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22民初2705号 原告：宫尚森,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敬元祥,男,195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艾，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巢湖市。 原告宫尚森与被告敬元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阮法明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宫尚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本涛，被告敬元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宫尚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代位支付租赁承包经营费l3.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2日，原告、被告以及胡荣风、张文斌、马连森共同出资在含山县经济开发区设立安徽金马海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海绵公司），敬元祥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二年后，五股东决定将金马海绵公司交由股东之一敬元祥租赁承包经营，遂于2014年2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就租赁承包期限、租金数额及支付方式等进行约定。其中，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承包期为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三年，租金为180万元，厂房租金60万元由租赁承包人承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自承包之日起首付20万元，中秋节付款20万元，春节付款20万元给甲方，连续三年按此日期支付。股东胡荣风、张友斌对租赁承包金马海绵公司生产经营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敬元祥的责任和义务负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股东胡荣风、张友斌参与了公司的生产经营，未离开公司。公司交由被告租赁经营后，原告与马连森两股东离开公司。被告向原告支付过部分租赁费。经结算，被告于2016年11月5日向原告、马连森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根据金马海绵公司协议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有关协议款项，应付宫尚森、马连森两同志72万元，己付35万元，下欠37万元，减去公司两同志承担未收回账款10万元，现欠宫尚森、马连森两同志27万元。欠条中的一半款项属于原告。依据协议书，上述欠条的27万元，被告应向目标公司支付，但实际一直未支付。由于自租赁承包经营始，目标公司金马海绵公司的财物、机械设备、账簿、印章、执照等均交由被告管理，被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直接租赁承包人，是租赁费支付的义务人，股东胡荣风、张友斌为案涉协议的担保人，所以金马海绵公司一直在被告控制之下而怠于向被告主张租赁承包费，原告曾于2017年3月根据被告出具的欠条提起诉讼，但判决认为原告不是协议书的主体，不能根据协议的约定提出主张，从而驳回了原告的诉请。 原告认为金马海绵公司怠于主张到期的租赁承包费，致使原告的租赁承包费收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原告认为原告有权依据该条规定提起代为求偿诉讼，为维护原告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根据民诉法第119条的规定，诉请贵院依法判处。 敬元祥辩称：1、原告对金马海绵公司并不享有承包经营费，主张代位权无事实依据。行使代位权的前提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确定，且必须已届清偿期。 首先，原告对金马海绵公司并无债权。被告对其主张的债权（即其主张的13.5万元承包经营费）持有异议。金马海绵公司并未从原告处承包任何物品从事经营活动，所以，无需向原告支付承包经营费。如果原告主张所谓的承包经营费是股东应当分得的租金收入，因为自2015年7月20日之后公司已无租金收入，故该主张也无事实依据。至于被告出具的下欠27万元租金的“欠条”，其内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出具人为被告并非公司，也不能因此认定金马海绵公司欠原告承包经营费。虽然欠条载明下欠租金27万元，但欠条同时载明，该27万元系“根据金马海绵公司协议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日有关协议款项”计算得出，并非实际发生。如果被告与金马海绵公司之间的协议履行完毕，原告应当还会再得到13.5万元的股东租金分配权益，但租赁协议只履行至2015年7月20日，且金马海绵公司已经收到至2015年7月20日协议终止前的租金；2015年7月20日之后，租赁协议已未履行，原告按协议履行完毕计算出的13.5万元租金收入并未发生。 其次，被告并不欠金马海绵公司租金或承包经营费。2014年2月1日，被告与金马海绵公司的租赁协议履行至2015年7月6日时，因金马海绵公司存在“未依法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投入生产、无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等违法行为，被含山县环保局责令“立即停止生产”，被告即停止了生产。因为金马海绵公司出租的厂房、设备存在严重瑕疵，导致被告的租赁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本人系金马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被告经过与公司股东协商、得到其认可后，于2015年7月20日终止了租赁协议，之后未再生产，被告此前实际承租期间的租赁费已足额支付给金马海绵公司。