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6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建军，男，汉族，1955年10月14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旭，北京天弛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平，女，汉族，1956年10月31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旭，北京天弛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必成，北京天弛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元遇，女，汉族，1964年1月12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南，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英皇珠宝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黄河路中段新华书店楼下。主要负责人：高平，该公司总经理。一审被告：河南英皇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21号15层1515号。法定代表人：董学会，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王卉，女，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洛阳市西工区。再审申请人李建军、高平因与被申请人曹元遇及一审被告河南英皇珠宝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以下简称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河南英皇珠宝有限公司（英皇珠宝公司）、一审第三人王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豫民申29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李建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尤宏旭，申请人高平的诉讼代理人尤宏旭、黄必成，被申请人曹元遇的诉讼代理人曹南、吴涛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英皇珠宝公司、一审第三人王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军、高平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所涉130万元借款与高平、李建军没有任何关系，高平与曹元遇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生效，高平不是借款人、收款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曹元遇向二人主张权利是错误的。二、曹元遇和华雅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曹元遇和高平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曹元遇未向高平交付出借款项。三、本案不存在债务转移，曹元遇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平自愿替华雅公司承担债务，且在高平与曹元遇签订借款合同后，王卉还代华雅公司向曹元遇支付利息，债务未发生转移。按曹元遇在一二审法院所述，因高平自愿替华雅公司承担债务导致了“债务转移”，则法院就应当先将曹元遇与华雅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审理清楚，华雅公司必须作为案件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参加诉讼，否则案件就无法查清。原审法院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属于程序错误。四、高平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曹元遇汇往华雅公司指定账户的127.4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华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某，因此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是王某而不是高平。五、高平从未向李晖、王雷、孙自垒律师出具过特别授权的委托书，原审中李晖、孙自垒律师作出的违背客观事实、损害高平利益的陈述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当由高平承担。因有人刻意伪造高平签字并隐瞒诉讼过程，导致高平并未参加过二审诉讼。依据《民事诉讼法》二百条第九项“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的规定，当事人不应当承担诉讼后果。且二审中，对李建军未穷尽送达手段直接公告送达，属于程序违法。六、本案案涉债务不是高平的债务，更不是高平和李建军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借款没有用于李建军和高平的夫妻共同生活。李建军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一审判决河南英皇珠宝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对高平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曹元遇针对高平及李建军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曹元遇答辩称，高平在一审及上诉过程中，均授权代理人出庭并认可了本案涉案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高平本人使用该笔借款的事实，同时，有证人证言对借款进行了证明，案涉借款系高平所借，且发生在高平与李建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高平与李建军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平认可一审中对李晖律师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即使是空白委托书，委托代理也是真实、有效，李晖取得一审中无瑕疵的代理权。作为一审代理人，李晖有代理权去送上诉状。孙自垒律师自高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三门峡分公司工作人员手中获得代理权，委托书上加盖有三门峡分公司的公章，孙自垒对于有高平签字的委托书有足够理由相信该委托来自高平本人，即使委托书上的签字非高平本人所签，也成立表见代理，孙自垒律师作为二审代理人代高平参与诉讼，行使诉讼权利，所为的代理行为维护了高平的诉讼权益，因此代理行为有效。一审中对李建军穷尽了送达手段后予以公告送达，李建军与高平共同生活，已经合法送达高平，李建军应知和明知其涉诉，原审程序合法。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英皇珠宝公司、王卉未到庭亦未答辩。2015年5月，曹元遇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高平、李建军向曹元遇归还借款本金146.82万元及其利息；2、高平、李建军向曹元遇支付违约金14.682万元及其利息；3、英皇珠宝公司、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对高平、李建军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高平、李建军、英皇珠宝公司、英皇珠宝三门峡公司共同承担曹元遇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4300元及诉讼费用。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曹元遇向第三人王卉转账1274000元。2014年6月16日，高平（甲方、借款人）与曹元遇（乙方、出借人）、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编号为HYSM001736、HYSM001737借款合同两份，分别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468200元，月利率均为1.5‰，借款期限分别为6个月（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2个月（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两份合同均约定丙方受甲方委托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违约责任为乙方违约时应支付借款本金10%的违约金。其中HYSM001736号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利息结算为一次性结清，6个月利息为15万元，甲方于2014年6月16日支付给乙方。同日，高平向曹元遇出具收到其交付100万元、468200元的借据及收据，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对两笔借款均出具担保函。高平在HYSM001737号借款合同后注明此合同续签至2014年11月14日，三方对该借款合同共同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显示金额为468200元，月利率为1.5%。后曹元遇催要借款未果，于2015年5月诉至法院。另查明，1、一审审理过程中，高平认可曹元遇实际支付的借款数额为1274000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为1.5%。曹元遇也称两份借款合同中月利率1.5‰系笔误，实为1.5%。曹元遇称130万元的借款中有26000元系支付的现金。2、曹元遇认可HYSM001737号借款合同金额468200元中30万元系借款本金，15万元系HYSM001736号借款合同100万元的半年利息，18200元系截止2014年6月16日华雅商贸公司未付的利息。3、曹元遇认可高平已支付利息28092元。4、高平与李建军系夫妻关系。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高平认可其承担了原债务人对曹元遇的债务，并与曹元遇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并出具了借条，该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曹元遇与高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总数额共计1468200元，其中130万元曹元遇认可系借款本金，对该部分借款本金该院予以确认。