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终2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百锁，男，195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春，男，197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春秋，女，1986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艳，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鹏，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亮，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开发区黄河桥头公路运输管理处一楼北大厅法定代表人：王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男，197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小平，河南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世浩，男，199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亮，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严世浩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超，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陈百锁、**春、陈春秋、李玉鹏因与被上诉人严世浩、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百锁、**春、陈春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艳，上诉人李玉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宝亮，被上诉人兴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波、荆小平，被上诉人严世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亮，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百锁、**春、陈春秋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67317.25元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兴通公司、李玉鹏、严世浩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兴通公司与李玉鹏之间名为租赁，实为挂靠关系，肇事车辆豫Ｍ×××××车实际车主为李玉鹏，并非是兴通公司，故兴通公司应承担因严世浩交通肇事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一审认定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错误。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没有将兴通公司购买的商业险的保险条款给兴通公司和李玉鹏，也没有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应当在商业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兴通公司辩称：兴通公司和李玉鹏之间有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辩称：1.严世浩持C1驾照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2.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将保险合同所适用的条款以及保险合同免责事项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声明保险人已将保险合同所适用的保险条款、保险人、被保险人权利义务、免责事项、免赔率、免赔额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并在投保单上盖章，保险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法定义务。原审被告李玉鹏、严世浩述称：同意陈百锁、**春、陈春秋的上诉意见。李玉鹏上诉请求：改判李玉鹏不承担467317.25元的赔偿及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1.李玉鹏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玉鹏在雇佣严世浩时已严格审查过严世浩的驾驶证，严世浩的驾驶证符合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且严世浩操作娴熟，驾驶老练，李玉鹏作为普通公民没有能力对驾驶证真伪作出鉴定，李玉鹏尽到了合理审查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2.一审计算损失数额错误。死亡赔偿金只能按整年计算，一审计算为18年零5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陈百锁、**春、陈春秋辩称：一审判决李玉鹏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19年计算。被上诉人严世浩辩称：1.我没有欺骗雇主李玉鹏，更没有谎称自己有驾驶货车证照。2.李玉鹏与兴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兴通公司对该起交通事故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期限由法院依法核查。原审被告兴通公司述称：李玉鹏的上诉理由与兴通公司无关，不予答辩。原审被告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述称：1.李玉鹏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应该承担责任。2.死亡赔偿金计算18年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陈百锁、**春、陈春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四原审被告共同赔偿651559.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16时许，严世浩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Ｍ×××××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沿陕州区观音堂镇至石壕煤矿的道路由南向北行驶右转弯进入恒通汽修厂时，将李桂从（系陈百锁的妻子、**春、陈春秋的母亲）撞倒碾压后，造成李桂从当场死亡。2018年2月17日陕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严世浩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桂从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严世浩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李玉鹏在事故发生后赔偿陈百锁、**春、陈春秋4万元。陈百锁、**春、陈春秋提起诉讼，要求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认为李玉鹏与兴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严世浩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求兴通公司、李玉鹏、严世浩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停尸及尸体服务费、购买棺材费共计691559.34元，扣除李玉鹏支付的4万元后是651559.34元。另查明，死者李桂从又名李贵从，其夫陈百锁，长子**春，长女陈春秋，李桂从生前与其夫同住在三××市××州区观音××镇××小区××楼××单元××号。又查明，豫Ｍ×××××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兴通公司，李玉鹏与其签订租赁协议，租期为2016年元月至2018年6月。后李玉鹏雇佣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严世浩驾驶该车辆。豫Ｍ×××××号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及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陈百锁、**春、陈春秋主张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参照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的标准，计算18年零5个月，计款544357.25元；2、丧葬费依据原告请求的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920元/年的标准，计算6个月，计款22960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17317.25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三门峡市陕州区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严世浩负事故全部责任，李桂从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该责任认定内容真实，亦不违背法律规定，依法予以采信。因豫Ｍ×××××号车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该车登记车主为兴通公司，但兴通公司又将该车出租于李玉鹏，李玉鹏系车辆实际使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百锁、**春、陈春秋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617317.25元，应当先由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超出部分507317.25元，由李玉鹏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严世浩系承租人李玉鹏的雇佣司机，二者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严世浩持C1驾驶证驾驶货车属准驾车型不符，且致人死亡，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严世浩与李玉鹏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在李玉鹏、严世浩履行赔偿义务时应扣除已支付的4万元。陈百锁、**春、陈春秋主张的停尸费、购买棺材费均属丧葬费范畴，不应重复计算，不予支持。陈百锁、**春、陈春秋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李玉鹏与兴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故兴通公司不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陈百锁、**春、陈春秋主张的各项损失，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主要审查、判断兴通公司与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提交的商业保险及交强险投保单中明确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款约定和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且投保人签名/盖章处加盖兴通公司的印章。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4条以明显加粗的黑体字约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提交的两组证据足以证实保险人履行了免责条款当中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员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严世浩持C1驾证驾驶自卸货车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此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且已履行提示义务后不再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与兴通公司订立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足够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百锁、**春、陈春秋各项损失110000元；二、李玉鹏、严世浩共同赔偿陈百锁、**春、陈春秋各项损失467317.25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百锁、**春、陈春秋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给付内容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李玉鹏、严世浩共同负担。二审中，李玉鹏提交兴通公司培训及签到资料一套，以证明李玉鹏与兴通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经庭审质证，兴通公司称这些资料是应交通局的要求，组织从业人员进行安全教育的相关资料，兴通公司是车主，需要对司机进行安全教育，但不能否定兴通公司与李玉鹏之间的租赁关系。陈百锁、**春、陈春秋称如果兴通公司和李玉鹏之间是租赁关系的话，就不存在培训，因双方系挂靠关系才需要培训和管理。严世浩对李玉鹏的证据无异议。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称同意兴通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李玉鹏提交的上述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玉鹏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李玉鹏雇佣严世浩驾驶豫Ｍ×××××号货车，严世浩在驾车过程中将李桂从撞倒碾压后，造成李桂从当场死亡，李玉鹏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当对李桂从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李玉鹏称自己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兴通公司的责任。李玉鹏不具备道路运输经营资质，其以兴通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李玉鹏与兴通公司就涉案车辆构成物的租赁关系，就借用兴通公司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而言构成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兴通公司作为被挂靠人的运输公司应对李桂从的死亡结果与挂靠人李玉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严世浩持C1驾照驾驶自卸货车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一审根据投保单中兴通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以及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4条中对“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以明显加粗加黑字体的提示，认定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并无不当，陈百锁、**春、陈春秋要求人保财险三门峡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桂从1956年6月16日出生，因本案交通事故2018年2月11日死亡，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18年零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李玉鹏、严世浩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5元，由李玉鹏、严世浩、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10元，由李玉鹏、三门峡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丽莎审 判 员  赵 曜代理审判员  齐晓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刘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