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4刑初425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廖自恒，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捕前住广东省珠海市，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5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朱伟武，广东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廖家安，男，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捕前住广东省珠海市，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3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家华，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廖家乐，男，199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捕前住广东省珠海市，自由撰稿人。因本案于2017年3月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杨武，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金检公诉刑诉[2018]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自恒、廖家安、廖家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1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被告人有不认罪的情形，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廖自恒及其辩护人朱伟武、被告人廖家安及其辩护人张家华、被告人廖家乐及其辩护人杨武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9月17日中午11时许，被告人廖自恒在珠海市金湾区金茂酒店停车场因其车辆被他人剐蹭一事，与金茂酒店保安被害人刘某发生口角争执。随后，被告人廖自恒打电话给其儿子被告人廖家安，称其在金茂酒店被人殴打。被告人廖家安手持铁管，其弟弟被告人廖家乐手持刀，一起赶到金茂酒店寻找被告人廖自恒。被害人刘某及金茂酒店保安侯某、许某等人在金茂酒店后门处看到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持钢管和刀具经过，遂各自到消防控制室拿了一把消防斧守候在门口，金茂酒店经理被害人石某见状将刘某等人喊回消防控制室内。几分钟后，被告人廖自恒与其叫来的两名朋友走过来，见到刘某等人，被告人廖自恒用手指点对方并来到消防控制室门口与对方再次发生争执。被告人廖自恒的朋友与被害人石某分别劝阻双方人员。被告人廖自恒见到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刚好来到，遂向二人指明对方人员，被告人廖家安上前持铁管径直打向被害人石某，致其头部受伤流血。被告人廖家乐则在一旁持刀挥舞。刘某、侯某、许某、晏某等人见状后冲出来，持消防斧欲砍向对方，被告人廖家安持铁管对峙片刻后转身逃离，刘某等人持消防斧头对其进行追赶，被告人廖家乐也跑上前去，被害人黎某手持一把消防铲紧随其后。刘某等人追上被告人廖家安后，对其进行砍打，致其受伤倒地。被害人黎某持消防铲对被告人廖家乐进行追打，被告人廖家乐持刀将黎某砍伤致其左手受伤流血。约一分钟后，刘某等人返回消防控制室，被告人廖自恒夺下在消防室外许某手持的消防斧并进行推搡，被告人廖家乐来到此处再次持刀砍向对方，但许某躲开。经鉴定，被害人黎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石某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廖家安所受损伤未达轻微伤。2017年3月3日，三被告人向被害人黎某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8,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廖自恒、廖家安、廖家乐借故生非，逞强耍横，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共同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廖家乐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家安犯罪后虽主动投案，但在庭审中对被告人廖自恒打电话叫其过来打人的事实拒不承认，不符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情节，不能认定为自首，仅属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廖自恒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特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廖自恒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案发前，其系遭到被害人刘某的威胁才引起纠纷。被告人廖家安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一）被告人廖自恒电话声称有人要殴打他，其才赶往现场；（二）其和被告人廖家乐赶到现场时，对方已经手持斧头等工具作好准备。被告人廖家乐对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辩称是黎某举起铁铲打其头部，其才砍打对方的。被告人廖自恒的辩护人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一）案发因停车问题引发，被害方存在过错，被告人廖自恒对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殴打他人的行为进行阻拦，主观恶性小。（二）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三）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系坦白。被告人廖家安的辩护人对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有如下从轻处罚情节：（一）无犯罪前科，系初犯。（二）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三）积极向被害人赔偿损失，悔罪表现明显。（四）被害方存在一定过错。案发前，被害方手持凶器对被告人廖自恒进行威胁。案发时，被害方手持凶器对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进行殴打。被告人廖家乐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廖家乐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而是故意伤害罪，具体辩护意见如下：（一）本案矛盾是偶发、突发，三被告人没有共谋与共识；被告人廖家安持凶器伤人以及被告人廖家乐被追打后还手，均属于过限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案发生争执的斗殴人员身份不明，对方有纠集社会人员聚众殴打嫌疑，应进行合理排除。（三）被告人廖家乐是受到被害人追打才挥刀致被害人受伤，不是借故生非，属于故意伤害行为。（四）被害人黎某轻伤的鉴定意见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证据。1.鉴定书未明确鉴定时间，鉴定机关应当重新鉴定；2.鉴定地点显示是深圳市公安局盛田派出所，经查无此派出机构；3.公安机关称鉴定时间在2018年9月29日，与《办案说明》称无法找到被鉴定人的说法相矛盾；4.按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规定，线性骨折才构成轻伤二级，而鉴定书确认的是开放性骨折。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的指控相一致。另查明，案发后，三被告人外逃，公安机关经侦查，掌握三被告人有作案嫌疑，于2016年9月28日对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网上追逃；于2017年1月19日对被告人廖自恒网上追逃。2017年3月4日中午11时许，被告人廖家乐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7年3月5日下午15时许，被告人廖家安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7年5月4日下午16时50分许，被告人廖自恒在韶关市新丰县黄礤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办理业务时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案发后，公安机关从现场扣押了砍刀（棕色木质刀柄、黑色铁质刀身、全长约50厘米）一把，现存放于公安机关。