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再159-164号 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73、76、77号案件被告、第74、75、78号案件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吴维红，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武，广东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74、75、78号案件被告、第73、76、77号案件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吴维绯，女，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融，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友谊，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文，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爱华，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吴维红、吴维绯因与被申诉人陈友谊民间借贷纠纷等六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3－78号和本院（2016）粵03民终6091-6096号民事判决，向深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粵检民（行）监[2017]44000000192-197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粤民抗185-19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栋华和助理林星辰出庭履行职务。再审申诉人吴维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武、再审申诉人吴维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义融及被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跃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认为，终审判决将吴维红已还款项在案涉应归还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中予以扣减，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第一，终审判决认定吴维红在一审中确认已还款项系陈友谊要求归还的利息，缺乏依据。本案中，吴维红在一审答辩状中，明确主张还款均为归还本金，认为已累计向陈友谊归还本金824.4万元。一审庭审笔录中并没有吴维红关于已还款项系归还借款利息的任何表述。二审庭审中，二审法官问：“一审判决中，‘吴维红主张前述款项均系还本案利息’这是什么意思？”。吴维红也回答称：“这属于笔误或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至此，没有证据证明吴维红在一审中确认已还款项系陈友谊要求归还的利息，终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依据。 第二，吴维红已还款项部分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此时尚未发生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超出借款期间利息的部分应作为本金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终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2日，吴维红在此前已分别于2013年11月8日还款20万元、于2013年11月12日还款港币2587190元（当日港币对人民币汇率1.2734）即人民币2031718元、于2013年12月20日还款港币642万元（当日港币对人民币汇率1.2799）即人民币5016016.88元，合计7047754.88元，扣除约定利息168万元（5600万元×1.5%/月×2个月），吴维红所还款项尚剩佘5367754.88元。此时，并未超过约定的还款期限，逾期还款利息尚未发生，上述余款属于扣除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及利息后的剩余部分，应抵充主债务，即作为归还本金抵扣。终审判决将吴维红已还款项在案涉应归还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中予以扣减，存在不当。 综上所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终6091-609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和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吴维红申诉请求：一、确认涉案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被申诉人向申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款项（该款项金额以审理查明的事实和理由为准）。主要事实和理由：1、我方实际归还的款项超过利息之后的余额应当依法冲抵本金，而不应该冲抵利息及罚息，原一审、二审判决违反了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2、陈友谊的出借款项，其来源是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并高息转贷，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3、本案应当适用双方签署的《抵押借款合同》，而不应当适用《借款合同》。理由是《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13年10月16日，而《抵押借款合同》的签署时间是2013年10月17日，应当以签署在后的合同为准。并且，《抵押借款合同》对《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物数量、借期内的利息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均发生重大变更，应当以变更后的合同为准。并且，本案被申诉人在一审起诉引用《抵押借款合同》，在与申诉人吴维红进行和解也适用的是《抵押借款合同》的条款。因此我方认为原一审、二审法院以《借款合同》作为依据是错误的。4、被申诉人虚构居间行为存在，约定了所谓高额的居间费140万元，实际上该居间费用根本不存在，而是冲抵利息。《居间合同》第一条明确该合同属于《借款合同》的附属合同，且《借款合同》指定的利息收款人张诏金就是本案的居间人，表明了实际上居间人就是出借人，且张诏金与陈友谊均为同一间公司的股东。在张诏金提起的居间案件中，无任何实际从事居间活动的证据，说明居间事实根本不存在。5、申诉人应承担的逾期利息仅应判至2014年5月20日，申诉人在原诉讼过程中向招商银行、浙商银行、平安银行等多家机构申请贷款，用以偿还本案的欠款，但被申诉人在已有抵押物的情况下查封申诉人正在办理的借款抵押，导致正在审批的借款行为无疾而终，被申诉人的错误查封导致申诉人额外负担逾期利息。 申诉人吴维绯申诉请求：本案《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主要事实与理由：1、本案案卷材料中找到两份不同版本的委托书，有个版本是未修改版本，有个版本是加了签注的修改版本。现在的修改版本是第六条“向银行或个人申请住房抵押贷款”，但有个版本没有“或个人”字样以及签章。