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67607号原告：北京神马好玩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南路365号A544。法定代表人：郭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鑫，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尔加，北京市联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青青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园106号1层108C-1号。法定代表人：王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平，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青草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3号楼2层B-0353房间。法定代表人：杜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平，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宇红，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神马好玩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马好玩公司）与被告北京青青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青树公司）、被告北京青草娱乐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草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神马好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鑫、关尔加，青青树公司及青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平、谢宇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马好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停止侵犯我公司《西游后传》角色形象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包括停止在互联网上发行、传播包含有上述美术作品的《狠西游》动画片及其宣传视频；2.判令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向我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2,904,431元及合理支出95,569元，其中律师费84,800元、公证费10,769元；3.判令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在腾讯视频网站上连续15天刊登致歉声明，向我公司赔礼道歉并为我公司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何贵清创作了“孙悟空、唐僧、帅八戒、猪八戒、沙僧、二郎神、老板娘、天兵、肌肉武吉”9个美术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详见附件1-9）并依法享有著作权。我公司经何贵清授权，在动漫、游戏等商业领域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许可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由青青树公司制作、青草公司出品的动画片《狠西游》动画片（以下简称涉案动画片）的主要角色由涉案9个美术作品改编而成，并在腾讯视频网站进行网络传播。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侵害了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动画片在腾讯网站获得超过1.7亿次播放量，每次播放前均有1分钟时长广告，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所获广告收益巨大，其被控侵权行为给我公司造成巨大损失，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青青树公司辩称:涉案作品均属于何贵清在我公司任职期间创作的职务作品，我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我公司虽曾与何贵清签订过《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约定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何贵清，但这只具有保障何贵清期权利益的象征意义，并非出于改变著作权归属的意思表示。何贵清在2015年与我公司签署了《著作权归属合同》中，又重新约定了我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因此，何贵清无权就涉案作品对神马好玩公司授权，我公司在涉案动画片中使用涉案作品不构成侵权。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何贵清，因涉案作品属于职务作品，我公司有权在动画片的制作及运营的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我公司制作涉案动画片的行为也不构成侵权。另外，我公司就涉案动画片经营收入仅为40万元，涉案作品在涉案动画片中仅占很小一部分，神马好玩公司根据播放量计算广告收益的主张缺乏依据，神马好玩公司的全部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青草公司辩称：我公司根据青青树公司的授权，独家代理涉案动画片的市场推广，从未参与涉案动画片的制作，并未实施被控侵权行为，请求驳回神马好玩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现查明如下事实：青青树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2日，经营范围为电影发行、图文设计、广播电视节目制作等，制作了《魁拔》系列、《学问猫》等动画影视作品，荣获“首届中国动画成就奖”“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首届动漫奖”等荣誉。2007年，青青树公司计划《悟空传》项目，计划将网络连载的《悟空传》改编成动画电影和动画连续剧，“美术工作关注到当时在工艺美院攻读研究生的何贵清提交的方案。”2008-2009年间，该项目更名为《神猎》，在介绍该项目的博客文章《十年进化路：从到》中，青青树公司写道：“2009年《悟空传》设计工作仍在推进，某天忽然收到何贵清同学伊来的一幅随性而作的图片，顿觉眼前一亮”，该幅作品为孙悟空身着西装翘腿而坐吸烟的图片。“于是何贵清同学开始发力，王展鹏和王川同学一路助跑，一跑就是一年时间。”2014年左右，该项目再次更名为《西游后传》。2008年12月，何贵清与北京青青树图文设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何贵清担任“美术设计”职务，合同期限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2008年12月12日，何贵清与北京青青树图文设计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约定鉴于公司和员工之间已经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员工在公司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主要是利用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而取得的发明创造、作品、专有技术的所有权和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专利申请权、专利权和著作权等）均属于公司所有。