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4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大道193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孙建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侯六一，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永利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新建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永泰纸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春江街道新建村3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永正废旧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渔山乡渔山村。 三被上诉人共同诉讼代表人：任一民，浙江永正控股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丁锂娜，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资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永利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纸业公司）、浙江永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纸业公司）、杭州富阳永正废旧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正物资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资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判决确认审查确认金额（普通）923956.74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债权表中的“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107061.74元，合计1031018.48元，确认为有限债权【注：总确认债权金额（优先）相应调整为35550018.48元】，浙商资管公司可就永泰纸业公司名下位于富阳区春江街道新建村3号第2幢房地产（土地证号：富国用（2004）字第000577号，面积21536.08平方米；房产证号：富房权证富初字第××号，面积21071.87平方米）变现所得在35550018.48元范围内优先受偿。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利纸业公司、永泰纸业公司、永正物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浙商资管公司认为，本案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1031018.48元应当确认为优先债权。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债权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富阳支行）与债务人永利纸业公司、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债务人、抵押人应支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该部分利息属于优先债权就有了合同依据，“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性质就发生改变，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惩罚性债权转化为合同约定的债权，不再是惩罚性债权。三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抵押范围包括：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二、贷款利息已经放开，即使加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债权人收取的利息之和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符合公平原则。三、本案债权是“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抵押优先权”的债权，所以本案应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三条之规定，而不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以及最高法《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之规定，该28条来源于《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也不应当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一审法院以及管理人适用法律错误，从而错误地将优先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列后）。四、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规定，以及债权银行与抵押人、债务人之间在抵押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本案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抵押合同和他项权证，本案债权包括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都属于优先债权。本案抵押物的变现价值足够清偿同一顺位的债权即优先债权，且本案抵押物只抵押给了农行富阳支行。 永利纸业公司、永泰纸业公司、永正物资公司答辩称：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属于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补偿性债权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为一般利息和加倍利息，一般利息按照原生效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统一按照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对于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因具有惩罚性质，属于惩罚性赔偿，应当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理由如下：一、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金属于惩罚性赔偿债权。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金与一般债务利息有本质区别。一般债务利息是基于当事人的约定，在债务人逾期履行债务时给予债权人的经济补偿，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并非基于当事人的约定而产生，而是依据法律规定的强制性措施，是对不按期履行生效文书确定义务的惩罚方式。一般债务利息其目的是弥补债权人的经济利益损失，其价值取向是保护债权人利益。而加倍利息设立的目的是惩罚未履行生效裁判无数的债务人，维护法律的权威性。在债务人逾期未履行生效文书义务的情况下，可以正常支付一般债务利息以弥补债权人的损失，无需再通过迟延履行金来予以弥补。故迟延履行金的惩罚性赔偿性质尤为明显。即使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的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属于抵押担保的范围，但该条款未明确约定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属于抵押担保的范围。而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确已纳入抵押担保的范围。另一方面，即使合同有约定，也不改变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惩罚性债权的属性。