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刑初3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许志龙，男，1964年5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永兴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2017年8月15日因涉嫌犯走私废物罪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29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0月29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 辩护人严兰珠，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以厦检诉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志龙犯走私废物罪，于2018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8年9月29日以厦检诉刑变诉（2018）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本院审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1日、12月6日、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小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志龙及其辩护人严兰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许志龙经人介绍认识马来西亚中色金矿公司的总经理林光辉，2016年3月份，被告人许志龙以湖南省永兴县德伟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中色金矿公司购买40吨废矿渣。双方约定将货物袋装，并在每袋货物表面铺上铅锌矿用以伪装。同时，被告人许志龙联系上厦门通宇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宇公司”）空运部经理储某，委托通宇公司代理报关进口事宜，并指定以品名“锌矿砂”报关、报检。按照上述约定，2016年3月10日被告人许志龙委托通宇公司代理2柜“锌矿砂”从马来西亚进口到厦门（报关单号：Ｂ757691-Ｍ，数量40吨），2017年4月26日通宇公司以深圳市凯登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厦门海沧海关申报进口上述货物，在通关过程中被海关当场查获。 经鉴定，涉案货物包装袋上层为铅锌矿，重量为8.0175吨；中下层货物为矿渣，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重量为30.83吨。 案发后，被告人许志龙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许志龙，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许志龙的供述、证人证言、涉案矿渣等物证照片、鉴定意见、到案经过等证据材料。 起诉认为，被告人许志龙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伪装的方式进口废矿渣30.83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上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许志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许志龙有期徒刑三至五年，并处罚金10000元，并建议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许志龙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均无异议，但提出其不知道走私的固体废物具有危险性，申请对涉案固体废物的危险性属性进行重新鉴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许志龙系自首，能认罪认罚，积极配合侦查机关调查，系初犯偶犯，主动要求退运涉案废物，没有给社会造成影响，主动预交罚金，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小、具有认罪悔罪表现，且公诉机关建议适用缓刑，请求法庭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被告人许志龙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2.厦门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以下简称“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在2017年12月29日前没有出具固体废物报告的资质。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中的检材来源的同一性、取样的合法性存疑，且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不具有鉴定危险性固体废物的能力，出具的检验报告不符合国家相关规定，故此份报告不应予以采纳。辩护人当庭还提交了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出口货物报关单、情况说明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份，被告人许志龙借用湖南省永兴县德伟鑫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伟鑫公司”）的名义，与马来西亚中马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商讨购买废矿渣。许志龙在明知其购买的废矿渣系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的情况下，为逃避海关监管，与卖方约定将货物袋装，并在每袋货物表面铺上铅锌矿以伪装。许志龙又借用德伟鑫公司的名义联系厦门通宇报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宇公司”）空运部经理储某，通过通宇公司联系深圳市凯登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登公司”），委托凯登公司作为收货人代理其进口名为“锌矿砂”的货物，再委托通宇公司代理“锌矿砂”的报关进口事宜。许志龙通过电子邮件向通宇公司发送相关报关资料，并指定通宇公司以“锌矿砂”为品名报关、报检。按照上述约定，2017年4月26日，许志龙通过凯登公司委托通宇公司以一般贸易方式向海沧海关申报进口2柜从马来西亚到厦门的“锌矿砂”（报关单号370820171088013611，数量40吨），在通关过程中被海关当场查获。经鉴定，涉案货物包装袋上层为铅锌矿，重量为8.0175吨；中下层货物为废矿渣，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重量为30.83吨。案发后，上述涉案废矿渣经许志龙和凯登公司申请，已全部退运。 2017年8月14日，被告人许志龙主动到海沧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许志龙向本院预缴人民币二万元用于执行罚金刑。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涉嫌走私的矿渣等物证照片，进口代理协议、进口报关单证、查验记录、理货报告、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抽／制样记录单、委托函、监测委托单等书证，证人储某、罗某的证言，检验报告、鉴别报告，被告人的户籍资料、到案经过、扣押清单等综合材料，被告人许志龙的供述及辩护人提交的通关无纸化出口放行通知书、出口货物报关单、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不具有固体废物及危险性属性检验资质的问题。