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1行初745号 原告贾升春，男，汉族，1967年9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 原告贾宗远，男，汉族，1958年4月15日出生，住山东省即墨市。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柏飞、谢茂亮，均系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龚正，省长。 委托代理人董君，山东省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原告贾升春、贾宗远不服被告山东省人民政府（简称省政府）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的鲁政复驳字[2018]205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简称[2018]205号驳回决定），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并向被告省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与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贾升春、贾宗远及其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杜柏飞、谢茂亮，被告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省政府作出的[2018]205号驳回决定查明：2010年12月22日，省政府作出《关于即墨市2010年第十二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鲁政土字[2010]1888号），同意将即墨市382887平方米农用地（其中耕地336844平方米）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同时征收集体建设用地5010平方米、未利用地2916平方米，用于城市建设，该批复涉及征收贾升春、贾宗远的土地，其上建有大棚，用于海鲜养殖。省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后，即墨市人民政府（简称即墨市政府）于2010年12月23日作出《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0年第12号），载明了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的批准机关、被征收土地的位置、村庄、种类、面积，并于2010年12月23日在南黄埠村张贴。 被告省政府作出的[2018]205号驳回决定认为，省政府2010年12月22日作出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后，即墨市政府2010年12月23日作出了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了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的文号及相关内容，并于同日在原告所在的南黄埠村张贴。贾升春、贾宗远最迟在2010年12月23日就应当知道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的内容，其于2018年5月7日对该行政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已超过了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贾升春、贾宗远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贾升春、贾宗远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贾升春、贾宗远起诉称，被告认定原告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的主要证据不足。请求撤销[2018]205号驳回决定，责令被告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 被告省政府答辩称，[2018]205号驳回决定主要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2日，省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同意将即墨市382887平方米农用地（其中耕地336844平方米）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同时征收集体建设用地5010平方米、未利用地2916平方米，用于城市建设，该批复涉及征收贾升春、贾宗远的土地，其上建有大棚，用于海鲜养殖。原告不服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于2018年5月7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于5月11日通知原告补正。原告于5月14日提交补正材料后，省政府于5月16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于5月16日通知山东省国土资源厅提出行政复议答复，于6月27日组织了听证，于7月13日作出[2018]205号驳回决定,并于同日邮寄给原告。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并有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2018]205号驳回决定及邮寄详单、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详单、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及邮寄单、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邮寄详单、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详单、行政复议答复书等证据为证。以上证据均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庭审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被告认定“即墨市政府在收到省政府于2010年12月22日作出的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后，于2010年12月23日作出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了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的文号及相关内容，该公告在原告所在的南黄埠村张贴”的主要证据是否充足。 被告省政府围绕上述焦点问题，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1、《即墨市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2010年第12号）；2、《即墨市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0年12-3-1号）；3、《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张贴记录表》（共两份，其中一份含公告照片两张）。其中证据3中记录公告编号2010年12号、2010年12-3-1号，张贴时间2010年12月23日，张贴地点南黄埠村委办公室，张贴人刘永杰、黄志显，见证人钟义学、贾金远，见证时间2010年12月23日，该表加盖即墨市国土资源局温泉国土资源所印章，并有即墨市国土资源局温泉国土资源所所长张峰的签名。 第二组证据，1、刘永杰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其本人于2010年12月23日在南黄埠村委张贴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南黄埠村村民钟义学、贾金远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其二人于2010年12月23日见证了黄志显和刘永杰在该村村委张贴的土地方案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3、张峰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其对《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张贴记录表》上“所长签字”一栏的签字予以认可；4、南黄埠村村民钟义贞、贾良远、展新刚2018年5月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三人于2010年底在村委宣传栏看到土地被征收的公告，土地部门于2017年1月实施土地征收，三人均签字确认并领取补偿款。 第三组证据，1、《征收土地预公告张贴记录表》（即国土征预字[2010]271号）；2、征地预公告反馈表（即国土征预字[2007]53号）、征地公告反馈表（2007年5号、15号）；3、南黄埠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出具的证明，证明南黄埠村文化大院于2007年正式挂牌成立，该证明加盖村委会公章。 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被告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和证据2未加盖公章，证据3中的公告照片模糊不清，看不清具体位置和内容，没有远近照片，没有提供照片原始载体，记载的公告地点即村委文化大院在2010年尚未建成，张贴记录表中张峰的签字笔迹明显不一致；2、被告第二组证据中，证据4即证人证言高度重合，展新刚的证明与事实不符，展新刚曾在2017年申请国土部门公开本案批复，说明其见到过该批复，且该组证据都是即墨市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收集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申请人不得自行向申请人和其他组织或者个人收集证据”的规定，属于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3、被告第三组证据中，两份反馈表具体涉及的地块预征收或者征地公告无法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馈表所附照片没有制作人、制作方法，也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村委会证明只有村委会公章，没有出具证明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 庭审过程中，原告申请证人贾顺远、贾永车、贾延波出庭作证。