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复373号复议申请人（第三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高碑店市东方路北侧兴隆大街西侧。法定代表人：魏少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阮小凤，女，195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迁安市。申请执行人：宋超群，男，1981年1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迁安市。被执行人：张爱国，男，1957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北区。被执行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消防大队东侧。法定代表人：张爱国，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唐山广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消防二中队队东侧。法定代表人：苑英龙，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唐山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南新西道124-59号。法定代表人：韩义杰，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18）冀02执异223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唐山中院查明，2017年9月2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判令张爱国、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共同偿还阮小凤、宋超群借款本金397100440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为本案执行依据。2018年3月15日，唐山中院作出（2018）冀02执58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应收的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东湖天地)转让款7.2亿元，期限三年。并据此作出（2018）冀02执589号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协助执行（2018）冀02执58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所裁定的内容。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虹基公司）自2008年11月起于保定市莲池区米家堤村委会签署了拆迁改造协议，项目命名为东湖天地…现乙方因资金原因已停止开发改造，乙方愿将该项目项下权利义务以及本项目1#、2#返迁用地在建工程产权一并转让予甲方（隆基泰和）（即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及在建工程资产转让），转让后，甲方作为拆迁改造实施主体继续后续改造开发，同时乙方有权按本协议约定取得转让对价，但本协议项下转让对价不超过14.61亿元…。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称，1.异议人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系两个独立主体，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异议人处无到期债权，也不存在未到期债权，双方之间无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法律也没有可以将意向人列为协助执行人的规定，因此，异议人不应作为本案的协助执行人；2.应收项目转让款属于债权范畴，冻结应收项目转让款属于冻结债权，不应适用冻结财产权的规定，（2018）冀02执58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适用法律为冻结财产权的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阮小凤、宋超群答辩称，异议人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签订的《米家堤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条款内容，完全可以确定该协议名为项目合作实为项目转让，异议人负有向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项目转让款14.61亿元的义务，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主体适格；2.财产权包括债权，（2018）冀02执58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对财产权的相关法律规定，对财产权项下的债权予以适用正确；3.异议人主张其与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继而又表述应收项目转让款属于债权范畴，陈述自相矛盾。要求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唐山中院认为，协助执行人系基于一定的义务而以一定行为辅助民事执行机构，保障民事执行工作顺利进行，以利债权人之债权得以实现的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了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承继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东湖天地项目相关权利义务，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负有因此向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4.61亿元限额内对价款的义务，而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拖欠阮小凤、宋超群借款本息，故异议人符合本案的协助执行人主体资格。（2018）冀02执58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应收的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东湖天地)转让款7.2亿元并要求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协助，并不影响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权益，异议人只要未支付财产，履行对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消极的支付对价的不作为义务，即视为履行了协助冻结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所确定的义务，同时，人民法院对此采取的冻结措施只是要求异议人对其在被执行人处应支付的转让对价款等不得擅自向被执行人唐山虹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目的仅系为了制裁规避执行的行为，对异议人的财产没有产生实质损害，该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异议请求理据不足，唐山中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隆基泰和实业有限公司复议主要提出，“应收的项目转让款”明显属于债权范畴，不属于财产权，唐山中院冻结东湖天地项目转让款的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该冻结裁定的通知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异223号执行裁定。撤销唐山中院（2018）冀02执589号之七执行裁定、（2018）冀02执589号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3日，隆基泰和公司与唐山虹基房地产签署了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项目命名东湖天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共有十一条，主要包括米家堤城中村改造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在建工程的转让、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其中价款支付条款中约定，甲方即隆基泰和公司首笔款最多不超过3.5亿元，甲方付款的先决条件主要包括甲方通过招牌挂获取了该项目3号、5号土地且已经签署确认书，且该地挂牌出让的政府文件中已经明确该两宗地享受土地出让金拨付优惠政策；虹基房地产已解除与华物（天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作关系并向甲方提交了全部经甲方确认的项目资料；河北融投担保有限公司对1号、2号在建工程的工程土地的抵押权已经消灭、已经解除抵押登记，首笔付款之外后续交易价款支付，根据甲方实际收到的政府拨付的优惠政策资金的时间、金额等情况后支付等。另，在本院审查期间，隆基泰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8月26日双方签署的解除协议，鉴于原协议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尤其是双方合作的1、2号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存在抵押及二十多轮法院查封无法解除，甲方无法取得其土地使用权。经乙方确认甲方无应付乙方的任何款项。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米家堤城中村改造项目（项目命名东湖天地）合作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第一，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对第三人隆基泰和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属于债权范畴。到期债权一般是指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基于合同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关于收入，主要指金钱收入，收入的形式应当主要是指工资、奖金、劳务报酬、稿费、咨询费、利息、股利（股息或红利）等等。本案中，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隆基泰和公司基于转让协议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该属于债权范畴。关于对收入的执行，最高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单独作出了规定。而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则应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五百零一条、《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至69条的规定。本案中，执行法院适用对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的规定执行到期债权不当;第二，本案中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与第三人隆基泰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到期债权。所谓到期债权，一是有确定的债权，二是债权已经到期。未到期债权，也必须是确定的债权。本案中隆基泰和公司与虹基房地产签订了转让协议，但转让款的给付需具备若干条件，该协议中的给付款项不是双方履行合同完毕的最终状态。隆基泰和公司在异议中明确提出付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且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提交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可见执行法院仅凭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是不当的;第三，执行程序中是否对可以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债权，并要求第三人履行协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者价款”。这表明在诉讼阶段，债务人对他人享有到期债权，可以采取保全措施，保全的标的为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非第三人享有支配权的财产，概言之，保全到期债权，对第三人没有财产上的实际损害，只要求第三人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此时，第三人仅为协助履行义务人而非被执行人，只要第三人未向被执行人支付款项，即视为履行了义务。但当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关于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1至69等均作了明确规定，当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的申请，通知该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该第三人对债务没有异议但又在通知指定期限内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强制执行。如果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的规定予以执行。可见，当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应当首先向第三人发出履行通知，没有例外情形。本案中，在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执行法院在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确定的到期债权的情况下，裁定冻结并发出协助履行通知书，显属不当，继续冻结的执行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如认为被执行人虹基房地产公司对隆基泰和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可以通过代位诉讼程序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隆基泰和公司的复议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2执异223号执行裁定。二、撤销唐山中院（2018）冀02执589号之七执行裁定书、（2018）冀02执589号之七协助执行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大鹏审判员  商建富审判员  王会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