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女，197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维仁，男，1947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系姚艳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软国际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596627129J。 负责人：陈宇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爱娣，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芳，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艳与上诉人中软国际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软杭州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28日，姚艳（乙方）与中软杭州分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类别为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6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其中包括为期3个月的试用期等。同日双方签署了薪资确认单，姚艳月工资为25000元，其中基本工资10000元、岗位工资7500元、月绩效工资7500元。试用期工资为25000元。合同订立后，姚艳作为中软杭州分公司员工从事技术工作。2018年1月9日，中软杭州分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姚艳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规定，解除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并确定劳动合同将于2018年1月17日起解除等。姚艳认可中软杭州分公司已向其口头进行了宣读。2017年1月10日中软杭州分公司再次向姚艳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进行了录音录像，解除劳动合同变更为2018年1月25日，于1月30前去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其余内容不变。2017年1月24日姚艳到中软杭州分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中软杭州分公司于当日出具了离职证明，证明姚艳已于2018年1月24日与其解除劳动关系。 2018年1月29日，姚艳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中软杭州分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18年3月16日该仲裁委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093号仲裁裁决书，支持了姚艳的部分请求。中软杭州分公司不服诉至原审法院。此后，姚艳又就未休年休假12天工资及少付工资申请仲裁，2018年4月18日仲裁委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19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中软杭州分公司补发姚艳2018年1月工资1124.45元，并驳回姚艳其他仲裁请求。现姚艳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中软杭州分公司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12天工资报酬27586.20元；判决中软杭州分公司支付原告少发一月工资1124.45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1日至1月24日，姚艳每天仍到中软杭州分公司打卡考勤、在公司食堂就餐，但打卡时已不能正常显示其本人信息。另，中软杭州分公司按姚艳出勤至1月24日来计发其1月份工资19565.22元，扣除保及个人所得税后实发16164.64元。姚艳的工资如按25000元/月计发，则其应支付的个人社保费用为300.03元、个人公积金为223元，另由公司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姚艳于2000年参加工作，其依法享受的年休假为10天。 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劳动法规定劳动者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该案姚艳根据其工龄，其年休假为10天，因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离职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依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其2016年享有的年休时间按照其在该单位当年度剩余日历天数折算；其2018年享有的年休时间按照其在中软杭州分公司当年度已过日历天数折算，均不足1整天，故依法不享受年休假，由此姚艳的年休假为2017年的10天。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中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而该案中软杭州分公司未在2017年安排原告姚艳休年休假，也无证据证明其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姚艳休年休假，故应支付姚艳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此外，虽然浙劳社劳薪[2009]36号《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贯彻实施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制度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职工因劳动合同期满或解除劳动关系离开单位时未享受年休假待遇的，用人单位可以将职工的劳动合同顺延至职工休完年休假，待职工休完年休假后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手续。”但是，该条款应指劳动合同期限届满或合同的正常解除。该案姚艳对中软杭州分公司的解除合同行为不予认可，认为存在非法解除，其在2018年1月11日起仍然到中软杭州分公司打卡考勤，在此情形下，如以姚艳不接受单位安排休假来认定其系自身不愿休假因而已享受年休假，与劳动法规定劳动者享有休息休假的权利相悖。综上，该院认为中软杭州分公司应支付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9元（25000/21.75*10*2）。 姚艳2018年1月应发工资为20689.66元（25000/21.75*18），扣除个人社保费用300.03元、个人公积金223元，其税前应发工资为20166.63元，税后工资为16612.70元，中软杭州分公司已实发16164.64，故还应补发原告448.06元。 综上，该院对姚艳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国务院《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23日判决：一、中软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姚艳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9元；二、中软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补发姚艳2018年1月工资448.06元；三、驳回姚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软杭州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软国际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宣判后，姚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姚艳年休假10天与事实不符。姚艳于2016年11月28日入职该公司，至2018年1月24日工作1年零58天，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相关规定，姚艳应享受12天年休假。双方2016年11月28日签订为期三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华为公司作技术职务，各项工作得到华为公司领导表彰，季度考评均得到B+、B的优秀考评。但是2017年10月10日下午，中软杭州分公司突然注销姚艳在华为公司工作的账号并收缴了的工卡，逼迫姚艳辞职。中软杭州分公司违法行为使姚艳不能继续在华为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软杭州分公司单方毁约、不提供工作内容、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中软杭州分公司又于2018年1月9日再次突然向姚艳宣读《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单方伪造所谓办公区录像，谎称姚艳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1月3日有多次擅自离岗现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中软杭州分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亦谎称合同于2018年1月17日起解除、姚艳需在2018年1月19日前办理交接手续，逾期办理承担法律后果等。