我方认为同样一个事实出现两份不同的委托书，陈友谊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证据的法律后果。2、本案中被代理人以委托人的房产作为抵押，严重侵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利，违背委托人的意愿进行的代理行为，属于越权代理。 被申诉人陈友谊答辩称，申诉人与被申诉人约定的利息并非《借款合同》约定的1.5%，也非《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1.85%，实际客观情况是该两份合同约定利息的总额，短期的民间拆借资金符合当时深圳民间借贷市场行情。吴维红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庭审答辩中，以及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时，吴维红均承认其支付给陈友谊的700多万元的均属于利息，只是合同约定1.5%以外的另外约定的高额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吴维红偿还的均系利息，符合事实。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补充合同的约定，陈友谊于2013年10月17日向申诉人出借1200万元，2013年10月18日出借4150万元，由于合同约定当时抵押是17套房产，而实际上吴维红只抵押了15套房产，后在吴维红的恳求下于2013年10月22日继续出借250万元。合同约定1200万元的还款期限是2013年12月16日，4150万元的还款期限是2013年12月17日，最后一笔还款期限是2013年12月21日。申诉人于2013年10月20日所归还的借款利息港币642万元折合人民币约501万元是在到期还款之日后发生的，与公诉机关所认定的是在到期还款日之前，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上的错误。一审法院已将吴维红所支付的高额利息按照新的司法解释，也就是在判决时予以了返还，已经保护了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陈友谊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在一审第73号案中，请求判令：1、吴维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4440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月利率1.85%自2013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2、吴维红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金1824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三自2013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3、吴维红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陈友谊对拍卖、变卖吴维红抵押的深圳市南山区南海玫魂花园（二期）35栋10D房产价款优先受偿；4、吴维红向陈友谊支付律师费30000元；5、吴维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陈友谊在一审第74号案中，请求判令：1、吴维绯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5772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月利率1.85%自2013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2、吴维绯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金23712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三自2013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3、吴维绯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陈友谊对拍卖、变卖吴维绯抵押的深圳市南山区南海玫魂花园（二期）38栋14A房产价款优先受偿；4、吴维绯向陈友谊支付律师费40000元；5、吴维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陈友谊在一审第75号案中，请求判令：1、吴维绯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5772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月利率1.85%自2013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2、吴维绯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金23712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三自2013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3、吴维绯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陈友谊对拍卖、变卖吴维绯抵押的南海玫魂花园（二期）38栋15A房产价款优先受偿；4、吴维绯向陈友谊支付律师费40000元；5、吴维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陈友谊在一审第76号案中，请求判令：1、吴维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00000元、利息3552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月利率1.85%自2013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2、吴维红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金14592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三自2013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3、吴维红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陈友谊对拍卖、受卖吴维红抵押的深圳市南山区南海玫魂花园（二期）333栋6D房产价款优先受偿；4、吴维红向陈友谊支付律师费20000元；5、吴维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陈友谊在一审第77号案中，请求判令：1、吴维红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2000000元、利息93240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月利率1.85%自2013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2、吴维红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金38304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三自2013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3、吴维红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陈友谊对拍卖、变卖吴维红、吴维绯抵押的