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3480号原告：谢云，女，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代理人：曾国荣，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被告：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5-17号一、二、八层。法定代表人：占志粦。委托代理人：梁香禄，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云与被告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国荣，被告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香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云诉称：原告因牙齿有白色斑点，影响美观，于2018年3月31日前往被告处诊疗，被告员工范玉兰医生接待，范医生在对原告牙齿一番观察之后，随即向原告推荐进行瓷贴面修复，宣称贴面厚度薄至0.2毫米，并向原告承诺无需磨牙等，原告基于对被告作为专业医院的信任，随即接受了该方案，并确定对15颗牙齿进行瓷贴面修复，对1颗牙齿进行换冠处理（目前仍未实施）的医疗方案。原告随后向被告支付了35000元的医疗费。原告在支付完相关费用后，主治医生梁伟东对原告作了相应治疗方案登记。2018年4月22日，原告前往被告处进行贴面试色，2018年5月12日前往被告处进行贴面永久粘结。粘结之后，原告发现贴面比较厚重，咀嚼特别吃力，嘴巴也凸起来了，致使原告不仅承受身体的痛苦，更加承受精神上的痛苦。原告于是找到被告主治医生梁伟东，梁医生回复说是做的0.5毫米的贴片，但原告对于该医疗方案的变更毫不知情。原告认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变更医疗方案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也给原告的身心健康造成了不可恢复的损害，原告现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医疗服务合同。二、被告向原告返还医疗费人民币350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4500元。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辩称：1、因为原告1颗牙齿尚未进行换冠处理，同意返还医疗费2187元。2、不同意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形成的医疗服务合同是经过平等协商一致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绝大部分服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依法合法有效。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贴面厚度为0.2mm是被告的合同义务，也未能证明被告未经同意将贴面厚度更换为0.5mm，从而违反合同约定。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9年4月22日注册成立，已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核准的诊疗科目包括：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美容中医科/麻醉科/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X线诊断专业；超声诊断专业等。2018年3月31日，原告因牙齿不美观，有白色斑点到被告处进行美容整形，由被告员工范玉兰医生接诊。同日，原告同意被告对其进行15颗牙齿的瓷贴面修复和1颗牙齿的换冠处理，并向被告支付了16颗牙齿修复费用35000元（每颗2187.5元）。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记载原告2018年3月31日就诊情况：建议为“瓷贴面修复，换冠”，处理意见为“下颏DMG硅橡胶取模，下次试色om1、om3、om2”，嘱“电话复诊；不适随诊”。2018年4月22日，原告复诊情况：处理为“贴面试色，最终颜色om3，op色粘结剂，微调整，硅橡胶取模”。2018年5月12日，原告再次复诊情况为：处理为“瓷贴面试戴，边缘吻合，颜色外形美观，树脂材料，永久粘固……”。上述病历显示的主治医生是梁伟东。2018年5月12日，被告为原告的15颗牙齿镶嵌瓷贴面。现原告认为2018年3月31日被告的接诊医生范玉兰诊断后，向其表示其牙齿可以作厚度0.2mm的超薄瓷贴面，双方谈妥价钱后，其支付了医疗费，并签订知情同意书，同日范玉兰医生将其带至梁伟东医生诊室，进行诊断，挑选瓷贴面颜色，后被告未经其同意，擅自将牙齿瓷贴面厚度由0.2mm变更为0.5mm，违反合同约定，遂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美牙天使”（微信号×××,范玉兰医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5月16日，原告发送自拍照片，问：“贴完之后，我的嘴巴怎么凸起来了。”另一方称：“不可能的，到时候我明天回去帮你的照片发给你看一下它只有0.02，0.02毫米的厚度，不可能撑得起嘴唇的。”原告回复：“医生都说是0.5mm。”2、原告与“曙光牙科修复2组”（微信号×××，梁伟东医生）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问：“因为你把我的贴面做厚了，做成0.5mm的了，嘴巴凸起来了，咬合也有问题，啃苹果之类的都比较吃力，另外贴面看起来很厚，不自然。现在，我只能拆掉，可是因为牙齿被磨了，如果不重新贴的话，牙齿会有什么后果。我问范医生，她就说没影响，可是毕竟她只是接待医生而已。不是真正的医生，你是医生，应该比较专业，所以我问下你。”另一方（梁伟东医生）回复：“拆了不贴的话牙齿表面可能就没那么光滑，稍微会粗糙一点，影响也不大，但是最好就重新贴回去咯，因为你牙齿底色比较黄，如果你能接受贴面会透一点点底色的话，我们可以做得更薄一点。”原告问：“当时为什么不做薄的昵？