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88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李连英，女，1964年2月27日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中，男，1951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原再审被申请人）：登封市少林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登封市卢店镇西五司村。法定代表人：李占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纪国，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李连英因与被申诉人登封市少林水泥有限公司（简称少林水泥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以豫检民（行）再监〔2017〕4100000000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豫民抗1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锋、张大英出庭履职。申诉人李连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中，被申诉人少林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纪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豫01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存在以下错误：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认定、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确认“2007年11月30日，少林水泥公司实施爆破关停”缺乏证据证明。第一，没有证据证明少林水泥公司已停产、营业执照已被吊销或注销。且2010年2月9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郑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认定“虽然政府已责令少林水泥公司实施爆破关停，但少林水泥公司并未完全停产，现仍在进行熟料加工，也没有吊销营业执照和进入清算程序”；第二，本案诉讼期间少林水泥公司仍作为正常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并自认少林水泥公司营业执照一直存续。二、法律确有错误。（一）认为李连英与少林水泥公司“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从政府责令登封市少林水有限公司关停之日终止”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没有证据证明少林水泥公司依据政府责令按时关停；2、少林水泥公司在本案二审期间自认少林水泥公司营业执照一直存续。即少林水泥公司仍具各相应的法人资格，作为法人，使用一定数量人员并建立相应的劳动关系，是法人的基本要件；3、政府责令关停与劳动关系是否延续没有必然的联系，不是导致劳动关系终止或解除的必然要件；4、《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请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第二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濒临破产进行法定整顿期间或者生产经营状况发生严重团难，确需裁减人员的，应当提前30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意见，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后，可以裁减人员。”本案中，政府责令少林水泥公司关停后，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少林水泥公司依法与李连英解除劳动关系。（二）直接驳回李连英要求少林水泥公司为李连英缴纳2003年7月1日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等相关费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重审期间，李连英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少林水泥公司李连英缴纳2003年7月1日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费等相关费用，并提交：1、李连英缴纳的养老保险票据及医疗保险票据，以证明李连英代替少林水泥公司缴纳保险金的事实；2、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单、历年交付明细表，以证明李连英的工作年限及历年缴费欠费情况。即届时李连英已自行补缴了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继续要求少林水泥公司为李连英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既无可能也无必要，该项应当由单位承担的部分费用李连英已经垫付，李连英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且李连英的该项损失是因少林水泥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造成的，同时李连英自行补缴部分少林水泥公司勿需再行补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在重审期间，李连英要求少林水泥公司为李连英缴纳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主张，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判断补缴社会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已不再必要和可能，客观上李连英因垫付形成了损失，且李连英有相关的经济诉求主张，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审理法院依法应当引导当事人提出合理诉求，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认为“李连英要求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及利息、医疗保险费等属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维持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结果，直接驳回李连英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李连英申诉请求：撤销原生效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少林水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少林水泥公司2007年11月30日实施爆破关停与事实不符；李连英不超仲裁、诉讼时效的事实没有查清；原审对申请人所举证明少林水泥公司仍在继续生产少林牌水泥事实的证据不予认定错误；原审认为社会保险不属法院受案范围，违反法律规定；李连英认为少林水泥公司应为李连英申报补缴“五险一金”费用，这类诉求法院应依法受理和判决，不论根据当时的法律、法规、规章还是根据之后的新法《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的规定，少林水泥公司都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和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否则应当进行二倍的工资赔偿；李连英和少林水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存在，补偿金应当计算至书面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并且要求双倍赔偿；应当支持支付生活费、交通费、食宿费的诉讼请求，原审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和片面；原审漏判为李连英进行身体健康检查并支付费用的诉求。少林水泥公司辩称，少林水泥公司与李连英的劳动关系至迟已于2007年11月底终止，李连英所诉要求少林水泥公司缴纳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少林水泥公司无需向李连英支付双倍工资及赔偿金，即便是少林水泥公司需要赔偿李连英自行缴纳的养老保险金数额，该数额的计算期间也应当是2005年5月至2007年11月，计算标准也应当以法律规定的种类和标准为准。请求驳回李连英的申诉请求。2009年7月21日，李连英向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少林水泥公司为李连英缴纳养老保险金14811元，缴纳医疗、工伤、失业保险费；支付二倍工资20970元、二倍赔偿金6990元；进行健康检查；赔偿交通食宿费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次审理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李连英与少林水泥公司从2003年7月1日起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少林水泥公司按社平标准为李连英缴纳2003年7月1日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及利息33925元，医疗保险费12425.07元，工伤保险，失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按相关规定缴纳给相关保险机构;3、判令少林水泥公司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李连英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1600元；4、判令少林水泥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李连英支付赔偿金7200元；5、判令少林水泥公司从停止安排工作之日起至今，向李连英支付生活费27864元。