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5民初5418号 原告：罗桂芬，女，1972年11月2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波，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胜，男，1975年2月7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诚，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平，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高蒙朝，男，1986年11月16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公平，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罗桂芬与被告程胜、高蒙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桂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志波，被告程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诚、张银平，被告高蒙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公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桂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程胜、高蒙朝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并承担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5%标准计算的利息；2、被告程胜、高蒙朝赔偿其损失，包括（2017）苏0102民初2029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93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9920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47790元，并承担自其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3、被告程胜、高蒙朝承担本案律师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7日，其经两被告介绍与案外人王雪丽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雪丽向其借款50万元，借期自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6日止，月息3%，按月付息，王雪丽将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以下简称2706室）作为该笔借款担保。2016年9月22日，高蒙朝向其告知王雪丽已出具借条，并要求其将款项汇入程胜账户，程胜也告知高蒙朝已办理好了手续，并派人将借条送给其，让其打款。在高蒙朝向其提供的所谓王雪丽出具的借条上也明确有向程胜账户汇款的指示，其按照该指示向程胜账户转账50万元。但王雪丽仅支付利息至2016年11月22日，其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雪丽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承担律师费并对2706室享有优先受偿。该案诉讼中，王雪丽对高蒙朝提供给其的借条上的签名及手印不予认可，否认收到相关款项。后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果为借条上王雪丽的签字和指纹均与王雪丽提供的样本不是同一人所作。法院判决驳回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也由其承担。其认为两被告没有法律根据，取得其转账的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同时应当赔偿其相应损失。 被告程胜辩称：案涉50万元系原告罗桂芬与王雪丽、王培彬之间的借款，其已经将50万元先行垫付给了王雪丽、王培彬，王雪丽、王培彬2016年9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现金30万元、转账20万元，在2029号案件中原告也确认了其垫付借款50万元的事实，其没有不当得利，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高蒙朝辩称：其并非适格被告，被告程胜系其老板，其按照程胜指示行事，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只是传递一下信息，没有损害原告罗桂芬的任何利益；原告转账给了程胜，其没有收到原告转账的50万元，本案与其无关，要求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6日，原告罗桂芬与王雪丽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王雪丽向罗桂芬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7日，月利率3%，按月结息，利随本清；王雪丽同意将2706室抵押给罗桂芬作为上述借款的担保；王雪丽逾期或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和本息的，即构成违约，借款提前到期，罗桂芬有权要求被告王雪丽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及相应利息等。2016年9月7日，罗桂芬与王雪丽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王雪丽将2706室抵押给罗桂芬，作为《借款合同》中债务的担保，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50万元，期限自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9月6日；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起诉费、律师费用，因该房产此前已经抵押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雨花台支行，故该支行对上述房产享有顺位在先抵押权，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547000元。2016年9月20日，罗桂芬取得该抵押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明。2016年9月22日，罗桂芬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银向被告程胜账户转账50万元。 