此后，被告未再租赁、未再生产，故至2015年7月之后，被告已无向金马海绵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被告并不拖欠金马海绵公司租金。 2、原告如认为金马海绵公司欠其承包经营费，应当直接起诉金马海绵公司，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金马海绵公司目前有土地、厂房、设备等资产，完全有履行判决的赔偿能力。退一步说，即使金马海绵公司拖欠其租金，因为该租金存在争议、并不确定，原告也应当先对金马海绵公司提起诉讼确认其债权，待债权确认后再主张代位权。 3、原告本次起诉被告属于重复起诉，程序不合法，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原告2017年已就相同事由向含山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了判决且已生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的规定，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该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本次起诉原告比上次起诉少了两个被告，但诉讼请求、事实理由、证据都和上次起诉是完全一样的，所以，原告本次起诉系对同一事项的重复起诉，应予驳回。 综上,原告本次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请。 宫尚森为支持其诉请，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工商登记信息一份；3、协议书（租赁承包）一份；4、2016年11月15日欠条一张；5、一审（2017）皖0522民初854号及二审（2017）皖05民终822号判决书各一份。 敬元祥对宫尚森所举证据质证认为： 1、对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 2、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说明一点，该协议已于2015年7月20日终止，且得到合同相对人金马海绵公司确认，被告的租金（承包经营费）最多只应支付至2015年7月20日，此前租金已支付完毕。 3、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是被告出具，但其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该欠条不能证明原告对金马海绵公司享有租赁费（承包经营费）这一债权；双方协议只履行至2015年7月份，欠条是根据协议履行完毕期限计算出的，并非实际所欠租金，不能证明租赁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因为履行完毕时间在2017年2月份，也不能认定被告欠金马海绵公司租金。 4、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判决书并未认定原协议已履行完毕，也未认定被告与金马海绵公司的租金是固定的，且租金（承包经营费）不受盈亏影响并非不受协议终止影响，因为出租标的存在重大瑕疵，承包协议已于2015年7月终止，终止后被告无需支付租金；证据不足被驳回后，原告再次起诉仍然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如果原告发现证据不足时及时撤诉，再次起诉才不受影响； 敬元祥为支持其抗辩，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股东会会议纪要、含山县环保局含环察（2015）89号文件、《终止协议书的报告》、金马海绵公司通知；2、本院（2017）皖0522民初854号及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5民终822号判决书各一份。 宫尚森对敬元祥所举证据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3月16日股东会未形成决议，7月22日只是没有原告及马连森在场的其他三人开会，原告与被告及其他二人有利害关系，承包人是被告，其他二人是担保人；终止协议的报告书是被告自己打的，金马海绵公司公章也在被告手中，他自己盖章的，原告是第一次看到，从未开过股东会讨论，签字的人也只有被告与其他二股东；环保局文件，决定书对租赁承包经营没有影响；金马海绵公司通知是被告及其他二股东作出的通知，原告不知情。2016年11月15日，被告出具的欠条确认了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因此被告所说金马海绵公司无法生产是不符合事实的。因此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2、对第二组证据，一二审判决的理由是证据不足，本案原告提出了新的证据，所以不影响本案诉讼。本案的案由为代位权纠纷，与原来一二审不是同一案由，不属于重复诉讼。 经审查，宫尚森提交的第一、二、三、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第四组证据，企业租赁经营，租金只能向企业支付，在没有股东会决议审议批准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的前提下，敬元祥个人无权支配应当作为公司收益的租金，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达不到“金马海绵公司拖欠原告租赁费13.5万元”的证明目的。敬元祥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定；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金马海绵公司于2011年11月成立。公司股东为马年森、宫尚森、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五股东持股比例均等，敬元祥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1日，公司五股东经过协商一致，决定将公司2014年-2016年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租赁承包给敬元祥独自经营。