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6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文忠信，男，195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姜瑞英，女，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山东信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29号七星吉祥大厦A座11楼。法定代表人：陈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泥国辉，男，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文忠信、姜瑞英因与被申请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终字第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鲁民申4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忠信、姜瑞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被申请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泥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忠信、姜瑞英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提供的对文忠信及于桂菊的询问笔录不能证实被保险人文孝勇存在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的事实，二审判决却予以认定证据不充分。二审判决认定该询问笔录比文忠信、姜瑞英提交的证据即村委会证明占有优势，缺乏事实依据。（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判决认定上述询问笔录为文忠信、姜瑞英的自认，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2、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进行裁判，在已经提交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的情况下，就是否属于免赔情形，应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仅以投保人在投保单告知声明书中的盖章确认的行为，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改判。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在认定案件事实方面，其一，综合本案证据，能够确认当事人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是，文孝勇、郭峰出险过程为：驾驶或乘坐摩托车出险。而对文忠信（被保险人文孝勇之父）、于桂菊（受害人郭峰之母）的调查笔录，叙述事实清楚，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足以证明：事发时被保险人文孝勇是摩托车驾驶人。提供调查笔录，即完成其举证责任，是否构成自认，不影响该证据证明的事实。其二，文忠信、姜瑞英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因其不是现场的见证者，无法证明事发时的具体情况，不能采信。（二）在适用法律方面，其一，依据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应由文忠信、姜瑞英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因此，在能够证实文孝勇属于驾驶摩托车出险时，文忠信、姜瑞英应向提交文孝勇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行驶证。其二，就免责条款，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对字体已做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济南中实勘察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加盖公章，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至于所称投保单未附条款问题，根据投保人的明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已向投保人送达。综上，请求驳回文忠信、姜瑞英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文忠信、姜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支付文忠信、姜瑞英人身保险金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济南中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险。被保险人为济南中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单位职工18人，受益人为法定，保险期间为2013年3月8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7日二十四时止。投保险种为意外伤害、意外津贴和意外医疗。其中意外伤害保额为200000元。该保险条款载明：“第四条（一）：意外身故保险金为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本公司按其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第五条责任免除情形：（四）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第十三条（一）意外身故保险金申请应提供下列证明和资料：1、保险合同；2、申请人的有效身份证件；3、国家卫生行政部门认定的医疗机构、公安部门或其他相关机构出具的被保险人的死亡证明；4、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其他证明和资料。”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对上述条款第五条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单附有团体投保人告知声明书：“我单位确已收到投保险种条款，且保险人对投保险种进行了说明尤对保险责任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合同解除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我单位均已认真阅读、理解并同意遵守。”济南中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告知声明书上签名并加盖了公章。受害人文孝勇是于2013年10月16日通过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的网站添加，保险期间为2013年10月17日起至2014年3月7日止。2014年1月30日受害人文孝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4月10日，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分别对于桂菊、文忠信进行了询问。内容为：“于桂菊笔录：2014年1月29日晚上，郭峰坐着文孝勇的摩托车出门，文孝勇驾驶摩托车，因我儿子郭峰不会骑摩托车，也没有摩托车，所以我们都知道事故是文孝勇骑摩托车载着郭峰出的事。如果是我儿子郭峰载着文孝勇出了事，我儿子没大事，他们家肯定要找我们，我们怎么着也得赔对方钱。文忠信笔录：因郭峰从来没骑过摩托车，也不会骑，所以应该是文孝勇骑摩托车载着郭峰出去玩出的事，出事后，我们都觉得文孝勇会骑摩托车，并且是骑摩托车出去的，郭峰不会骑摩托车，所以我们都认为是文孝勇骑摩托车载着郭峰并将郭峰摔伤了，文孝勇无任何驾驶证”。文忠信、姜瑞英理赔，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拒绝给付保险金，其理由为：“经审核，被保险人文孝勇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出险，属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2014年8月19日，文孝勇父亲文忠信、母亲姜瑞英诉至法院，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支付人身保险金200000元。另查明，2014年2月18日，济南中实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济南中实勘查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济南中实勘查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为受害人文孝勇投保了意外伤害险种并签订了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双方确认无异议。本案的审理焦点为：一、该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是否进行了明确告知；二、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主张文孝勇意外身故属于责任免除情形是否成立。