2009年3月3日，经工商机关核准，北京青青树图文设计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称青青树公司。2011年3月23日，何贵清、青青树公司及案外人赵青签订协议，约定“何贵清为青青树公司正式员工，青青树公司为何贵清未婚妻代缴社会保险”。2015年12月，何贵清拒绝与青青树公司续签劳动合同。青青树公司为何贵清、赵青缴纳社会保险至2016年6月。2009年3月15日至2010年7月16日期间，何贵清创作了“孙悟空”“沙僧”“唐僧”“猪脸猪八戒”4幅美术作品（详见附件1-4），2011年10月13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何贵清又陆续创作了“肌肉武吉”“二郎神”“老板娘”“人脸猪八戒”“天兵”5幅美术作品（详见附件5-9）。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在涉案作品创作期间，何贵清均为青青树公司《神猎》（《西游后传》）项目的成员。2014年3月13日，青青树公司与何贵清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主要内容为：“何贵清为动画电影《西游后传》的著作权人，何贵清授权青青树公司使用包括《西游后传》剧本、美术设计、人物形象等著作权，授权范围为在全球范围内独占使用《西游后传》电影作品的改编权，授权时间自2014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该合同盖有骑缝章，附件3“《西游后传》部分人物形象”中包含涉案“孙悟空”“唐僧”“沙僧”3幅美术作品。何贵清与青青树沟通上述合同签订事宜时，虽以邮件方式将涉案“二郎神”“人脸猪八戒”“老板娘”“天兵”4幅美术作品发送给青青树公司，但双方最终未将上述4幅美术作品列入合同附件之中。2017年，在青青树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川发给何贵清的邮件及本案诉讼中，王川表示其理解该合同属于象征意义上的，其不具有真正著作权确权授权的意图，不认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何贵清所有。2015年6月9日，青青树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美术作品申请作品著作权登记，作品名称为《狠西游之正派人物系列作品》等，显示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青青树公司。2016年5月10日，青青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独家委托青草公司将其享有著作权的《狠西游》动画片进行市场推广，并授权其签署《动画节目独占授权合同书》。2016年7月13日，青草公司与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签订《动画节目独占授权合同书》，将20集《狠西游》动画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独家授权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行使，授权期限为3年，授权费用共计40万元。2016年11月30日，何贵清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美术作品申请《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名称为“《西游后传》（神猎）美术设计，作者、著作权人为何贵清”。2017年6月30日、2017年7月2日，何贵清分别与神马好玩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及其补充合同，许可神马好玩公司独占使用《西游后传》角色形象美术作品的复制、改编、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将上述艺术形象用于动漫动画剧集和游戏上，许可期限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30日，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获得相应的损害赔偿。附件中授权作品包括涉案9幅美术作品。2017年7月5日，神马好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进入网址为http://v.qq.com的“腾讯视频”首页，搜索“狠西游（国语版/TV版/2016动漫）”，显示共20集，视频左下方显示“1.7亿次专辑播放”。片尾美术设计中显示有何贵清，“动画制作北京青青树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动画出品北京青草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该网站还显示有动画片片花若干。以上事实有（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0294号公证书佐证。另外，青青树公司提交其与何贵清签订的《著作权归属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公平友好协商，现对作品《神猎》的著作权归属达成如下协议：1.何贵清为青青树公司员工；2.本作品属于职务作品，青青树公司拥有本作品的全部著作权；3.何贵清拥有本作品的署名权。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第三份送版权局备案。”该合同未记载日期，合同用纸为青青树公司制式纸张，下方显示青青树公司宣传语、电话、网址及地址。对此，青青树公司主张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并据此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神马好玩公司主张该合同签署日期在2009年左右，合同中仅明确电影作品《神猎》的著作权归属为青青树，不涉及涉案美术作品，并认为该合同中纸张显示的青青树公司地址、向版权局备案数量、使用作品名称及合同用语等，均与“2015年4月27日”这一时间点无法吻合。为证明合理开支，神马好玩公司提交公证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10,796元，《法律服务合作协议》一份及显示金额为84,8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上述事实，有青青树公司营业执照、荣誉证书、相关网页打印件、《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涉案作品PSD文件截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等合同、《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及发票、《法律服务合作协议》及发票和各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9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应归属于何贵清还是青青树公司；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一、关于涉案9幅美术作品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除法定情形或合同约定外，职务作品的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2008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期间，何贵清与青青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间，何贵清与青青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何贵清在青青树公司工作期间担任“美术设计”一职，并一直为《神猎》项目的成员。