6、判令少林水泥公司赔偿李连英交通费，食宿费等项费用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连英原系登封市水泥厂职工，2003年6月因破产改制，企业职工被登封市失业保险所接受。2003年7月企业部分职工（含李连英）被少林水泥公司接收安置。2007年10月20日少林水泥公司因生产工艺落后，环境污染严重被登封市政府责令于2007年11月底前关闭到位。2007年11月30日实施爆破关停。2007年11月少林水泥公司停止安排李连英工作，12月停发工资。李连英自认每月工资平均为600元。李连英于2007年12月开始到登封市信访局、登封市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信访。2008年12月19日李连英申请仲裁，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08年12月24日作出（2008）登人劳不字第48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以李连英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李连英不服，诉至该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豫018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一、李连英与登封市少林水泥有限公司自2003年7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登封市少林水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李连英经济补偿金为2700元；三、驳回李连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登封市少林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李连英不服一审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5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连英一审诉讼请求或指令异地法院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少林水泥公司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7年11月30日政府责令少林水泥公司关停，少林水泥公司给李连英的工资也一直发到2007年11月底，双方劳动合同从政府责令少林水泥公司关停之日终止，因李连英在二审提供的该证据不能否认2007年11月30日政府责令少林水泥公司关停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判决2003年7月1日起至2007年11月30日止，李连英与少林水泥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李连英要求少林水泥公司按社平标准为其缴纳2003年7月1日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及利息、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失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诉请，因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建立社保关系后，没有按时足额缴纳费用，这类争议属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李连英应向社会保险机构或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李连英要求少林水泥公司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其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诉请，因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对不签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支付双倍工资，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少林水泥公司是被政府强制关停，不存在违反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审判决驳回李连英要求少林水泥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因双方劳动关系2007年11月30日已终止，原审判决驳回李连英要求少林水泥公司从停止安排工作之日起至今，向其支付生活费的诉请，并无不当。李连英认为其在2009年6月26日诉状上请求判令少林水泥公司为李连英进行身体健康检查并支付费用的诉求，原审未作出判决，因李连英提交增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该项诉求，原审法院未进行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将2008年元月7日错写为2008年3月7日，将当事人名字错写为赵丽敏，均系笔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豫01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连英负担。本院再审认定，再审庭审时，李连英称少林水泥公司的生产设备以内部承包的形式租赁给了原少林水泥公司的负责人。李连英提供照片显示，原少林水泥公司厂址大门上显示是“登封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此证明少林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占宏在少林水泥公司院内注册了一个新的公司，少林水泥公司未停产的事实。少林水泥公司亦主张其公司在政府责令关闭后其场地、设备均租赁他人，其公司与宏基公司无承继关系，因相关房产、土地证在其公司名下，未申请注销公司，但其公司已经关闭停产。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李连英与少林水泥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于2007年11月30日终止问题。登封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10月20日下发《关于对少林水泥公司实施关闭的通知》，责令该公司自下文之日起停止生产，并于2007年11月底前关闭到位。少林水泥公司按要求对污染严重的生产线予以爆破拆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的，劳动合同终止。少林水泥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之后停发李连英工资，并不再为其安排工作岗位，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7年11月30日终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李连英及检察院抗诉认为，少林水泥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之后并未停产，也未吊销营业执照，予以拆除的也仅是五道工序中污染严重的其中一道工序，双方劳动关系未终止。但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少林水泥公司已将场地和设备租赁给宏基公司，二者系不同的主体，李连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承继关系及宏基公司愿意接受安置李连英，故不能依宏基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得出少林水泥公司系正常生产经营且与李连英劳动关系继续存续的结论。此外，少林水泥公司的营业执照虽未被吊销，该企业亦未被注销，能说明少林水泥公司作为法人主体依然存续，并不必然证明该公司仍正常生产经营。李连英该申诉理由及检察院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驳回李连英要求少林水泥公司为其缴纳2003年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相关费用的请求是否正确问题。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其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李连英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少林水泥公司为其缴纳该各项费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处理。故原审以李连英该项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而予以驳回，并无不妥。即使一审法院未对李连英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不影响李连英就社会保险费等举出因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致其损失的证据，而另行主张。原审对李连英的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妥，检察院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检察院抗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882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郝明亮书记员张鸠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