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23民初3383号 原告：石家庄市正定金石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北关村。 法定代表人：仝毅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立秋，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五台云海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五台县城区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梅小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胡煜，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胡炳臣，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澳柯玛大街18号。 法定代表人：车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项英海，北京市智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市正定金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五台云海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五台公司）、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山东公司）因票据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多年来原告一直向被告五台公司供货碳酸锶，截止2018年初被告五台公司累计欠原告货款18441328.74元，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向原告背书转让多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以支付货款，其中3张到期汇票原告提示付款被拒付，票据金额分别为6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共计750万元。这3张汇票的出票人、承兑人均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均为广西睿桂涵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公司），背书转让顺序均为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悦伟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公司）、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认为，上述到期汇票被拒付，被告五台公司未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与被告山东公司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为上述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持票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原告可以向出票人、背书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故原告请求：1、被告五台公司、山东公司向原告连带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7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保函费、快递费、交通费、住宿费、取证费等因追索产生的合理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五台公司辩称，1、原告2016年-2017年一直向被告五台公司供货，双方之间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现提供买卖合同23份、财物往来明细四份、750万元的交易货款凭证，证明被告五台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交易真实有效，票据背书转让符合相关规定，其与原告之间的交易及票据转让无任何瑕疵。2、南京公司在2018年期间五次在被告五台公司处购买镁合金，现提供双方买卖合同五份、往来账簿一份、货物发票及入账凭证16份，证明其与南京公司之间的交易真实有效，其取得票据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票据背书转让符合相关规定，其与南京公司之间的交易及票据转让无任何瑕疵。3、被告五台公司收到前手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的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连续，记载规范，形式上为合法有效的票据；被告山东公司作为涉案票据的出票人和承兑人，是一家上市公司，资金周转正常，财务未出现异常状况，被告五台公司有理由相信其有足够能力兑付涉案票据。基于此，被告五台公司将涉案票据背书转让给原告以支付货款的行为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合法合理，并无不当。4、从票据关系看，被告山东公司作为出票人、承兑人，是票据关系中的主债务人，也是本案中的唯一受益人，应当承担票据不能兑付的最终责任。被告五台公司是通过向前手南京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经合法的背书转让取得的票据，不应当承担责任。鉴于以上事实，被告五台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的750万元及其利息应由被告山东公司支付，与其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五台公司的起诉。 被告山东公司辩称，1、涉案的750万元承兑汇票收款方为广西公司，被告山东公司与广西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签订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双方依据该协议由广西公司为被告山东公司利用电子商业汇票进行融资，在实际操作过程中广西公司涉嫌诈骗，经被告山东公司报案，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局于2018年11月23日受理报案，请求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2、被告山东公司与广西公司没有真实的贸易往来，广西公司在没有任何贸易往来的情况下对被告山东公司开具的汇票背书转让，违背了票据法的规定，应属于无效。3、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山东公司不是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的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成为买卖合同纠纷的被告。如果原告要以被告山东公司开具的商业承兑向其主张权利，应当依据票据法的规定行使票据追索权，故被告山东公司不应当成为本案的被告，也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2016年12月-2017年12月签订的买卖合同14份。2、原告2017年1月-2018年10月的客户明细账。3、原告开具的碳酸锶货款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9626640元。4、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拒付的系统打印信息。5、诉讼财产保全的保险单、保函及保险费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 被告五台公司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关系，被告山东公司的拒付理由不成立，票据承诺到期无条件付款，没有阻碍票据追索权的条件。 被告山东公司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因为收款人广西公司涉嫌诈骗被告山东公司才拒绝兑付，虽然票据是真实的，但是被告山东公司与广西公司之间是一个利用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融资的关系，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在以后的背书转让过程中，广西公司与南京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贸易往来，被告山东公司与南京公司在南京法院审理的案件中有体现，南京法院的案件因涉及票据诈骗中止审理。因诉讼保全产生的保费不应当由被告山东公司承担。 被告五台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五台公司与原告2016-2017年买卖合同23份。2、被告五台公司与原告往来明细账簿四份。3、被告五台公司支付原告750万元货款凭证。4、被告五台公司与南京公司镁合金买卖合同。5、被告五台公司与南京公司往来明细账簿。6、被告五台公司与南京公司销售货物发票及入账凭证。7、被告五台公司收到南京公司货款入账凭证。 原告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之间的涉案票据转让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对证据4-7不知情，被告五台公司与其前手之间的票据转让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均不影响原告行使票据追索权。 被告山东公司经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7都不知情。 