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3民初10272号 原告：周成祥，男，196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超，上海汉盛（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艳，上海汉盛（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鄞州佳邦电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6712403638。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张家潭村。 法定代表人：陈富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浙江东方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赛博电器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4456598-3。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古林镇藕池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应荣海。 原告周成祥与被告宁波市鄞州佳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邦公司）、宁波赛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确认俩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于同日立案，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叶丹独任审理，因当时俩被告均下落不明，故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3日、12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成祥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佳邦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平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原告周成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君超、唐艳艳到庭参加全部两次庭审。被告赛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佳邦公司当庭答辩称：1.对原告所述案涉国有土地转让、佳邦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均无异议，但被告佳邦公司获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基于陈富定、郑德芬与应荣海、应孝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而合法取得，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应荣海、应孝君至今未足额支付股权对价，故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赛博公司发生经济往来的事实。 原告周成祥为与赛博公司、宁波市荣海精密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海公司）、应海公司等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8月25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2日作出（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8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赛博公司归还周成祥借款本金1650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但应扣除赛博公司已支付的160万元；二、赛博公司赔偿周成祥因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用142010元；三、应海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周成祥为与荣海公司、赛博公司、应海公司等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于2008年8月25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12日作出（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荣海公司归还周成祥借款本金2100万元，并支付自2007年11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二、荣海公司赔偿周成祥为提起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用176120元；三、赛博公司、应海公司等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两案判决生效后，原告周成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0）甬东执民字第566、567号立案受理，并于2010年5月19日向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 原告周成祥在2008年8月25日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又于2009年6月18日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报案。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816、817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二份《借款及保证合同》，与周成祥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报案所依据的二份《借款及保证合同》相同。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5日作出（2011）甬镇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应荣海等人在2005年9月至2009年2月，操作赛博公司、荣海公司、应海公司，在未经批准、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业务资格的情况下，采取书面或口头承诺还本付息的方式，以投资、资金周转、银行转贷款等为由，向40余名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募集资金，金额共计人民币72927万余元，所借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投资土地、房产、酒店以及银行还贷等，判决应荣海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罪事实第一节认定“2007年1月至2008年4月，赛博公司、荣海公司在被告人应荣海、郭飞亮、应孝炳等人的操纵下，以资金周转等为由，多次向周成祥、郑志伦、刘冬、董慧英、林继敏非法募集资金共计10880万余元……”，其中包含了周成祥被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2008）甬东民二初字第816、8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3750万元债权本金。 因原告周成祥对宁波市镇海区人民法院分配应海公司财产不服，于2013年4月26日以陈富定、郑德芬等人为被告向该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该院作出（2013）甬镇执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并认为：原告向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又就同一事实向宁波市公安局鄞州分局报案，说明原告已选择了刑事追诉的救济途径。原告的3750万元债权本金虽经宁波市江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认定为借款，但本院刑事判决已将其认定为应荣海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组成部分，故原告应是刑事案件的被害人。本院对应海公司所有的位于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工业区的厂房、土地拍卖款进行分配时，应就刑事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和民事债权人的债权分别制作分配方案。故本院于2013年2月25日作出的《执行款分配方案》，将刑事被害人和民事债权人混同，显属不妥。原告作为刑事被害人，其无权按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故裁定驳回原告周成祥的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驳回上诉。 二、被告赛博公司和被告佳邦公司发生土地转让的事实。 陈富定、郑德芬为宁波终端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终端公司）的股东，其中陈富定持有80%股权，郑德芬持有20%股权。后终端公司名称变更为宁波赛博电器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720万元。因赛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债权人纷纷提起诉讼，赛博公司经营陷入困境。经协商，自2006年7月开始由应孝君、应荣海接受并经营管理赛博公司，并将赛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应孝君。