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30刑初121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金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严国平，男，1967年3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金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金平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5月7日被金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Ol8年5月21日经金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8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平县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韦忠寿、自丽香，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8〕1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国平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民公〔2018〕532530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对被告人严国平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金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江艳出庭支持公诉，指派副检察长戴荣权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严国平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韦忠寿、自丽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金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29日，被告人严国平未经有关机关批准，在无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租用或购买土地的方式，擅自在金平县铜厂乡铜厂村委会一组金平县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矿区范围内，以建停车场为名非法开采，后将挖出的土方及矿产运至铜厂乡“小窝蛋”、龙口处通过堆沁的方式提炼黄金。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发现后多次制止并先后下发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但严国平拒不履行，仍未停止非法开采行为。2017年9月27日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委托云南矿协司法所对严国平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进行鉴定，经违法案件审理、案件移送会审后，金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15日将严国平涉嫌非法采矿案移送金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经云南矿协司法所鉴定，确定严国平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244.75万元。被告人严国平经民警电话传唤后于2018年5月7日到金平县铜厂派出所接受调查。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书证、证人黄某1、闵某、刘某、朱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严国平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严国平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矿罪追究刑事责任。公益诉讼人金平县人民检察院诉称，被告人严国平未办理采矿手续，擅自采矿的犯罪行为，致使开采区内244.75万元的矿产资源价值遭到破坏，造成国家矿产资源损失，严重侵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提起公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严国平赔偿因非法采矿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44.75万元，鉴定费用人民币18万元。在庭审中补充发表意见认为，针对严国平的非法开采行为，金平县国土局多次制止未果的情况下，为依法保护国家矿产资源、打击严国平的违法犯罪行为，聘请专门鉴定机构对采空区内的资源储量进行核实、对破坏的矿产资源价值进行鉴定，支付鉴定费18万元，该费用系国家财政支出，属于国家资产，严国平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严国平辩解称，他购买、租用土地及前期挖土的目的是建停车场，不是为了非法采矿，后几个湖南人找到他说土里有黄金，他同意由湖南人提炼，利润双方分成；他建停车场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不符合法律规定，但认罪；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涉及到的赔偿金额，他有经济能力时愿意赔偿。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韦忠寿认为：1、被告人严国平在未知是否有矿产资源的情况下永久性购买土地、租用土地，在地块上埋排水管、堆砌挡墙等证实其目的是为了建停车场；国土资源局初期没有认定严国平的采挖行为属于违法行为，没有对采挖行为进行制止，国土资源局、铜厂乡政府对严国平修建停车场是认可的；金平县国土资源局提供的违法案件报告中载明2016年6月其工作人员到龙口制止过提炼行为，与闵某证言证实的12月严国平带了三名湖南人到其家中找他，被告人严国平供述证实的湖南人来找他后才提炼黄金的时间相矛盾；建停车场前期将挖出的土方运送到龙口堆放，其目的不是基于知道该废土中含有金矿要进行提炼。从以上几方面证据证实严国平前期不具有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不构成犯罪，堆放在龙口的矿产资源其价值不应当计算非法采矿罪数额中；2、对开采矿堆放在小窝蛋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鉴定意见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金平县价格认证中心或省级以上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对矿产价值进行认定；3、严国平犯罪后自首、认罪态度好，犯罪的主观恶性小，具有悔罪表现，此次犯罪系初犯，且在本案中未获利，建议法庭减轻处罚；4、本案中，严国平在锌业矿业公司采区内非法采矿，锌业矿业公司在采矿证到期后，申请办理延期审批中，在采矿权权属没有确定的情况下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且本案遗漏了其他的公益诉讼被告，另赔偿金额不应当包括龙口部分，18万元的鉴定费属于办案支出，不应由严国平承担。