南海玫魂花园（二期）42栋11A、38栋13A、42栋11A、38栋11A、48栋11B、38栋12B、38栋13B、34栋6C、42栋2A、42栋9A房产价款优先受偿；4、吴维红、吴维绯向陈友谊支付律师费200000元；5、吴维红、吴维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陈友谊在一审第78号案中，请求判令：1、吴维绯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200000元、利息115440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月利率1.85%自2013年10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2、吴维绯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违约金474240元（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第七条第3款约定的每天万分之三自2013年12月16日起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3、吴维绯不能按期偿还借款本息时，陈友谊对拍卖、变卖吴维绯抵押的深业新岸线11栋C座2A、B座2C房产价款优先受偿；4、吴维绯向陈友谊支付律师费70000元；5、吴维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在一审审理期间，陈友谊针对上述六案变更共同诉讼请求为：1、吴维红偿还借款本金5600万元；2、吴维红支付借款期间利息168万元（月利率1.5%,自2013年10月22日起计至2013年12月22日，共2个月）；3、吴维红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1932万元（月利率1.5%，自2013年12月23日起暂计至2015年10月30日，并计至付清之日止；不足一个月的按一个月计算）；4、吴维红支付违约金7571.2万元（日利率0.2%，自2013年12月23日起暂计至2015年10月30日，并计至付清之日止；）；5、吴维红支付罚息966万元（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即2.25%，自2013年12月23日起暂计至2015年10月30日，并计至付清之日止；）；6、吴维红支付律师费40万元；7、吴维红不支付上述款项时，陈友谊对拍卖、变卖吴维红、吴维绯抵押的房产价款优先受偿；8、吴维红、吴维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0月16日，陈友谊与吴维红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华（借）字合同编号2013101603号，约定吴维红向陈友谊借款5600万元，期限为两个月，月利率为1.5%,并约定由吴维红提供其与吴维绯名下的共计17套深圳房产作为抵押，合同约定如吴维红未依约还款，则除借款应计息至实际付清之日外，吴维红还应按本合同利率上浮50%支付罚息并按逾期还款金额*0.2%/日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如因吴维红违约造成陈友谊或其代理人因实现债权发生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损失，吴维红应负担该损失。双方于当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了办理抵押及交付借款的具体流程，其中借款交付先后顺序为1200万元、4150万元、250万元，每笔款项的交付均以吴维红办理相应的抵押物即各案所涉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的条件。 后吴维绯授权吴维红办理其名下的涉讼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过程中形成了《抵押借款合同》，各《抵押借款合同》的内容、签订时间以及对应的抵押物与陈友谊各案诉状所述一致。具体如下表（附表1）：                            序号                       所有权人                       房产地址                       产权证号                               1                                                                       吴维绯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8栋14A                       深房地字第40002604**                               2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8栋15A                        深房地字第40003601**/p>                               3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42栋4A                       深 深房地字第40002594**p>                               4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8栋13A                       深房 深房地字第40002594**>                               5                       深业*新岸线11栋C座2A                       深房地 深房地字第50003241**                               6                       深业*新岸线11栋B座2C                       深房地字 深房地字第50003242**                               7                                               吴维红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5栋10D                       深房地字第 深房地字第40002604**                              8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3栋6D                       深房地字第4 深房地字第40002594**                             9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8栋11A                       深房地字第40 深房地字第40002594**                            10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8栋11B                       深房地字第400 深房地字第40002594**                           11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8栋12B                       深房地字第4000 深房地字第40002594**                          12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8栋13B                       深房地字第40002 深房地字第40002594**/td>                          13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34栋6C                       深房地字第400025 深房地字第40002570**td>                          14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42栋2A                       深房地字第4000257 深房地字第40002570**d>                          15                       南海玫瑰花园（二期）42栋9A                       深房地字第40002594 深房地字第40002594**>           另查，2013年10月17日，陈友谊分两次向吴维红名下账户合计转账交付1200万元，次日分两次合计转账交付4150万元，同年10月22日转账交付250万元。