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24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清华，女，196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刚，河南毅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胜，男，1968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彬，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坤，河南百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郭清华因与被申诉人李文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9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8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8）豫民抗10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洁、李倩倩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郭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刚，被申诉人李文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彬、鲁永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王志红与李文胜、陈光辉于2014年9月27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公司成立时共有入股股金220万元，陈光辉出资150万元，李文胜出资70万元，王志红未出资，占公司股份的45%。2015年2月12日，三方又签订协议，陈光辉出资180万元，王志红未出资，但占40%的股份。上述两份协议证明王志红在该工程中未实际出资，其未使用家庭共同财产出资。从现有证据看，李文胜也未提出证据证明王志红从该工程中获取了收益并用于家庭生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从郭清华所提供的证据来看，郭清华对王志红与陈光辉、李文胜合伙承包工程一事并不知情，王志红、陈光辉二人所欠李文胜的债务是因为李文胜退伙而产生的，与郭清华无利益纠葛。因此王志红所欠李文胜的合伙债务，虽发生在郭清华与王志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清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该司法解释的适用的解答上称，对于《解释》施行前，经审查甄别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人民法院应予以纠正。本案中，李文胜未提出证据证明王志红从该工程中获取收益并用于家庭生活。故原审判令郭清华承担王志红所欠债务不当。郭清华申诉称，1、王志红与陈光辉、李文胜合伙并非为了与郭清华的共同生活，李文胜退伙后，其股份全部转让给了陈光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也均由陈光辉一人全部领走，王志红并未因案涉工程取得任何利益。故李文胜的出资款应由陈光辉退还，王志红不应承担责任。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中所涉王志红对李文胜的债务实际并不存在。即使王志红承担责任，其承担的应是陈光辉股份受让转让金的担保之债，该担保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王志红在与郭清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长期与他人共同生活并育有一子，且为他人出资购买商品房并装修，案涉债务应认定为王志红的个人债务。3、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中的欠款本金为8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已从查封的陈光辉、王志红银行账户中划扣了12万元支付给李文胜，本案的本金应减少为68万元，原审法院仍认定本案本金为8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李文胜的诉讼请求。李文胜辩称：1、案涉债务为王志红与郭清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财产的取得与是否用夫妻共同财产投资没有必然联系。李文胜退伙时将案涉工程的预期收益转让给了王志红、陈光辉，王志红与郭清华的离婚前财产协议中约定，王志红应收取的其他工程款债权系夫妻共同财产，王志红取得的投资股权系与郭清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与该收益对应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通过郭清华与王志红的财产约定协议可知，二人以经营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郭清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或双方投资获得实际利益及预期利益为夫妻共同财产是明知的。3、郭清华与王志红以逃避债务为目的，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恶意明显。李文胜起诉王志红后，判决作出前，郭清华与王志红在明知欠李文胜债务的情况下，二人将共同财产全部变更至郭清华名下，致使王志红名下没有财产可供执行，离婚后，二人仍共同进行投资经营，二人通过离婚转移资产的目的明显。4、检察机关抗诉的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司法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二审判决作出的日期为2016年12月10日，不适用该司法解释。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中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王志红与李文胜存在恶意串通坑害郭清华利益等结果明显不公的情形。王志红的债务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仍属于其与郭清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驳回郭清华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2016年4月27日，李文胜向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清华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其配偶王志红的欠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按照年利率22.4%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至王志红、陈光辉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判令郭清华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其配偶王志红应支付的案件受理费6049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郭清华承担。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判决郭清华配偶王志红、陈光辉清偿李文胜欠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按照年利率22.4%计算，从2015年9月1日至王志红、陈光辉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王志红、陈光辉互负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3月17日，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王志红、陈光辉未向李文胜履行偿还义务。又查明，郭清华与王志红原为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8日双方经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李文胜与王志红债务发生在郭清华与王志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李文胜与王志红债务发生在郭清华与王志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清华提交的王志红保证书不足以认定涉案债务为王志红个人债务。