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起，被告人严国平先后购买和租用金平县锌业公司的矿区范围内老百姓的土地，并在位于该范围内的金平县铜厂乡加油站背后公路上方未经审批建停车场，在无采矿证的情况下将挖出的土方运至铜厂乡“小窝蛋”、龙口处，与他人合作通过堆沁的方式提炼黄金获利。期间，金平县国土局多次制止并处理，但其未停止违法开采、氰化行为。经鉴定，严国平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244.75万元。金平县国土资源局支付鉴定费人民币18万元。被告人严国平经民警电话传唤后于2018年5月7日到金平县铜厂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金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2月18日，将严国平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一案移送至金平县公安局侦办，金平县公安局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5月7日13时许，金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民警经电话传唤严国平，其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时被采取强制措施。3、证人黄某1的证言、严国平与黄某1合伙采矿合同协议复印件，证实2016年严国平在铜厂加油站背后挖停车场时，其以出运费的方式向严国平购买了10000多方表皮土方拉到“小窝蛋”地里搞堆沁获利。2017年初，表皮土挖完，已经挖到金矿，严国平找他谈提炼黄金的事宜，双方在闵某的见证下签订合作协议。同时证实严国平建停车场挖出的表皮土还有部分拉到龙口和石灰窑；严国平曾对他说该处的黄金含量是每立方0.4至0.5克。4、证人闵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严国平和三四个湖南人（其中一个叫陈某）找到闵某，让他到铜厂街加油站背后邓某家地上挖两三米的洞。2017年2月又将该片地上的土方承包给他挖掘，挖出的土分别运了2000多方运到龙口、小窝洞堆放，他让宋某1等人负责运输土，主要由湖南人和他结算运费和工程款，严国平拿过5000元的费用给他，湖南人让他用挖机将运到龙口处的土方拨平，并拿黑管子在上面喷水。黄某1与严国平在他家里签订合伙采矿协议，他是见证人。挖掘期间，金平县国土局来制止过，但严国平等人并未停工。5、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实他和宋某2等人将严国平在邓某家地旁边挖出的土方运到龙口、铜厂石场背后、刘老笨酒厂旁堆放的事实。6、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金平县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严国平私挖滥采矿的行为口头制止过，并以书面形式上报金平县国土资源局。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底，严国平向他反映想在铜厂加油站后建一个停车场，但并未向铜厂乡政府提交过书面材料，铜厂乡政府也没有修建停车场的规划及立项。2017年初，其发现严国平在铜厂加油站背后挖掘土方并用于堆沁提矿后安排乡镇工作人员和国土人员调查此事，并责令严国平停止采挖，但严国平未停采。8、证人朱某、杨某的证言，证实二人为金平县国土局工作人员，2016年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在对矿山巡查过程中对严国平金平县铜厂乡铜厂村委会加油站背后土地私挖滥采的行为下达过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对严国平开具了3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依法送达，后严国平拒不履行处罚。金平县国土资源局聘请云南矿协司法鉴定所对严国平非法采矿价值进行鉴定，因严国平非法采矿的行为涉嫌犯罪，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9、证人王某1、刘某的证言、土地转让合同书复印件、严国平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2015年-2017年期间，严国平向铜厂乡村民乔某1、乔某2、王某2、黄某2、刘某、王某1、赵某、李某3签订了永久性土地转让合同书，转让以上村民位于铜厂加油站背后的土地，严国平与方某签订了位于铜厂街一队的茶果地50年期转让合同书，与黄某3签订龙口4亩土地三年期租地协议，用做堆厂，转让费用已付清。期间，严国平从铜厂乡铜厂街加油站背后的土地挖掘的土方被运送到龙口处堆沁。10、证人沈某的证言、金平锌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许可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王某3民身份证复印件、采矿许可证延续申请报告、情况说明、金平县铜厂街非法采矿区图纸，证实严国平非法采矿的区域原属于金平县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矿区范围。金平县锌业有限责任公司采矿权有效期为2008年11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经顺延，有效期至2015年8月28日。采矿证到期后金平县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停产，铜厂街上的老百姓在矿区内私自采矿。金平县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过延期手续，但因申请手续不齐全，不符合规定而未获准。11、搜查、扣押、提取等笔录及搜查过程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2018年5月7日，侦查人员依法搜查了被告人严国平位于金平县的住宅，依法提取并扣押了严国平与黄某1合作协议复印件一份，黄某3与严国平土地协议复印件一份，严国平分别与方某、赵某、李某3、黄某2、王某1、王某2、乔某2、乔某1、刘某、黄某3签订的转让（包）合同书复印件十份及住宅处搜查出的射钉枪子弹、匕首等违禁物品。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严国平辨认出金平县铜厂乡铜厂村委会加油站背后公路边就是其建设停车场，将土方承包给他人挖掘的地点。金平县铜厂乡龙口就是其与他人合伙，堆放挖掘出来的土方并进行加工，提炼黄金的地方。经混合辨认，被告人严国平与黄某1相互辨认出对方是签订合作协议，在铜厂乡加油站背后公路边挖掘土方并运送至铜厂乡“小窝洞”堆沁、提炼黄金的合作人。指认的地点与案发原始现场、鉴定意见、能量消耗核实报告所核实的地点一致。