关于焦点问题一，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对该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条款，字体做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济南中实勘查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应认定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文忠信、姜瑞英主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并没有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在本案中不应产生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认为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的，应当及时一次性通知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补充提供。”根据上述法律及该案保险条款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文忠信、姜瑞英提供的证据为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本案中文忠信、姜瑞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文孝勇在保险期间内因交通事故遭受了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意外事故并导致意外身故，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可，至此文忠信、姜瑞英即完成了举证责任。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主张文孝勇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出险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不予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举证证明该保险事故属于责任免除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的语言”。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审查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即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询问文忠信、于桂菊的笔录，事故发生时二人均不在现场，只是推测发生事故时文孝勇为摩托车驾驶员，且二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因此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文孝勇的意外身故属于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的责任免除情形之一，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文忠信、姜瑞英作为文孝勇的法定受益人要求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20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和该保险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忠信、姜瑞英意外伤害保险金2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负担（文忠信、姜瑞英已垫付，执行时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交付文忠信、姜瑞英）。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文忠信、姜瑞英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文孝勇是否存在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是否应支付文忠信、姜瑞英保险金2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文孝勇没有驾驶摩托车的驾驶证，本案的关键问题是发生事故时文孝勇是否为摩托车驾驶员。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对文孝勇的父亲文忠信及郭峰的母亲于桂菊进行了询问，文忠信、姜瑞英虽然不予认可，但并不申请对笔录上文忠信的签名进行鉴定。文忠信及于桂菊均称郭峰不会骑摩托车，文忠信在笔录中陈述应该是文孝勇骑摩托车载着郭峰出去玩，走到张庙和韩庄村时出的事,应认定为当事人的自认。郭峰的母亲称郭峰坐着文孝勇的摩托车出门，文孝勇驾驶摩托车。一审中，文忠信、姜瑞英的委托代理人称郭峰拒绝作证。二审中，文忠信、姜瑞英称郭峰脑子损伤记不清了，现在精神上也不是很正常。文忠信、姜瑞英针对其主张提交了清平镇西城社区中平街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被保险人关系证明，该证明上载明文孝勇乘坐他人驾驶的摩托车于2014年1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但上述证明是西城社区中平街支部委员会所出具，其并非自然人，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占有优势，能够证明文孝勇存在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该情形属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情形，故文忠信、姜瑞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4)高商初字第532号民事判决；驳回文忠信、姜瑞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文忠信、姜瑞英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是否应依据涉案保险合同进行理赔。济南中实勘查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为受害人文孝勇投保了意外伤害险种并签订了保险合同，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应予确认。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对该保险条款第五条责任免除条款，字体做了加黑加粗处理，投保人济南中实勘查测绘工程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应认定为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文孝勇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的原因是确定本案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是否应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理赔的基础。2014年1月30日受害人文孝勇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但该事故发生因未及时报案，导致事故原因不明。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对文孝勇的父亲文忠信及郭峰的母亲于桂菊进行了询问，文忠信、姜瑞英虽然不予认可，但并不申请对笔录上文忠信的签名进行鉴定。文忠信及于桂菊均称郭峰不会骑摩托车，文忠信在笔录中陈述应该是文孝勇骑摩托车载着郭峰出去玩，走到张庙和韩庄村时出的事,应认定为当事人的自认。郭峰的母亲称郭峰坐着文孝勇的摩托车出门，文孝勇驾驶摩托车。清平镇西城社区中平街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被保险人关系证明，该证明上载明文孝勇乘坐他人驾驶的摩托车于2014年1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虽然郭峰及其母亲均为出庭作证，但清平镇西城社区中平街支部委员会亦不能直接知悉事故发生及文孝勇死亡的原因。因此，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平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提交的证据占有明显优势，能够证明文孝勇存在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的行为，该情形属于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情形。因此，对于文忠信、姜瑞英主**安养老保险山东公司应依据涉案保险合同理赔的再审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聊城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终字1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