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02民初7197号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西路60号。负责人：李建成，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康，男198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聊城市东昌府区。被告：山东昌裕集团聊城齐鲁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闫寺工业园1号。法定代表人：武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俊肖，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莘县恒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莘县通运路315号。法定代表人：高凤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宪正，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该单位职工，住聊城市莘县。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以下简称浦东银行）与被告山东昌裕集团聊城齐鲁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漆业）、莘县恒远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齐鲁漆业不服本院（2017）鲁1502民初669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8月20日，该院作出（2018）鲁15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康，被告齐鲁漆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汤俊肖，被告恒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宪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浦东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准许继续执行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收到的款项1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执行原告与被告恒远公司、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一案中，于2017年2月28日冻结了被告恒远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冻结金额200万元。2017年6月份，被告齐鲁漆业汇入上述账户100万元，后经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22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齐鲁漆业以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不当得利之债为由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贵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鲁1502执异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被告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100万元的执行。贵院作出的关于中止上述账户100万元款项执行的裁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齐鲁漆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一、涉案的100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基于被告齐鲁漆业的转账行为已转移给被告恒远公司，被告齐鲁漆业不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民法上的特殊种类物，具有不记名、广流通的属性，其流通手段的职能决定了货币具有所有权和占有权合二为一，所有权交付即转移的特性，据此，被告齐鲁漆业将涉案100万元汇入恒远公司账户，所有权即归恒远公司所有，齐鲁漆业不再享有所有权；二、被告齐鲁漆业基于不当得利判决取得的是一般债权，而非返还原物的所有权，不因此享有优先受偿权。被告齐鲁漆业基于不当得利之债可以向被告恒远公司主张返还，但应当按照法定清偿顺序进行受偿，若认定不当得利之债优先于原告已经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不仅违反债权平等原则，损害原告的利益，也与彻底解决执行难的基本思路相悖。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令准许继续执行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收到的款项100万元。被告齐鲁漆业辩称：一、案涉100万元款项系误汇至恒远公司账户，虽然案涉款项在恒远公司的账户上，单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仍属于答辩人所有。首先，案涉款项100万元系答辩人会计人员因操作失误导致将本应汇给案外人益丰公司的钱错汇至恒远公司，答辩人在错误汇款之前，与恒远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汇款至恒远公司没有债权债务依据；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恒远公司在明知账户被冻结的前提下，通知答辩人将款项汇至被冻结的账户也不符合常理；答辩人在发现汇款错误后，采取法律措施申请将案涉款项进行保全，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22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确认答辩人错误汇款的事实。其次，答辩人错误汇款的行为仅系事实行为，而非法律上的交付行为，不发生权属变动的法律后果；本案答辩人没有汇款给恒远公司的主观意思，恒远公司也没有接受此款的意思表示，在款项被司法冻结的状态下，恒远公司也无法客观使用和处分该款，因此，恒远公司不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二、通常情况下货币占有即所有；但本案中，由于法院冻结账户恒远公司并不构成对该笔钱的事实占有。占有指占有人对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实际控制。本案中，恒远公司并不能实际控制该笔汇款，而是处于司法冻结状态，因此也不构成对该笔汇款的实际占有，即所有权并没有转移到恒远公司名下。三、法院所执行的是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人对被执行人的债权，执行的对象是被执行人自己的财产，即被执行人享有所有权的财产，如果某项权利不在被执行人自己的占有之下，而是在案外人占有之下，被执行人对该项财产无占有的主观意思，也无实际控制的事实，那么案外人可以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答辩人系案涉款项的实际权利人，被答辩人无权执行答辩人的财产。综上，该笔款项的所有权并未转移，仍属于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浦东银行无权执行答辩人的财产。被告恒远公司辩称：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涉案款项应在不当得利执行一案中归还被告齐鲁漆业。理由如下：一、原告对答辩人账户资金予以保全的同时，已对连带责任担保人王加胜及张景丽的工资收入260万元予以查封，因其二人均为公务员，工资收入稳定，足以保证原告权益的实现；二、原告于2017年2月28日保全答辩人账户时，账户内仅有800多元，对后期被告齐鲁漆业汇入的100万元，原告仅是在司法执行中有客观的受益权利，而非必然享有所有权；三、被告齐鲁漆业汇入的100万元已由莘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2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司法确认，且由莘县人民法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该100万元就是齐鲁漆业的财务人员误汇入，不是答辩人应得的账款，汇入后再未动，故在不当得利执行案中，已形成特定执行标的，且根据答辩人目前经济状态，已无其他财产予以退还；四、答辩人担保时是以当时的经济状况进行的担保，该100万元不应列入担保财产范围之内，该100万元退还齐鲁漆业并未影响答辩人担保之初的经济状况，也未损害原告对答辩人现有的担保债权。综上，请法院充分重视不当得利受害人齐鲁漆业的法定权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恒远公司以及案外人王加胜、张景丽为借款人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在原告浦东银行借款提供担保，原告将恒远公司以及案外人王加胜、张景丽、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作出（2016）鲁1502民初42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95553.42元，支付原告利息139119.41元及自2016年6月25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恒远公司、王加胜、张景丽对莘县辉煌纤维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文书生效后，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依法冻结了被告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的16×××09账户，冻结金额200万元。冻结期间，被告齐鲁漆业于2017年5月8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聊城新区分理处15×××77账户汇入被告恒远公司上述账户100万元。后齐鲁漆业以不当得利将恒远公司、案外人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诉至莘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鲁1522民初207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认为：齐鲁漆业工作人员因操作失误，将应付给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的脂肪酸货款100万元汇入恒远公司，恒远公司对该100万元的取得，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判决恒远公司返还齐鲁漆业不当得利100万元，驳回齐鲁漆业和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莘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于2017年5月17日冻结了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冻结金额100万元。2017年6月21日，齐鲁漆业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中100万元的冻结和划拨，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鲁1502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本院（2017）鲁150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的恒远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莘县支行16×××09账户中100万元的执行。浦东银行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系被告齐鲁漆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齐鲁漆业是否具有足以排除浦东银行对涉案款项申请强制执行的的实体权利。齐鲁漆业工作人员因操作失误，将应付给莘县益丰油脂有限公司的脂肪酸货款100万元汇入恒远公司，该事实已经（2017）鲁1522民初2071号案件查明，相关法律文书已经生效，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由于齐鲁漆业向恒远公司转账100万元系误转所致，齐鲁漆业对于划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恒远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划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仅属于可变更或撤销的民事行为，即该误转款项的行为未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该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齐鲁漆业所有，而不属于恒远公司。案涉款项虽因误转进入恒远公司账户，但因该账户已被冻结，故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恒远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因账户冻结使其得以与其他款项相区别，已属特定化款项。在此情况下，齐鲁漆业对该100万元款项享有合法的民事权益，该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浦东银行所申请的对该款项的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分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足额交纳上诉费用，按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费瑞栋人民陪审员  张修华人民陪审员  王 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侯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