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亚大，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区民治惠众达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民治社区潜龙鑫茂花园******。经营者：林木炎，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国，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亚大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华区民治惠众达商行（以下简称惠众达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0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亚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支持罗亚大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惠众达商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燕窝产地为越南，惠众达商行销售越南进口燕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目录》内食品的境外生产企业，应当获得注册后，其产品方可进口。2015年底，国家质检总局发布第138号公告，更新《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燕窝产品纳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也即是说，被列入目录的燕窝产品方可进口。而本案燕窝并未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之内，按法律规定，是禁止进口的食品，不可能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的检验检疫。《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三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因此，惠众达商行销售燕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在罗亚大已经证明惠众达商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惠众达商行承担，而不是罗亚大承担。二、食品是否符合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应由惠众达商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案涉食品没有合法来源，未经检验，已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司法解释已明确规定由销售者即惠众达商行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罗亚大举证。惠众达商行在一审期间始终没有举证证明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消费者可要求十倍赔偿的前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由上可见，法律已明确规定十倍赔偿的前提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不是不符合“食品安全”。食品安全标准是法律标准，食品安全一种客观事实，如果采用食品安全作为衡量标准，一是会纵容经营者对损害后果抱有或许不会发生的侥幸心理，从而以可能发生的侵权损害后果博取相应的商业利益，不但有损经营者严格自律、诚实信用的原则，也违背生命、健康至上的人文精神；二是有时产品致人损害是隐性的、程度或轻或重的，同时人的体质也存在差异性，抵抗力有强有弱，所以损害后果可能一时无法显现或病理特征、症状等不够明显，消费者一时的举证不足而否定损害后果的客观存在。四、打击假冒伪劣燕窝产品有良好的社会效果。燕窝需要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才允许进口，是因为燕窝的加工程序十分复杂，很容易出现亚硝酸盐超标等致害情形。这就是外国的燕窝厂家成千上万，但允许进口的只有几十家的原因。未加工的燕窝外形疏疏落落，商家会将树胶等化学抹上去修补外形，并增加燕盏的重量，后再经刷胶、漂白、闷鸟屎、染色、熏硫磺等种种工序，导致燕窝很容易各种化学品超标。因此，进口燕窝管理非常严格，列入《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国内一些不良商家把国内一些燕碎，经过拼凑刷胶等工序，冒充国外进口的燕窝谋取暴利，把价值不到几百块的货品，卖到几千上万。案涉燕窝没有合法来源，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若不惩罚，无疑将会导致国内造假窝点的假冒伪劣燕窝产品泛滥，严重影响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罗亚大的诉讼请求。惠众达商行辩称，一、惠众达商行销售的燕窝产品系案外人杨声青从印尼购回后自用，在惠众达商行寄售，不属于罗亚大所称的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应是目录中备案的企业，该目录属于国家检验总局颁布的部门规章，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法律或行政法规。二、食品药品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认定食品是否合格的应按国家标准，如果没有国家标准，按地方标准，没有地方标准按企业标准。我国现在没有关于燕窝食品安全的相关标准，只有燕窝的等级标准。三、惠众达商行不属于明知该产品不符合食品标准，该立法的意义是要求经营者不要有故意的欺诈行为，在罗亚大提交的光盘中，是罗亚大要求经营者按越南燕窝填写，经营者没有欺诈故意。罗亚大借维权之名，行欺诈之意，其动机为净化市场的口号，利用国家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规定，借机为自身牟利，或者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应该按照刑法的规定，对本案进行移送。罗亚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惠众达商行向罗亚大退回货款10120元；二、判决惠众达商行向罗亚大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01200元；三、判令惠众达商行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1日，罗亚大在惠众达商行购买“越南进口燕窝”4620元；2018年1月24日，另购买了“越南进口燕窝”5500元。罗亚大均采用POS机刷卡支付，惠众达商行应罗亚大要求出具收款收据，并盖章。惠众达商行称销售的“越南燕窝”系案外人杨声青寄售在该处，庭审中，杨声青亦出庭作证证明称，涉案燕窝系其于2017年11月3日存放在惠众达商行销售。惠众达商行提交一份《入境货物检验疫证明》显示，由发货人KUANWELLNESSSDNBHD发送给收货人珠海铄山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白燕窝（燕盏）100盒/50千克，经检验检疫，准予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罗亚大提交的视频录制了罗亚大在惠众达商行购买涉案食品的整个过程，惠众达商行亦确认涉案的食品“越南进口燕窝”是由其所销售的，因此，该院确认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罗亚大主张惠众达销售的“越南进口燕窝”未经入境部门检验检疫，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主张惠众达商行应向罗亚大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惠众达商行提交的《入境货物检验疫证明》并无法有效证明该证明上所述燕窝与涉案燕窝属于同批次货物，故法院不采纳惠众达商行提交的该项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罗亚大的请求成立的基础，应为惠众达商行销售的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惠众达商行抗辩其所销售的燕窝应属于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管辖。该院认为，燕窝按其形状可分为燕盏、燕条、燕碎、燕饼，涉案燕窝为燕盏，国家相关部门的规范性法律文件均将燕盏列为食品，故惠众达商行主张涉案燕窝属于农产品，该院不予采纳，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惠众达商行销售的燕窝未能提交有效入境部门检验检疫文件，是否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情形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故该院认为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实质性审查。罗亚大并没有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惠众达商行销售的燕窝存在上述情形，故罗亚大要求惠众达商行按购买价的十倍赔偿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另因惠众达商行销售的燕窝未能提交入境部门检验检疫文件，亦未能提交相关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罗亚大要求惠众达商行退货退款，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惠众达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罗亚大退还价款10120元，罗亚大应于惠众达商行退还价款时将所购的燕窝退还给惠众达商行；二、驳回罗亚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3元，由惠众达商行负担63元，罗亚大负担12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罗亚大确认，其在深圳和其他地区还有八九宗类似的案件在法院审理，都是其购买燕窝。本院认为，罗亚大对购买燕窝的过程录音录像，与正常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迥异，且罗亚大多次购买燕窝后以相同事由数次诉至法院请求赔偿。法院有理由认为，罗亚大购买案涉燕窝系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得巨额经济利益的目的。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对案涉燕窝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作实质性审查，并无不妥。罗亚大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燕窝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认定意见，更没有证据证明涉案燕窝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罗亚大主张惠众达商行承担价款的十倍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若罗亚大出于打击假冒伪劣商品的目的，可以采取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举报等方式，为保障社会公众的生命健康贡献力量。综上所述，罗亚大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已由罗亚大预交），由罗亚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秋红（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