经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对于案件中的专门性问题需要鉴定，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进行检验的，可以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检验，检验报告可以作为定罪量刑的参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二十五条的授权，环境保护部、商务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海关总署、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制定的《固体废物进口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口岸检验检疫部门可以对进口货物进行固体废物属性检验，海关或者收货人对口岸所在地检验检疫部门的检验结论有异议的，可以申请国家相关部门指定的专门鉴别机构对进口的货物、物品是否属于固体废物和固体废物类别进行鉴别。环境保护部、海关总署、质检总局于2017年12月29日颁布施行的《关于推荐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机构的通知》（环土壤函[2017]287号）系将厦门口岸所在地的检验检疫部门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作为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机构予以推荐，并非否定该中心在此前依法具有的对固体废物及危险性属性进行检验的资质。综上，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依法具有对本案废矿渣的固体废物及危险性属性进行检验并出具检验报告的资质。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检验报告（编号2318023305）的检材同一性，取样、保管、检验程序的合法性存疑的问题。经查，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判定涉案货物系危险性固体废物的检验报告（编号2318023305）所依据的检材来源于本案编号为2317022021的检验报告封存的留样。编号为2317022021的检验报告、抽/制样记录单记载的取样过程，可以证实检材的来源、取得、保管、送检符合法律规定。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就相关报告中对检材样品的形状、色泽描述不一致的问题，解释为系因不同光线、不同人对颜色的感觉和描述存在差异导致的；对检材在保管过程中是否会受污染变质的问题，指出检材在鉴定前包装完好整洁，且检材中的铅为稳定元素，不存在变质问题。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的上述说明系对专门性问题作出的解释，且与检材照片可以互相印证，辩护人提出的相关疑点亦无客观依据。本案中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对涉案废矿渣的固体废物属性先后作出二次检验，系基于二个不同的委托主体，检验报告（编号2318023305）系补充检验，均不存在辩护人提出的二次检验的问题。综上，检验报告（编号2318023305）的检材与涉案货物废矿渣具有同一性，检材的取样、保管、送检、检验程序合法。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检验报告不符合编写基本要求的问题。经查，《关于发布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机构名单及鉴别程序的通知》（环发〔2008〕18号）系对鉴别报告编写要求的规定，并非对检验报告编写基本要求的规定。对于检验报告的编写要求，虽然相关法律文件没有直接规定，但应当参照鉴定意见的编写要求予以审查。对此，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已出具检测委托单、情况说明等对本案检验报告的检验人员及其资质进行补正。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在其出具的检验报告中引用其委托的其他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作出的检测结果，亦未违法法律规定。综上，本案厦门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符合鉴定意见的基本编写要求，依法可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辩护人的此节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许志龙提出的要求对涉案固体废物的危险性进行重新检验的意见。经查，判定涉案废矿渣系危险性固体废物的检验报告（编号2318023305）的检验主体、程序、方法及检验报告的编写均符合法律规定，检材的提取、保管、送检程序亦符合法律要求，本检验报告可以作为本案定罪量刑的参考。被告人许志龙提出的对本案固体废物的危险性进行重新检验的要求，理由不足，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志龙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通过伪装方式进口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废矿渣30.83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许志龙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许志龙在庭审中提出的其事先对本案固体废物具有危险性并不知情的辩解，符合其客观认识水平，依法不影响其成立自首。被告人许志龙主动预缴部分罚金，主动申请退运涉案固体废物，确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许志龙具有自首、认罪悔罪等从宽处罚情节，且涉案固体废物已退运，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许志龙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许志龙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属情节特别严重，许志龙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其宣告缓刑的辩解、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许志龙及其辩护人对本案的检验报告的合法性等提出异议，本院并未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审理本案。综上，公诉机关的部分量刑建议及被告人许志龙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之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全案其余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许志龙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22年4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的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在海沧海关缉私分局的作案工具伪装物铅锌矿8.0175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丽珊 审 判 员  洪 维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中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第二款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 （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