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实：1.物证（照片）：砍刀一把、消防铲一把、消防斧头三把；2.书证：户籍资料、接处警综合记录单、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现场照片、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上网追逃人员撤销/删除表、到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通话记录、协议书、收据、谅解书等；3.证人邓富平、许某、张某、侯某、晏某、黄某、曾某1、蔡某、曾某2等人的证言；4.被害人黎某、刘某、石某的陈述；5.被告人廖自恒、廖家安、廖家乐的供述；6.鉴定意见：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7.现场勘查、辨认等笔录;8.视听资料：酒店视频监控光盘二张。以上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且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后，三被告人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石某、刘某分别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4000元，取得对方谅解。并有收据、谅解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犯罪事实和证据，结合控辩双方的辩论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被告人廖自恒因其车辆被刮蹭与酒店安保人员发生争执，经交警部门处理完毕后仍不依不饶、借故生非，并纠集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到达现场逞强耍横。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到达现场后，不能理智对待，出于报复和泄愤，手持铁棍、砍刀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三被告人的共同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寻衅滋事罪定性准确。故，被告人廖家乐的辩护人辩称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实行过限的问题。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闻讯后持铁棍、刀具一同赶到现场，在被告人廖自恒的指点示意下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犯罪动机及目的明确，存在犯罪故意。在整个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并没有超过共同实施随意殴打他人的故意，结合前述犯罪定性分析，本案不存在实行过限的情形。辩护人此方面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地位问题。被告人廖自恒与他人引起纠纷，遂打电话纠集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其虽未直接实施殴打行为，但系本案犯罪活动的召集者。被告人廖家安到达现场后直接使用铁棍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使双方冲突进一步升级。随后，被告人廖家乐持刀亦参与到殴打行为中，导致一人受轻伤的后果。故本案三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四）关于被害人一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对于被告人廖自恒与被害人引发的口角，双方均无明显过错。但从视频内容显示，当被告人廖家安、廖家乐持刀、棍进入现场，并四处寻找被告人廖自恒后，被害人才持消防斧头、铁铲等工具予以防备，并无证据证实被害人以殴斗为目的已事先做好准备。其次，被告人廖家安持铁棍先击打被害人头部后，被害方其他人员才冲出对被告人予以还击，但未导致三被告人严重受伤的后果。再次，酒店方虽未提交详细材料证明其安保人员的身份，但亦无证据证实被害方有事先做好殴斗准备的意图。辩护人此方面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被害人黎某的伤情鉴定是否能予采纳的问题。根据《验伤初步意见》和《鉴定意见书》反映，2016年9月19日，鉴定机构受理对黎某进行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其损伤程度初定为轻伤二级。后无法联系其本人，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才找到被害人黎某，于2018年10月11日对其进行正式伤情鉴定，鉴定结果轻伤二级。可见，《验伤初步意见》与《鉴定意见书》受理日期是一致的，均为2016年9月19日。鉴定机构待被害人受伤事后恢复情况再作出正式鉴定，且系在2018年9月29日作出体检后作出正式鉴定结论，符合客观情况，不存在鉴定程序和结论错误的问题。《鉴定意见书》中反映被害人系开放性骨折，已经属于重于线性骨折的伤情，故该鉴定结论合理准确，符合《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的规定。且根据鉴定书附有对被害人体检的照片，足以证明鉴定的真实性，故可以排除该鉴定结论虚假的可能性。庭后，公安机关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鉴定意见书》中存在笔误，错将检验地点“深圳市公安局盛平派出所”书写为“深圳市公安局盛田派出所”，并附有照片予以证实。故辩护人认为鉴定结论不真实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廖家乐实施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家安对被告人廖自恒打电话的内容一直较为稳定地供述称廖自恒说有人要打他，并不存在对此情节否认或翻供的情形，也不影响对被告人廖家安自首情节的认定，也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自恒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同时，三被告人具有明显悔罪表现，积极向各被害人赔偿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其余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扣押的砍刀一把，属于作案工具，应予以没收。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廖自恒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适用缓刑一年；二、被告人廖家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适用缓刑一年；三、被告人廖自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适用缓刑一年；（以上缓刑考验期均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砍刀（棕色木质刀柄、黑色铁质刀身、全长约50厘米）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曾 剑人民陪审员 王 炜人民陪审员 吴彦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帆书记员袁嘉睿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文：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自首及认罪态度】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缓刑适用条件】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缓刑考验期限】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七十五条【缓刑犯应遵守的规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服从监督；（二）按照考察机关的规定报告自己的活动情况；（三）遵守考察机关关于会客的规定；（四）离开所居住的市、县或者迁居，应当报经考察机关批准。第七十六条【缓刑的考验及其积极后果】对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依法实行社区矫正，如果没有本法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情形，缓刑考验期满，原判的刑罚就不再执行，并公开予以宣告。第七十七条【缓刑的撤销及其处理】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