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6行终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202号。 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 委托代理人徐潇帆，女，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曼龙，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苏元，女，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代理人唐岳正，嵊州市黄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城南新区领带园五路1号。 法定代表人徐建役，市长。 委托代理人赵少杰，嵊州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因行政强制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丁苏元与屠贤喜系夫妻，屠贤喜于2013年9月死亡。1999年12月6日，屠贤喜户申请建房，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上载明屠贤喜户现有在册人口为屠贤喜、丁苏元、屠小君（系丁苏元及屠贤喜的女儿），现有房屋占地面积为楼屋1间34平方米，现有房屋处理情况为拆除1间34平方米，期限至2001年6月30日。嵊州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30日同意屠贤喜户的建房申请，同意使用建设用地124平方米，其中住宅用地100平方米，公共用地24平方米。后屠贤喜未将涉案老房屋拆除。2003年6月，涉案老房屋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屠贤喜取得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屠贤喜，地号1-170-0-469，用途住宅，使用权面积80.7平方米，记事内容栏记载初始登记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登记在屠贤喜名下另还有两处辅助房：嵊州集用（2003）字第1-51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号1-170-0-314，用途辅助房，使用权面积26平方米，记事内容栏记载初始登记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嵊州集用（2003）字第1-51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号1-170-0-315，用途辅助房，使用权面积35.3平方米，记事内容栏记载初始登记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2017年8月17日，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对上述使用权面积为80.7平方米上的房屋予以拆除。原告丁苏元不服，向嵊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嵊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嵊政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8月17日强制拆除丁苏元户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原告仍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6年8月3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对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叶江（当时系原告丁苏元女婿）作出《非法“一户多宅”处置意见书》，涉案房屋被认定为建新未拆旧的一户多宅，要求在2016年9月10日前限期对涉案房屋进行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将由属地乡镇（街道）组织强制拆除。2017年12月19日，该院作出（2017）浙0681行初17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上述《非法“一户多宅”处置意见书》。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原、被告主体均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涉案房屋权证登记在屠贤喜名下，屠贤喜已于2013年9月死亡，丁苏元作为屠贤喜的妻子，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复议机关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属于改变原行政行为，但复议机关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中的答复及嵊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申请行政复议后，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违法，应属维持原行政行为。故本案两被告主体适格。其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03年6月，相关职能部门对涉案房屋之土地使用权进行了登记，即使涉案房屋存在建新未拆旧的情形，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在涉案房屋之土地使用权已经登记的情况下，依据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3日作出的《非法“一户多宅”处置意见书》，迳行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属于认定事实之主要证据不足，也缺乏职权依据。因登记行为非本案审查范围，故对此不作表述。鉴于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不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违法。最后，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合法性审查不足，复议决定确认拆除行为程序违法，亦属认定事实之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强制拆除屠贤喜位于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撤销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的嵊政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 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从被上诉人丁苏元提供的现场录像看，系穿制服的相关部门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所以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从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调查意见告知书及嵊州市国土举报复字（2016）21号资料上面可以证明，拆除决定系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相关执行部门无权对该决定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只能根据职责履行相应执行义务。如果认为该拆除行为违法的话，应该是作出行政决定的嵊州市国土资源局违法，而不是相应执行机构违法。案涉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现有房屋占地面积中明确载明楼屋1间34平方米，现有房屋处理情况中载明拆除1间34平方米，期限至2001年6月30日。2003年6月涉案老屋换发土地使用证，记载使用权面积为80.7平方米（包括庭院）。当时已经明确了该审批登记之前只有34平方米房屋一间，为审批新宅基地，该现有房屋应当由原告自行拆除。之后，上诉人不仅没有按照规定予以拆除，还通过换证的机会将土地面积变更为80.7平方米，并对应该拆除的房屋扩大面积改造，上诉人的行为属于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审批。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居民在1999年1月1日起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对采取欺骗手段骗取审批的，应当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执法机构根据职能部门嵊州市国土资源局的决定拆除违法建筑不能认定为行政违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 被上诉人丁苏元答辩称，浙江政府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的答复内容清楚：2017年8月17日下午4点半左右，上诉人鹿山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徐鹏、徐海波带着许多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来强拆被上诉人合法房屋。嵊州市人民政府复议决定书也确认了该事实，上诉人在复议调查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1999年提交私人建房审批时，屠贤喜、丁苏元、屠小君为一户。2001年屠小君的丈夫叶江从博济镇淡溪湾村婚迁到江东村，在2002年6月有了儿子叶哲航后为独立户，地址为江东村327号，即嵊资土字（99）第71号审批手续的房屋。从此，屠贤喜和屠美钗（曾用名屠小君）立为二户二宅，符合当时政策。屠贤喜和丁苏元回到江东村213号老屋，且屠贤喜的母亲马亚芹还在世，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和嵊州市人民政府于2003年6月重新作出80.7平方米房屋合法手续，认可立户有效，屠贤喜没有欺骗行为。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及嵊州市人民政府根据当时政策及家庭居住情况，审查通过屠贤喜的土地使用证，将案涉房产面积扩大至80.7平方米，应受法律保护。2016年10月10日，嵊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对叶江信访事项的答复，即嵊州市国土资举报复字（2016）21号与2016年8月3日非法一户多宅处置意见是同一事件，已被生效判决撤销，且与本案无关。另，上诉人的上诉已超过15日上诉期限，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嵊州市人民政府述称，1999年12月6日，丁苏元户在申报私人建房用地审批时，在现有房屋占地面积栏仅填写现有楼屋一间34平方米，隐瞒了拥有其他老房的事实。该嵊私土字（99）第71号私人建房呈报表亦载明丁苏元户需在2001年6月30日前拆除原有房屋。2003年颁发的地号为1-170-0-469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记载，初始登记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说明该权证是换证而来，并非重新申请得来。该土地证与嵊私土字（99）第71号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户主以及申请人都是屠贤喜，上诉人主张分成两户与事实不符。综合上述情况，丁苏元的老房子存在瞒报或者建新未拆旧的情形，所以嵊州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时认为上诉人未按规定拆除原有老房，确认鹿山街道拆除程序违法。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鹿山街道办事处实施了案涉房屋强制拆除行为，有上诉人在浙江政务服务网统一政务咨询投诉举报平台中的答复为证、嵊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已生效的（2017）浙0681行初17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3日作出的《非法“一户多宅”处置意见书》，现上诉人依据该被撤销的意见书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属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具有不可撤销的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确认违法。被诉复议决定仅确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系合法性审查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判决撤销该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的上诉超过法定期限，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亚彬 书记员孟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