吴维红确认收到陈友谊款项合计5600万元。2014年7月25日，吴维红出具《确认书》，确认本案借款事实，以及将前述15套房产抵押登记在陈友谊名下作为还款保证，并载明因其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同意陈友谊及吴维红的全权委托代理人对该15套房产进行市场销售。 庭审中，陈友谊主张《借款合同》系其与吴维红之间的借款意向的约定，各案的《抵押借款合同》系该借款意向实际实现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应以《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为准。吴维红主张《借款合同》系基于双方借款合意而形成，《抵押借款合同》仅系办理房屋抵押登记的必须文件，并非双方对于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吴维绯仅有以其名下房产为《借款合同》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其与陈友谊从未就借款形成合意。 吴维红提交银行业务回单及短信截屏若干，主张其曾向陈友谊以及陈友谊指定的收款人账户进行还款。具体为：2013年11月8日，吴维红账户向陈友谊名下账户转款4万元，当日，吴维红向案外人张东涛账户转款16万元；2013年11月12日，吴维红委托案外人王洁于向张东涛的关联公司名下账户还款港币2587190元（当日港币对人民币汇率1.2734）即人民币2031718元，2013年12月20日，吴维红通过其名下的香港账户案外人郭宏名下账户转款港币642万元（当日港币对人民币汇率1.2799）即人民币5016016.88元；2014年4月18日，吴维红向陈友谊账户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29日，吴维红向陈友谊账户转款30万元，吴维红主张前述款项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庭审中，陈友谊对吴维红向案外人账户下的转款性质未予确认，但其于庭后向法院确认上述转账均系本案还款,主张所偿还的系本案利息。 吴维红另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深仲裁字第529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吴维红与案外人张东涛签订《居间融资顾问费合同》，该合同约定案外人张东涛为吴维红借取本案借款提供居间服务，裁定吴维红应向案外人张东涛支付居间服务费1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等。吴维红主张该居间服务费即本案利息的一部分。陈友谊对吴维红不予确认。 又查，各案抵押房产均就各案《抵押借款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房产所有权人并未发生变更。 陈友谊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六份，约定其委托北京市地平线（深圳）律师事务所代理本六案，代理费用合计40万元。庭审中陈友谊明确其未有证据证明该律师费用已实际发生。 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陈友谊曾就《借款合同》以吴维红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后其撤回仲裁申请。 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系列案的焦点之一便是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依据《借款合同》还是各案《抵押借款合同》。合同应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借款交付的时间、金额、以及具体抵押物抵押登记办理的次序，均与《借款合同》的约定一致，且陈友谊亦曾以《借款合同》以吴维红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比较陈友谊、吴维红双方的主张，吴维红所述各案《抵押借款合同》系因为办理抵押物登记而形成更符合本案事实与常理，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本系列案件虽然因不同的《抵押借款合同》而分别提起诉讼，但这些《抵押借款合同》均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系列案件实际为同一法律事实，则即《借款合同》确定的双方的合同关系，吴维绯并非合同当事人。 现陈友谊已依约向吴维红交付全部借款，陈友谊主张吴维红履行还款与付息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本案尚欠款项，现双方确认吴维红合计还款8547734.88元（4万元+100万元+30万元+16万元+5016016.88元+2031718元），该还款应予以扣除，故吴维红应偿还借款本金5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系以56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0月23日计至借款期限届满即2013年12月22日。吴维红逾期还款，损害陈友谊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同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罚息性质均系利息，则合同约定之利息、罚息、逾期还款违约金已超过法定最高标准，法院依法确定吴维红应支付之利息、违约金、罚息之和为以56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四倍，自2013年12月23日计至付清之日，且并扣除吴维红已付的8547734.88元，对于陈友谊过高部分的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吴维红、吴维绯以各自名下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陈友谊在法院确定的吴维红的债务范围内就各抵押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之价款有优先受偿权，陈友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至于律师费损失，虽然《借款合同》约定该费用由吴维红负担，但陈友谊仅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人合同》，未提交付款凭证与发票，无法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陈友谊可待该损失实际发生后，再行向吴维红主张。 