贾顺远、贾永车、贾延波均证明，即墨市政府未在2010年张贴过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被告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审理问题是，被告省政府认定原告贾升春、贾宗远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主要证据是否充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举证、质证的情况，分述为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被申请人即墨市政府能否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收集证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说明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交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该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被申请人不得自行向申请人和其他组织或者个人收集证据”的规定中的证据，指的也是当初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不包括被申请人认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证据。 关于被申请人认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证据的收集提供，《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被申请人、第三人认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应当提供证据”，允许被申请人自行收集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被申请人即墨市政府认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有权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自行收集的相关证据，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包括1、刘永杰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南黄埠村村民钟义学、贾金远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3、张峰2018年7月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4、南黄埠村村民钟义贞、贾良远、展新刚2018年5月出具的证明，均是被申请人认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证据，并不当然属于非法证据。 二、关于被告省政府认定即墨市政府于2010年12月23在南黄埠村张贴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的主要证据是否充足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4，即南黄埠村村民钟义贞、贾良远、展新刚2018年5月出具的证明，都是被征地农民出具的证实其被征收土地已经张贴公告的证言，上述证据均由证人本人签名，附有有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来源与形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被告第二组证据中的1、2、3，系公告张贴人、见证人、签字人出具的说明，被告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3即《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补偿安置方案张贴记录表》，该表加载当地国土部门公章，并有国土部分负责人签字，其中载明公告编号、张贴时间、张贴人、见证人、见证时间，并附有公告远近照片各1张，显示相关公告张贴到南埠村委办公楼大门上。上述四份证据来源与形式合法，且能够与三位被征地村民出具的情况说明互相印证，也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即墨市政府于2010年12月23在南黄埠村张贴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载明了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的批准机关、被征收土地的位置、村庄、种类、面积等内容。 本院注意到，原告虽然对公告张贴位置提出了的异议，提出张贴记录表记载的公告地点即村委文化大院在2010年尚未建成，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另外，被告提交了南黄埠村民委员会2018年7月证明，证明南黄埠村文化大院于2007年正式挂牌成立，鉴于该证明加盖了村委会公章，来源与形式合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本院对原告关于公告地点即村委文化大院在2010年尚未建成的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还注意到，公告照片上显示的张贴地点为南埠村委办公楼大门，公告记录表上记载为村委办公室，被征地村民证明表述为村委宣传栏，后记录表和证人证言在文字表述上有部分出让，但记录表记载和证人证明的公告地点都位于南埠村委，且将本村相对固定张贴材料的区域称为宣传栏也符合农村的日常生活经验，故上述文字表述上的出入不能否定即墨市政府张贴公告的事实。 三、关于原告贾升春、贾宗远是否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问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用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用土地所在地的市、县，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用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用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根据上述规定，征地批复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公告期满之日起即视为送达，法律上推定被送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送达内容。本案中，即墨市政府于2010年12月23在南黄埠村张贴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但公告未规定公告期限，应当推定原告自公告之日起合理期限届满后知道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内容，被告省政府认定原告于2010年12月23应当知晓该批复内容确有不当，本院予以指出。另外，公告送达是一种法律上的推定，是法律上推定被送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送达内容的送达方式，故即使原告证人未实际见到上述公告，也不能代表公告未依法送达。 《山东省行政复议条例》第八条规定：“行政机关作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复议申请权或者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应当自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权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即墨市政府2010年第12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虽然告知了鲁政土字[2010]1888号批复的主要内容，但是未告知申请权或者申请期限，故原告申请期限应当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权或者申请期限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批复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于2018年提起行政复议，距离公告的张贴时间将近八年，扣除公告的合理期限，明显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省政府认定原告贾升春、贾宗远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主要证据充足。 四、关于[2018]205号驳回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应当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复议机关受理后，发现行政复议申请超出法定申请期限的，应当决定驳回复议申请。本案中，贾升春、贾宗远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省政府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决定驳回二人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另外，省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亦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通知补正，受理、决定、送达职责，行政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贾升春、贾宗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贾升春、贾宗远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许文亚 人民陪审员  杜宪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郭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