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民终5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恒山，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利，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志强，河北创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0层。 负责人：程海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耿雪丽，女，199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定兴县。 上诉人马恒山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保险河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6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恒山的上诉请求：1、撤销定兴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冀0626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对定兴县交警大队作出的定公交认字【2017】第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不服。向保定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提出复核，但是因为被上诉人张某提起民事诉讼而终止复核。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该认定书提出异议，并举出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是专门的事故认定部门，而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没有记载时间和地点进而无法认定事实。但是上诉人提交了现场照片，明显与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不符，充分证实了该认定书存在疑点。一审法院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具有审查权也应当查明事实，但是没有审查。在庭审后，法院告知上诉人需要再调查然后做出裁判，然而未做出进一步任何调查就做出了判决。上诉人申请调取定兴县公安交警大队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案卷以查明本案的事实；2、定兴县交警大队在调查本次交通事故过程中，存在重大的程序违法。事故现场的勘察包括事故形成原因、车辆痕迹的对比、车辆技术参数的确认、车辆行驶速度的测定、接触点的确定、驾驶员的驾驶资格、精神状态、是否饮酒等，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令第104号已失效】第四十三条、2018年5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部令第146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对检验报告、鉴定意见进行审核，并在收到检验报告、鉴定意见之日起五日内将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复印件送达当事人。无论按照哪部规定，事故科都应当在调查后将鉴定、检验报告向事故各方当事人送达，而定兴县交警大队事故科并未按照规定将案件的材料送达事故各方当事人，以至于至今上诉人对本次事故相关证据仍毫不知情。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明显已经驶入路口内，不存在转弯让直行的情形，因此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明显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3、定兴县交警大队事故科未对事故双方进行酒精检测，属于程序违法。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痕迹、物证等证据可能因时间、地点、气象等原因导致改变、毁损、灭失的，交通警察应当及时固定、提取或者保全。对涉嫌饮酒或者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驾驶车辆的人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及时抽血或者提取尿样等检材，送交有检验鉴定资质的机构进行检验。事故科民警对上诉人马恒山进行酒精含量检测后，有马恒山签字的酒精检测报告单在卷为证，经上诉人多次要求对被上诉人张某和赵拓进行酒精检测，事故科民警仍然没有进行检测，属于违反程序的渎职行为；4、被上诉人张某和乘车人赵拓均系未成年人，张某无证驾驶无牌照车辆，且乘车人赵拓明知其无驾驶证、醉酒驾驶，仍然乘坐其驾驶的车辆，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事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二人均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均应承担监护责任，但本案事故认定书中仅仅认定了张某的父亲张春强承担责任，明显认定主体缺失错误。一审法院有权纠正且应当纠正，但一审法院均没有进一步查明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某的损失证据不足，适用标准错误。被上诉人张某主张的护理费适用的居民服务业标准明显不当。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从事居民服务业，一审法院直接适用，系认定错误，应以农村居民年纯收入计算护理费用。三、一审法院鉴定程序不合法。一审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护理期和营养期的评定，并未通知上诉人到庭选择鉴定机构，更未通知上诉人参与鉴定过程，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系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认定由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为另一伤者赵拓预留80%份额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并未要求预留份额，且被上诉人张某要求其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另一伤者赵拓伤情更为严重而预留80%份额，于法无据。五、保全费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系原审被告耿雪丽所有的，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将车辆保全给耿雪丽造成的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车辆损失和高额的停车费，均系被上诉人张某保全错误所致，应对耿雪丽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保全错误，上诉人不承担保全费。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或者发还重审。 被上诉人张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关于责任认定的问题：1、本案经过定兴县勘验现场根据双方的违法过错责任依法作出责任认定，双方对于机动车之间相互接触等均予认可，所以本案并不存在车辆痕迹和接触点的对比，故上诉状中第一部分第二点不能成立；2、一审过程中虽然上诉人提交了现场照片，但该照片无法确定本案的具体事实，与事故认定书载明的不符。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没有申请调取案卷材料；3、关于酒精检测问题，事故发生之后造成张某和赵拓严重受伤，二人均被送往医院抢救。由于医生对其进行手术，所以根本不存在酒精检测问题；4、虽然赵拓责任认定书中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及道路交通处理程序，应当对双方驾驶人员是否承担责任进行认定，故虽然赵拓乘坐无证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只是张某和赵拓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第一大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护理费的问题，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21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三、在一审法院鉴定程序中，通知双方选取鉴定机构，另外上诉人在收到或者知道鉴定意见之后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重新鉴定，所以一审法院鉴定程序不存在违法行为。四、预留交强险份额我方予以认可，该上诉理由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五、诉讼费用、保全费均不属于上诉内容，应由法院对此决定。 被上诉人富德保险河北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5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Ｆ×××××号小型轿车登记在耿雪丽名下，该车在富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1日，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耿雪丽是马恒山的儿媳，驾驶人马恒山具有相应驾驶资格，2017年4月30日22时许，马恒山驾驶冀Ｆ×××××号小型轿车沿定兴县北堤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北田乡××路口左转弯驶入小北召村时，与由南向北行驶张某驾驶的无牌照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某及摩托车乘车人赵拓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定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调查，认定马恒山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及其监护人张春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赵拓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先在定兴县医院治疗，后因伤势严重于2017年5月1日转至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论为：1、右胫腓骨骨折；2、下唇下腹壁挫裂伤。