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国良，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波，山东楠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高新区明炬街151号。法定代表人：周美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阳，山东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尹国良与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泰公司支付尹国良利息44099元和违约金（以14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9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2、由恒泰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尹国良借款给恒泰公司使用的“借款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却对尹国良“主张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不予支持”，对尹国良因此造成的损失视而不见，是错误的。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是可选择性规定，尹国良与恒泰公司订立借款合同，虽未经全体股东同意，但并不违反本公司章程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虽然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及履行时，尹国良系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尹国良作为自然人的个人财产和作为法人的恒泰公司的公司财产依法是各自独立的，并不混同。涉案1455000元和290000元两笔借款来源及去向清楚、真实、合理，确系尹国良将其借案外人的款项转借给恒泰公司使用。三、法定利息依法是出借资金的孳息，在返还借款本金时一并返还仅相当于恢复原状。四、对于已履行的合同，当事人有权按约获得合理对价，该对价应当包括履行利益，而不仅是法定孳息。恒泰公司使用尹国良的借款进行经营活动并已实际获益，依法应支付合理对价。假使合同签订有过错也应双方分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系尹国良单方过错，不支持其返还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主张明显不公。恒泰公司答辩称，尹国良作为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全体股东的同意，与本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假如是真实的），其行为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尹国良自己有过错的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对尹国良主张的所谓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正确。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尹国良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尹国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尹国良与恒泰公司之间无借贷的法律事实和关系，尹国良从烟台百顺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顺公司）借款，并不能代表尹国良与恒泰公司之间就一定是借贷关系。尹国良系恒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在经营公司期间，多次将公司资金转入到其个人的银行卡中，有时也从其个人银行卡往公司账户转款，仅从2013年恒泰公司部分账目显示，尹国良就将恒泰公司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共计3026314.95元。本案所涉及款项，虽然是从尹国良个人银行账户转到公司账户，但是鉴于双方账户互相往来打款的事实，显然无法证明涉案的174.5万元系借款。尹国良从百顺公司借款，只是尹国良的资金来源，并不能证明尹国良与恒泰公司之间就一定是借贷关系，2013年10月28日，尹国良与其他股东之间已经形成僵局，尹国良听到其他股东向公安机关举报的消息，为了掩盖自己挪用、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便从自己的银行卡账户向公司账户转款174.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恒泰公司与尹国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借款合同”系尹国良事后伪造，恒泰公司申请对该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进行司法鉴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尹国良被刑拘后，公司其他股东召开股东会选举新的法定代表人，并接管公司经营。但尹国良之妻谢秀美却持有公司“合同专用章”拒不交接，恒泰公司因此在《烟台日报》发布公告声明作废，公告中所指“合同专用章”即是尹国良提交“借款合同”中的合同专用章，该“合同专用章”至今仍在尹国良处控制。恒泰公司认为涉案的“借款合同”就是尹国良事后根据打款时间编造的，事实上当时根本没有借款合同，因此恒泰公司才要求鉴定合同的形成时间。尹国良提供的所谓“借款合同”，系自己与自己签订的合同，尹国良自己完全可以利用控制公司经营的便利条件，随意编造，随时签订，不具有证明力，而且该合同未经公司股东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强制性规定，根本属于无效合同，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另，29万的借款合同，尹国良一直未提供原件，更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三、退一步讲，即使尹国良与恒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那么在借款合同的时间之后，由恒泰公司账户向尹国良个人账户打款685718.29元，客户单位向尹国良个人账户付款60000元，以上合计749718.29元。按照常理上述款项应当是还款，依法应予扣除，但是一审法院对借款合同之前、之后从恒泰公司账户打给尹国良的款项，置之不理，单就拿出涉案的二笔款项认定为借款，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尹国良答辩称，恒泰公司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指的是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大会的同意，这是一个选择性规定，虽然尹国良未经股东同意，但他和本公司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并没有违反本公司章程的规定，其他答辩意见同尹国良上诉意见。尹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恒泰公司偿还尹国良借款1745000，利息44099元及违约金（以14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2月28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9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实际实际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泰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31日，注册资金100万元，由股东尹国良、于家明、周美娜、魏群、孙建梅各出资20万元，由尹国良担任法定代表人至2014年3月24日。2013年10月26日，尹国良从百顺公司借得100万元，百顺公司将该款项支付至尹国良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49账号，同日，尹国良支付利息45000元，2013年10月28日，百顺公司将借款50万元支付至尹国良上述账户中。2013年10月28日，尹国良将1455000元汇至恒泰公司账户。2013年11月1日，尹国良从百顺公司借得30万元，支付利息10000元，百顺公司退还尹国良利息现金1000元。2013年11月4日，百顺公司将290000元支付至尹国良账户，同日，尹国良将该290000元转至恒泰公司账户。2014年6月30日，一审法院对恒泰公司原财务工作人员纪淑娜进行了调查，纪淑娜称，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尹国良的工商银行信用卡一直由其保存并用于办理公司相关业务，借款数额为1500000元，实际到账为1455000元，记账凭证能够反映出总账科目为其他应付款。2016年3月21日，一审法院对百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秀风进行了调查，闫秀风称，2013年10月26日，尹国良向其借款1500000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45000元，余款银行转账至尹国良工商银行账户中，2013年11月1日，尹国良向其借款300000元，扣除9000元利息后，转账支付至尹国良工商银行账户中。2014年3月17日，尹国良还款200000元，2014年3月18日还款600000和1286700元，2014年3月25日又退还了尹国良54000元，尹国良共计还款为2032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应属无效。尹国良作为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经全体股东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订立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恒泰公司主张该合同系虚假合同，系尹国良事后伪造并申请对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尹国良将其从百顺公司借得的1455000元和290000元支付到恒泰公司账户，恒泰公司对收到该两笔款项的事实予以认可，且记账会计纪淑娜和出借人百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秀风均出具证人证言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借款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恒泰公司关于对合同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恒泰公司主张尹国良借得的上述款项系用于偿还恒泰公司的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尹国良担任恒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用，并不能证明尹国良向恒泰公司借款的事实。尹国良、恒泰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尹国良因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为恒泰公司应将借款本金返还，对尹国良主张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尹国良1745000元；二、驳回尹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02元，减半计取10451元，申请费5000元，由尹国良负担451元，由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本案的各项证据，足以对尹国良与恒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作出认定，是否对借款合同上落款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法院对恒泰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妥。尹国良作为恒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其向恒泰公司出借款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下列行为：（四）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或者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同意，与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的规定，一审法院因而对其关于借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对于恒泰公司上诉述及的749718.29元款项，尹国良并未认可为还款，恒泰公司在一审中也未要求从欠款中抵扣，本案不宜予以处理，恒泰公司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尹国良、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7元，由上诉人尹国良公司负担20505元，由上诉人烟台恒泰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继辉审判员  鲁晓辉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