中软杭州分公司伪造擅自离岗事先并未让姚艳知情(2017年每月考勤结果均是正常，无异常项)、没有给姚艳申辩的机会、没有任何可信证据能证明姚艳擅自离岗，也没有申请工会来调查，仅秘密的单方伪造录像从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庭审中软杭州分公司举证时伪造的2018年1月10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该通知书是公司HR个人行为，没有签发人、没有上报总公司、其解除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而中软杭州分公司给我的离职证明，证明姚艳是2018年1月24日离职，证明公司对2018年1月25号解除之事并不知情。庭审录音中软杭州分公司表示2018年1月9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作废，姚艳问“2018年3月2日在仲裁庭审中中软杭州分公司为什么举证的是2018年1月9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请见杭滨劳人仲字（2018）第093号裁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三行至第五页第一行）中软杭州分公司无法解释伪造的这份《解除通知书》，拒绝回答提问”，证明中软杭州分公司举证的2018年1月10日的解除劳动合同是该公司的HR因持有公章之便利，按照需要随时伪造书证来报复，迟迟不办理离职手续，使姚艳不能入职新公司工作。姚艳要求报警，才办理了2018年1月24日的离职手续。姚艳2018年1月应发工资20689.66元（25000/21.75*18）扣除个人社保费用300.03、个人公积金223元，税前应发20166.63元；扣除个人所得税3161.6575元（【（20166.63-3500起征点）*25%】）-1005扣除系数=3161.6575；税后工资应为：17004.97元；中软杭州分公司实发16164.64元，故应补发工资840.33元。综上，请求：1、判令中软杭州分公司支付姚艳应休未休年休假12天工资报酬27586.20元。2、判令中软杭州分公司支付姚艳少发工资840.33元。 针对姚艳的上诉，中软杭州分公司答辩称：姚艳于2016年11月28日入职，在2018年的1月24日离职，根据计算，其应休未休年休假是10天，而姚艳在其离职的时候，也就是2018年1月11日已经安排其一直休假至2018年1月24日，共计10个工作日。在其离职之前，中软杭州分公司已经安排姚艳修了其应休的年休假10天，因此不存在欠付其未休年休假的情况。另外，关于姚艳主张的少发工资840.33元，中软杭州分公司是按照其实际出勤天数足额发放工资。故请求驳回姚艳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中软杭州分公司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法律做任意缩小性解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无任何法律依据，丧失公正性，损害了中软杭州分公司的合法利益。一、在中软杭州分公司已给姚艳安排了其应休的10天年休假，且全额支付了其休年休假期间的工资后，一审法院仍然判决向姚艳支付其已休年休假期间的3倍工资，明显与法相悖，应予纠正。一审法院认定姚艳在2017年应休年休假为10天，中软杭州分公司在2018年1月为姚艳集中安排了上述10天年休假，且已足额支付了这期间的全额工资，但一审法院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规定及《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贯彻实施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制度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职工因劳动合同期满或解除劳动关系离开单位时未享受年休假待遇的，用人单位可以将职工的劳动合同顺延至职工休完年休假，待职工休完年休假后办理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手续。”就认定中软杭州分公司2018年1月为姚艳安排2017年休假违法。中软杭州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如下:1、《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并未禁止用人单位不能跨年安排员工年休假，仅是提倡当年年休假当年休完。显然，一审法院擅自对该条例作出了缩小性解释，而依据法理，该种解释的权限在于立法机关，一审法院显然是无权解释。2、《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贯彻实施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制度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在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时，用人单位可以安排员工一次性休完年休假。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章“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的规定，用人单位以员工严重违纪解除劳动关系显然是解除劳动关系的一种情形。而一审法院却以《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贯彻实施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制度的若干意见》中规定的解除情形是正常解除而非违纪解除，排除了该适用，作为基层法院擅自对规章制度作出任意排他性解释，这是一审法院滥用司法权的表现，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中软杭州分公司还欠付姚艳20l8年工月份工资448.06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中软杭州分公司不欠付姚艳工资。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姚艳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艳承担。 针对中软杭州分公司的上诉，姚艳答辩称：按照法律规定，姚艳的每年的年休假天数是10天，根据姚艳入职到离职的时间，中软杭州分公司应当支付12天的年休假工资，总共是27586.20元。另案当中已经认定是违法解除，姚艳在2018年1月11日至1月24日都是都是在正常工作。中软杭州分公司在1月24日时向姚艳宣读所谓的1月10日的另外一个解除通知书，当时双方有争议，中软杭州分公司在一审中也是承认的。中软杭州分公司出示了1月24日的离职证明，这个离职证明也证明中软杭州分公司所述1月10日离职证明是假的，因此，中软杭州分公司主张姚艳从1月11日到24日休假的情况是假的。在发生争议后，中软杭州分公司突然注销姚艳的华为帐号，单方毁约，然后重新安排姚艳去2012项目，姚艳都欣然接受的。中软杭州分公司与姚艳多次协商，协商的结果是中软杭州分公司表示支付未支付赔偿金，欺骗姚艳走主动辞职流程离职，中软杭州分公司也没有说过休年休假，有录音文件证明。另外，中软杭州分公司应支付欠付的工资。故请求驳回中软杭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本案中，中软杭州分公司安排姚艳跨年度休假，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征得姚艳同意，且姚艳提供的视频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姚艳在2018年1月11日起仍到中软杭州分公司考勤，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中软杭州分公司支付姚艳10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中软杭州分公司是否需要支付姚艳1月份工资，因中软杭州分公司在二审中认可向姚艳补发1月份工资840.33元，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因出现新的事实而改判，故原审判决不属于错判。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中软国际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艳2018年1月工资840.33元； 四、驳回姚艳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中软国际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中软国际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软国际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负担。（姚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张一文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丁 晔 书 记 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