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西渡南渡村125号7幢232室。法定代表人：范延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仲平，山东兵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无棣县棣新四路建设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马宝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峰，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商终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鲁民申32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仲平，被申请人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即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与付玉春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项目承建协议》、付玉春与孟令江于2011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具备关联性和真实客观性。具体有：1、2011年8月26日孟令江与赵永祥签订的中介协议书（原件存于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53号民事案卷中），可以证实赵永祥自孟令江处转包无棣县馨韵小区C-9#～C-10#楼、C-14#～16#楼工程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购买了涉案建材。2、从孟令江的工作人员高树民处调取的无棣县仁德福利建材有限公司商品砼发货单24份、滨州顺达混凝土有限公司发货单13份、无棣县金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单4份，依次能够证实所涉及批次混凝土用于无棣县馨韵小区C-14#、C-15#楼，C-9#、C-11#、C-16#楼，C-16#楼的工程施工。3、从孟令江工作人员高树民处调取的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工程质量监测站监测费发票5份，能够证实收取馨韵小区C-9#、C-10#、C-11#、C-14#楼砼试块、砂浆试块检测费。综合证据分析，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承建山东省无棣县馨韵小区，通过《项目承建协议》将该小区的C-9#～C-10#楼、C-14#～16#楼转包给付玉春施工；付玉春再通过《中介协议书》按《项目承建协议》签订的施工单价提取20%中介费的形式再行转包给孟令江；孟令江又通过《中介协议》以每平方米降近300元的单价再转包给赵永祥。换言之，赵永祥通过层层转包施工馨韵小区C-9#～C-10#楼、C-14#～C-16#楼，施工期间购买涉案木材。付玉春、孟令江、赵永祥层层转包均不具备法人资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赵永祥购买涉案木材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法应由山东省无根县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货款375411.50元责任。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主张的所谓层层转包不成立。1、由于赵永祥始终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所主张的事实的真实性，均无法进行确认。2、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承建涉案楼房的施工队伍是本公司的第十三项目部，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部分证据加盖有“无棣县建筑公司第三项目部”印章，并非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刻制、使用的印章，也与县体承建施工的项目部不符。3、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所称其一审时提供的“中介协议书”等复印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二）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所主张的表见代理不能成立。1、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中没有赵永祥这个人，更不存在委托赵永祥与其签订合同情形。赵永祥无权代表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与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同。2、按照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一、二审时自述，其与赵永祥是在山东省惠民县签订的合同，且赵永祥没有向共出示任何能够代表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的材料，赵永祥不具有代理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的任何表征。3、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一、二审自认在其与赵永祥签订合同时，没有审核赵永祥有无授权、任命的情况，其签约的过失明显的。4、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以赵永祥通过层层转包成为实际施工人，并因转包合同违法而取得了对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代理权的论点，没有法律根据。综上所述，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向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偿还货款375411.50元，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9月3日，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赵永祥（乙方）签订建材《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木材、木胶板接收验收方式：乙方收到货物后应先进行验收，如有质量问题应在收到货物之日起当日内书面通知甲方，否则该批木材、木胶板的质量视为完全合格。货到工地，乙方负责卸车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全部负担。付款方式：本合同项下木材、木胶板款项按以下方式支付：甲方木材、木胶板送到乙方工地当日，乙方必须支付该批木材、木胶板总货款的---%，余额必须在30天（月）之内付清，如果乙方没有按时如数支付任何一期的木材、木胶板款，则乙方按应赔偿当期所欠款按每天人民币千分之三作为利润补偿给甲方……”。……木材及板材规格数量列表如下，“板材，规格：长4米，厚3公分，规格：宽15CM、18CM。单价2200元。木材品种，规格木方长4米，5×6，单价25元。规格：长3米，5×6，单价19元。规格：长4米，3×7，单价17.50元。规格：长3米，3×7，单价13.50元。”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赵永祥签名，并加盖无棣县建筑公司第三项目部专用章。2011年10月18日，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与赵永祥对账，合计欠款288801.50元。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方签字柳献皇，需方签字赵永祥。2011年10月20日，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向赵永祥供应价值19075元的木材；2011年10月25日，向赵永祥供应价值38250元的木材；2011年10月26日，向赵永祥供应价值16535元的木材。赵永祥在单据上签名。另查明，山东省无棣县馨韵小区是山东省无棣县方圆住宅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由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承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供应合同系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与赵永祥签订，合同上虽加盖了字样为“无棣县建筑公司第三项目部”字样的椭圆形印章，但该印章并非合同专用章或公司印章；关于赵永祥的具体身份情况，赵永祥与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有无关系以及是何关系，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第三项目部负责人系张寿鹏，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赵永祥系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方的工作人员，以及其所供应的木材运到了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所承建的工地，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证人俎先东的证言并不能确定赵永祥的身份，相反证明涉案债务应由赵永祥承担。赵永祥与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供应合同以及后来在送货单、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不能构成对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的表见代理。故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诉求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给付木材款375411.50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对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4元，保全费3520元，由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二审期间，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提供赵永祥与毛景华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盖有无棣县建筑公司第三项目部椭圆章，与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供应合同上的印章一致，以证明赵永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质证称，对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合同双方是毛景华与赵荣祥，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不能说明该证据的来源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该院认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提供赵永祥与毛景华签订的租赁合同，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合同没有毛景华的签字，合同真实性不能确定，该合同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查明，2011年9月3日，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与赵永祥在惠民县签订涉案《供应合同》。当时赵永祥没有提供任何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也没有要求赵永祥提供与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有关联的任何授权或文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赵永祥与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签订涉案《供应合同》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善意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本案中，虽然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举证的涉案《供应合同》上盖有“无棣县建筑公司第三项目部”字样的椭圆形印章，但该印章并非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公司印章；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曾使用过该印章，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的举证不能构成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另外，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与赵永祥签订合同时未审查赵永祥的具体身份及有无授权或任命情况，不能构成善意无过失。因此，赵永祥与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供应合同》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请求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5元，由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提交2011年8月26日孟令江与赵永祥签订的中介协议书及发货单、运输单、检测单等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系承包方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非法层层转包赵永祥施工，且涉案材料实际用于该工地。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认为基于上述关系，涉案货款应由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支付。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质证认为，涉案工程即便存在转包关系，涉案货款亦不应由其承担，且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对发货单、运输单、检测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货款支付责任的承担没有关联性。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货款是否应由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与赵永祥签订建材《供应合同》，其应向合同相对方赵永祥主张相应货款。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无证据证明赵永祥与其签订《供应合同》系履行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职务的行为。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再审提交相关证据，拟证明涉案工程系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非法层层转包至赵永祥施工，且涉案材料实际用于该工程建设，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即便涉案工程存在上述转包情形，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对赵永祥没有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相关授权的事实是明知的。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在与赵永祥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审查赵永祥的身份及能否构成代理权的相关客观表象，主观上不能构成善意且无过失，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没有理由相信赵永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于上海浙威建材有限公司认为涉案货款应由山东省无棣县建筑公司支付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滨中商终字1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范 勇审判员  张 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