行主要义务，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乌石村民委员会、乌石经济联合社陈述：原告没有使用土地用于办厂，之后村民就自己使用了土地。本院认为：吴启成与乌石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据本院查明事实，虽然涉案土地已经办理了4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登记在吴启成名下由吴启成持有，但是该4份《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经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证实没有发证记录，也没有备案，该证所载明的土地四至不清，涉案土地至今未交付吴启成使用，且乌石村民委员会、乌石经济联合社确认涉案土地已由村民使用，故吴启成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因此，吴启成请求解除与乌石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并请求乌石村民委员会、乌石经济联合社返还土地转让费50万元、办证费2176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吴启成请求乌石村民委员会、乌石经济联合社赔偿其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吴启成向乌石经济联合社支付土地转让费及办证费后至今未能使用涉案土地，故吴启成请求乌石村民委员会、乌石经济联合社赔偿其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以7176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1993年8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至于吴启成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吴启成已经知道涉案土地无法使用，但是涉案《土地有偿转让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在起诉前尚处于待定状态，故吴启成现起诉请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吴启成与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民委员会于1993年6月8日签订的《土地有偿转让合同》。二、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转让费500000元、办证费217600元给原告吴启成。三、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启成利息损失（以717600元为本金，从1993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吴启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40.8元，由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民委员会、广州市增城区中新镇乌石村经济联合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丽红人民陪审员  周伟权人民陪审员  陈丽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阮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