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5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沅华，男，1963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玉华，女，1971年5月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赣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贤隆，男，1974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栋，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海，男，1959年1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湘乡市。原审被告：赣州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马祖岩村委会附近赣州土产进出口公司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741976385F。法定代表人：彭德海。上诉人刘沅华因与被上诉人肖玉华、刘贤隆、彭德海、原审被告赣州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沅华上诉请求：1.判令彭德海、肖玉华、刘贤隆对鑫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鑫海公司、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刘沅华支出律师费1.6万元及其他一切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鑫海公司仍在营业不属实。经过厂房拆迁，鑫海公司不仅没有办公场所，也没有任何财产。肖玉华、刘贤隆在一审中也认可鑫海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营业行为。一审法院仅凭工商登记滞后的信息就认定鑫海公司还在营业系罔顾事实。2.鑫海公司变成一个无财产、无办公场所、无经营收入的空壳公司的直接原因。前述股东私分公司财产的行为严重侵害了鑫海公司债权人刘沅华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刘沅华要求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三位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肖玉华、刘贤隆辩称，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肖玉华、刘贤隆不是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在刘沅华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要求肖玉华、刘贤隆承担责任，显然错误。2.本案虽是鑫海公司向刘沅华借款，但一审已经查明，该笔借款并未召开股东会，肖玉华、刘贤隆也没有同意公司向刘沅华借款，完全就是彭德海滥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且持有公司印章所形成的个人借款，肖玉华、刘贤隆不应承担还款责任。3.彭德海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收到拆迁款后，只偿还公司欠下的银行贷款200余万元、分给肖玉华110余万元、刘贤隆50余万元后，就携带剩余所有款项潜逃，至今仍不知所踪。彭德海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4.鑫海公司厂房被拆走，设备被彭德海儿子（现也不知所踪）和彭德海的其它合伙人取走，本来彭德海与肖玉华、刘贤隆商定变更鑫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但还没来得及变更彭德海就携款失踪。现在鑫海公司已经没有财产，但是鑫海公司没有财产的原因在彭德海，不在肖玉华与刘贤隆。刘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海公司、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向刘沅华归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利息42000元（自2017年5月起暂计至2017年12月，按月利率1.5%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损失全部由鑫海公司、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9日，彭德海、鑫海公司向刘沅华借款200000元，并向刘沅华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定月息为1分5厘，按月付息，彭德海在借条上“今借人”处签名并加盖鑫海公司公章。同日，刘沅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德海交付了借款200000元。2016年6月29日，彭德海、鑫海公司又向刘沅华借款50000元，刘沅华向彭德海交付了借款50000元，彭德海、鑫海公司于2016年8月28日向刘沅华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定月息为1分5厘，按月付息，彭德海在借条上今借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鑫海公司的公章。2016年9月19日，彭德海、鑫海公司再次向刘沅华借款100000元，并向刘沅华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定月息为1分5厘，按月付息，彭德海在借条上今借人处签名并加盖了鑫海公司的公章。同日，刘沅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彭德海交付了借款100000元。自2014年4月起至2017年4月期间，彭德海依约向刘沅华支付了每月的借款利息。一审另查明，彭德海系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鑫海公司40%的股权，肖玉华、刘贤隆系被告鑫海的股东，分别占鑫海公司40%、20%的股权。2016年11月1日，鑫海公司（乙方）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湖边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彭德海在协议乙方栏加盖了鑫海公司的公章并在法人代表处签名。协议约定由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湖边镇人民政府向鑫海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9617549元。协议签订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湖边镇人民政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鑫海公司支付了共计9617549元。鑫海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2017年8月12日，彭德海因涉嫌挪用资金被赣州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决定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沅华依约向彭德海交付了借款，彭德海、鑫海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按约向刘沅华归还借款本息。彭德海、鑫海公司未按约向刘沅华归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沅华要求彭德海、鑫海公司归还借款350000元并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肖玉华、刘贤隆作为鑫海公司的股东在鑫海公司承担的还款责任范围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鑫海公司并未注销，也未进行清算，故本案借款应当由鑫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肖玉华、刘贤隆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肖玉华、刘贤隆要求对刘沅华提交的借条上的鑫海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彭德海系鑫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持有鑫海公司的公章对外借款，使刘沅华对鑫海公司借款形成合理的信赖，即使该公章存在伪造的可能，也并不影响鑫海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如肖玉华、刘贤隆认为彭德海伪造印章，涉嫌犯罪，其可向公安部门进行控告，故一审法院对肖玉华、刘贤隆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彭德海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由彭德海、鑫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沅华归还借款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二、由彭德海、鑫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沅华归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三、由彭德海、鑫海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沅华归还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四、驳回刘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070元，由彭德海、鑫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彭德海收到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湖边镇人民政府向鑫海公司支付的补偿款后，分别于2016年12月1日、12月6日以及2017年4月14日向刘贤隆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45万元、8.1万元、0.756万元，合计53.856万元。彭德海另于2016年12月1日以及2017年4月7日、4月14日向肖玉华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112万元、5万元、1.416万元，合计118.416万元。刘沅华另主张彭德海在2017年4月7日、4月8日向肖玉华转账6.3766万元、5万元，但刘沅华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无法显示该两笔转款的交易对象就是肖玉华，且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肖玉华亦予以否认，故对刘沅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转款，刘贤隆、肖玉华承认鑫海公司从未就前述几次财产分配召开股东会决议，也无其他记录，由于是彭德海支配所有补偿款，故所有转款都是彭德海直接转来，刘贤隆、肖玉华仅仅是予以接受而已。目前，刘贤隆、肖玉华均对鑫海公司没有财产可供清偿刘沅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问题。经审查，刘沅华起诉鑫海公司要求还本付息，同时要求该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属于同一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对不同责任主体分别提出主张。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审仅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有关肖玉华、刘贤隆的责任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湖边镇人民政府向鑫海公司支付的拆迁补偿款9617549元属于鑫海公司的财产，涉及该财产的处置应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作出。经审查，鑫海公司的三位股东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在未清偿完毕公司对外债务的情况下，非经合法程序即对鑫海公司财产进行处分，导致鑫海公司名下现已无财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鑫海公司债权人现已无法从鑫海公司获得清偿。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利用三人作为鑫海公司股东身份对鑫海公司财产所进行的处分，已经严重损害了鑫海公司债权人刘沅华的利益。据此，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应在其不当行为影响范围内，即以各自未经法定程序分得的公司财产为限，对公司债权人刘沅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彭德海同时是鑫海公司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本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判令彭德海在分得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无必要。据此，对于本案鑫海公司所欠刘沅华的债务本息，应由肖玉华在其未经合法程序分得公司财产的118.41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刘贤隆在其未经合法程序分得公司财产的53.85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肖玉华、刘贤隆有关其二人未在借款协议中签字故无须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有关刘沅华上诉提出应由鑫海公司、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承担律师费用1.6万元的主张，因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沅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8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对于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支付义务，由肖玉华在其分得赣州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财产的118.41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刘贤隆在其分得赣州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财产的53.856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沅华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合计16850元，由赣州市鑫海食品有限公司、彭德海、刘贤隆、肖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方平审判员  彭 莉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