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初107号原告：叶佳修，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台湾省台北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永利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永丰南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04。法定代表人：夏同兴。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浙江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莹，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原告叶佳修诉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永利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佳修的委托代理人王东海及被告永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郭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佳修诉称：原告系《赤足走在田埂上》、《外婆的澎湖湾》等33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及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将上述音乐作品进行技术制作处理而使其增加伴唱功能后，复制至其点播系统内，供消费者演唱表演。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表演权。故原告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利，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点播系统内立即删除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36首；2、判令被告承担因其侵犯原告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赔偿责任36,000元、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5,388元（包括公证费1,200元、律师费4,000元、取证费用180元），共计：41,38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被告永利公司辩称，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1、关于起诉状签名问题，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起诉应提交起诉状原件，此处原件应有本人的签名或盖章，本案起诉状没有叶佳修本人亲笔签名；2、关于代理诉讼，相关法律规定需有委托人签名的授权委托书，案卷中没有叶佳修本人的签名，对于公证书不予认可。代理人律师没有获得原告的亲笔签名委托，诉讼代理必须是原委托人签名；3、涉案著作权主体问题，原告不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不具备主体资格，涉案作品应属于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相关条例规定，电影作品和以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设置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且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实施条例第五条2、3项规定，录音制品是指任何对表演的声音和其他声音的录制品，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相关形象和图像的录制品。本案作品是由一定情节人物、和自然风光背景有伴音或无伴音的情况组成，均是以确定的声乐作品作为承载的主题形象；4、经现场拆验、播放光盘。答辩人认为公证光盘中的歌曲不是取证于答辩人KTV，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歌曲画面上有出现滚石唱片等字样，故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属于制片人，原告物权代制片人起诉。要求驳回诉请。原告叶佳修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举证如下：第一组证据：湖北省公证协会（2014）鄂公协核字第474号证明书。证明对象：主体资格和委托授权关系。该公证书已在立案过程中核验原件。第二组证据：湖北省公证协会（2011）鄂公协核字第133号证明书。证明对象：叶佳修是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第三组证据：湖北省公证协会（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证明书。证明对象：叶佳修是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第四组证据：湖北省公证协会（2013）鄂公协核字第549号证明书。证明对象：叶佳修是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第五组证据：湖北省公证协会（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证明书证明对象：叶佳修是案涉作品的原始权利人。第六组证据：侵权公证书，（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505号侵权公证书。证明对象：被告侵权的事实。第七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对象：证明原告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永利公司质证：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原告称立案是核验原件，我方认为，立案核验是形式核查，即便核验也只是是否符合项目的条款审核，真实性是没有认定的，本案的关键则在于签名的真实性。公证书如果有原件应作为立案的重要证据，本案公证书是台湾的原始证明，对真实性持异议，要求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购买的体验。第四组证据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本案被告侵权。第五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由法庭确认。第六组证据需播放光盘确认真实性。第七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只有合同及发票，没有付款凭证，合理费用支出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证明消费过，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庭后组织双方核验证据一原件及播放公证光盘，被告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授权书无法确认是否是叶佳修本人的签字，故申请笔迹鉴定。公证书核对无异章不清晰不完整，无法确认是否与原件一致，授权委托书公证书是湖北省公证处出具的，仅用于湖北省不能用于江西省。普通民事行为可以转委托，但诉讼形式的我方认为不能转委托。对光盘包含案涉36首作品无异议，但认为光盘播放显示的海媚，而非被告方，不能确认取证地点，光盘播放的画面有金蝶、雪域飞歌等字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可以认定画面有署名的或者专有图标作品的是案涉作品著作权人，叶佳修不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被告未侵犯原告著作权。针对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补充说明：1、授权委托书是在台湾按照台湾地区的公证程序所做的公证文书，再由大陆根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经海峡两岸、海基会核验，因此，授权委托书所涉及的原告签名合法有效，且经过法定的公证程序，被告没有其他证据能证实签名非原告亲笔签名，其所申请的笔迹鉴定应当驳回。海媚是点歌系统的制作商，本次取证是经公证员现场取证并制作公证书，如被告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书，那么应当予以采信；从案涉音乐电视画面可看出，案涉音乐电视并不具备作品的基本要求，应当认定为录像制品，故原告作为音乐电视的词曲作者，依法有权行使其著作权。被告未提供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六组，均系公证文书，被告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本院依法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七组证据，代理合同和发票能相互印证，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经审理查明，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022号、000031号公证书显示，在台湾地区公开市场所购买的公开出版的唱片资料上载明《流浪者的独白》、《赤足走在田埂上》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三个字》、《昨夜之灯》的曲作者是叶佳修。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040号公证书显示，叶佳修声明自己是《我们拥有一个名字》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并提供了作品手稿。上述3份台湾地区板桥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第000031号、第000022号、第000040号《公证书》均经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邮寄至湖北省公证协会的对应编号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并由湖北省公证协会分别出具了（2011）鄂公协核字第133号、（2012）鄂公协核字第171号、（2012）鄂公协核字第226号证明书。