至于吴维红主张【2015】深仲裁字第529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其向案外人张东涛支付的居间服务费属本案利息的一部分，法院认为，其与张东涛之间系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属不同法律关系，该辩称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维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陈友谊借款本金5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系以56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自2013年10月23日计至2013年12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四倍，自2013年12月23日计至付清之日止,扣除吴维红已还款项8547734.88元）；二、陈友谊在判决确定的其对吴维红的债权范围内对本判决附表1中列明的吴维红、吴维绯名下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陈友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六案案件受理费依次为28052元、34435元、34435元、23769元、318572元、60091元（陈友谊已预交），由吴维红负担。 吴维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原审判决对上诉人的欠款本金和利息认定有误；2、对上诉人应承担的诉讼费和保全费予以相应重新认定和改判；3、对上诉人担保的房产进行处分的判决在具体受偿金额上没有事实依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六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在本六案中，吴维红与陈友谊虽然在签订了《借款合同》后又相继分别签订了六份《抵押借款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抵押借款合同》系因需要到国土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而形成，而非双方当事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和借款实际交付的时间、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以及具体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的顺序，均与《借款合同》约定完全一致，且陈友谊也曾以《借款合同》为依据、以吴维红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后撤回了仲裁），因此，虽然陈友谊以《借款合同》及六份《抵押借款合同》分别提起了六个案件的诉讼，但该六个系列案实际为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以《借款合同》确定双方在本系列案中的合同关系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既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借款期间利息和逾期还款的罚息及违约金等，又在《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相关房屋抵押且办理了相应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吴维红在2015年1月29日前共归还了8547734.88元(4万元+16万元+2031718元+5016016.88元+100万元+30万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已约定了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还款罚息和违约金等，且吴维红在一审中亦确认上述已还款项系陈友谊要求归还的利息，故该已还款项应视为吴维红向陈友谊归还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该已归还的利息应在案涉应归还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中予以扣减。吴维红认为该期间归还的款项应作为归还借款的本金。对此，二审认为，吴维红在一审庭审中，对上述已归还款项均确认系应陈友谊的要求归还的借款利息，且吴维红从未提出该已还款项应作为归还借款本金予以扣减的主张，由此足于推定吴维红支付上述款项的初衷是归还陈友谊借款利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已还款项是吴维红自愿向陈友谊归还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该已还利息应在案涉应归还的借款期间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因此，吴维红主张该已还款项应作为归还借款本金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案涉借款本金为5600万元，吴维红未按期归还已构成违约，故吴维红除应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期间利息外，还应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利息，即吴维红应自借款发生时的2013年10月23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时的2013年12月22日止，按《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1.5%支付借款期间利息。由于双方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包括罚息和违约金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一审法院将逾期还款利息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故吴维红应从2013年12月23日起至付清借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吴维红认为因陈友谊提起本六案诉讼而查封其房产，致使其无法向银行贷款归还案涉借款而造成逾期还款利息，主张其无需承担全部逾期还款利息的上诉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六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99354元，由吴维红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除原审判决认定“吴维红主张前述款项均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外，原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再审庭审笔录中，关于法庭询问被申诉人陈友谊主张吴维红曾认可偿还款项系全部归还利息的依据问题，被申诉人陈友谊陈述称，有福田区人民法院卷宗第7册第17页第2次庭审的庭审笔录第2行，以及吴维红的答辩意见第4点和上诉状。经查，原一审卷宗7册第17页记载，吴维红陈述：“张东涛通过原告出借5600万元款项时还另外要求额外利息，通过居间合同形式另外主张利息。”吴维红一审答辩状第4点并无陈述偿还款项为利息的内容，其二审上诉状载明的是吴维红主张偿还款项系归还本金。 再查明，《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按每月支付利息及综合业务服务费，到期一次性还本。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本案当事人的借款合同权利义务以《借款合同》还是《抵押借款合同》为依据；二、吴维红已偿还款项是否系全部归还借款利息。