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渝刑终154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德强，化名陈美富，男，1967年7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渝北区，汉族，小学文化，工人，户籍地重庆市渝北区,住浙江省东阳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永川区看守所。辩护人盛红斌，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陈德强犯故意杀人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某、李某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渝05刑初3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德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德强对原判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陈德强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刑事部分认定:被告人陈德强与万某某（时年22岁）系夫妻关系，案发前二人感情不睦。万某某与李某某2（殁年30岁）多次非法同居于四川省原永川市×镇×村一社李某某2住处，陈德强十分不满。1995年12月27日19时许，陈德强携带一把单刃菜刀来到李某某2住处，持刀猛砍李某某2的后颈部致其死亡，随即又持刀砍击万某某及李某某2的儿子李某某（时年6岁）头部等部位，后潜逃至浙江省藏匿。经检验鉴定，李某某2的死因系外伤性颅脑功能障碍所致，李某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尸体法医学检验鉴定书》《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辨认笔录》、相关物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德强因不满其妻万某某与李某某2同居，持刀猛砍万某某、李某某2及李某某的头颈等部位，致李某某2死亡、李某某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害人李某某2与万某某在陈德强与万某某婚姻存续期间同居，有一定过错；陈德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德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陈德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定罪量刑均无异议。上诉人陈德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所致，被害人具有过错；一审法庭质证的作案工具与现场的作案工具同一性存疑；陈德强系初犯、偶犯且犯案后22年内未再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陈德强愿意赔偿被害人，万某某亦对陈德强表示谅解，请求本院对陈德强从轻判处。重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本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德强与万某某1993年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睦。万某某认识李某某2（殁年30岁）后就开始与其同居，陈德强十分不满，多次到李某某2住处找万某某回家。1995年12月27日19时许，陈德强随身携带一把单刃菜刀来到李某某2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原四川省永川市）×镇×村一社的住处，持刀猛砍李某某2后颈部，致李某某2因外伤性颅脑功能障碍死亡；随即又持刀砍击万某某及李某某2的儿子李某某，致李某某头部受伤，经鉴定为轻伤。后陈德强逃离作案现场逃到贵州省，后潜逃至浙江省东阳市藏匿。2017年11月1日，公安机关在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防军防一村将陈德强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实，1995年12月27日20时许，重庆市永川区（原四川省永川市）×镇×村一社村民周平报警称：同社村民李某某2家发生一起杀人案。同日，公安机关经立案侦查，确定陈德强有重大作案嫌疑，已逃离。2002年4月决定对陈德强进行上网追逃。2017年10月，公安机关在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防军防一村将陈德强抓获归案。2.《收押凭证》《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陈德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3.证人周某证实，其系×镇×村一社村民，1995年12月27日19时许，他路过李某某2家时，发现李某某2被人砍了，遂到×镇派出所报了案。4.证人李某某3证实，其系永川区×镇×村一社村民、李某某2邻居，1995年12月27日19时许，他听见李某某2家小孩哭，同妻子肖成利去李某某2家看，见李某某2、万某某、李某某2的儿子都倒在地上，三人身上都有血。万某某1995年9月份就住在李某某2家，万某某的母亲、陈德强曾先后三次将万某某接回去。案发后第二天，他听说×村四社张某某在通往×镇公路左边的大田捡了一把菜刀放在路边，他就去捡来包好，刀上有血迹和毛发，刀砍卷了的。李某某3证实的内容同肖成利证实的内容一致。5.《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原永川市）×镇×村一社李某某2家，系一单间住宅。该室的中部有一辆红色嘉陵125摩托车，前轮胎南侧的地上有236cm×146cm的不规则血泊，血泊内有散在的头发，血泊南侧有一红花洗脸盆，盆内有小半盆淡红色液体和一条毛巾，东北侧有一香皂盒和一块使用过的香皂。西南侧有一圆凳，旁边地面上有29cm×23cm和22cm×37cm的血泊，周围有明显喷溅血迹，与后一处血泊相连的南墙上有25cm×35cm喷溅血泊。经1995年12月28日上午对外围现场勘查，在现场北侧150米处的水田东北角的土坎上发现一把沾附有血迹和毛发的菜刀，放置菜刀的地方东侧2米处为×至莲花的公路。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李某某3、张某某对拾取菜刀的位置进行了指认。6.《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1）提取了李某某3在公路边大田捡到的菜刀一把，见菜刀上有血迹和毛发。（2）提取了陈德强到唐某某家所留下的青色上衣、蓝色下装、灰色棉毛裤、绿色内裤、胶鞋、小镜、刮胡刀片等，棉裤及内裤上有大面积的血迹。（3）从陈德强处提取姓名为陈美富、号码为XXXX的身份证一张，上面的住址为贵州省金沙县×镇。7.《李某某2被杀案尸体法医学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李某某2，身上穿的衣服均沾有血迹，头面部沿有血迹，项部有一创口长16cm，哆开4cm，深7cm，创底可见第二、三项椎之间的椎体断裂四分之三，第二颈椎横突被砍断，第三颈椎脊突被砍断，延髓被砍断分离。