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2民初8385号原告:南京光彦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88号新世界中心2511室，实际经营地在南京市鼓楼区中山北路95号江苏议事园大厦2310室。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江苏三法（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东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天和园3号501室。法定代表人：朱彦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光彦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彦公司）与被告南京东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查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光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王炜，被告东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光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629763.68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629763.6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026661.45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026661.4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东南公司原系光彦公司股东，占有光彦公司75%的股份。2012年11月23日，东南公司将所持光彦公司的全部股份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王某。双方约定以2012年12月31日为界限划分权利和义务归属。2013年至2014年，光彦公司向东南公司销售服装总计4290088.5元，已开具买卖增值税发票，东南公司已支付货款总计1160324.82元，仍欠部分货款未付。光彦公司曾以买卖合同起诉至法院向东南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但东南公司否认存在买卖关系，认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只是进行财务处理，光彦公司的主张未得到法院支持。虽然法院未认定双方有买卖合同关系，但东南公司认可开票和占有了光彦公司货物的行为，光彦公司遂以股东损害公司利益之诉另行主张权利，因东南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案件诉争标的即账面的存货系多年业务往来的累计，故光彦公司将侵权之诉撤回，现以合同之诉再起诉。被告东南公司辩称：1.原、被告间买卖合同纠纷已由玄武法院作出（2015）玄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原告现以同一事由再行诉讼，属于重复诉讼；2.原被告之间并无相关合同，原告作为被告的加工厂，被告在委托加工业务时均已支付了面辅料费用和加工费用，故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相关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时认定事实如下：光彦公司系中外合资企业，注册资本为美元10.88万元，中方股东原为东南公司，占股比例为75%，外方股东为两名外籍自然人；经营范围为服装生产、销售，服装修整、检验等。东南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服装生产、销售，面料、辅料、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化工产品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2012年11月16日，东南公司将其在光彦公司的75%股权转让给南京××纺织实业有限公司，并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价格为66万元等。光彦公司依相关法律规定向有关部门报批后，于2013年1月办理完成在工商管理部门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南京××纺织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出任光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3日，转让方（甲方）东南公司与受让方（乙方）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光彦公司75%的股份以10万元转让给乙方；在正式完成工商登记之前，双方约定以2012年12月1日为界线划分权利和义务归属，12月1日前甲方尚未完成的生产经营活动需在半年内完成，此部分产生的效益以及相关税务义务由甲方以及相关股东享有和承担等内容。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现有库存面辅料以及所有次品服装为甲方所有，甲方将在本协议签订后6个月内转移出现有厂房等内容。2013年2月至7月，东南公司将持有的光彦公司相关公司证照资料、印章、税务发票等办理交接手续，其中东南公司于4月11日移交1-3月的账册凭证，于6月18日移交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批准证书正副本、外商投资企业财政登记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及公章一枚等。2013年4月30日，南京永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光彦公司进行审计。其中，2012年12月30日的光彦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存货项下期末数为4072275.67元，期末应收账款274005.72元。