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18）琼9701行赔初6号   原告：陈学冠，男，199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   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一分局，住所地为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新英湾大道5号。   法定代表人：王茂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女，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法制科民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扬，男，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三都边防派出所教导员。   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为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洋浦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君，女，洋浦管委会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琴，女，洋浦管委会工作人员。   原告陈学冠与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公安局一分局（以下简称洋浦公安局一分局）和被告洋浦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洋浦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材料。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学冠，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迪、李扬，被告洋浦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君、张志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学冠诉称，1.判令两被告支付给原告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25日非法拘留11日的赔偿金共计2822元（参照2017年度海南省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256.64元×1人×11日=2822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即原告上访的交通费）2000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而遭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陈学冠的哥哥陈学仁于2015年5月25日被害身亡，家属申请尸体解剖，家属对尸体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这是法律赋予的基本权利。洋浦公安局作出的浦公（刑）鉴通字[2015]36号《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如对鉴定意见不服可以申请重新鉴定。之后，受害人陈学仁之妻羊月女向洋浦公安局申请重新鉴定，洋浦公安局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浦公（信访）答复字[2015]7号《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答复如下:“2015年11月12日，我局已决定对陈学仁的尸体进行重新鉴定并委托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海南省公安厅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的琼公刑复核中字[2015]1号《中止刑事复核通知书》，书面答复羊月女，待重新鉴定结果出来后再做答复。如重新鉴定，鉴定结果是一致的，原告的家属心服口服，也不至于上访。但是洋浦公安局直接剥夺了受害人家属重新鉴定的权利。原告陈学冠的哥哥陈学仁非正常死亡，疑点重重。原告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上访，且属于正常上访范畴。原告的大嫂羊月女准备去北京上访之前，曾向洋浦公安局、洋浦检察院、洋浦管委会、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省公安厅、海南省人民政府等部门多次提交反映材料，但均没有得到解决，连最基本的重新鉴定的权利都得不到保障。所以原告、大嫂羊月女、堂叔陈助侬属于逐级上访，正常上访行为，并非越级上访。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下午6时许，正在海口美兰机场办理登机手续，准备乘机飞往天津，再转车到北京，但还没有实施信访行为时，被告就将原告等三人抓获并戴上手铐带回洋浦经济开发区，并以原告等三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但实际上原告等三人均被执行11日的行政处罚。原告认为，被告存在以下问题：一、二被告认定的处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且二被告援引的处罚依据与实际情况不相符。被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采用了哪种行为、方式或手段实施扰乱哪一个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在海口美兰机场造成了什么样的后果。因为原告准备到北京去上访的行为并不违法，二被告找不出对应的事实依据，故意以法律为幌子，严重侵犯原告的人身自由，继续对原告等家属打击报复。被告对原告作出的处罚决定在认定事实部分，仅表述了原告上访的经过，并未认定原告如何实施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的行为及情节，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上述情节，故二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同时，原告所谓的“扰乱单位秩序”地在海口市，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要行使“发生在海口市的违法行为”管辖权，应该先由海口市公安机关先行处理为前置条件，然后再由海口市公安机关移送洋浦公安局，故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直接受理本案当然程序错误。二、被告治安拘留原告完全是“法外施刑”，不是在依法行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九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只能由法律规定，其他任何文件都不得设置限制人身自由的规定。被告援引《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拘留原告，却找不出与援引条款相对应的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告洋浦管委会和被告洋浦公安局超越法律规定，滥用行政处罚权和行政复议权，非法作出错误的行政处罚和行政复议决定，严重侵害了原告人身自由和人格尊严，使原告的身心均受到巨大的伤害。故原告特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在庭审中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用以证明原告的合法身份；2.浦管复决[2018]5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018]5号复议决定），用以证明洋浦管委会维持浦公（三边）行罚决字[2018]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2018]0132号处罚决定）的事实；3.[2018]0132号处罚决定、4.浦拘解字[2018]第0077号《解除拘留证明书》，用以证明洋浦公安局一分局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11天的事实；5.浦公（刑）鉴通字[2015]36号《鉴定意见通知书》，用以证明原告可以提出补充鉴定或者重新鉴定申请的事实；6.浦公（信访）答复字[2015]7号、[2016]2号、[2016]9号《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原告曾向洋浦公安局和省巡视组上访陈学仁死亡问题的事实；7.浦公（信）受字[2017]3号《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用以证明原告上访要求重新鉴定的信访事项符合法定受理条件；8.浦公（刑）重鉴不准字[2017]1号《不准予重新鉴定通知书》、9.浦公（信）答复字[2017]3号《处访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用以证明洋浦公安局非法作出不准予重新鉴定决定的事实；10.琼公刑复核中字[2015]1号《中止刑事复核通知书》，用以证明海南省公安厅需要等待尸体检验重新鉴定意见，而决定中止刑事复核；11.琼公（信访）不受字[2016]3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用以证明海南省公安厅对原告提出复查的信访事项，不予受理的事实；12.琼公刑复核终字[2017]01号《终止刑事复核程序通知书》，用以证明海南省公安厅终止原告的《刑事复核申请》；13.海南省地方公安处琼地公复不受字[2017]1号《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法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范围，决定不予受理；14.浦检控复字[2017]2号《答复函》，用以证明原告大嫂羊月女曾向洋浦检察院上访反映情况；15.琼检访[2017]1号《来访告知函》，用以证明原告到海南省人民检察院上访，该院称反映的申请重新鉴定的信访事项，应到公安机关反映。   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辩称，被告2018年5月15日作出的[2018］0132号处罚决定，对原告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是合法有效的，依法应予维持。