行右胫腓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后，张某于2017年5月10日出院，院方建议在下一级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5月10日至6月12日，张某遵医嘱在北京石景山同心医院治疗，伤情好转后出院。在诉讼过程中，经张某申请，本院委托定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张某本次交通事故损伤需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90日。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本院核定张某的具体损失有：1、医疗费97020.9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正式医疗费票据计算，其中定兴县医院1625.4元、解放军总医院79099.95元、北京石景山同心医院16295.6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原告合计住院42天（解放军总医院9天，同心医院33天）,按每天100元计算。3、营养费4000元。鉴定意见为60-90日，综合原告的伤情状况及医嘱，按每天50元计算80天。4、护理费8823.7元。参照河北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5785元标准，根据鉴定意见计算90天。5、鉴定费6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6、交通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冀Ｆ×××××号小型轿车仅在富德保险河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张某所受损失应先由富德保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马恒山按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考虑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另一受害人赵拓受伤，且伤情更为严重，故本院酌定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为赵拓预留80%的份额。原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5220.98元，扣除预留份额后，由富德保险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000元【10000元×（1-80%）】，超出的103220.98元，由被告马恒山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70%，即72254.69元。原告的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0923.7元，未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20%【110000元×（1-80%）＝22000元】，应由富德保险河北分公司在该限额内全额赔偿。被告耿雪丽在本次事故中并无明显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恒山、耿雪丽主张本次交通事故系因原告酒驾所致，应由原告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二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本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是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费用，本院对被告富德保险河北分公司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各项损失共计12923.7元。二被告马恒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各项损失共计72254.69元。三驳回原告张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告张某承担1013元，由被告马恒山承担1940元，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347元；诉讼保全费220元，由被告马恒山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马恒山提交了如下证据：1、张某的询问笔录一份，用以证实张某无驾驶证、行驶证，未带安全头盔上路行驶；2、马恒山、马浩的询问笔录两页，用以证实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采取相应的躲避措施，不应承担事故责任；3、事故照片八张及现场图一份，用以证实事故发生后交警处理现场保存证据，但在现场图中未标识两车相撞的具体位置。事实上，上诉人的车辆已经驶入村内路，不存在转弯让直行的情形；4、上诉人的酒精检测单一份，用以证实交警未对张某和赵拓进行酒精检测，明显违法；5、定兴县公安局痕迹检测报告，证实上诉人车辆前保险杠右侧断裂，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在村内路上。被上诉人张某质证称：1、对张某的询问笔录无异议；2、马恒山、马浩的询问笔录系单方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对事故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4、对酒精检测报告无异议；5、对痕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各方当事人对张某的询问笔录均认可，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马恒山、马浩的询问笔录系其单方陈述，且被上诉人张某对询问笔录上二人的陈述内容并不认可，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对事故现场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4、对于上诉人的酒精检测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5、对痕迹检验报告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比例，事故发生后，定兴县交警大队出具的定公交认字（2017）013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各方的责任进行了划分。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有异议并提交了复核申请，但2017年5月27日保定市公安局交警警察支队出具的保公交受字【2017】第027号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可以证明，因为被上诉人张某提起民事诉讼而终止复核。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被上诉人张某系未成年人、不具备驾驶资格，且其驾驶的车辆无牌照，驾驶过程中其与乘坐人均未戴安全头盔，在本次事故中具有一定的过错。结合上诉人提交的视频及照片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定的主次责任划分欠妥，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某对事故负平等责任为宜，即上诉人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虽被上诉人张某未提交护理费的相关证据，依据医嘱及被上诉人张某的病情、伤残程度，其需要护理系事实，故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标准亦无不妥。关于鉴定程序，本案中所涉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被上诉人张某的书面申请，经各方当事人的同意后由定兴县人民法院委托定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所做。上诉人称鉴定程序违法，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亦未申请重新鉴定，其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预留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交通事故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造成了张某和赵拓两个人受伤，且赵拓伤情更重，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以全额赔偿两名伤者，为了保证所有伤者均可以获得赔偿，结合各个伤者的伤情和侵权人的赔偿能力，一审法院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为赵拓预留赔偿份额，并无不当。关于保全费，其负担原理同诉讼费，由申请保全人先行垫付，待诉讼终结时由法院对保全费的承担予以认定，一般由败诉方负担，因此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6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6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马恒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某各项损失共计51610.4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承担1150元，由被告马恒山承担1803元，由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347元；诉讼保全费220元，由上诉人马恒山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上诉人马恒山负担12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负担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克伟 审 判 员 刘 娟 审 判 员 王明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慧霞 书 记 员 李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