结合青青树公司涉案项目的具体内容、筹划时间，何贵清的工作职责，双方劳动关系情况等事实，可以认定何贵清于2009年3月15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创作的涉案9幅美术作品，均属于为完成青青树公司的工作任务所创作的职务作品。2008年12月，何贵清与青青树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8年12月1日至2010年11月30日。2008年12月12日，何贵清与青青树公司签订《保密协议》，约定员工在公司任职期间，因履行职务或者主要是利用公司的物质技术条件，而取得的作品著作权属于公司所有。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能够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书面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何贵清于2009年3月15日至2010年7月16日期间创作的“孙悟空”“沙僧”“唐僧”“猪脸猪八戒”4幅美术作品，著作权应由青青树公司享有。同时，因《保密协议》中约定了著作权归属等重要内容，当事人对于协议中“员工在公司任职期间”的理解，应根据合同所载“鉴于公司和员工之间已经通过签订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限于在先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范围，而非及于之后的实际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且《保密协议》系由青青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应作出不利于青青树公司的解释。因此，虽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间何贵清与青青树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双方未明确就2010年12月1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职务作品的归属达成合意，因此，何贵清于2011年10月13日至2013年5月10日期间创作的“肌肉武吉”“二郎神”“老板娘”“人脸猪八戒”“天兵”5幅美术作品，著作权由作者何贵清享有。随后，青青树公司又于2014年3月13日与何贵清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合同认定何贵清为《西游后传》人物形象的著作权人，因该合同附件3包括了涉案“孙悟空”“唐僧”“沙僧”3幅美术作品，可以认定青青树公司已同意涉案“孙悟空”“唐僧”“沙僧”3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何贵清。根据双方邮件往来内容，双方尚未就除此之外的其余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作出明确约定，且其余涉案作品也未列于该合同及其附件之中，故在案证据尚不足证明青青树公司与何贵清已就“猪脸猪八戒”“肌肉武吉”“二郎神”“老板娘”“人脸猪八戒”“天兵”6幅美术作品归属，重新作出约定。该《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体现了青青树公司与何贵清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青青树公司关于该合同的签订不代表其真正著作权确权授权的意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9幅美术作品均属于职务作品，其中“猪脸猪八戒”的著作权由青青树公司享有，“孙悟空”“沙僧”“唐僧”“肌肉武吉”“二郎神”“老板娘”“人脸猪八戒”“天兵”8幅作品的著作权由何贵清享有。此外，关于青青树公司提交的有关作品《神猎》的著作权归属合同，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形式其著作权，《神猎》中的角色形象属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可以单独使用的独立美术作品，其作者有权单独行使著作权。因该合同未明确指向涉案美术作品，在案证据也尚不能证明该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故青青树公司据此主张其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作品的内容、创作过程等证据，涉案作品不属于“主要利用单位物质技术条件创作的职务作品”，青青树公司据此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应由其享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务作品的著作权由作者享有，但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因此，“孙悟空”“沙僧”“唐僧”“肌肉武吉”“二郎神”“老板娘”“人脸猪八戒”“天兵”8幅作品的著作权虽由作者何贵清享有，青青树公司有权在其业务范围内优先使用。就单位使用所限的“业务范围”的确定问题。一般来说，单位作为职务作品创作的组织者和投资者，为作者的创造提供了一定的物质环境、为其提供保障性待遇，并向作者支付了薪金和其他福利；而作者作为作品的实际完成者，为作品的产生付出了创造性的智力劳动。职务作品的产生，无疑凝结了作者和单位不同的投入，但基于单位和个人之间投入程度的衡量，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所指的“业务范围”，应指作者在履行单位职责时已经知道或者能够预见的合理范围，而非单位的全部业务范围。就本案而言，结合涉案作品的创作背景，涉案8幅作品的创作始于青青树公司将《悟空传》改编为动画电影和动画电视剧的项目初衷。该项目历经数次易名，但作者何贵清在涉案作品的创作期间均为该项目成员。因此，结合在案证据，青青树公司将涉案作品改编成动画连续剧的行为，属于作者在履行单位职责创作职务作品时，已经知道或者能够预见的合理范围。就单位在业务范围内使用职务作品是否需作者同意并支付报酬的问题。如前所述，职务作品的产生，凝结了作者和单位不同的投入。对于青青树公司而言，其为何贵清创作“孙悟空”等涉案8幅美术作品提供了一定的物质保障，并向其支付了工资、奖金，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已就在业务范围内使用涉案作品付出了一定对价。就何贵清而言，其根据劳动合同、工作内容、创作背景等事实，已就青青树公司在动画电影、动画连续剧的合理业务范围内上使用涉案作品具有预期。在此情况下，青青树公司在涉案动画片中使用何贵清享有著作权的职务作品并已为何贵清署名，其无需经何贵清另行同意，也无需向何贵清额外支付报酬。因此，根据在案证据，青青树公司有权使用涉案9幅美术作品制作涉案动画片及片花，并授权青草公司将涉案动画片及片花在腾讯视频上传播。青草公司依据青青树公司授权，许可他人对涉案动画片及片花进行网络传播的行为也不构成侵权。青青树公司、青草公司的被控侵权行为未侵犯神马好玩公司对“孙悟空”等8幅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青青树公司对“猪脸猪八戒”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神马好玩公司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神马好玩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原告北京神马好玩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案件上诉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谭乃文人民陪审员  刘 敏人民陪审员  刘立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任竞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