交钱的时候，范医生跟我说的是0.2mm，不磨牙。她刚开始还以为我贴的是0.2的。现在牙也磨了，还做成0.5mm厚的了。”另一方（梁伟东医生）回复：“因为你牙齿很黄，0.2是会遮不住颜色的。”原告称：“你也不跟我说。”3、原告拨打020-370××××7电话的电话录音，电话中原告问知情同意书中的第7点补充内容什么时候加上去的，对方称你签完同意书，我们就要写上去。经质证，被告对不确认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被告为证实其已经履行告知义务，约定牙齿瓷贴面的厚度为0.5mm，向本院提交了原告于2018年3月31日签名的《瓷贴面修复知情同意书》予以佐证，该同意书的其他内容均为打印，仅第7项特殊补充中手写记载：“1、调磨0.3mm，2、贴面正常厚度0.3-0.5mm，因顾客牙深黄，特选0.5mm厚度遮色。”该手写内容处没有原告的签名。经质证，原告确认其签署知情同意书，但是不认可第7项补充部分，认为是被告事后补充。庭审后，本院依法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原告提交的两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微信号认证信息，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回函如下：×××账号姓名范玉兰，×××账号未注册财付通账户。原告后补充增值税发票，其中显示3705×××7的电话系被告使用。经质证，被告认为范玉兰仅是被告客户咨询、接待、服务人员，并非专业医生，仅向患者推荐治疗方案和材料，具体要经过医生进一步检查、判断、确认后才能落实。以上事实，有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病历、微信记录、录音、知情同意书、缴费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在被告接受的牙齿修复医疗服务，是由医疗机构实施的具有高度专业性的执业行为，受相关医疗专业的管理法规和诊疗常规规范，双方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在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现原告诉请判令解除合同和被告退回医疗费35000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原告提交的病历、微信聊天记录、拨打3705×××7电话的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该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方“美牙天使”系被告的员工范玉兰，而且原告当庭演示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播放电话录音，虽被告称其已经在知情同意书中告知原告牙齿瓷贴面的厚度是0.5mm，但是该知情同意书一直由被告持有，其中第7点特殊补充部分系单独手写，该手写内容处并没有原告的签名，实难排除被告在纠纷产生后补充该内容的可能性。在原告三次到被告处诊断时，被告均未在病历中告知原告镶嵌牙齿瓷贴面的厚度，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已经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在手术前明确告知原告其牙齿瓷贴面的厚度并经得原告同意。故本院对原告陈述其与被告接诊医生范玉兰确认的诊疗方案是镶嵌0.2mm厚度牙齿瓷贴面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次，被告虽称范玉兰仅是其客户咨询、接待、服务人员，仅向患者推荐治疗方案和材料，并非专业医生，具体要经过医生进一步检查、判断、确认后才能落实，但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中，首先应尊重患者的选择，即应遵守双方医疗服务合同的约定。原告已经与被告的接诊人员确认治疗方案，并支付相应费用，若被告需要变更治疗方案，应充分地向原告解释改变治疗方案的原因，且新的治疗方案经得原告同意。被告未经患者即原告同意擅自更换原告已选定的牙齿瓷贴面厚度，从医疗服务合同角度而言，已明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被告为原告提供的牙齿修复医疗服务，其结果并非原告订立医疗服务合同所欲实现的目的，故原告在本案支付的15颗牙齿修复医疗费32812.5元应视为其合理损失。同时，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尚未修复的1颗牙齿医疗费2187.5元。综上，原告诉请判决解除合同及退还医疗费350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考虑原告因涉案医疗服务合同目的落空，存在相应的时间成本，其诉请判决被告增加赔偿损失具有合理性，本院另酌情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3000元。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谢云与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1日口头订立的关于牙齿瓷贴面修复和换冠处理的医疗服务合同；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退还谢云医疗费35000元；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向谢云赔偿损失3000元；四、驳回谢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43.8元，由谢云负担268.8元，由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375元。广州曙光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75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谢云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