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友谊和吴维红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借款合同》后又签订了六份《抵押借款合同》，但六份《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时间和借款实际交付的时间、借款实际交付的金额以及具体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的顺序，与《借款合同》约定完全一致，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抵押借款合同》系到国土行政部门办理抵押物登记形成，而非双方当事人借款业务的真实和全面之意思表示。据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的借款合同权利义务以《借款合同》为依据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再审申诉人吴维红认为本案应当按照《抵押借款合同》确定双方当事人借款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并无证据证实吴维红自认已偿还的款项系全部为偿还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二个月，故本案应以出借款项的实际到账时间，按两个月借款期与月息1.5％计算（折算日利率0.05％）借款利息；关于超过合同约定借款期限的逾期还款利息标准，因约定之违约金、罚息性质均系利息，合计超过法定最高标准，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四倍（折算日利率0.06136％）计算；关于吴维红每次归还的款项金额，应先偿还截至该笔还款日止累计的借款利息后，余额抵扣先到账的借款本金。本案中，涉案5600万借款分别于2013年10月17日转账出借1200万元、10月18日转账出借4150万元、10月22日转账出借250万元，则三笔借款的还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2月16日、12月17日和12月21日。关于吴维红的还款情况如下： 其一、2013年11月8日吴维红还款20万元，远低于该日三笔款项利息，则充抵利息20万元； 其二、2013年11月12日吴维红还款2031718元，偿还累计的利息50.1万元（第一笔出借本金1200万×0.05％×26天＋第二笔出借本金4150万元×0.05％×25天＋第三笔出借本金250万×0.05％×21天-20万）及抵扣第一笔出借款本金153.0718万元（2031718元－50.1万），则第一笔借款的剩余为1046.9282万元（1200万－153.0718万）； 其三、2013年12月20日吴维红还款5016016.88元，偿还该日累计的利息1047913.089元（第一笔出借本金1046.9282万×0.05％×35天＋第一笔出借本金1046.9282万×0.06136％×3天＋第二笔出借本金4150万×0.05％×36天＋第二笔出借本金4150万×0.06136％×2天＋第三笔出借本金250万×0.05％×28天）及抵扣第一笔出借款本金3968103.791元（5016016.88元－1047913.089元），则第一笔借款本金剩余为6501178.21元（1046.9282万－396.8103791万），与另二笔借款4150万元和250万元合计，尚余本金为50,501,178.21元（6501178.21元＋4150万元＋250万元）。 据此，吴维红依法应当偿还本金50,501,178.21元及2013年12月21日以后逾期利息，其中利息计算为：1、第一和第二笔借款本金合计48,001,178,21（6501178.21元＋4150万）元，因已逾期，故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四倍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付清之日计算利息；2、第三笔借款本金250万元，因还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2日，故2013年12月21日和22日按照月息1.5％计算，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四倍计算。 关于申诉人吴维红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陈友谊出借款项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导致借款合同关系无效的问题，基于：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系2015年9月1日施行，在本案借款合同关系2013年发生之后生效；2、吴维红无举证证实本案借款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转贷且其本人事先知道，据此吴维红主张案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申诉人吴维绯主张其委托吴维红办理借款抵押房产行为无效的问题。首先，本案现有证据《公证委托书》证实，吴维绯委托吴维红办理申请赎楼、住房抵押贷款、办证、水电煤气等多项事务，且其中公证文字中的“向个人申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的第一个“个人”处亦有公证校对章和指模，其次，即使吴维绯认为吴维红超越权限办理个人住房抵押贷款，亦可另行主张权利救济。据此，申诉人吴维绯主张其委托吴维红办理借款抵押房产行为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主张及申诉人部分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并对原审判决不当部分相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粵03民终6091-6096号民事判决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73－78号民事判决； 二、吴维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陈友谊借款本金人民币50,501,178.2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第一和第二笔本金合计48,001,178.2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四倍自2013年12月21日起至偿清之日计付利息；第三笔借款本金250万元，2013年12月21日和22日按照月息1.5％计算，自2013年12月23日起至偿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之四倍计算）； 二、陈友谊在本判决确定的其对吴维红的债权范围内对本判决附表1中列明的吴维红、吴维绯名下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陈友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六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052元、34435元、34435元、23769元、318572元、60091元，由吴维红负担；本六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99354元，由吴维红负担400000元，由陈友谊负担99354。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利  鹏 审判员 蔡  劲  峰 审判员 刘  自  正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吴菲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