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4民初2456号 原告：马佳宽，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飞，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仲军，男，197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城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新华街19号。 法定代表人：罗征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8号。 法定代表人：胡恩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宝，女，1986年1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温江区。公司员工。 原告马佳宽与被告杨仲军、四川省城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郊公司）、第三人四川中恩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城郊公司因客观原因无法按期收集相关证据，提出延期开庭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原告马佳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林飞、被告杨仲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被告城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和第三人中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佳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城郊公司、杨仲军向马佳宽支付所拖欠的工程款50.7832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50.783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13日，由马佳宽挂靠的中恩公司与杨仲军挂靠的城郊公司就位于崇州市工业区的裕同集团成都崇州工业区C3栋、C4栋厂房工程的砂石桩施工任务签订了《砂石桩施工合同》。合同对工程地址、任务、工期、双方的权利义务和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马佳宽与中恩公司之间无劳动合同、工资及社保关系，只是口头约定由原告向第三人交付一定挂靠管理费，项目由其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合同签订以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马佳宽，积极组织工人完成了上述工程的施工并交付使用。之后，杨仲军通过个人账户陆续向马佳宽个人账户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6年2月4日，马佳宽与杨仲军进行了结算，双方确认结算总价为1187832元，扣除已付款550000元，杨仲军尚欠工程余款637832元。办完结算当天，杨仲军通过银行向马佳宽转款50000元。2016年2月6日杨仲军又通过手机银行向马佳宽转款80000元。剩余的507832元工程款，城郊建筑公司和杨仲军一直拖欠未付，后经马佳宽多次索要未果，遂提起诉讼。 杨仲军辩称，1、马佳宽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马加征，而不是马佳宽。我与城郊公司没有挂靠关系，马佳宽也没有证据证明本人与城郊公司有挂靠关系，我没有代城郊公司结算的权限，马佳宽依据《砂石桩施工合同》起诉，但我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所谓的“结算”是：马佳宽拿着已经书写好的“结算单”找到我，胁迫我签的字，签字的当天我也报了警。马佳宽提供的《施工合同》上明确载明城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系兰俊，原告提供的部分施工记录复印件也有兰俊的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兰俊才是案涉工程具有结算权限的人员。兰俊与实际施工人马加征签订了结算文书，确认价款为620356.4元，且马佳宽提供的转款明细也证明该价款已支付完毕，因此，马佳宽再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2、2018年1月马佳宽就同一事实和理由已经起诉过我、城郊公司和中恩公司，法院作出裁定驳回马佳宽的起诉，现该裁定已经生效，故马佳宽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马佳宽的诉讼请求。 城郊公司辩称，1、2018年1月15日崇州法院受理了与本案同一事实理由，同一立案主体的案件并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川0184民初2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在马佳宽就同一事实理由及同一主体再次起诉，程序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另外，马佳宽若对该裁定不服有上诉的权利，但马佳宽未上诉，认可了崇州法院的裁定；2、马佳宽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施工合同甲乙双方是城郊公司和中恩公司，城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兰俊，马佳宽仅仅是中恩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在实际的施工过程中是马加征在代表中恩公司组织施工，马加征在2015年6月25日与我公司的代表兰俊签订了结算文书，双方确认总的金额为620356.40元，在施工过程中及结算后我公司已经将所有款项支付完毕，不存在欠工程款的问题；3、杨仲军在本工程项目中仅是项目部普通员工，不能代表我公司与马佳宽进行工程结算，即使项目部通过杨仲军的银行卡支付了部分款项给中恩公司，也仅是代为支付的关系，杨仲军无权代表城郊公司进行结算。 中恩公司述称，马佳宽与我公司只是挂靠关系，我公司只收取管理费，我们之间没有签署过任何文件，只是口头约定由马佳宽向我公司缴纳管理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3日，城郊公司与中恩公司分别作为甲乙双方签订《砂石施工合同》，就崇州市工业区的裕同集团成都崇州工业区C3栋、C4栋厂房工程的砂石桩施工任务达成一致，约定：“一、工程地址、任务、要求及工期，1、工程地址：成都市崇州市工业区。2、任务和要求包括：（1）施工组织设计方案的编制工作；（2）按规范及设计要求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要求复合地基承载力；不小于50KPa，满足相应建筑物地基承载力设计要求。（3）提供施工组织设计方案肆套、提交竣工资料肆套。3、工期：有效工期30天（含进场时间，昼夜作业），至2014年11月7日施工完C4栋厂房，C3栋厂房开工时间待定。