叶佳修于2014年7月1日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吴锡坚就叶佳修之音乐著作权遭受不法侵害事宜，在中国大陆执行维权行动，吴锡坚的代理权限为包括代为调查取证、代为签字立案起诉、代为参加庭审答辩、代为申请执行、代为申请公证处证据保全等特别授权。此外，吴锡坚有权再授权中国大陆各地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该委托有效期为5年。叶佳修将其享有音乐版权的歌曲清单附在该《授权委托书》后。该《授权委托书》“叶佳修”签名在台湾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认证，并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邮寄至湖北省公证协会的对应编号公证书副本核对相符，由湖北省公证协会出具了（2014）鄂公协核字第474号证明书。叶佳修在本案中就《授权委托书》所附歌曲清单中的36首歌曲主张词曲作者权利。2018年1月4日，原告申请证据保全的委托代理人吴锡坚的转委托人陈景与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丰溪街道永丰南大道1号的永利国际大酒店罗西亚KTV中心，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场所412包房消费，点播了《流浪者的独白》、《赤足走在田埂上》、《七夕雨》等上述涉案的36部音像作品并全程录像。武汉市洪兴公证处公证人员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并对录像带刻录成光盘后予以封存，出具了（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505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了公证费1,200元，包房消188元。叶佳修另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元。经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包含了《流浪者的独白》等音乐作品，其中《思念总在分手后》、《踏着夕阳归去》、《从不拒绝归来》、《酒是舞伴你是生命》、《假装我们还相恋》、《昨夜之灯》、《梦里新娘》等没有词曲作者署名。其余歌曲的词曲作者署名均为叶佳修。经比对，光盘内的案涉音乐作品的词曲部分与叶佳修主张权利的同名音乐作品词曲部分相同或实质近似。以上事实，有经公证转递的台湾板桥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公证书、（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505号公证书、发票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叶佳修系台湾居民，本案属涉台著作权侵权纠纷，因侵权行为地和被告永利公司住所地均在内地，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故应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审理的准据法。一、关于叶佳修提起诉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湖北省公证协会（2014）鄂公协核字第474号《公证书》明确载明吴锡坚持有的台湾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所属民间公证人新北联合事务所出具的编号为000812号公证书，经与台湾海峡交流基金会根据《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寄予的同字号授权委托书公证书相符，确认了叶佳修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吴锡坚代理进行维权活动，并允许吴锡坚再授权的事实。故原告叶佳修与代理人吴锡坚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经过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及一百六十二条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吴锡坚在本案的起诉状上签名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叶佳修有权通过吴锡坚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认为叶佳修签名的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存疑，要求作笔迹鉴定的申请，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永利公司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关于涉案歌曲词曲著作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叶佳修提交了经公证转递的公开出版物、底稿，在永利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三个字》、《昨夜之灯》的曲作者是叶佳修。根据（2018）鄂洪兴内证字第505号公证书所载内容，叶佳修的代理人是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完成取证的，此操作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依法对公证书载明的事实予以采信。根据该公证书所载事实以及所附收据、光盘的内容，可以认定永利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内通过卡拉OK伴奏系统及放映设备，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等涉案歌曲。从独创性、拍摄目的等方面对永利公司经营场所播放的《我们拥有一个名字叫中国》等音乐作品进行判断，上述音乐作品系经简单剪辑而成，拍摄目的主要是为了服务于歌曲演唱，画面仅起辅助作用，因此上述音乐作品均不具备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独创性”的核心要素，其词曲的著作权应当由词曲作者享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的剧本、音乐等可以单独使用的作品的作者有权单独行使其著作权。”故永利公司主张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属制片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永利公司未经权利人授权，经营性使用涉案歌曲，侵害了涉案音乐作品词曲作者的复制权和表演权，而永利公司在播放《思念总在分手后》等歌曲时没有署上叶佳修的名字，同时侵犯了叶佳修对相应歌曲享有的署名权。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永利公司以营利为目的，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作品的点播服务，侵犯了叶佳修对涉案作品相关权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于叶佳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永利公司因侵权所得收益的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院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根据永利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永利公司场所的位置、经营状况及叶佳修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情况，酌定永利公司应向叶佳修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000元。对于叶佳修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永利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我们拥有个名字叫中国》、《SAYYESMYBOY》、《自由！自由》、《声声慢》、《稻草人的心情》、《无怨的青春》、《风向球》、《等你脚步声》、《无啥通无采》、《无你是欲搁按怎》、《爱情莎哟哪啦》、《酒窟仔相对看》、《假装我们还相恋》、《梦里新娘》、《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疼惜我的吻》、《月娘岛有我在等你》、《梦中也好》、《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走味的咖啡》、《再爱我一次》、《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流浪者的独白》、《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早安太阳》、《赤足走在田埂上》、《踏着夕阳归去》、《从不拒绝归来》、《秋意上心头》、《昨夜之灯》、《爸爸的草鞋》、《三个字》、《生为女人》、《爱的等路》等36部涉案音像作品。未经著作权人的合法授权，不得再向消费者提供上述音像作品的点播服务。二、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永利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佳修包含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5,000元；三、驳回原告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元，由被告上饶市广丰区永利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334元，叶佳修承担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 锐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余林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魏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