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道兵，男，195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道成，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老河口市。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永昌，老河口市光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聂勇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系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道兵、上诉人申道成因与被上诉人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申家营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道兵、申道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2民初120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诉争的67亩鱼塘，土地所有权不属于申家营村委会。诉争的67亩鱼塘在引××与××水库库区××交汇处××溢洪道淹没区（该处引丹大渠没有修坝埂），该水面是引丹大渠水利工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该水面的土地所有权是归国家所有，而不归申家营村委会所有，因此申家营村委会在本案中没有诉讼权利。2.诉争的鱼塘是上诉人申道兵投资修建的，其物权依法应当属于上诉人申道兵，被上诉人申家营村委会没有投资就没有物权和所有权。三十多年来，原发包方和村委会均无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主张腾退堰塘和收缴承包费的诉讼请求，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申道兵为了生产自救，自己投资重新筑坝修堰形成诉争的67亩鱼塘，从事水产养殖，与被上诉人申家营村委会无任何关系，申家营村委会无权主张“三资管理”。二、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撤销。1.诉争的67亩鱼塘是上诉人在原堰塘被冲毁灭失后自己投资兴建的，其物权是上诉人申道兵的，申家营村委会没有进行任何投资，该堰塘与申家营村委会没有任何关系。故原审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口头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该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1984年3月15日的原发包合同在1985年7月，因鱼塘坝埂被水冲垮而灭失，30多年来原发包人没有向上诉人申道兵主张承包费的权利，申家营村委会更加没有诉讼权利，故原审判决第二项是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撤销。3.原审判决第三项中“西至引丹渠坝埂”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引丹大渠在诉争的鱼塘处没有修建坝埂，而是一个溢洪道淹没区。原审第三项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申家营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申家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申家营村委会与申道兵1984年3月15日签订的林业水产承包合同履行完毕之后，申家营村委会与申道兵之间的不定期的林业水产承包合同；2、请求确认申道兵和申道成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转包堰塘协议无效；3、判令申道兵、申道成腾退争议鱼塘；4、请求判令申道兵支付拖欠的承包费40200元（1984年当年为600元、1985年至1987年是3600元、1987年至2017年为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3月15日，光化县袁冲区纪洪公社星光大队革命委员会（现为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与申道兵签订林业水产承包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大队负责设施；个人投放鱼苗和捕捞；承包期4年，第一年600元，第二年到第四年每年1200元；本合同从1984年3月15日起生效。另约定夏收前设备完工保证投放鱼苗；如垱子打口，大队赔鱼苗款。合同签订后，申道兵开始承包经营该鱼塘，仅交纳了600元的承包费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就诉争鱼塘续签合同，申道兵一直占有使用该鱼塘。从2007年起，申道兵又将该鱼塘转包给申道成，每年收取承包费用2000元；现申道成是鱼塘的实际经营人。在此期间，申道兵、申道成在原来鱼塘的基础上加宽、加高鱼塘坝埂，使鱼塘的水面由原来的15亩扩展至67亩。2017年5月5日，申家营村委会给申道兵送达通知一份，主要内容为：“申家营村六组村民申道兵：你承包集体鱼池60亩；尾欠1984年3月至2016年12月承包款4000元；根据2017年3月1日村民代表会议决定，请你在收到通知后3日内向村委会提交承包合同并交清尾欠款，逾期提交不出合同、不交尾欠款，村委会将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你承包的集体鱼塘予以收回并重新处置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诉争鱼塘面积进行现场勘查，确认了诉争鱼塘面积为67亩；四至范围为：东至六组生产路、西至引丹渠坝埂、南至前岗地、北至六组营边。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诉争鱼塘由合同约定的15亩和申道兵经营期间扩大的52亩组成。首先，申家营村委会与申道兵1984年3月15日签订的林业水产承包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申道兵因此取得了诉争15亩鱼塘承包经营权。