如遇下雨及暴雨等灾害天气或其他非乙方原因造成停工，经甲方确认后工期顺延。四、材料供应：乙方自行解决。五、总价款及付款办法：1.本合同采用单价包干法进行结算，经双方协商，C3栋厂房包干价为75元/m（大写：柒拾伍元每米）、C4栋厂房单价包干为70元/m，（大写：柒拾元每米）。不含水电费，不含检测费用。2.计量方式：以实际深度计算，其中：C4采用螺旋钻机进行施工，以钻杆钻进深度按实进行计量，C3采用CX15型钻机（即三脚架钻机）施工，以取土器取土后采用重锺夯击孔底至持力层，然后测量孔深深度作为计量桩长。按实结算。3.付款办法：施工完毕的次月，甲方一次性付清全部工程款。施工过程不付款。4.对C4栋厂房夹层层底净空高度仅3m的情况，钻机无法施工，根据最终具体的施工方式另行协商费用。5.以上包干单价中不含水电费，不含税金，由乙方提供收据。6.甲方代购石子，按乙方实际签收方量，甲方在工程结算款中按110元/㎡扣除。六、其他事项4.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调解，调解不成时，双方经同意由成都市经济仲裁委员会仲裁。”兰俊作为城郊公司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马佳宽作为中恩公司委托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中恩公司和城郊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马佳宽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交付使用。2015年6月25日，马加征与城郊公司的兰俊进行结算并签署《分包班级结算表》，其中表格内容：“分包单位或负责人：马佳宽，结算总价：620356.40元，分包负责人签字：马加征，验收人签字：钟源，审核人签字：兰俊”。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30日，兰俊采用银行转账方式分两次向马佳宽转款各50000元。2018年1月15日，马佳宽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城郊公司、杨仲军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0783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507832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因马佳宽提交的《砂石桩施工合同》对争议约定由成都市经济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川0184民初28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马佳宽的起诉，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20日，因马佳宽未提交其与杨忠军、城郊公司之间的仲裁协议，成都市仲裁委员会向马佳宽作出（2018）成仲案不字第4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砂石桩施工合同》、《银行转款凭证》、《分包班级结算表》等证据及当事人各方的当庭陈述在案佐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马佳宽与中恩公司均表示案涉工程系马佳宽在借用中恩公司的资质后与城郊公司签订《砂石桩施工合同》，马佳宽不是中恩公司员工，双方没有财务管理关系，中恩公司仅向马佳宽收取管理费。因此，马佳宽作为无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中恩公司的名义与城郊公司签订《砂石桩施工合同》，该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系无效合同。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马佳宽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马佳宽的起诉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三、杨仲军是否能代表城郊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四、工程款具体结算金额以及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马佳宽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 本院认为，庭审中，中恩公司明确表示与马佳宽系挂靠关系，只向马佳宽收取管理费，且中恩公司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起诉城郊公司，因此，中恩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向城郊公司行使工程款债权。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代位权的规定，马佳宽作为实际施工人向作为发包人的城郊公司和杨仲军提起诉讼，并无不当，马佳宽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另一方面，城郊公司辩称施工记录和结算单均是马加征与城郊公司代理人兰俊进行的，本案的原告应为马加征的意见，因马佳宽在庭审中明确表示马加征系其项目部的现场管理人员，即马加征系马佳宽的工作人员，代表马佳宽对现场进行管理，因此，马佳宽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系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关于马佳宽的起诉是否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 本院根据马佳宽提交的《砂石桩施工合同》对争议约定由成都市经济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作出民事裁定，驳回马佳宽的起诉。后马佳宽向成都市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8年4月20日，因马佳宽未提交其与杨忠军、城郊公司之间的仲裁协议，成都市仲裁委员会向马佳宽作出（2018）成仲案不字第4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8年7月30日，马佳宽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2018年1月15日马佳宽提起诉讼虽被我院裁定驳回起诉，但马佳宽此次起诉符合起诉的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应予受理。因此，马佳宽的起诉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规定，本院应予受理。对杨仲军和城郊公司辩称本案的受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杨仲军是否能代表城郊公司进行工程结算的问题。 