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4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润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采桑镇行政路37号。法定代表人：尚志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文，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豪，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新阳，男，汉族，1971年12月3日出生，住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建，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胡东灿，男，汉族，1967年11月20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云霞，女，汉族，1971年11月16日出生，住许昌市魏都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京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湛河区光明路与湛南路交叉口西南角金域蓝湾小区6号楼一楼。法定代表人：陶朝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涛，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润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代新阳、胡东灿、吴云霞、河南省京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4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豫民申43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润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文、王永豪，被申请人代新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建，被申请人京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胡东灿、吴云霞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华公司申请再审称，1.润华公司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与该笔借款无关。润华公司没有收到过代新阳出借给胡东灿、吴云霞的款项，该公司的被告主体不适格；2.代新阳的债务人胡东灿已将其对京华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代新阳，因此胡东灿与代新阳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京华公司应当履行还款义务；3.依据公安机关调取的鉴定结论，2012年6月27日，润华公司向代新阳转款150万元的“转款证明”所使用的印章系胡东灿伪造；4.原审判决并未查清京华公司与润华公司之间工程款是否结清，且原审判决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润华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代新阳辩称，1.胡东灿作为润华公司的挂靠人，以润华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其筹集了很多款项。代新阳正是基于胡东灿的挂靠人身份且借款用于楼盘建设才同意出借款项的；2.胡东灿曾带领代新阳多次到润华公司财务部门催要借款，润华公司出具专用的收款凭证，代新阳手中持有的凭证票号、格式均与润华公司的票据一致。由此可以推定润华公司认可其应当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3.本案不存在债权已经转移的事实，润华公司主张的理由是对代新阳的起诉状内容断章取义；4.原审判决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京华公司辩称，1.京华公司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2.润华公司所述的债权转让理由不成立，也不具备合法债权转让条件；3.京华公司将金域蓝湾项目个别楼盘承包给了润华公司承建，京华公司与胡东灿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因此京华公司的结算主体是润华公司。京华公司与润华公司是否结算与本案没有关系。胡东灿、吴云霞未出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6年9月13日，代新阳向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华公司、胡东灿、吴云霞、京华公司立即偿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息还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润华公司、胡东灿、吴云霞、京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2日，代新阳与胡东灿、吴云霞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为承建光明路卫校原址（京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3#，5#楼盘，急需增加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双方约定如下：一、借款金额为￥1500000.00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1年4月12日起至2011年10月11日止。三、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五厘，利息自出借之日起计算。四、付息方式为自借款之日起每两个月付息一次，双方决定每两个月的十五号支付。……，甲方：代新阳；乙方：胡东灿、吴云霞，签约时间：2011年4月12日”。合同签订后，代新阳于2011年4月12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胡东灿转账1340000元，2011年4月1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胡东灿转账160000元。2011年7月5日，代新阳又与胡东灿、吴云霞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为承建光明路卫校原址（京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2#，3#，5#楼盘，急需增加流动资金特向甲方借款，双方约定如下：一、借款金额为￥1500000.00元整（壹佰伍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为二个月，自2011年7月5日起至2011年9月4日止。三、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三分五厘，利息自出借之日起计算。四、付息方式为自借款之日起每个月付息一次，双方决定每个月的起息日支付。……，甲方：代新阳；乙方：胡东灿、吴云霞，签约时间：2011年7月5日”。合同签订后，代新阳于2011年7月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胡东灿转账1500000元。