被告山东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辩解，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年2月11日被告山东公司与广西公司签订的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协议及免责承诺声明、2018年3月13日商票贴现汇款承诺书、2018年3月25日商票贴现汇款承诺书、2018年5月14日回款计划通知函，证明被告山东公司与广西公司之间所发生的业务实际上是利用商业承兑进行融资，双方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被告山东公司称因其与广西公司是通过中间人介绍，双方一直是微信联系，本组证据均为微信打印件。2、2018年11月23日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一份，报案人系被告山东公司的财务会计，证明被告山东公司被广西公司诈骗后到公安机关报案并受理。 原告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知情，因为没有原件，对于真实性不认可，与原告行使票据追索权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不知情，不能证明与本案票据有关联性，即使被告山东公司涉嫌票据受骗犯罪案件属实，也不影响本案票据纠纷案件的审理判决。 被告五台公司经质证，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知情，不认可，均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并且与原件无法核对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依法不予采信。对证据2不知情，报案人不是被告山东公司，不显示广西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山东公司提到的背书转让涉嫌刑事案件不能成立，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2016-2017年存在多笔碳酸锶销售贸易，原告为卖方，被告五台公司为买方。作为支付货款的方式，被告五台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15日分别向原告背书转让了本案三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共计750万元。该三张汇票到期，经原告提示付款被拒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向前手背书人和出票人并承兑人行使票据追索权。涉案三张票据信息如下： （1）票据号码：230545602705320180228167093352，出票日期：2018年2月28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8月28日，出票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广西公司，票据金额：600万元，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28日），收票日期：2018年2月28日，转让背书：2018年2月28日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公司、2018年3月9日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3月12日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提示付款：（提示付款人：原告，提示付款日期：2018年8月23日、2018年8月28日，拒付：拒绝签收，拒付日期：2018年8月28日，拒付理由：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 （2）票据号码：230545602705320180314170554658，出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14日，出票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广西公司，票据金额：100万元，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3月14日），收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转让背书：2018年3月14日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公司、2018年3月19日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4月17日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提示付款：（提示付款人：原告，提示付款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拒绝签收，拒付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理由：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 （3）票据号码为230545602705320180314170554640，出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14日，出票人：被告山东公司，收款人：广西公司，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能否转让：可以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3月14日），收票日期：2018年3月14日，转让背书：2018年3月14日广西公司背书转让给南京公司、2018年4月16日南京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五台公司、2018年5月15日被告五台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提示付款：（提示付款人：原告，提示付款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拒绝签收，拒付日期：2018年9月17日，拒付理由：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票据状态：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可以追所有人）。 2018年11月23日，烟台市公安局莱山分居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受案回执，对于毕文杰报案称被告山东公司被合同诈骗的案件予以受理。 以上事实，有法庭审理笔录、原告与被告五台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原告客户明细账、原告开具的河北增值税专用发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统打印信息、被告五台公司与南京公司买卖合同、被告五台公司销售发票、往来明细账簿、入账凭证、烟台市公安局出具的受案回执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虽涉及买卖合同和票据追索两个法律关系，但根据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辩解和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确定本案案由为票据追索权纠纷。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票据纠纷案件时，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的票据欺诈犯罪嫌疑线索的，应当及时将犯罪嫌疑线索提供给有关公安机关，但票据纠纷案件不应因此而中止审理。”即使烟台市公安局受案回执中受理的刑事案件确实与本案票据有关，对于被告山东公司提出的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原告和被告五台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持票人原告与票据前手被告五台公司存在碳酸锶销售贸易行为，涉案票据转让用于支付货款，基础关系真实合法。由于票据的无因性决定了票据关系与基础关系相分离，不能要求原告对票据转让的再前手之前交易的真实性负举证责任，故原告通过连贯背书转让取得票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原告系本案票据的合法持有者，享有票据权利。 本案三张汇票的拒付理由均为“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的持票人未履行约定义务”，被告山东公司当庭主张其与收款人广西公司之间没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广西公司转让票据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山东公司的拒付理由及抗辩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六十八条规定，“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持票人可以不按照汇票债务人的先后顺序，对其中任何一人、数人或者全体行使追索权”，对于原告选择对前手背书人被告五台公司和出票人并承兑人被告山东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对于原告请求支付汇票金额及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五台云海镁业有限公司、山东东方海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石家庄市正定金石化工有限公司连带支付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金额7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5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6829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宏亮 人民陪审员  髙翊轩 人民陪审员  邱会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赵卓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