首先，马佳宽认为杨仲军与城郊公司系挂靠关系，杨仲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而出示的证据仅有杨仲军向马佳宽转款的银行转款凭证，但该证据仅能反映杨仲军向马佳宽转款的事实，并不能说明杨仲军即是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其次，马佳宽认为城郊公司在转款数额较大的情况下，并未出具委托杨仲军转款的委托书，因此认为杨仲军系案涉工程实际发包人。本院认为，杨仲军与城郊公司是否存在委托付款的关系，系杨仲军与城郊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马佳宽欲证明杨仲军与城郊公司系挂靠关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城郊公司未提供该委托付款的委托书即推定杨仲军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最后，马佳宽认为杨仲军系城郊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署的结算单即代表城郊公司。本院认为，工程结算系对整个工程量、工程价款的最终认定，并不是任何工作人员即能进行的，马佳宽与城郊公司签订的《砂石桩施工合同》中并未载明杨仲军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且没有证据证明城郊公司授权杨仲军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杨仲军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不能代表城郊公司。因此，马佳宽出示的杨仲军签字的《分包班组结算单》不能证明城郊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的结算。 四、关于工程款的具体结算金额以及是否已经支付完毕（包含由谁支付）的问题。 关于工程款的具体结算金额的问题。首先，马佳宽确认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即竣工，城郊公司当庭表示案涉工程在兰俊与马加征签订结算表之前即已竣工，说明城郊公司出具的由马加征和兰俊于2015年6月25日签字确认的《分包班级结算表》系在案涉工程完工后进行的结算；其次，城郊公司出示的该《分包班级结算表》明确载明分包单位或负责人为马佳宽，结算总价为620356.4元，且马佳宽确认马加征系案涉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城郊公司确认兰俊系案涉工程城郊公司具有结算权利的工作人员并出具裕同工业配电箱结算说明加以佐证。因此，该结算表确认的结算金额即为城郊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欠付马佳宽的工程款金额。在该结算表签订后，2015年7月10日和2015年7月30日，城郊公司通过兰俊的银行账户分别向马佳宽转款各50000元，共计100000元。2016年2月4日，杨仲军向马佳宽转款50000元，2016年2月6日，杨仲军向马佳宽转款80000元。故，城郊公司尚欠马佳宽工程款共计390356.4元（620356.4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80000元）。 对城郊公司主张的根据原告出具的付款明细载明兰俊和杨仲军已向马佳宽转款680000元，已超过双方结算金额620356.4元，因此，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意见。本院认为，城郊公司持该主张出示的证据仅有兰俊向马佳宽两次转款共计100000元的转款凭证，且马佳宽出示的付款明细中2014年11月28日支付30000元，2014年12月2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14日支付400000元，共计450000元系双方进行结算之前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在2015年6月25日双方结算后，城郊公司尚欠马佳宽工程款620356.4元，因此，对城郊公司辩解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由马佳宽借用中恩公司资质与城郊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并由马佳宽实际施工完成，双方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在结算后，城郊公司分别委托兰俊、杨仲军向马佳宽转款230000元，尚欠马佳宽工程款390356.4元（620356.4元-230000元）。故对马佳宽主张的要求城郊公司支付工程款50783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城郊公司向马佳宽支付工程款390356.4元。 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马佳宽要求杨仲军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是基于杨仲军挂靠城郊公司，借用城郊公司的资质。但马佳宽出具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仲军借用城郊公司资质，案涉工程由杨仲军发包的主张，因此，对马佳宽要求杨仲军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马佳宽表示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竣工完成，城郊公司表示案涉工程在兰俊与马加征签署《分包班级结算表》之前即竣工完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马佳宽主张的从2016年2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马佳宽主张的要求城郊公司、杨仲军共同支付工程款507832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由城郊公司向马佳宽支付工程款390356.4元及从2016年2月5日起，以39035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省城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佳宽支付工程款390356.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90356.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马佳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四川省城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78元，减半收取计4439元，由四川省城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由马佳宽负担9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亚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龚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