胡东灿提供存款凭条和转账凭条，凭条显示：2011年6月12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105000元，2011年8月4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53000元，2011年8月16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105000元，2011年10月4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20000元，2011年10月9日第一次向代新阳账户存款100000元，2011年10月9日第二次向代新阳账户存款300000元，2011年10月16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70000元，2011年10月22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59000元，2011年11月24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169000元，2011年12月10日第一次向代新阳账户存款479000元，2011年12月10日第二次向代新阳账户存款65000元，2012年2月22日向代新阳账户转账80000元，2012年3月21日向代新阳账户存款57000元，2012年4月14日向代新阳账户转账79000元，2012年5月7日吴云霞向代新阳账户汇款44000元。胡东灿还提供2011年9月7日向程俊伟存款35000元凭条证明向代新阳还款35000元。2012年1月20日，代新阳向胡东灿出具收条一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胡东灿利息￥79000，柒万玖仟元整，44000元＋35000元=79000元，合计柒万玖仟元，贾晓龙：110万2012年1月5日-2012年2月4日；赵会民：100万2011年12月12日-2012年1月11日；收款人代新阳，2012年1月20日”。庭审中，代新阳对存款凭条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是胡东灿、吴云霞归还的借款，认可通过转账形式支付的159000元，收条是代新阳代案外人收取的款项，给户名为程俊伟的35000元存款与本案无关。另认定，2012年6月27日，润华公司出具转款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单位现同意京华公司金域蓝湾项目1、2、3、5号楼工程款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转入代新阳账户，为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号：62×××12，此款为工程款与此有关的经济纠纷与京华公司无关”。该证明加盖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张庆华印章。2012年6月27日，润华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5276专用收款凭证，凭证的主要内容为“付款单位京华公司，事由说明：工程款，金额大写：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该收款凭条加盖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8月30日，润华公司出具转款证明，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单位现同意京华公司金域蓝湾项目1、2、3、5号楼工程款壹佰伍拾万元整（小写：1500000元）转给吴云霞。与此有关的经济纠纷与京华公司无关”。该证明加盖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张庆华印章。2012年8月30日，润华公司出具编号为No005295专用收款凭证，凭证的主要内容为“付款单位京华公司，事由说明：工程款，金额大写：壹佰伍拾万元，￥1500000”。该收款凭条加盖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2012年9月23日，吴云霞向代新阳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主要内容为“今有吴云霞身份证号；411023197111166040现全权委托代新阳410411197112035558前往贵公司办理京华公司金域蓝湾项目1、2、3、5号楼工程款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转款事宜。委托人：吴云霞，受委托人：代新阳，2012年9月23日”。代新阳庭审中称，上述转款证明和收款凭条均系润华公司向胡东灿提供，后胡东灿、吴云霞向其提供。庭审中，润华公司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专用收款凭证、落款时间为2012年8月30日转款证明和专用收款凭证中的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均表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转账证明表示有异议，该证明中的印章明显与其他证据中的印章不同，肉眼可分辨出印章的边缘缺口不一致，字体不一致，要求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京华公司称全部转账证明和收款凭条并没有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京华公司也未将该证明和收款凭证在公司财务中进行挂账。胡东灿、吴云霞称全部转账证明和收款凭条并不能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出具委托书是因为吴云霞系工程施工人胡东灿的财务人员，吴云霞作为财务人员委托代新阳去向京华公司要1500000元。再认定，润华公司承揽京华公司金域蓝湾1、2、3、5号楼工程，胡东灿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京华公司2016年9月2日向代新阳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润华公司承建我公司位于湛北路与光明路交叉口金域蓝湾项目1#2#3#5#楼，现工程完工款已结清”。吴云霞于2017年2月6日向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1年4月12日借款合同中“吴云霞”三字的形成时间，2011年7月5日中的“吴云霞”三字真实性鉴定。后依法通知吴云霞参加鉴定，提供检材，但吴云霞均未配合，故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庭审中，代新阳称2011年7月5日的借款合同吴云霞三字系后来补签。庭前提交证据复印件系补签之前复印。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代新阳与胡东灿、吴云霞之间合法债务受法律保护。胡东灿、吴云霞给代新阳出具的借款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款合同和转账凭证显示，胡东灿、吴云霞共向代新阳借款2笔各1500000元共计3000000元。本案中，胡东灿系京华公司金域蓝湾1、2、3、5号楼工程实际施工人，与润华公司系承包施工关系。润华公司向胡东灿提供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金额为1500000专用收款凭证和转款证明、2012年8月30日金额为1500000专用收款凭证和转款证明，胡东灿、吴云霞将以上凭证及证明转交代新阳，由代新阳实际占有并以此向京华公司催要应还借款，结合代新阳与胡东灿、吴云霞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事由，代新阳有理由相信润华公司已对该3000000元借款知情并认可，润华公司、胡东灿、吴云霞应对代新阳因工程所支付的借款予以偿还。