原告基于非法信访目的，并要求被告赔偿行政拘留10日损失费及交通费和精神损失费，没有事实根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受案登记表；2.案情经过；3.羊月女、陈助侬、陈学冠的询问笔录；4.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收缴物品清单；5.陈学冠指认其所携带信访材料的照片印件；6.浦公（信访）答复字[2016]2号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7.琼地公复不受字[2017]1号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8.琼公刑复核终字[2017]01号终止刑事复核程序通知书；9.浦检控复字[2017]2号答复函；10.浦公（信）不受字[2017]4号、[2017]6-10号、[2018]1号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11.浦公（刑）重鉴不准字[2017]1号不准予重新鉴定通知书；12.浦公（信）答复字[2017]3号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13.浦公（信）受字[2017]3号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14.羊月女、陈助侬、陈学冠的常住人口查询登记表；15.现场视频材料；1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17.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18.执行回执；19.行政处罚审批表；以上证据均证明被告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等。   被告洋浦管委会辩称，被告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5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洋浦公安局一分局作出的[2018]0132号处罚决定，并未作出其它加重处罚的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八条“经复议机关复议的，最初造成侵权行为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但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复议机关对加重的部分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被告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洋浦管委会的起诉。   被告洋浦管委会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8]5号复议决定及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被告洋浦管委会作出的维持复议决定并未造成损失扩大，无法定赔偿责任，不应列为本案被告。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证据1-15，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信访的相关材料恰好证明原告等三人到北京信访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构成越级上访、违法上访，依法应予处罚；被告洋浦管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1-15,证实了原告对羊月女到洋浦公安局、洋浦检察院、海南省公安厅、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省人民政府等机关单位信访陈学仁死亡案件的整个过程知情，并已得到各级机关单位给予的答复意见，予以采信。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证据1-19，原告质证认为，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实了羊月女等家属到洋浦公安局、洋浦检察院、海南省公安厅、海南省人民检察院、海南省人民政府等机关单位就陈学仁死亡案进行信访及原告信访事项已经洋浦公安局和海南省公安厅等机关单位答复处理，并符合终结信访事项的相关情节，但原告等三人不听被告方工作人员劝阻携带相关信访材料欲通过海口美兰机场乘坐飞往天津的航班再度到北京信访及在海口美兰机场候机厅内采取大声呼叫“打人了”、“洋浦公安局包庇杀人犯”等方式以引起过往乘客的注意等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洋浦管委会证据1，原告未能提出针对性的质证意见，仅认为信访行为合法，被告不应维持原行政行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证明行政复议机关作出了维持原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的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18时40分，原告陈学冠（陈学仁的弟弟）、羊月女（陈学仁的妻子）、陈助侬（陈学仁的叔叔）三人因不服洋浦公安局对陈学仁死亡案的侦查处理行为、信访答复意见及海南省公安厅、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等相关部门的信访答复意见，由陈学冠购买了飞往天津的机票，预通过天津转车至北京进行非法信访。羊月女将事先准备好的相关信访材料，在海口美兰机场附近由三人签名之后交由陈学冠用背包携带，之后三人进入海口美兰机场候机厅等候由海口飞往天津的GS7866次航班。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获悉原告陈学冠等三人欲通过海口美兰机场乘坐飞往天津的航班到北京相关部委进行非法信访的事情后，及时组织人员到达海口美兰机场对原告陈学冠等人进行劝返工作。但在海口美兰机场候机厅内，原告陈学冠等人不听从被告劝访人员的劝解工作，相反，羊月女等人选择在候机厅等公众场合采取大声呼喊等方式，以引来过路乘客的注意。被告根据现场原告出现的不理智的情形，采取口头拘传的方式，迅速将陈学冠等三人带离候机厅，并带至洋浦公安局进行询问处理。被告经对陈学冠等三人询问和告知其违法事实及享有陈述申辩权利后，在陈学冠未提出具体的陈述申辩意见基础上，根据案件事实，并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了浦公（三边）行罚决字[2018]013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陈学冠行政拘留10日，并于当日将陈学冠送至洋浦经济开发区拘留所交付执行。同年5月25日，陈学冠因拘留期限10日届满被释放。2018年10月8日，被告洋浦管委会根据陈学冠的复议申请内容作出了[2018]5号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作出的[2018]0132号处罚决定。之后，原告对该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内容不服，并要求被告赔偿拘留期间的人身自由损失和交通费用及精神损失费用等诉至本院，并请求判令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二被告的行政行为及其复议决定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原告主张行政赔偿的事由能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的规定，本院依法对被诉行政行为是否违法进行审查。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信访材料、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光盘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知晓羊月女在省市机关单位作出相关不予受理等信访意见之后，明知再度采取信访方式无法达到重新鉴定的目的，仍然故意与羊月女等三人采取进京信访的方式，企图制造并扩大陈学仁死亡案的影响，且已经对省市相关机关单位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一定的影响。被告洋浦公安局一分局在接到消息后，通过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在查明原告违法行为的基础上，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并在处罚前向原告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障了原告陈述、申辩权，且被告亦未提出具体的陈述申辩意见，故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法定程序，且处罚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即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原告主张行政赔偿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案被告洋浦管委会在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通过听证的方式听取了原告的请求和理由，依法审查了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其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其作出的维持行政复议决定，亦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任何不良影响及经济损失。对原告提出被告洋浦管委会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学冠的全部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立川   审判员 韩 军   审判员 张会兵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胡天虎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   的规定》   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