另查明：原告罗桂芬于2017年3月20日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王雪丽向其返还借款5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5%标准承担利息、王雪丽向其支付律师费25000元、其有权对2706室享有优先受偿权、王培彬对王雪丽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雪丽、王培彬均辩称2016年9月王雪丽经王培彬介绍与罗桂芬达成借款协议并办理房屋抵押手续，但王雪丽并未收到罗桂芬给付的相关款项，罗桂芬提交的借条上的签名及手印也均非王雪丽所作，双方达成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也无需就房产抵押部分承担担保责任。 该案庭审中，原告罗桂芬提交了：1、2016年9月22日的借条原件，证明王雪丽、王培彬在借条上签名，罗桂芬将出借款汇给程胜符合借条内容的约定。借条的主要内容为：本人王雪丽借到罗桂芬50万元，借期自2016年9月22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如未按约归还本金，每逾期一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若逾期两月未按时支付利息，视同借款到期等。借款人处由王雪丽字样的签名和捺印以及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担保人处有王培彬的签名。借条左下方空白处有手写的“本人同意将此款打到6222084301000468046程胜卡”，该处亦有王雪丽字样的签名和捺印。但在该借条中并未写明利率标准。2、罗桂芬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证明罗桂芬根据借条内容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该回单记载：2016年9月22日罗桂芬将50万元转款至程胜的账户上。3、罗桂芬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复印件两张，证明王雪丽、王培彬已支付两期的利息。该交易明细单记载：在2016年11月4日由高蒙朝的账户向罗桂芬的账户转款49500元，罗桂芬陈述该金额中的7500元系王雪丽、王培彬通过高蒙朝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在2017年1月10日由王培彬的账户向罗桂芬的账户转款22500元，罗桂芬陈述该金额中的7500元系王雪丽、王培彬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4、罗桂芬与高蒙朝2016年9月的短信（彩信）记录，证明案涉借款系由高蒙朝和程胜介绍，相关手续通过高蒙朝办理，罗桂芬有理由相信王雪丽在2016年9月22日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按照王雪丽的指示将款项支付给程胜。短信主要内容为：高蒙朝通过短信方式向罗桂芬提供王雪丽的房产抵押、借条及要求借款汇到程胜账户等。5、罗桂芬与王培彬2017年1-2月的短信记录，证明王培彬按月息1.5%支付案涉借款50万元及张林霞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共计22500元。短信记录主要内容为：罗桂芬向王培彬催要利息，王培彬同意支付等，但未指明系案涉借款。6、2016年9月7日王雪丽作为收款人、王培彬作为见证人出具的收条，证明王雪丽收到了案涉借款。收条的主要内容为：“今收到罗桂芬通过程胜转给本人的现金30万元，此据。另本人抵押50万元，20万元转入王培彬账户。”7、2017年6月30日王培彬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王培彬认可收到程胜通过高蒙朝转汇的20万元，该款系由王雪丽向罗桂芬所借。该说明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8月24日程胜转款200000元给高蒙朝，高蒙朝将此款转给王培彬，王培彬已收到程胜通过高蒙朝转汇的200000元，此款系王雪丽向罗桂芬所借，上述情况属实。” 对上述证据，王雪丽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借条内容与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不一致，双方已签订《借款合同》，并无再出具借条的必要，且借条中王雪丽的签名和捺印亦非其本人所作，身份证号码也不可能会写错；对证据2、3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均系罗桂芬与他人的款项往来，与其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其无关，无法证明其对2016年9月22日借条及打款事实有所了解；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也证明了罗桂芬与王培彬之间有多笔借贷往来，不能证明其有真实的借款行为及支付利息行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收条显示的时间与罗桂芬所称向其转账的时间不符，该证据与其他证据冲突，且也无法证明收条上所述的事实，但其不能确定收条上的签名是否由其本人所签；对证据7的关联性不认可，该说明系王培彬所述，并无其签名，与其无关。王培彬在该案第一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表示认可其签字，但认为借条中没有手写的内容；对证据2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表示不清楚高蒙朝支付的钱，对其支付罗桂芬22500元不是涉案借款的利息。王培彬因未参加该案第二次庭审，对证据4-7未发表质证意见。 因罗桂芬与王雪丽对2016年9月22日借条上王雪丽的签名与手印的真实性有异议，分别向法院申请对借条中王雪丽两处手印与两处签名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30日分别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594号、南师大司鉴中心[2017]痕鉴字第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借条中两处王雪丽签名和指纹均与王雪丽提供的样本不是同一人所作。 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罗桂芬与王雪丽先后于2016年9月6日、9月7日签订了《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办理相关抵押权登记证明，但借款合同的生效是以罗桂芬实际履行出借义务为条件，因此，罗桂芬对此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出借义务。