润华公司仅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金额为1500000元转款证明不予认可，但对其他加盖有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凭证予以认可，该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金额为1500000元的转款证明与专用收款凭证由承包工程实际施工人胡东灿一并交给代新阳，代新阳基于对胡东灿身份及借款用途的认识，并实际占有胡东灿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金额为1500000元加盖有润华公司财务专用章专用收款凭证，故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转款证明的真实性并不影响润华公司就该1500000元债务的认可，对润华公司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转款证明的鉴定申请及要求中止审理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代新阳在借款到期后，通过与胡东灿、吴云霞协商确定追要借款的形式，并通过实际占有的润华公司出具的与借款金额相当的转账证明和专用收款凭条向京华公司追要借款，结合2016年9月2日京华公司向代新阳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9月2日代新阳才得知京华公司不支付借款时，此时代新阳才确定自己的债权不能实现，受到侵害，故代新阳于2016年9月13日提起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案中，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截止到代新阳诉请利息结清的2013年7月1日，胡东灿、吴云霞应付利息为2307000元（1500000元×0.03÷30天×84天＋3000000元×0.03÷30天×727天），胡东灿、吴云霞庭审中举证主张共向代新阳支付1899000元，不足以支付应付利息，对于代新阳自认超出1899000元的部分视为代新阳对其权利的处分。自然人之间借贷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应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代新阳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借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代新阳要求京华公司对其出借款项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6）豫04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一、润华公司、胡东灿、吴云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代新阳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代新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润华公司、胡东灿、吴云霞负担。润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代新阳对润华公司的诉请或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代新阳向胡东灿、吴云霞出借款项共计3000000元，有胡东灿、吴云霞出具的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胡东灿、吴云霞应对此承担还款责任。因润华公司是金域蓝湾1、2、3、5号楼工程的承包人，胡东灿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现胡东灿因施工问题向代新阳借款，借款合同中明确载明借款用途用于工程施工，润华公司出具的转款凭证和专用收款凭证亦说明该公司对该借款明知且予以认可，故润华公司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润华公司虽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27日金额为1500000元的转款证明上印章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对本案所涉其他转款证明及专用收款凭证提出异议，仅抗辩专用收款凭证系公司内部凭证，对外不应产生效力。但因该凭证由胡东灿、吴云霞交由代新阳持有，代新阳作为公司外部人员，无能力判断印章真实性，且该印章是否是胡东灿私刻也仅是反映出润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因此否认该公司对代新阳的债务清偿责任。故一审未对润华公司的鉴定及中止审理的申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结合代新阳提交的润华公司出具的转账证明和专用收款凭条及京华公司向代新阳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日期，一审认定代新阳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确认还款数额问题。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一审综合借款时间及利息支付情况确认胡东灿、吴云霞向代新阳已支付利息数额并无不当。润华公司上诉主张应分段计算利息缺少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豫04民终41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润华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润华公司应否向代新阳承担还款责任及数额。（一）在本案的借款法律关系中，借款合同主体系胡东灿、吴云霞与代新阳。根据已认定的事实，胡东灿以润华公司的名义承揽京华公司金域蓝湾1、2、3、5号楼工程，胡东灿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与吴云霞向代新阳借款3000000元。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形式上看，出借人系代新阳、借款人系胡东灿、吴云霞。在该借款法律关系中，胡东灿、吴云霞既不是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主要负责人或者代理人，其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代理等。（二）根据润华公司向胡东灿、吴云霞出具的转款证明、专用收款凭证的相关内容来看，该证据仅能证明被挂靠单位润华公司为实际施工人胡东灿向京华公司催要工程款而出具的委托收款手续，不能证明润华公司对案涉借款的债务加入之事实。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胡东灿、吴云霞作为借款人应向出借人代新阳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判决润华公司对胡东灿、吴云霞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润华公司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润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412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变更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豫0402民初357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胡东灿、吴云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代新阳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胡东灿、吴云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代新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筱林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来敬书记员赵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