申家营村委会已按约将诉争鱼塘交由申道兵经营，但申道兵在交纳600元的承包费用后未再向申家营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现申家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主张申道兵交纳承包费40200元，申道兵则当庭提出申家营村委会主张承包费已超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根据申家营村委会、申道兵签订书面的合同约定，申道兵应交纳合同期内的承包费为3600元，但申家营村委会在书面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近三十年未向申道兵主张权利，其请求已超出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其此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在书面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双方对诉争鱼塘的承包经营没有作出新的约定，但申道兵仍在实际经营鱼塘并扩建，申家营村委会也未提出异议，视为双方对诉争鱼塘又达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在租赁期限和承包费的支付数额、方式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承包费的支付日期只能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予以确定，“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故申道兵应从1988年起于每年3月15日，比照原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交纳本年度承包费用1200元。因申家营村委会主张的承包费诉讼时效届满日在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故本案的处理还应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对延付或者拒付租金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规定。从1988年3月15日起，申道兵未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义务，申家营村委会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而其在截止2017年5月5日的合同履行期内未及时向申道兵主张权利，同时亦不能举证证明在此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因此申家营村委会主张的部分民事权利不能得到保护；关于扩大的52亩鱼塘的承包费问题，申道兵和申道成在经营期间，将原有15亩鱼塘扩建成现在67亩的规模，双方当事人对扩大部分（52亩）的形成时间均未能做出准确的界定，在无具体的起至时间的情况下，对扩大部分的承包费用一审法院无法予以计算。综上，申道兵应支付申家营村委会承包费1200元（2017年度），对申家营村委会其他关于承包费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申家营村委会认为仍有纠纷存在，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申家营村委会向一审法院主张解除双方口头合同并腾退诉争鱼塘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就诉争鱼塘没有约定租赁期限，故承包期限视为不定期，作为发包方的申家营村委会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其次，在合同履行期间，申道兵长期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交纳承包费），在经催要后的合理期间内仍然不予履行，已构成违约，《合同法》规定合同可以解除的法定情形出现，综上对申家营村委会要求解除与申道兵之间关于诉争土地的口头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日期以申家营村委会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解除合同诉讼请求之日（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合同解除后申道兵、申道成继续经营诉争鱼塘已无合法依据，而且申道兵与申道成之间签订的转包协议，因未得到申家营村委会许可和追认，故对申家营村委会无约束力，一审法院对申家营村委会要求申道兵、申道成腾退诉争鱼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诉争鱼塘仍养殖有大量水产品，水产品的捕捞需要一定的时间，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给予90日的腾退时间。申道兵辩称，应返还其投资款706975.19元和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申道成辩称要求申家营村委会返还投资款1069975.19元的辩称意见，因申道兵、申道成均未按规定提出反诉请求，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如申道兵、申道成认为与申家营村委会之间确有此类纠纷存在，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申道兵辩称申家营村委会主张承包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申道兵的部分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与申道兵关于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六组67亩鱼塘（四至范围为：东至六组生产路、西至引丹渠坝埂、南至前岗地、北至六组营边）的口头承包合同已于2018年2月12日解除。二、申道兵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向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交纳承包费1200元（2017年度）。三、申道兵、申道成于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腾退位于老河口市××村民委员会××67亩鱼塘（四至范围为：东至六组生产路、西至引丹渠坝埂、南至前岗地、北至六组营边）。四、驳回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申家营村委会承担400元，申道兵、申道成承担4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申家营村委会提供了老河口市袁冲国土资源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老河口市袁冲乡申家营村六组67亩鱼塘，四至范围：东至六组生产路；西至引丹大渠，南至前岗地；北至六组村庄。该鱼塘属集体土地，所有权××××村村民委员会。”因该证据属国家土地主管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申道兵、申道成上诉认为，其原承包的合同约定的鱼塘已被冲毁灭失，其自行投资兴建了新鱼塘，但对其该事实主张，上诉人申道兵、申道成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申道兵、申道成上诉还认为，诉争鱼塘的水面所有权归国家所有，不属于被上诉人申家营村委会的集体用地，故被上诉人申家营村委会无权主张权利，上诉人申道兵、申道成该上诉理由与其一审答辩时自认的事实明显矛盾，且老河口市袁冲国土资源所亦出具了《证明》，证实本案诉争水面的所有权应属被上诉人申家营村委会集体所有，故本院对上诉人申道兵、申道成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申道兵、申道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申道兵、申道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