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明，男，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言言，女，199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卫，女，1975年5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余杭区，现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林，男，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上诉人高永明、徐言言因与陈红卫、张子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1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高永明、徐言言系夫妻关系，陈红卫、张子林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登记在陈红卫、张子林名下。2017年7月4日，高永明、徐言言（买方、乙方）与陈红卫、张子林（卖方、甲方）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房屋坐落于余杭区××街道××幢××单元××室，建筑面积82.43平方米，房屋转让总价为77万元，乙方须于2017年7月15日前支付首期款27万元至甲乙双方约定的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余款乙方申请银行贷款，须于2017年7月20日前向银行等有关部门提交抵押贷款申请的相关资料，办理贷款审批手续。关于产权登记，甲乙双方同意乙方银行贷款审批通过后且产权可以过户前双方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高永明、徐言言向银行第三方监管账户支付首付款27万元。 因沈娟娣诉陈红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沈娟娣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浙0110执保219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20年10月22日。2017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就沈娟娣诉陈红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浙0110民初1738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一、陈红卫返还沈娟娣借款本金400000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归还10000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5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10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5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并在每期还款时一并支付该期实际归还本金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该期归还本金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二、如陈红卫未按上述第一项履行义务，则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沈娟娣有权按借款本金400000元另加利息，扣除陈红卫已付款项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沈娟娣与被申请人陈红卫执行保全一案中，高永明、徐言言对一审法院保全案涉房屋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高永明、徐言言虽与陈红卫、张子林签订了《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但案涉房屋尚未实际交付，也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陈红卫、张子林应被认定为案涉房产的权利人，一审法院根据沈娟娣的申请，查封案涉房屋并无不当，对高永明、徐言言提出的要求解除案涉房产查封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驳回了高永明、徐言言的异议。2017年8月25日，高永明、徐言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陈红卫、张子林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2.陈红卫、张子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高永明、徐言言与陈红卫、张子林间签订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高永明、徐言言与陈红卫、张子林双方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但对于高永明、徐言言要求陈红卫、张子林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因陈红卫的其他经济纠纷已于2017年10月23日被我院司法查封，在上述权利限制未被涤除之前，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都无法进行变更登记，故高永明、徐言言的上述诉请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高永明、徐言言要求陈红卫、张子林继续履行合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永明、徐言言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由高永明、徐言言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4370元，由高永明、徐言言负担。 宣判后，高永明、徐言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高永明、徐言言要求解除案涉房产查封异议的请求虽被驳回，但高永明、徐言言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尚未判决，该案解封影响到本案高永明、徐言言的诉讼请求，一审草率结案，对高永明、徐言言不公。 二、沈娟娣与陈红卫之民间借贷纠纷存在双方恶意串通损害高永明合法权益的行为，属于无效民事行为。理由有：1.沈娟娣民间借贷之诉发生于高永明和陈红卫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行为之后。2.民间借贷案立案时间为2017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浙0ｌｌ0执保219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为2017年10月23日至2020年10月22日，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浙0110民初17386民事调解书，高永明、徐言言于2017年6月11日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协议编号×××45，于2017年7月4日正式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合同编号：×××79，高永明、徐言言在合同约定期间内将首付款270000元转入监管账户，尾款公积金贷款于2017年8月3日审批通过，8月18日，中介公司通知陈红卫履行过户协议，陈红卫以各种理由推脱，于8月22日三方一起协商过户事宜，陈红卫提出要求过户同时拿首付款270000元，高永明、徐言言同意，但之后陈红卫要求中介写保证书，要求4个月内拿到过户放贷尾款，如未拿到尾款，要求高永明、徐言言无条件重新过户到陈红卫名下，协商未果，高永明、徐言言于2017年8月25日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过户手续。于2017年10月27日开庭，陈红卫当庭表示与民间借贷案沈娟娣是亲戚关系，2018年3月30日执行异议之诉开庭，沈娟娣老公当庭承认与陈红卫是叔侄女关系。逻辑上推理明显是恶意串通，双方以调解方式结案。3.沈娟娣明知陈红卫名下有多套房产供保全却执意保全案涉房产，陈红卫名下不止有案涉的一套房产，而且即使案涉房产顺利完成交易过户手续也不会损害到沈娟娣依法享有的债权，其可以依法执行案涉房产之售房款。高永明、徐言言虽实际只支付了27万元购房款，虽然尚有大部分购房款尚未支付，但案涉房产之售房款足以覆盖沈娟娣债权，沈娟娣选择将案涉房产售房款作为替代担保则更符合其根本利益，但沈娟娣明知这一有利条件后却拒不行使，执意选择继续保全冻结案涉房产，显然不符合常理。这恰恰印证沈娟娣与陈红卫之间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因为这样一来既可以达到沈娟娣表面上以合法形式冻结陈红卫名下房产的目的，亦能顺理成章地阻却案涉房产过户登记至高永明名下，陈红卫目的即是在房价持续走高后不想再以原合同价格交易，而这样做的结果是直接损害高永明合法权益。陈红卫则成为最大受益者。4.沈娟娣与陈红卫的行为有损公序良俗。高永明与陈红卫的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应得到切实履行，案涉房产因陈红卫一方原因而被冻结，但本案中解除沈娟娣查封案涉房产完全不会损害到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完成过户手续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红卫、张子林承担。 陈红卫、张子林答辩称：一、高永明、徐言言主张因案涉房屋尚未被解封，因此认定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没有法律依据。 二、陈红卫、张子林不存在恶意串通，高永明、徐言言据此主张一审判决错误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所涉另案借款的时间发生在2016年，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之前一年。这一时间可以通过借据以及银行转账凭证来佐证。足以说明借贷的事实本身真实存在的，并不是虚假串通。其次，高永明、徐言言主张的陈红卫、张子林同时有多套房产，由此认定陈红卫、张子林串通案外人恶意保全涉案房屋的事实纯属无中生有。再次，高永明、徐言言在另案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一审已经被法院驳回，足以说明恶意串通的指控没有得到司法裁判的支持。另外，虽然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与陈红卫有法律上的关联，但是根本原因并非陈红卫、张子林所能左右，陈红卫、张子林作为两案的被告以及被执行人，根本无法影响案件的进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红卫、张子林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高永明、徐言言向本院提交了支付宝贷款查询记录手机截屏打印件，欲证明高永明、徐言言按约支付首付款，公积金贷款已经审批通过。 对上诉人高永明、徐言言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陈红卫、张子林认为该证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陈红卫、张子林对该证据没有意见，可以证明公积金贷款已经批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日，高永明、徐言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2018）浙0110执异2号执行裁定；2.不得执行余杭区东湖街道华宇花园1幢3单元302室房屋；3.诉讼费用由沈娟娣、陈红卫承担。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驳回高永明、徐言言的诉讼请求。后高永明、徐言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浙01民终45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因陈红卫另案纠纷于2017年10月23日被一审法院查封，本院已另案判决确认一审法院对登记在陈红卫名下的案涉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二）司法机关和行政机关依法裁定、决定查封或者以其他形式限制房地产权利的；……”据此，在查封措施尚未解除前，对高永明、徐言言主张陈红卫、张子林完成过户手续的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高永明、徐言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高永明、徐言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 峰 审判员 胡 宇 审判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朱创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