为此，以出租人金马海绵公司为甲方，承包人敬元祥为乙方，双方订立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甲方自愿将2014年-2016年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权出租给乙方承包，甲方在2012年-2013年的盈亏由乙方全部负责承受，承包日期自2014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承包期为三年，租金为180万元整，甲方原租厂房年60万元租金由乙方承担；2、乙方自承包之日起首付20万元，中秋节付款20万元，春节付款20万元给甲方，连续三年按此日期支付；3、乙方在承包期间内自主经营管理，不得损坏公司名誉，必须保证甲方在2013年底盘存下来的工具、机械、固定资产保值，如盘存的机械、固定资产、工具被损坏，乙方无条件用现金赔偿到位；4、公司除原股本金外在外借款在公司的金额乙方必须偿还，如借款人暂不需要乙方还款，乙方可以根据原有的利息支付，支付日期为每季度付息；5、乙方在承包之日起对客户所欠公司的货款负责收回逐步付给借款人；6、乙方在承包期间内所有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概不相关；7、乙方在承包期间经营管理有方，创造了极大的经济财富，甲方无任何理由及借口向乙方索要，反之如乙方经营管理不善，使其公司倒闭乙方又无经济能力赔偿，乙方承诺将自己的房产作为抵押及变卖作为赔偿。协议落款处甲方签字处由五位股东签字，乙方签字处由敬元祥签字，担保人签字处由敬元祥、胡荣风、张文斌签字。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公司移交敬元祥自主经营，胡荣风、张文斌受雇佣于敬元祥帮其打工。 敬元祥租赁承包期间，宫尚森及马年森为向敬元祥索要租金及借款，双方发生纠纷。2016年11月5日，敬元祥向马年森及宫尚森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根据金马海绵公司协议，2014年2月1日-2017年2月1日有关协议款项，应付宫尚森、马年森两同志72万元，已付35万元，下欠37万元，减去公司两同志承担未收回账款10万元，现下欠宫尚森、马年森两同志贰拾柒万元整，此据欠条敬元祥”。宫尚森继续向敬元祥索要租金及借款无果后，遂于2017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立即支付租赁费13.5万元；2、返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按月息1.5分计算）。本院审理后认为：马年森、宫尚森、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作为金马海绵公司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决定将公司2014年-2016年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租赁承包给敬元祥独自经营，并以出租人金马海绵公司为甲方，承包人敬元祥为乙方，双方订立一份《协议书》，虽然落款处甲方仅有马年森、宫尚森、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签字，未加盖安徽金马海绵有限公司印章，但审查整个合同文本，在合同首部当事人处加盖有金马海绵公司印章，应视为该合同在金马海绵公司与敬元祥之间成立。从该合同的租金约定来看，租金是固定的，不受敬元祥租赁经营盈亏的影响，因此本案案由宜定性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宫尚森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行使合同权利。宫尚森只能作为股东向金马海绵公司主张利润分配。敬元祥既是该租赁经营合同的承租人，也是出租人金马海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双重身份，其2016年11月5日出具的欠条，从内容上不能推断其个人加入金马海绵公司的债务。宫尚森以企业租赁经营合同及敬元祥2016年11月5日出具的欠条为主要证据，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017年6月20日，本院作出（2017）皖0522民初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宫尚森的诉讼请求。宫尚森不服提起上诉，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皖05民终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7年3月20日，宫尚森向本院提起诉讼，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立即支付租赁费13.5万元，虽与本案一致，但宫尚森起诉的是敬元祥、张文斌、胡荣风三人，且两次诉请的理由及立案案由均不同，因此，宫尚森提起本次诉讼，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宫尚森提起本次诉请的理由是“金马海绵公司怠于主张到期的租赁承包费，致使原告的租赁承包费收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从宫尚森诉请理由看，其是要求敬元祥将上述欠条27万元中的一半13.5万元租赁承包费，代位支付给自己。本案审理中，宫尚森没有提交其是金马海绵公司直接债权人的证据。2014年2月1日，金马海绵公司五股东，决定将公司2014年-2016年的生产经营管理权租赁承包给敬元祥独自经营，为此双方订立一份《协议书》。该协议宜定性为企业租赁经营。出租方为金马海绵公司，承租人为敬元祥，敬元祥应向金马海绵公司支付租赁承包费。即使敬元祥拖欠金马海绵公司租赁承包费，宫尚森也不能直接主张该费用当然分配给自己，因为金马海绵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公司股东只有通过股东会、董事会的决议，才能对公司进行治理、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而不能直接索要公司的收益。因此，宫尚森提起本案诉请，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宫尚森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0元，由原告宫尚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阮法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唐玲玲 附件：本判决书所援引的法律条款原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