二、惩罚性赔偿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破产程序的宗旨是实现全体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如果将惩罚性债权赋予一般普通债权的清偿顺序，将降低其他普通债权的清偿率，则此种惩罚并非对债务人的惩罚，而是对全体债权人的惩罚，这显然是不合理不公平的，显然是与《企业破产法》公平清偿的原则相违背的。为此，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4日下发的《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规定：“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则合理确定清偿顺序。”该会议纪要对惩罚性债权的清偿顺位进一步进行了明确。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作为惩罚性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是毫无争议的。破产法确立了债权按顺位、按比例清偿的原则，其根本目的是在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负债的情况下保障同种类、同性质的债权获得公平清偿。在债务人资不抵债的情况下，债权的本金以及补偿性的利息等只能打折清偿，而作为惩罚性质的债权应当让位于普通债权，才能避免普通债权盲目扩大，进而损害债权人公平清偿利益。综上，管理人审查确认迟延履行金债权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于法有据。浙商资管公司诉请的1031018.48元均系惩罚性赔偿债权，均应当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 浙商资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将审查确认金额（普通）923956.74元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即债权表中的“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107061.74（暂合计1031018.48元）确认为优先债权【注：总确认债权金额（优先）相应调整为35550018.48元】，财产担保情况：就永泰纸业公司名下位于富阳区春江街道新建村3号第2幢房地产【土地证号：富国用（2004）字第000577号，面积21536.08平方米；房产证号：富房权证富初字第××号，面积21071.87平方米】变现所得在35550018.48元范围内优先受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利纸业公司、永泰纸业公司、永正物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主债务人永利纸业公司共向债权人贷款3笔，由债权人垫款1笔，共分4个案件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全部进入执行程序，未执行到案款。1、编号33010120150035588共1笔贷款（本金3250000元）单独起诉，诉讼案号（2016）浙0111民初7695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7）浙0111执488号，有抵押，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抵押权人农行富阳支行，无保证。2、编号33010120150043306共1笔贷款（本金10000000元）单独起诉，诉讼案号（2016）浙0111民初769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7）浙0111执486号，有抵押，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无保证。3、编号33010120150043222共1笔贷款（本金10000000元）单独起诉，诉讼案号（2016）浙0111民初804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7）浙0111执508号，有抵押，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无保证。7695号、7697号、8047号三份调解书项下债权，由编号3310062015004080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他项权证号为：富房他证字第××号，最高额40320000元，设定时间2015年10月27日，抵押顺位为第一顺位，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截至破产日债权金额为25630769.74元，未超过最高额。4、《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合同》编号33030120150016617共1笔垫款（本金7957000元）单独起诉，诉讼案号（2016）浙0111民初7987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7）浙0111执487号，有抵押，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有保证，保证人永正物资公司、孙柏贵。另外，2016年8月29日归还了本金21800元，未在民事调解书予以扣除，实际剩余本金为7935200元。7987号调解书项下债权，由编号33100620150041545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他项权证号为：富房他证字第××号，最高额40320000元，设定时间2015年10月30日，抵押顺位为第二顺位，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截至破产日债权金额为9919248.74元，未超过最高额。截至破产日，第一顺位债权金额25630769.74元、第二顺位债权金额9919248.74元，两者合计35550018.48元。2016年12月2日农行富阳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2017年2月9日在报纸公告通知。2017年9月1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浙商资管公司，2017年11月2日在报纸公告通知。 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裁定受理永泰纸业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浙江印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于2017年8月11日指定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4日裁定受理浙江正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集团”）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2017年8月14日，一审法院裁定永正控股等34家公司（包括永利纸业公司、永泰纸业公司、永正物资公司）合并破产清算。经管理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裁定永正控股等37家公司合并破产。 原债权人农行富阳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依浙商资管公司申请将债权申报主体变更为浙商资管公司。管理人下发落款日期2018年6月2日的债权表，浙商资管公司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审核结果有异议，在异议期间内向管理人提出异议。对浙商资管公司提出的异议，管理人下发2018年7月3日《关于公示异议债权复查结果和新增审查确认债权的通知》。优先债权复查结果为：申报金额（优先）35584407.6元。审查确认金额34519000元。财产担保情况：就永泰纸业公司名下位于富阳区春江街道新建村3号第2幢房地产【土地证号：富国用（2004）字第000577号，面积21536.08平方米；房产证号：富房权证富初字第××号，面积21071.87平方米】变现所得在35550018.48元范围内优先受偿。普通债权确认结果为：申报金额（普通）为0，审查确认金额（普通）为923956.74元。备注：超出财产担保限额部分列入普通债权清偿；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107061.74元列后于普通债权清偿。原债权人农行富阳支行申报金额（优先）35550018.48元-审查确认金额（优先）34519000元=1031018.48元，即审查确认金额（普通）923956.74元+迟延履行金107061.74元=1031018.48元。