13、国土资源局移交案件处理材料、违法案件卷宗材料、国土资源违法案件调查报告、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对严国平破坏矿产资源价值鉴定的请示、行政处罚告知书、送达回执、催缴通知书，证实2016年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在对矿山巡查过程中对严国平在金平县铜厂乡铜厂村委会加油站背后私挖滥采的行为，多次到现场制止并下达过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严国平拒不停止违法行为。2016年10月31日，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对严国平涉嫌非法采矿一案立案查处，同时对违法采矿和氰化地点进行拍照取证。2017年对严国平开具了3万元的行政处罚并依法送达，后严国平拒不履行处罚。金平县国土资源局聘请云南矿协司法鉴定所对严国平非法采矿价值进行鉴定，因价值涉嫌非法采矿犯罪，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14、鉴定意见、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金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6月15日委托云南乾峰地质勘查有限公司对严国平非法采矿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进行鉴定，经核实，截至2017年8月29日，核实区范围内消耗122b类金矿矿砂量14109立方米，金属含量12.98kg，平均品位0.92/立方米。确定金平县严国平非法采矿造成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为人民币244.75万元。该鉴定结论已于2018年5月14日依法告知被告人严国平，严国平未提出异议。15、被告人严国平的供述，证实2016年3月份，他向铜厂乡乡长李某2口头反映想在金平县铜厂乡加油站背后的公路上方建一个停车场，但未向有关部门提交过书面材料。随后他分别从铜厂街村民刘某、王某2，乔某2、乔某1、王某1、黄某2、赵某购买或转让了土地，挖停车场的地界是属于金平锌业公司的矿区范围，并未获得金平锌业公司书面同意，雇闵某承包土方的挖掘和将挖出来的土方拉到金平县铜厂乡龙口和“小窝洞”堆沁以提炼金子。期间，严国平先后与叫陈某的湖南男子及其他三名湖南男子约定由其挖掘土方并运送到金平县铜厂乡龙口，陈某四人负责提炼，提取的黄金利润平分，后又与黄某1签订了合作协议，将挖掘的另一部分土方运送到黄某1土地所在的“小窝洞”由黄某1负责堆沁，提取的黄金利润，以除本分利的形式，按其占股30%，黄某1占股70%的比例进行分成。挖掘期间，金平县国土资源局对其行政处罚3万元，但其并未履行。16、户口证明、有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严国平的姓名、出生日期、无犯罪记录和其他基本自然情况。17、视听资料，证实侦查人员讯问过程合法，不存在非法取证情形。18、鉴定费用发票及协议、委托书，证实金平县国土资源局聘请云南矿协司法鉴定所对严国平非法采矿价值进行鉴定，鉴定费用为18万元。上述证据，经本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被告人的犯罪事实，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严国平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开采金矿，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严国平犯罪后经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自愿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的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严国平前期是否具有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的问题。经查，收录在卷的相关证言、被告人供述相互印证被告人严国平收购、租用土地，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就将自前期起非法建停车场过程中挖出的土方与他人合作提炼黄金，谋取利益，其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明显。关于矿场价值鉴定主体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有关司法解释，鉴定主体云南乾峰地质勘查有限公司依照法律规定进行测量、取样、鉴定，鉴定的程序合法、形式要件完备、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性要求、意见明确，与案件有关联性，已经可以据此认定被告人严国平非法采矿造成的矿场资源破坏的价值，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用。关于金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是否是适格主体、是否漏了其他的公益诉讼被告的问题。金平县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其采矿证到期延期后，长时间未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办理相关许可手续，后期申报后至今未获批准，其采区内的矿产资源已属国有，金平县人民检察院代表国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主体适格。在诉讼中其有权针对某个具体侵权行为人提起诉讼。本案人民币18万元的鉴定费属于办案支出，不应由严国平承担。本案的公益诉讼部分，被告人严国平非法采矿的行为，严重地破坏了矿产资源，使国家矿产资源遭受损失，为打击并制裁非法采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人严国平赔偿矿产资源损失费人民币244.7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国平犯非法采矿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金平县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被告人严国平赔偿因非法采矿造成的矿产资源破坏价值人民币244.7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严国平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合法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严国平、辩护人的其余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国家的相关法律规定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严国平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21年11月6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严国平赔偿矿产资源损失费人民币244.7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盛审判员 李学新审判员 李兴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