自2006年2月至2006年12月，赛博公司向荣海公司借款处理了大量的银行和外协单位债务。 2007年12月2日，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陈富定、郑德芬将其所拥有的赛博公司股权100%以及与之相对应的依据公司法、公司章程及其所有附件下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受让方应孝君、应荣海；股权转让价格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双方同意按公司注册资本额进行结算合计人民币1720万元，其中720万元以支付其他债务形式已经结算，受让方尚应支付转让方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000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000万元包含了双方确认的《2005年10月止外协单位应付帐款明细余额表》中外协单位债务（26699537.03元），经打折后实际少付的应归转让方所有的相应部分余额，也包含了到目前为止的赛博公司的实际股权价值；双方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对价人民币1000万元系一次性定价，不再另行审核评估，由此引起的股权价值损溢风险责任各自承担；转让方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提高股权转让对价，转让方原在赛博公司的所有借款以及应由转让方承担的各种法律事务费用均由受让方负责处理承担，与转让方无涉；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300万元，2008年3月底前支付人民币200万元，2008年5月底前支付计人民币100万元，余款人民币400万元于2008年9月底前付清；……；双方确认现位于藕池工业区赛博公司范围内的约4亩租用工业用地，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由转让方负责办妥国有出让土地使用权证归公司所有，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在人民币100万元以内由受让方负责处理承担，超出部分由转让方负责处理承担；该土地使用权证办妥后，在该土地上约5000平方米的临时建筑物无偿归公司所有，在转让方办妥上述土地使用权证归公司所有后，受让方承诺在收到该土地使用权证之日起立即办理赛博公司名下的位于鄞州区土地厂房及全部附属设施无偿转让给陈富定或者其指定的公司所有；双方确认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0日内，依照《2005年10月止外协单位应付帐款明细余额表》中尚未支付的外协单位债务由受让方付清或由公司出面签订付款协议书，转让方陈富定予以协助；……。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08年6月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年6月27日，应孝君、应荣海出具欠条一份，写明欠陈富定、郑德芬的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月息3分按2007年12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计算。赛博公司、荣海公司、应海公司在担保单位处加盖了公章。嗣后，因未能收到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利息，陈富定、郑德芬诉至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08）甬鄞民二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孝君、应荣海应向陈富定、郑德芬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 2008年上半年，在缴纳土地出让金946666.29元后，赛博公司取得位于宁波市鄞州区古林镇藕池村占地面积334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即《股权转让协议》所涉4亩租用工业用地。 2008年4月2日，赛博公司与陈富定指定的佳邦公司签订《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即《股权转让协议》所涉张家潭村土地转让给佳邦公司。 2008年5月9日，赛博公司与佳邦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赛博公司名下位于占地面积3375.8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佳邦公司并办理过户登记。佳邦公司并未支付相应对价。 本院认为，虽然原告主张认定俩被告在签订《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过程中，恶意串通，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然该两份合同均衍生自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股权转让过程中约定的土地转让行为，本案应当对股权转让过程中，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进行审查。对此，被告佳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富定认为，赛博公司早已在应荣海等人的实际控制之下，公司对外的大量负债系应荣海对外举债，与陈富定的经营无关，对外协单位所付26699537.03元在计算股权转让对价时，已经将折扣算给应荣海方；通过土地转让，实际赛博公司资产并未流失，是用一块土地置换了另一块土地，且藕池村土地上盖有其经营时建造的临时建筑，应荣海支付的100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只应得一块土地，如果得到2土地，则不止1000万元。原告认为，股东间转让股权不应处置公司资产，即便藕池村的土地在后取得，也是赛博公司应有的财产，通过股权转让，赛博公司实际流失了张家潭村的土地，该部分资产转移是在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及其控制的赛博公司、佳邦公司明知赛博公司对外有大量负债的情况下发生的，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 本院认为，从客观事实看，赛博公司取得藕池村的土地使用权，又失去了张家潭村的土地使用权，从赛博公司债权人的角度，其确实存在本可以从两块土地处置中得到受偿、而现仅能从一块土地处置中得到受偿的可能性损失。而在本案中，原告主张认定合同无效，仅有利益受损，并不能当然认定合同无效，而应当判断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首先，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赛博公司已经在应荣海等人实际控制之下，应荣海等人利用赛博公司已经对外大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从原告在取得民事判决保护后，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来看，其也认为其系应荣海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被害人，其虽以与赛博公司、荣海公司等签订借款协议的形式出借资金，但实际上，系应荣海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故陈富定、郑德芬在主观上认为，赛博公司对外大量负债与其对赛博公司的经营无关、该债务应由应荣海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情理；其次，在股权转让时，赛博公司名下有一块土地即有张家潭村的土地使用权，在股权转让后、赛博公司将张家潭村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佳邦公司后，赛博公司名下还是一块土地即藕池村的土地使用权，两块土地面积相当、地段接近，赛博公司用张家潭村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置换藕池村的土地及地上建筑，从股权转让前后赛博公司的资产来看，赛博公司的资产并未发生明显流失；第三，（2008）甬鄞民二初字第1596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对支付转让款1000万元是有详细约定和充分估值的，该协议合法有效，可以认为，在股权对价1000万元情况下，应荣海控股赛博公司后只能获得一块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估值，系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出现转移公司资产的主观恶意。综上，现有证据难以证明陈富定、郑德芬与应孝君、应荣海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作出土地置换约定时，存在恶意串通，以转移资产、逃避债务，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 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难以证明俩被告在签订《厂房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过程中，恶意串通，损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形，对原告要求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成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周成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叶 丹 人民陪审员  杨建国 人民陪审员  俞美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徐倩倩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