而从罗桂芬提供的证据来看，第一、在罗桂芬与王雪丽签订的《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中并无约定王雪丽要求罗桂芬将出借款指示交付的内容，即要求罗桂芬将出借款给交付给程胜即表示罗桂芬已履行了出借义务；第二、在2016年9月22日的借条内容中虽明确约定罗桂芬将出借款支付给程胜，但已证实王雪丽未在该借条上签名及捺印，在罗桂芬与高蒙朝之间短信记录内容中，虽有要求罗桂芬将出借款指示交付给程胜的内容，但仅系高蒙朝的个人意思表示，罗桂芬并无证据证明该指示交付系王雪丽的意思表示或者授权高蒙朝所作的意思表示；第三、从2016年9月7日的收条和2017年6月30日的情况说明进行分析，从形式来看，王雪丽知晓其收到的款项一部分来自罗桂芬通过程胜转付，一部分是指示交付给王培彬，但从实际履行来看，罗桂芬此时既没有实际向程胜汇款，也不能得出王雪丽要求将出借款指示交付的唯一结论，同时也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王雪丽确已收到程胜支付了现金30万元，而王培彬出具的情况说明仅能证明王培彬自认在2016年8月收到程胜通过高蒙朝转款20万元，但该转款行为发生于借款合同及收条之前，且系王培彬的单方意思表示，罗桂芬并无证据证明王雪丽在出具收条及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已知王培彬收到出借款20万元，故罗桂芬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其将出借款给付程胜之前，王雪丽已实际收到了出借款，也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雪丽明知由程胜先行垫付的事实；第四、罗桂芬提供的其与王培彬的短信记录及高蒙朝的汇款凭证，罗桂芬主张是王雪丽、王培彬支付相应的利息，因该证据属间接证据，只能印证罗桂芬与王培彬及高蒙朝的交易往来，不能直接证明王雪丽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罗桂芬主张其按王雪丽的要求将出借款交付给他人的证据不足，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苏01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罗桂芬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本次诉讼，罗桂芬支付案件受理费9350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鉴定费9920元、律师费25000元。 再查明：2018年3月28日，原告罗桂芬与江苏龙蟠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律师成志波、赵荣担任其与被告程胜、高蒙朝纠纷一案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律师费为25000元。后罗桂芬支付了该笔律师费。 庭审中，被告高蒙朝陈述被告程胜系从事房贷生意，还帮他人牵线借款，并让借款人提供房产作为借款担保，其原系程胜的工作人员，在2016年9月22日借条上载明的“本人同意将此款打到6222084301000468046程胜卡”字样系其按照程胜要求书写，当时写了一批类似借条，其写好后将该批借条给了程胜，程胜再将借条交给其的时候，上面已经有了据说是王雪丽和王培彬的签字，程胜安排其将该借条交给了罗桂芬。原告罗桂芬原本以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起诉被告程胜、高蒙朝，经本院释明，罗桂芬要求以不当得利之诉起诉程胜、高蒙朝。 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和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原告罗桂芬为支付王雪丽借款50万元，按照被告程胜指示向程胜账户转账50万元。根据（2017）苏0102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书，王雪丽否认从程胜处收到罗桂芬向其支付的借款50万元。程胜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在罗桂芬于2016年9月22日向程胜账户转账50万元之后，程胜已将该笔50万元支付给了王雪丽。故程胜取得5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罗桂芬有权要求程胜返还。罗桂芬有权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要求程胜承担50万元的利息损失。高蒙朝并未收到罗桂芬转账的50万元，罗桂芬无权要求高蒙朝返还。故对原告罗桂芬要求被告程胜、高蒙朝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并按照月息1.5%标准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罗桂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其主张的损失47790元、律师费25000元并非程胜、高蒙朝的不当得利款。故原告罗桂芬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程胜辩称案涉50万元系原告罗桂芬与王雪丽、王培彬之间的借款，其已经将50万元先行垫付给了王雪丽、王培彬，王雪丽、王培彬2016年9月7日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现金30万元、转账20万元，在2029号案件中罗桂芬也确认了其垫付借款50万元的事实，其没有不当得利。2029号案件中法院认定的是罗桂芬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在其将出借款给付程胜之前，王雪丽已实际收到了出借款，也无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雪丽明知由程胜先行垫付出借款的事实。程胜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将罗桂芬转入其银行账户的50万元交付给了王雪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程胜与王雪丽、王培彬确有其他债务纠纷，程胜可另案向王雪丽、王培彬主张，而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向罗桂芬归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高蒙朝辩称其并非适格被告，程胜系其老板，其按照程胜指示行事，系履行职务行为，罗桂芬转账给了程胜，其没有收到罗桂芬转账的50万元，不应由其返还。此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罗桂芬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罗桂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578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4098元，由罗桂芬负担1217元，由被告程胜负担128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叶 斐 人民陪审员  周明信 人民陪审员  董尔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谈桂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