2013年1月至11月期间，光彦公司陆续向东南公司开具货物增值税专用发票，总计金额4072275.67元。其中：1月的票据2张，金额合计135884元；2月的票据3张，金额合计213392元；3月的票据6张，金额合计452245元；4月的票据6张，金额合计553681.4元；11月27日及28日的票据46张，金额合计2717073.27元。同时，光彦公司于4月开具加工费发票1张，金额为32760元；9月开具加工费的增值税发票1张，金额为84665元。上述发票累计金额为4189700.67元。另查明：一、关于与本案有关联的其他相关诉讼案件1.2014年5月8日，施某等63人因与光彦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仲裁纠纷，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申请仲裁财产保全，该院于次日作出（2014）江宁仲保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光彦公司位于江宁区厂区内设备、物品及汽车一辆。为此，东南公司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异议，要求解除对其存放在光彦公司厂区内的服装及面辅料的查封，并提供了成衣加工合同、采购合同、销售协议等证据材料。该院于同月29日进行听证，根据笔录记载，光彦公司陈述其是做委托加工服装的，所有的原材料都是由客户提供的，与客户之间以加工费结算，东南公司可以拿走他们的面料和成品，对东南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也没有意见等内容。该院经听证和相关调查后，于同年6月13日作出裁定，解除对存放在光彦公司厂区内属于东南公司所有的服装及面辅料的查封。此后，光彦公司与员工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诉讼业经法院一审、二审和执行。2.2015年8月21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受理光彦公司与南京市国家税务局第一稽查局的行政诉讼纠纷一案。光彦公司在诉状中称，东南公司于2013年11月27-28日用光彦公司的电脑分别向东南公司开具4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要求税务部门依法查处并移送公安机关。税务部门告知无证据表明东南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嫌虚开，为此，光彦公司申请税务部门公开相关调查材料，税务部门告知其申请的政府信息属于国家秘密，不予公开。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秦行初字第209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光彦公司的诉讼请求。3.2015年11月20日，本院受理光彦公司诉东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光彦公司以其为东南公司提供的样衣为标准加工生产，东南公司确认收货后，光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在2013年1月至12月期间，光彦公司向东南公司销售货款总计4189700.67元，东南公司支付1463324.82元，故光彦公司主张东南公司支付拖欠货款2726375.85元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5）玄商初字第1745号民事判决书，以光彦公司仅凭增值税专用票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履行了交付标的物的义务为由，判决驳回光彦公司的诉讼请求。4.2015年11月26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受理光彦公司与江苏××时装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5）六商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认定江苏××时装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2014年5月6日、7日委托东南公司共支付光彦公司加工款50万元。5.2017年4月28日，本院受理光彦公司与东南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102民初3190号。光彦公司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及主张的诉请为：东南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将其股份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王某，并以2012年12月1日为界线划分权利和义务归属，截止2012年12月30日，光彦公司存货项下期末数为4072275.67元，该资产应属光彦公司所有，但东南公司利用控股股东地位和股权转让交接时实际控制优势，将光彦公司的部分资产转至东南公司名下，光彦公司曾以买卖合同纠纷进行诉讼，未获得法院支持，现以东南公司损害光彦公司利益为由，主张其赔偿损失2726375.85元及相应利息。同年7月7日，光彦公司撤回该起诉讼。审理中，原告光彦公司与被告东南公司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在2012年12月公司资产负债表中显示的存货应属原告所有，其已交付货物并出具发票金额总计4189700.67元，其中一部分货物是在2012年生产完成的，另一部分在2013年生产完成的，而被告在2013年1月至12月支付1163324.82元（不含被告代江苏××时装有限公司支付的30万元），尚欠货款3026375.85元。原告提供银行明细、江苏海关统计学会的统计咨询证明等，并申请法院向海关调查被告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11月期间的出口报关单数据。为此，本院向金陵海关查询，该单位表示该数据不得公开发布或转交第三方，故数据未予公开，但经本院核查，原告提供在2013年1月至11月期间开具总计金额4072275.67元的发票中记载的服装件数，与被告出口的件数相对应。其中，2013年1月至3月11张发票金额为801521元（1月5日编号0××07发票中显示货物名称为梭织女长裤、数量736等内容），4月2张发票金额为233943元，货物出口日期为2012年11月至12月；2013年4月4张发票金额为319738.4元，货物出口日期为2013年1月1日；2013年11月46张发票金额为2717073.27元，货物出口日期为2013年2月至10月。