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5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美华，女，193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瑛，栖霞市翠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牟会波，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栖霞市。上诉人（一审被告）：牟会南，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牟淑贤，女，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健，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美华、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86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美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牟会波等三人按约定将上诉人应得抚恤金91284.24元支付给上诉人，并判决牟会波等三人不得干涉上诉人在涉案房屋中居住；2.一二审诉讼费由牟会波等负担。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王美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牟荣泰的抚恤金数额为346711.2元，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王美华依据继母的身份要求确认相关权利于法无据，抚恤金不是遗产，遗嘱中关于抚恤金的约定是无效的，并不能因为上诉人在遗嘱中签字就可以理解为遗嘱内容有效。3.遗嘱中的房产不是牟荣泰的个人财产，是牟荣泰与前妻张国英的共同财产，牟荣泰无权处分该房屋的居住权，遗嘱中的该约定无效。4.本案不符合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定情形，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起诉书中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完全不同，被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王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予原告因护理照顾三被告之父牟荣泰12年的劳务费107934.24元（456421.20×20%＋4500÷2＋14400）。2.依法判令三被告不得干涉原告以老为期自由居住三被告之父位于栖霞市户的房子（房产证号：栖城房字第××号）。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和三被告所签订的“遗嘱”中的下列内容有效：1.原告对产权人为牟荣泰、房产证号为栖城房字第××号的房产，如牟荣泰去世，享有自身居住权，无产权，直至去世（详见遗嘱第四条中的第2项）；2.原告对牟荣泰所在单位栖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休养所给付的抚恤金享有百分之二十的份额（详见遗嘱第六条）。二、请求判令三被告按“遗嘱”中的约定给付原告抚恤金的百分之二十即91284.24元。三、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栖城房字第××号的房产享有以老为期的居住权。四、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5月16日被告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之父牟荣泰与原告王美华签订婚约一份，主要内容为：“牟荣泰、王美华协议成婚，不须登记，并达成如下协议，成婚后双方及其子女共同遵守。一、男方承担日常生活费用，因男方体弱多病，女方承担主要家务劳动；女方退休金自存自用，以备养老急需；二、女方到男方家居住。但其财产权属不变，双方子女只继承其生父母财产，不得争执对方父母财产；三、男女双方应坚持互敬互爱安度晚年，尽力处理好各方关系和生活中的问题，少给子女添麻烦；四、女方患重病时其费用和生活照顾由亲生子女承担；五、男方如早逝，女方主动回到亲生子女身边生活，子女应保证其晚年幸福得以善终”。婚约下方处为“牟荣泰、王美华、邵学军（原告的儿子）、牟会波”的签名。后，原告王美华到牟荣泰处与牟荣泰共同生活。2006年2月19日，牟荣泰立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参加人员：父亲牟荣泰二姑牟荣环姑夫于振海二叔牟荣超大哥牟会波大嫂柳朝霞二哥牟会楠二嫂盛翠英牟淑贤王磊时间：二零零六年二月十九日地点：父亲牟荣泰家父亲口述牟淑贤记录父亲、继母确认签字，方可生效。因父亲身患多种疾病，身体状况欠佳，故与2006.2.19召开家庭会议并请二姑、姑夫、二叔做为见证人。父亲遗嘱内容如下：1、截止目前为止，父亲共有存款拾壹万伍仟圆整，父亲本着父不索欠，子不还债的原则，对牟会波购房己借叁万圆整的款项无需返还。2、拾壹万伍仟圆整存款分配明细如下：奶奶：王春娥壹万元整赡养费二奶：张玉凤壹万元整赡养费牟会楠叁万圆整购房补贴牟淑贤叁万圆整购房补贴牟晨瑜壹万元整学费王志瑄壹万元整学费剩余壹万伍仟圆整由父亲与继母支配。3、父亲对奶奶、二奶的赡养费的支配由牟会波负责按期孝敬给二老。4、父亲现居住栖霞市户面积100平米的房产（房产证号：栖城房字第××号）支配遗嘱如下：①按父亲与继母所签订协议处理。②如父亲去世，继母享有自身居住权，无产权。至去世，牟姓子女不得以任何理由逼迁，如再嫁或与其它人共同居住则不享有居住权。③该房产权由牟海轶继承。5、对父亲现有拾壹万伍仟圆整存款先为治病所用，如不足由子女负担医药费，如剩余刚按第二条分配比例意见分配。6、如父亲病故其所在单位军休所对退休干部病故后享受的有关待遇（抚恤金），其牟姓子女享有80%的继承权，继母享有20%的继承权。7、父亲手术期间存款证明由二姑牟荣环负责保管并落实遗嘱意见”。遗嘱下面的“遗嘱人”处为“牟荣泰”的签名，“继母”处为“王美华”的签名，“见证人”处为“牟永环、牟永超、于战海”的签名，参加人处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柳朝霞、盛翠英”的签名。2015年12月16日牟荣泰去世，牟荣泰去世后，按国家政策发放抚恤金456421.20元，补发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生活补贴4500元，补发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护理费14400元，共计476421.20元。以上款项存放于栖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休养所。在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依法冻结了其中的110000元。