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三垟乡吕家岸村周子垟（温州亨哈绿色食品开发销售管理中心大厦十层）。 主要负责人：陈志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凤，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贞宇，男，汉族，1968年11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球，温州市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锦鹏，男，汉族，1991年2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永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培忠，男，汉族，1964年10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海晓，女，汉族，1990年7月13日出生，住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钦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南珠东大街19号信用大厦13层。 主要负责人：陈家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贞宇、胡锦鹏、田培忠、章海晓、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浦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302民初9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赔偿总额178337.95元乘以25%参与度后,即44584.48元再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2.一审程序中产生的鉴定费用由刘贞宇承担;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期间经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因果关系和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刘贞宇的医疗过程、用药清单均可体现162691.32元医疗费，系治疗自身存在左侧椎动脉瘤等疾病费用，交通事故外伤参与度仅为25%。原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属加重保险公司赔偿责任。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行为人仅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受到的同一损害后果，应找出造成这一损害后果的数个原因，具体分析各原因对损害后果的作用力，外力参与度即是经过因果关系鉴定后得出的对原因力的量化比例。本案事故是因综合性因素导致的侵权案件，应按照原因力的大小划分责任。造成刘贞宇受伤的原因以自身疾病为主，交通事故为辅，因此其受伤是自身疾病和交通事故共同所致，应结合原因力大小来确定赔偿责任。且根据我国对同类案件司法实践，均是考虑外伤参与度按比例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刘贞宇辩称：刘贞宇对交通事故发生无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应对刘贞宇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交通事故中赔偿金额是否应当扣减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刘贞宇对事故发生无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其个人患病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不是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并不因此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责任。刘贞宇属于患病的特殊体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规定，具有特殊体质的受害人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对受害人所遭受的全部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司法鉴定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其主张按照从参与度赔偿更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作书面陈述称:刘贞宇为皖Ｓ×××××号机动车车上人员，该车仅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本案任何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华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胡锦鹏、田培忠、章海晓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 刘贞宇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胡锦鹏、田培忠、章海晓赔偿刘贞宇因交通事故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共计148076.31元；2.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华安保险公司在其各自承保责任范围内先予赔偿刘贞宇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胡锦鹏、田培忠、章海晓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20日6时5分许，胡锦鹏驾驶浙C·Q70A8号小型轿车，沿温州市鹿城区温寿线自西往东行驶至京福线路口左转弯时，遇沿京福线自北往南行驶由田培忠驾驶前轮失效的皖S·33J82号正三轮车载客摩托车（后车厢承载刘贞宇），两车发生相撞，造成刘贞宇受伤及田培忠手机损坏和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温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认定，胡锦鹏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田培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刘贞宇无过错。同日，刘贞宇被送入温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7年2月27日，刘贞宇再次前往温州市中心医院就诊，住院治疗3天。2017年6月15日，刘贞宇委托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评估。该所于2017年7月5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刘贞宇的误工期限拟为90日，护理期限拟为45日，营养期限拟为45日。肇事浙C?Q70A8号小型轿车由平安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皖S·33J82号正三轮车载客摩托车由华安保险公司承保交强险，未承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后，胡锦鹏垫付医疗费3万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肇事的浙C·Q70A8号小型轿车登记于章海晓名下，皖S·33J82号正三轮车载客摩托车登记于案外人李侠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该起事故由胡锦鹏承担主要责任，田培忠承担次要责任，刘贞宇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原判酌情认定胡锦鹏承担事故70%的责任，田培忠承担事故30%的责任。刘贞宇以章海晓为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出借存在质量问题的车辆为由要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但未能举证证明章海晓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 《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据此在本案中刘贞宇自认在事故发生时仍在田培忠驾驶的皖S?33J82号正三轮车载客摩托车车厢内，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故华安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判予以采信，刘贞宇要求华安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损害参与度问题。原判认为，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仅从临床医学的角度分析刘贞宇损害结果的形成，不能以此作为分析本案侵权行为构成要件的依据。从该鉴定意见书可知，刘贞宇是“在自身存在左侧椎动脉瘤的基础上，外力作用及心理应激引发血压波动，诱发椎动脉瘤破裂，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即从本质上分析，刘贞宇作为具有特殊体质的被侵权人，因涉案交通事故的诱发造成最终的侵害结果，交通事故的发生与侵权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平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参与度25%计算赔偿金额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159667.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营养费，1350元；4.误工费，10696.68元；5.护理费，5904元（2184元+3720元）；6.交通费，酌定600元；7.鉴定费，刘贞宇自行委托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合理开支，应由侵权方负担，平安保险公司拒赔符合其与保险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参与度及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申请的鉴定费用，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自行承担。 由于胡锦鹏驾驶的浙C·Q70A8号小型轿车已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刘贞宇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应由保险公司先予赔偿。刘贞宇在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责任限额下包括医疗费159667.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1350元，共计161737.27元，已超过交强险赔付限额，可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向刘贞宇赔偿1万元。考虑到平安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故可以直接进行抵扣。在11万元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下，包括误工费10696.68元、护理费5904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7200.68元，未超过交强险赔付限额，故可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直接赔付刘贞宇17200.68元。不足部分为151737.27元（161737.27元-10000元）。 由于胡锦鹏驾驶的车辆还在平安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根据责任比例，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在其保险范围内向刘贞宇赔偿151737.27元×70%=106216.1元。田培忠应向刘贞宇赔偿（151737.27元+840元）×30%=45773.18元，胡锦鹏应向刘贞宇赔偿840元×70%=588元。由于胡锦鹏已向刘贞宇垫付医疗费30000元，该笔垫付款可在其应负担的鉴定费中抵扣，抵扣后仍有余的，可在平安保险公司的赔偿部分予以抵扣，即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实际向刘贞宇赔偿17200.68元+106219.1元-（30000元-588元）=94007.78元。 综上，刘贞宇诉请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损失合法有据，原判予以支持，但对其中部分项目的赔偿金额予以适当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贞宇94007.78元；二、田培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刘贞宇45773.18元；三、驳回刘贞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2元，公告费650元，合计3912元，由刘贞宇负担166元，由胡锦鹏负担2622元，由田培忠负担1124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刘贞宇的损失赔偿是否应考虑参与度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涉案事故的发生由胡锦鹏承担主要责任，田培忠承担次要责任，刘贞宇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胡锦鹏承担事故70%的责任，田培忠承担事故30%的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事故责任比例并无异议。经鉴定，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系外伤诱发刘贞宇自身疾病所致，但刘贞宇的自身疾病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也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案并不存在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刘贞宇无需因自身疾病原因而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自负责任。此外，我国交强险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自身疾病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双方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也并未有相应的约定。综上，平安保险公司诉称参照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平安保险公司因提出参与度及医疗费用合理性鉴定的费用，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自行承担，平安保险公司请求鉴定费由刘贞宇承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百隆 审判员  刘伟达 审判员  柯丽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潘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