被告认为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在股权转让时已明确2012年的存货归被告所有，由原告开具发票，被告承担税款，被告在2013年4月16日付款73688.93元系3月份开票税款、5月10日付款80111.84元系4月开票税款、12月9日付款407857.05元系11月开票税款，有部分货物系被告通过进料加工或来料加工，为此被告提供2012年的通关手册、海关进出口报关单、海关检查记录及付款银行凭证及明细，其中一份被告在2012年11月19日申报出口货物报关单中显示进料加工、女梭织长裤736件等内容。为进一步证明双方交易流程，被告提供其公司会计叶某与原告的公司会计尹某某之间在2013年QQ聊天的部分记录，其中：1.4月16日，尹会计与叶会计的对话，尹：“叶会计：你好，2013年3月开票金额386534.17”叶：“好，请将这次的税额告诉我，朱总已在催了”尹：“增值税额65710.83，城建税……，共计税额73688.93”叶：“好，一会就付”；2.5月9日，尹：“还有就是这个月你们开票金额473231.97元，……，所以这个月的税是（80449.43-8921）*1.12=80111.84元”叶：“好”尹：“那个对账明细对好后，光彦要开票给东南”尹：“这个税额请在下周一打到光彦的交行账上，谢谢！”叶：“好”；3.11月26日，叶:“你好，尹会计；这月我们开点销售票吧，把存货尽量处理一下”尹：“好”叶：“你们现在报表上存货还有多少？”尹：“你们原来是多少，就是多少”尹：“原来讲好的，原来存货是多少，开了多少，还剩多少，都有开完的”叶：“好，明天上午石会计过来开票，要开270万元，票够吗？”；4.12月2日，尹：“上个月，你们开的发票，需要你们提供成本核算明细，好做账，之前有个月也需要的”叶：“你就按你们生产的款号，结转销售成本就行了呀”尹：“之前和你们朱总沟通过的。这个是你们一定要提供成本明细”；5.12月9日，尹：“税款打到交通银行了吗？我准备申报了”叶：“我马上问，没事你，只要在15号前有钱就行了”……，叶：“请你将交税的清单给我一下哈”尹：“是什么清单？”叶:“就是这月报税交税的单子”尹：“这里面还有我们自己开票的东西呢”等内容。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违约责任，解决争议的方法等。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均承认存在合同关系，但对合同属性存在歧义，原告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围绕案涉货物，归纳本案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一，原告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提供相关货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能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虽然本院已查实该些发票对应的货物均已由被告出口，但原告未能提供双方就上述货物在数量、价格、交付如何商定等交易履行中的证据，也未提供属于交易习惯中的其他证据，因此，原告主张的双方买卖交易行为有违常理。第二，在2012年年末原告的资产负债表中反映存货数为4077275.67元，该金额与原告在2013年1月至11月期间开具的案涉货物的发票金额完全一致（除去2份系加工费外），原告开具的发票不仅写明了金额，也写明了服装数量，而原告称有部分货物是在2013年生产完成的，因此，根据货物买卖的交易习惯来看，原告的主张也存在不合理之处。第三，被告提供的2012年11月19日出口报关单显示637件梭织女长裤系被告进料加工贸易，与原告提供2013年1月5日的一张发票中记载着货物名称及数量相同，这与原告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显然不符。第四，本案被告转让其在原告处持有的股权时，先后签订两份协议。前一份是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在2012年11月16日与受让公司签订的协议，后一份是没有登记备案的，在2012年11月23日与受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现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签订的协议。在后一份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被告享有当时原告的库存面辅料及服装所有权，且言明被告尚需半年完成相关生产经营活动等。根据被告办理交接的相关资料及原告在本案诉讼中提及被告与王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来看，可以判断被告实际按后一份协议内容履行相关权利义务的可能性较大。第五，在被告提供的双方财务人员聊天记录内容中，可以看出被告承担了原告所开具发票的税款，这也符合2013年11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约定，尤其是原告在2013年11月开具270万余元的票据，与聊天记录内容相互印证，从而可以判断原告的开票行为并非双方实际货物买卖行为所致。第六，在2014年法院处理的仲裁保全案件中，原告承认双方系加工合同关系，在原告处的相关面辅料系被告所有，原告的陈述虽不能直接证明在此之前双方之间即为加工合同关系，但从2014年原告就本案涉及的2012年11月的发票，向有关部门检举被告的虚开发票行为，可以分析原告并未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原告就案涉货物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无充足证据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南京光彦时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13元，由原告南京光彦时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时 超人民陪审员 陆 敏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王 典书 记 员 鲁天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