另，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出具书面材料同意按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一审法院认为，遗嘱是自然人生前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对其个人财产及与财产相关的其他事务进行预先的处分，并于其死后发生法律效力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本案涉案遗嘱从表现形式看应为代书遗嘱,但该遗嘱不同之处是预先处分了不属于遗产范围内的可期待利益即牟荣泰去世后国家发放的抚恤金，且牟荣泰的法定继承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作为参加人在该遗嘱上签名。故该遗嘱既包含遗产继承的内容又包含了对遗产以外其他财产进行分配的协议。涉案遗嘱中涉及到原告王美华权益的共两部分，一是原告王美华对牟荣泰的遗产位于栖霞市户（房产证号：栖城房字第××号）房屋的居住权问题，二是不属于遗产范围内的牟荣泰去世后国家发放的抚恤金的分配问题。原告与牟荣泰虽未登记结婚，但双方同居生活多年，原告王美华对牟荣泰的生活等方面进行了照顾，从涉案遗嘱中对王美华的身份是以继母的称谓表述能够反映出牟荣泰对王美华生活照顾的满意及牟荣泰家庭成员对王美华与牟荣泰共同生活期间对牟荣泰生活照顾的认可，故在遗产的处理及其他财产的分配上对原告王美华予以照顾。原告王美华虽不是牟荣泰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不享有上述财产权益，但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作为参加人在该遗嘱上签名，应视为对遗嘱中财产分配的认可，且上述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遗嘱中涉及到原告王美华权益的部分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及要求三被告按“遗嘱”中的约定给付原告抚恤金的百分之二十即91284.24元，法院认为，原告与牟荣泰同居生活期间虽付出了一定的劳动，但原告主张与牟荣泰及三被告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抚恤金存放于栖霞市军队离休退休干部休养所，三被告并未实际占有原告主张的抚恤金，原告要求三被告给付原告该抚恤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案的立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对于案件案由的确定，主要依据对原告诉讼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性质的判定。根据庭审中原、被告诉辩、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原告的依据是2006年2月19日遗嘱中所涉及到王美华权益的约定，该约定是否有效是原告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主要证据，故原告在庭审中所主张的劳务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因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同意按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予以处理，且按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予以处理可以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有利于保护原、被告的合法权益，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判决：一、2006年2月19日牟荣泰所立遗嘱中“如父亲去世，继母享有自身居住权，无产权。至去世，牟姓子女不得以任何理由逼迁，如再嫁或与其它人共同居住则不享有居住权”的约定合法有效；二、2006年2月19日牟荣泰所立遗嘱中“如父亲病故其所在单位军休所对退休干部病故后享受的有关待遇（抚恤金），其牟姓子女享有80%的继承权，继母享有20%的继承权”的约定合法有效，原告王美华享有牟荣泰去世后国家发放的抚恤金456421.20元的20%，即91284.24元；三、驳回原告王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68元，由原告王美华负担376.57元，由被告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负担2082.11元。二审中，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提交栖霞市军休所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的书证一份，证明牟荣泰去世后相关的待遇：1.丧葬费73140元；2.一次性抚恤金346711.2元；3.发给遗属的6个月工资36570元。合计456421.2元。经质证，上诉人王美华称，对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三部分费用统称为抚恤金，遗嘱中的待遇即指所有所待遇，而不是单指一次性抚恤金。另，上诉人王美华二审中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美华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提交的栖霞市军休所出具的书证，可以认定牟荣泰去世后的一次性抚恤金为346711.2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牟荣泰去世前以家庭会议的形式订立“遗嘱”，意本善良、周到、和谐，拒绝纷争。遗嘱中对房屋居住权的处理虽可能涉及到前妻权利，但于情于理相合。且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等均签名同意，故应认定遗嘱中该部分内容有效。遗嘱中对于“退休干部病故后享受的有关待遇（抚恤金）”的内容记载明确，有关待遇应为一次性抚恤金。虽以遗嘱的形式对一次性抚恤金予以处分于法无据，但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三见证人及其他参加人员均签名同意，应视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等近亲属同意将一次性抚恤金的20%给付王美华，故王美华取得相关款项并无不妥，数额应为69342.24元（346711.2元×20%）。综上，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86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686民初2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王美华享有牟荣泰去世后国家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69342.24元；四、驳回上诉人王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8.68元，由上诉人王美华负担490元，由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负担1968.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68元，由上诉人王美华负担615元，由上诉人牟会波、牟会南、牟淑贤负担1843.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付景波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