因高平对100万元借款期间6个月的利息15万元予以确认并将其计入46.82万元的借款合同中，应视为其对月利率为2.5%的认可，但该利率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故该100万元借款期间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46.82万元借款合同中应仅对3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借款期间利息按合同约定1.5%自2014年6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为22800元。46.82万元借款合同中的18200元系高平自愿承担的曹元遇债务人欠其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高平向曹元遇支付的利息应扣除其已支付的28092元。曹元遇诉求的违约金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曹元遇所诉借款发生在高平与李建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职能部门不得为担保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担保合同确认无效后，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应对高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曹元遇诉求律师费，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平、李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曹元遇借款130万元并支付利息12908元。二、高平、李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曹元遇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高平、李建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曹元遇借款3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河南英皇珠宝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曹元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991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均由被告高平、李建军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确认实际借款数额后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曹元遇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或法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案中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诉称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274000元，但其于2014年6月16日接收案外人洛阳市华雅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转移时，认可以本金1300000元为基数重新与曹元遇订立合同并出具债权凭证，对此，该院予以确认。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诉称的2.5%的月息并未获得一审法院的支持，且一审法院考虑到1.5%的月息加上违约金的约定已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利息和违约金两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认可。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在接收案外人洛阳市华雅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转移时自愿承担了欠息18200元，300000元借款本金按月息1.5%，自2014年6月16日计算至2014年11月14日的利息为22800元，两项相加扣除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8092元，正好为12908元，故原审判决第一项所确认的利息余额正确。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所诉请的其他诉求及理由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公告费260元均由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承担。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相同。本院再审认为，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与曹元遇签订了借款合同，高平向曹元遇出具借条、收据、还款计划，高平作为借款人、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作为担保人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平承担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结合曹元遇的陈述、高平的诉讼中代理人陈述及证人证言，本院确认曹元遇作为出借人，将款项打给华雅公司，后高平自愿承担华雅公司对曹元遇的债务，原判认定高平系自愿承担案涉债务，案涉债务由华雅公司转移至高平并无不当。虽然申请人提交了证人王某的证言，认为实际用款人为王某，但高平作为自愿承担案涉债务的债务人，即使实际用款人是王某，也不影响高平对案涉债务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关于案涉债务的本金数额，虽然案涉借款本金应为1274000元，但因高平自愿承担债务时认可本金为1300000元，原判认定借款本金分别为100万元和30万元并分别按照约定计息并无不当。关于利息和违约金数额亦依据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无误。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申请人所称一二审高平的委托代理不真实，为无效代理，代理人的陈述及一二审判决后果不应当由高平承担的意见，经查，高平认可其一审中对李晖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系本人签字，虽然辩解签署的系空白委托书，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即使是空白委托书，该委托仍然真实有效，李晖律师取得高平的委托代理权，高平对其授权范围是特别授权，李晖律师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视为高平的自认，李晖所进行的诉讼行为后果应当由高平承担。李晖律师在一审诉讼结束后，代高平递交上诉状的行为是代理高平行使上诉权的行为。虽然李晖、孙自垒律师均承认在二审中未见到高平本人，委托授权来自于高平所在的三门峡分公司的员工代为转交的授权委托书，但孙自垒律师在二审诉讼中的庭审陈述并未超过李晖律师在一审诉讼中对案涉事实的确认范围，其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解意见亦未超过该范围。李晖和孙自垒律师在二审中代理权的取得虽然存在瑕疵，但其代理高平参与诉讼的行为没有损害高平的诉讼权利和诉讼利益，且李晖律师签收一审判决，视为一审判决已向高平送达，高平在明知和应知一审判决结果的情况下，本人未亲自参与诉讼，在二审诉讼中没有对代理人的行为提出任何异议，视为怠于行使本人诉讼权利及对代理人代理行为的认可。故对李晖、孙自垒二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本院确认为有效代理行为，其代理行为后果应当由高平承担。因一审中，对于李建军进行了两次邮寄送达，均未送达到，后进行公告送达，二审中进行公告送达并无不当，且高平与李建军系夫妻，其住址为同一住址，高平已经有效、合法送达，李建军经过一审邮寄、公告及二审公告亦已有效、合法送达，原一、二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对于李建军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案涉借款系曹元遇向华雅公司出借后高平个人自愿承担，案涉款项进入华雅公司工作人员王卉账户，在高平自愿承担案涉债务后并未用于高平与李建军的夫妻共同生活，按照(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之规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不承担偿还责任。因案涉款项并未用于李建军与高平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李建军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让李建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申请人的部分申请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2611号民事判决和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三初字第506号民事判决。二、高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曹元遇借款130万元并支付利息12908元。三、高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曹元遇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及违约金（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高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曹元遇借款3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4年1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五、河南英皇珠宝有限公司三门峡分公司对上述第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曹元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991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800元，均由高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公告费260元，再审公告费500元均由高平、英皇珠宝三门峡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