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民申5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XX路XX号。 负责人：张龙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陕西周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该公司副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汉滨支公司。住所地：安康市XX大道XX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强，陕西周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省安康市兴达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康市汉滨区XX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官福，该公司风险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兴江，陕西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汉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汉滨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陕西省安康市兴达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9民终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人保财险汉滨支公司申请再审称，1.撤销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9民终550号民事判决；2.在客观认定兴达公司损失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申请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判决申请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兴达公司损失金额错误。兴达公司因两次降雨造成的在建工程受损属专业问题，一、二审法院均未委托专业机构进行评估；兴达公司所提交损失证据未得到人保财险汉滨支公司确认；兴达公司提交《K74+820～K74+930崩塌体清除预计工程量》中，安全防护、机械防护、临时占地、警示牌、警示桩、安全绳、照明设备、预警用车等方面支出不能认定为清理残骸费用；兴达公司提交《K74+820～K74+930崩塌体清除预计工程量》中，清除挖方费用的单价中本身包括机械台班费用，另行主张机械防护费用属于重复主张；兴达公司提交《K74+820～K74+930崩塌体清除预计工程量》中，临时占地费用认定为损失亦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警示牌、警示桩、安全绳、照明设备即使作为清理过程中的必须用品，也应计算一次摊销费用而不能全部计算为兴达公司损失。二、《建筑工程一切险》第三条：“下列财产未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的，不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合同的保险标的：......清除残骸费用。”该条款明确清理残骸费用需要特别约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金额才能成为保险标的，而投保清单中清理残骸费用一项后面空白，表明兴达公司未投保清理残骸费用，故清理残骸费用不属于本案保险标的。三、建筑工程一切险并非一切都保险，清理残骸费用未经特别约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的不属于保险标的，本案中清理滑坡体费用属于清理残骸费用，而投保清单中未扩展投保清理残骸费用。四、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二条及第五条约定，泥石流导致的保险标的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清除塌方体的费用系因泥石流、滑坡导致路面受损，在修复路面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该费用本身就属于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故清理塌方体费用属于案涉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责任范围”错误，根据《建筑工程一切险》第二条：“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为：本保险合同明细表中分项列明的在列明工地范围内的与实施工程合同相关的财产或费用，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该合同第五条，“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据此，建筑工程一切险的标的是财产和费用两种，而上述第五条仅仅是针对保险财产而言的，不是针对费用，故无法得出清理塌方体费用属于案涉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的结论；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三十条错误，保险条款对于清除残骸费用已经进行了定义，用语明确且无歧义，故无适用该条必要；二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在一审未申请鉴定，且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定损，应承担不利后果，既不符合事实，又无法律依据。五、一、二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同一律所；二审法院不予准许申请人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违法。 兴达公司提交答辩状称，一、本案涉案损失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按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建筑工程一切险的保险标的是在列明的工地范围内，因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者意外事故造成的损失，而2015年6月的损失是由于“暴雨”、“滑坡”、“泥石流”导致的，属于该条款规定的自然灾害。“滑坡”、“泥石流”的结构均包括堆积体这一要件，因而其导致堆积体是保险事故的组成部分。清理堆积体是为了减少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是保险事故的本身，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的承保范围和保险法规定的理赔范围。二、人保财险汉滨支公司只提供了保险单，且仅向代理人张景就“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并未对“清理残骸费用”履行说明义务。三、清理堆积体不属于清除残骸费用。清理堆积体不是清理施工现场，施工现场是人为原因导致，而堆积体是自然原因导致，且2015年6月路面工程已经完工，不存在“修复保险标的”的问题，清理堆积物是减少对路面的损坏。另，按照《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和人保财险汉滨支公司未进行提示说明的情况下，应作通常解释和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四、由于人保财险汉滨支公司勘察事故现场后，不履行公估、定损、答复的法定责任和义务，致使兴达公司迫不得已只有自行清理堆积物，由于现场条件已经丧失，无法进行评估或者鉴定，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五、维持原判会产生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促使保险公司提高依法经营和客户管理水平，弘扬诚信、公平、法治等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应否支付保险赔偿金、二审法院认定的保险赔偿金额是否正确；二、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兴达公司，投保险种为建筑工程一切险，被保险工程名称为207省道安康至岚皋县XX段工程。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本保险合同分项列明的保险财产在列明的工程范围内，因本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以外的任何自然灾害或以外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第五条保险责任事故发生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所产生的以下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二）对经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因发生上述损失所产生的其他有关费用，保险人按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保险期内，兴达公司施工路段因降雨发生塌方，兴达公司进行了垮塌清除。据此，兴达公司主张垮塌清除费用的用途是为了减少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属于建筑工程一切险的承保范围，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金。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则主张，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下列财产未经保险合同双方特别约定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保险金额的，不属于本保险合同的保险标的：（四）清除残骸费用。该费用是指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为修复保险标的而清理施工现场所发生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兴达公司清除堆积体费用属于涉案保险条款中的清除残骸费用，而该费用需投保人特别约定方能生效。本案中，兴达公司并未投保清理残骸费用，故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保险事故发生后，兴达公司与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对清除塌方体的支出是否属于“清除残骸费用”理解发生争议，从该条款表述来看，能够涵盖双方当事人不同意思解释，故，二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兴达公司的解释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汉滨支公司由于怠于履行其法定义务，未及时核定损失或向兴达公司作出说明，存在过错，且兴达公司已就损失提交了崩塌体清除工程量清单、监理日志、施工日志、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清除崩塌体工程支出，完成了其证明责任，就支出事项作出了合理解释，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主张部分支出不属于清除崩塌体费用，但并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偿金为970388.26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庭审中，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未申请鉴定，且事故发生后，该公司亦未及时定损，故，二审法院对于人保财险安康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明显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市汉滨支公司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杨晓梅 审 判 员  路亚红 代理审判员  逄 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矣妍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