损伤工具应是有一定重量的刃口较长的锐器（如菜刀类）砍击所致，李某某2之死是由于外伤性颅脑功能障碍所致。8.《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菜刀上血迹是人血，血型为A型；李某某2的血型为A型。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分析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李某某于1995年被人砍伤，头部遗留6.5cm×0.3cm、9.5cm×0.3cm、8.5cm×0.3cm共三处条弧形瘢痕，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一级标准。10.证人万某某证实，1993年农历五月她与陈德强结婚之后，由于陈德强打麻将赌博，脾气暴躁，二人关系不睦。1995年端午节后，她认识离了婚的李某某2后，一直与李某某2同居。陈德强多次去找她回家，其母亲也去过。1995年12月26日下午，陈德强叫她母亲到李某某2家叫她回去，她不回去。次日19时徐，她和李某某2及其子李小龙在永川区×镇×村一社李某某2租屋内，她正在给李某某2洗头，陈德强进了门同她发生争执，陈德强挥动菜刀朝李某某2左边颈部砍去，李某某2一下子倒在地上，颈部被砍掉了三分之二，自己头上也被砍了几刀，昏迷了。醒来后见李某某坐在桌子旁的地上哭，头上流着血，是被陈德强所伤。邻居李某某3、肖成利夫妇过来叫车把她和李某某2、李某某4三人送到医院。11.被害人李某某陈述，他小名叫李某某4，案发之前他叫李某，10岁时他生母给他改名叫李某某。1995年冬天的一天，他、他生父李某某2及其女朋友万某某在出租屋内,李某某2正在洗头，一个手上提刀的男子进来，直接砍了他生父的后颈部，还砍了他的头部。他头上现在还有明显的伤疤。12.证人淦某某证实，其系万某某母亲。万某某与陈德强1993年5月结婚，陈德强爱打牌赌博，经常打万某某。万某某提出离婚，因陈德强提出要万给付一笔钱，没有离成。万某某认识李某某2后就住经常在李某某2家。她一共去过李某某2家三次，最后一次是12月26日，陈德强要她去把万某某找回家，万某某不愿回去。13.证人唐某某证实，1995年12月28日早上7点左右，一个身上被雨水淋湿了的人敲门进入她家厨房要求烤一下火，还叫她找点衣服穿，她找了两条裤子和一件旧皮夹克给那人穿。那人走时换下穿其穿的青色呢子短大衣，里面有一小镜子，一张刮胡子刀片，还换下黄绿色内裤，淡黄色绒裤，深青色裤子和一双解放鞋。绒裤上有很多血，裤子上有很多泥巴，还有很多不容易看出来的血，14.证人喻某某证实，其系×镇×村一社村民，1995年12月28日，她经过青坊大田时发现田角石头边有一把菜刀，张学华将刀捡来放在公路边，后来李某某3捡回去了。15.证人李某某5证实，她辨认出本案被害死者是其弟弟李某某2。16.上诉人陈德强供述，他同万某某结婚后，万某某同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他到李某某2家找了万某某多次，案发前，他叫万某某的母亲淦某某到李某某2家去找万某某，万某某不愿回家。他就产生了与万某某同归于尽的想法，回自己家拿了一把砍猪潲的单刃菜刀，找了鼠药，决心把万某某和李某某2砍死之后再服毒自杀。1995年12月27日19时许，他到李某某2家，万某某在帮李某某2洗头，李某某2的儿子在屋内耍，他用菜刀朝正在洗头的李某某2的后颈部砍了一刀，接着又朝万某某的头部砍了一刀，又朝李某某2的儿子头部砍了一刀。之后他提着菜刀从李某某2家出来往左手方向跑了大约几十米，将菜刀扔到路边的田里。当时在下雨，他衣服被淋湿了，就跑到一个住家户屋内，有一名三四十岁的女人在家，他在屋里烤了一下衣服，没有烤干，就叫那女的找了一套衣服给他换，后乘客车到重庆菜园坝转车，经綦江县逃到贵州遵义，躲了一年多后，又逃到了浙江东阳至被抓。潜逃期间，他在贵州省金沙县办理了假户口，化名陈美富，身份证号码XXXX，登记的地址是贵州省金沙县安底镇街上。被抓获时他住在浙江省东阳市南马镇防军防一村出租屋，做石油生意。17.《谅解书》证实，万某某对陈德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德强因其妻万某某与他人婚外同居而产生报复杀人念头，持菜刀朝包括万某某在内的多人乱砍，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特别严重，应依法惩处。关于上诉人陈德强的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提取的作案工具与作案现场的作案工具同一性存疑的意见。经查，陈德强供述其在逃离现场不远后将菜刀扔于一个水田旁，证人李某某3证实其案发次日在陈德强供述的位置拾到一把粘有毛发和血迹的菜刀后交给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有《提取笔录》佐证，李某某3的证言得到证人喻广芳证言的印证，陈德强归案后对于丢弃菜刀的位置作出指认，足以认定公安机关提取在案的菜刀即是陈德强加害被害人的作案工具。陈德强在犯罪22年后归案接受审判，其对于案发当时作案工具的陈述显得模糊，符合一般记忆规律，不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故辩护人的前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陈德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陈德强系初犯、偶犯且犯案后22年内未再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陈德强愿意赔偿，万某某亦对陈德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陈德强从轻判处的意见。经查，陈德强因婚姻家庭纠纷报复杀人，其犯罪情节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并害及无辜幼童，依法应予严惩。陈德强虽表示愿意赔偿，但其并无赔偿能力，并亦未实际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原审法院考虑到被害人李某某2明知陈德强与万某某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仍与万同居，对本案的引发具有过错，陈德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认罪悔罪，亦取得万某某的谅解等情节，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辩护人前述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意见不能成立，请求对陈德强从轻判处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原判正确的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陈德强在审理过程中提出撤诉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准许上诉人陈德强撤回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德强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刘澜平审 判 员 张 波审 判 员 贾婷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郭书佳书 记 员 田雅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