管理人解释，1、7695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原债权人农行富阳支行在申报过程中自认：2016年10月25日归还了33197.29元，用于归还本金13061.59元、正常息17587.30元、罚息2474.06元、复利74.34元，未在民事调解书予以扣除，故实际剩余本金为3236938.41元。应以此为准。2、迟延履行金为惩罚性债权，不同意将迟延履行金确认为优先债权。 一审法院另查明：该院于2017年9月27日制作（2017）浙0111破10-43、50、5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浙江永正控股有限公司、永泰纸业公司、浙江正大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浙江传承实业有限公司、永利纸业公司、杭州永鸿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永泰热电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春江污水回用处理有限公司、杭州永泰造纸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杭州永森特种纸有限公司、杭州富阳万马纸业有限公司、浙江翔龙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中翔物资有限公司、浙江山海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江南国际商城有限公司、永正物资公司、浙江正大纸业集团有限公司、浙江光明纸业有限公司、浙江宏盛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文博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国佳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建新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市方新废纸购销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正和物资有限公司、浙江新世界实业有限公司、富阳市钱旺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广汇实业有限公司、杭州永博包装有限公司、富阳方正纸业有限公司、杭州万和纸业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正大纸业销售有限公司、富阳市万利纸业有限公司、浙江银利纸业有限公司、富阳同丰纸张销售有限公司与杭州富阳永和贸易有限公司、杭州富阳唯佳商贸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春意化工有限公司合并破产清算。同日，本院制作（2017）浙0111破10-43、50、51、52号决定书，决定：根据（2017）浙0111破10-43、50、51、52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浙江印相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浙江正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共同担任浙江永正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37家公司的管理人。 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浙商资管公司诉请中载明的“普通债权”923956.74元及迟延履行金107061.74元，两项合计1031018.48元，均确认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农行富阳支行与债务人永利纸业公司、抵押人永泰纸业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但该合同权利的行使同样应当受到《企业破产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制。农行富阳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又将案涉债权转让至浙商资管公司，均经登报公告，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浙商资管公司依法享有案涉债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迟延履行金是否应当确认为优先债权。《民事诉讼法》第253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分为一般利息和加倍利息，一般利息按照原生效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统一按照日万分之1.75的标准计算。案涉1031018.48元系加倍部分的迟延履行金，在债权性质上属于民事惩罚性债权。浙商资管公司提出最高额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故案涉迟延履行金1031018.48元应当确认为优先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当债务人已开始破产程序时，实现全体债权人的公平清偿则是第一原则。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其破产财产应由全体债权人公平分配，同一顺序的破产债权应得到公平受偿。如果将惩罚性债权赋予一般普通债权的清偿顺序，将降低处于同一清偿顺序的其他普通债权的清偿率，导致对债务人的法律惩罚转嫁到其他普通债权人身上，使其他普通债权人对此惩罚性债权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一条规定的公平受偿原则。因此，应当将惩罚性债权的受偿顺位置于普通债权之后。鉴于永利纸业公司、永泰纸业公司、永正物资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为保证其所有债权人的债权能得以公平受偿，该1031018.48元债权作为惩罚性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即待此次破产程序中所有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完全清偿后，仍有剩余破产财产可供清偿时，再予以清偿，故管理人未将迟延履行金列为优先债权系属合理。综上，浙商资管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浙商资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9元，减半收取7039.50元，由浙商资管公司负担。浙商资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否应当确认为优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案涉1031018.48元系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是在补偿债权人损失以外的、具有惩罚性质的赔偿款项，故该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认定为民事惩罚性债权。虽然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了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但该约定仅说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属于抵押担保范围，并不能改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中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性质。现永利纸业公司、永泰纸业公司、永正物资公司均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基于公平受偿的原则，将案涉具有惩罚性质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排除在优先债权之外，并无不妥。综上，浙商资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9元，由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之薏 审判员  夏文杰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