郭清华与王志红之间的离婚调解协议及夫妻财产约定协议公证书是双方对夫妻财产的分配，并未对夫妻债务进行分配，故李文胜对王志红的债权属于郭清华与王志红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文胜要求郭清华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志红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016年9月20日，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0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郭清华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王志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6320元，由郭清华负担。郭清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李文胜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系重复起诉，郭清华不应对王志红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驳回李文胜的诉讼请求。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一案当事人并不相同，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理，原审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郭清华与王志红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中李文胜与王志红债务发生在郭清华与王志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清华未能举证证明李文胜知道郭清华与王志红之间的婚内财产约定，也未举证证明王志红与李文胜约定王志红对李文胜的债务为王志红个人债务。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本案债务为郭清华与王志红的夫妻共同债务，郭清华负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豫09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26元，由郭清华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一、2014年8月12日，王志红与郭清华达成《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一份，内容为：“……上述财产为我们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我们二人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王志红自愿放弃上述八项财产的所有权，1-7项财产约定为女方郭清华的个人财产；第8项豫Ｊ×××××雷斯特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归儿子王融岩所有，但王志红有使用权。”2015年11月28日，王志红、郭清华二人经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达成如下约定：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包括：1、位于河南省××东小区××楼××号（房产证号为濮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归郭清华所有，王志红于2015年12月30日前配合郭清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位于河南省××市辖区××号（房产证号为濮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归郭清华所有，王志红于2015年12月30日前配合郭清华办理房产过户手续；3、位于安阳市凤仪××楼××单元××东户（建筑面积约245平方米）房屋归郭清华所有，该套房产是开发商王广宇欠郭清华、王志红的钱抵债所得，购得该房屋后的剩余欠款归郭清华所有；4、位于安阳市××楼××单元××室房屋归郭清华所有；5、豫Ｅ×××××号大众牌小型轿车一辆归郭清华所有；6、豫Ｊ×××××号雷斯特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归婚生子王融岩所有，王志红于2015年12月30日配合王融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7、位于河南省××区××吾路办事处××村××组宅院××座归郭清华所有。二人婚后无共同债务。二、郭清华、王志红二人离婚后于2016年4月29日共同出资，设立商丘金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郭清华为法定代表人占90%的股份，王志红占10%的股份，该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核准注销。经征得当事人同意，本院再审归纳争议焦点为，郭清华应否对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王志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王志红对李文胜所负债务产生于其与郭清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郭清华虽与王志红离婚协议约定二人婚后无共同债务，但其不能证明案涉债务是李文胜与王志红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故其对案涉债务仍应负连带清偿责任。检察机关抗诉及郭清华主张认为其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为，王志红并未使用家庭共同财产在合伙中出资，且未从该合伙经营中获利，但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使用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和盈利并非是负担夫妻共同债务的必要条件，且郭清华该主张也缺乏依据。郭清华同时主张，王志红在其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尽忠诚义务，但该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属于夫妻个人债务的除外情形。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王志红与郭清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再审中郭清华陈述，其与王志红的夫妻共同财产主要来源系家庭经营所得。再审中查明，郭清华与王志红二人协议离婚时，李文胜诉王志红、陈光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正在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郭清华、王志红约定婚后二人没有共同债务，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除一辆雷斯特小型越野客车归二人的婚生子王融岩所有之外，全部财产归郭清华所有，王志红未分得任何财产。且离婚后，郭清华、王志红二人还共同注册公司进行经营活动，虽然郭清华称注册公司系王志红冒用其名义所为，但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可以认定二人的财产在离婚后仍存在混同，其二人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的约定不能产生对抗债权人的效力，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郭清华应对（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王志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郭清华提出的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5）穗从法民二初字第557号民事判决已经执行了12万元，本案本金应当减少的问题。因该问题属于执行阶段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郭清华有证据可以证明，该数额可在本案的执行阶段予以冲减。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处理适当，应予维持。郭清华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9民终23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