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晋0481刑初97号公诉机关潞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某一，男，197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原任山西省潞城市某乡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2018年8月24日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经潞城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当日由潞城市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宏，山西刘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震，山西刘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潞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潞检公刑诉（2018）1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一犯职务侵占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岩斌、段鹏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一及其辩护人刘宏、孙震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潞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宋某一利用其担任潞城市某乡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的职务便利，未经会议研究，从某村委借款18万元，用于偿还应由其个人支付的在2012年处理该村村民宋某二、张某一进京上访问题的借款。截止2018年6月，宋某一未归还村集体18万元，其表示要用宋某二、张某一给其出具的18万元收条抵扣其借款入村委账。综上，被告人宋某一利用职务之便，采取侵吞的手段，截取某村集体财产共计18万元据为己有。就前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立案决定书、宋某一基本情况说明、财务凭证等书证，会计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认为被告人宋某一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占有村集体财产，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下称“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针对指控的事实、涉案的数额不持异议。对指控其涉嫌职务侵占犯罪持有异议，称该18万元前期只是由其个人垫付的，借条尚在，其并未归为己有。辩护人认为，涉案的18万元借款始终在村财务账上挂着，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犯罪而非职务侵占罪；同时提出被告人全额退还了挪用款，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认罪，无其他任何从重情节，涉案情节轻微，可免于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人宋某一利用其担任潞城市某乡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的职务便利，未经会议研究，从某村委借款18万元，用于偿还应由其个人支付的在2012年处理该村村民宋某二、张某一进京上访问题的款项。截止2018年6月5日，潞城市监察委员会立案时，宋某一未归还村集体该借款180000元。被告人表示要用宋某二、张某一给其出具的18万元收条抵扣其借款。2018年6月19日，被告人宋某一将18万元交至潞城市监察委员会收缴专款账户，同年8月30日该款移交至潞城市人民检察院。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下列证据材料证明；1、潞城市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6月5日针对本案的立案决定书。2、被告人宋某一到案经过：2018年2月22日,潞城市委巡察办将有关潞城市史廻乡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主任宋某一的问题线索转至我委。2018年5月28日，经委领导批准，第二审查调查室成立“5.28”核查组，对该问题线索进行初步核实；2018年6月5日，经委领导批准，第二审查调查室成立“6.5”审查（调查）组，对该问题线索进行立案审查（调查）。2018年6月7日，“6.5”审查（调查）组委托潞城市某乡纪委工作人员通知并陪护宋某一到潞城市纪委监委办案区接受讯问。在讯问过程中，宋某一承认2014年至今从某村委有大额借款未还的事实，并交待准备将其中的18万元用于抵扣因2012年3月份北京两会期间某村村民宋某二、张某一上访事件其个人的垫付款。2018年6月19日，宋某一将18万元上缴至潞城市监察委员会收缴专款账户。3、被告人宋某一户籍证明、某乡出具的主体身份证明、选举证明等：证明宋某一的个人基本信息，其在2008、2011、2014、2017年当选为某村村主任。4、张某、申某一、武某一、郭某一等的证言以及某乡、某村针对宋某一相关财务往来、借款记账凭证。5、宋某二、张某一二人分别于2012年4月7日（10万元）、2012年7月21日（4万元）、2012年10月31日（4万元）给宋某一出具的三支收条。6、委托鉴定书、山西永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会计鉴定报告：2014年宋某一从某村委借款后的经济往来情况相互抵顶后，宋某一还欠村委18万元。7、白某一的证词：我于2011年11月至2015年11月担任潞城市某乡党委副书记。2012年3月左右，全国“两会”正准备召开，宋某二（宋某一的四爸）和张某一要去北京上访。我得知情况后，和桑某一（时任某乡常务副乡长）、还有乡里的另两名工作人员赶到火车站劝返无效，宋某二和张某一还是去了北京。后我、桑某一、宋某一三人开车往北京西站赶，到了北京西站后，王某一已在那等着了，我们接上宋某二、张某一后，就在北京的一家宾馆住下了。2008年底某乡某村换届选举时，宋某二是选委会成员，宋某一当时曾承诺过宋某二，如果自己当选村委主任，每年给宋某二10万元。后来在宋某二的帮助下，宋某一于2008年12月当选上某村村委主任，但是直到2012年宋某一一直没有兑现原先的承诺，所以宋某二要去北京告他。张某一是某村村民，2008年某村担任选委会成员，他去北京是给宋某二当证人，现在他已经死了。王某一是某乡某村人，他妻子好像在中央党校当老师，所以他平时就在北京住，现在也死了。王某一为什么会在北京西站出现，我不清楚，我们开车到北京西站时，他就在那了。王某一和宋某二、张某一是朋友关系。在宾馆住下后，我们就给宋某二做工作劝他回潞城。宋某二提出：如果宋某一给他50万元就回去，如果不给就要冲击“两会”现场，还要告宋某一贪污。我就征求宋某一的意见，宋某一当时表态说为了把宋某二弄回去，还是谈谈吧。具体主要是宋某一和宋某二在谈，我们也都在现场，王某一作为中间人主要负责协调。当时谈了有3、4个小时，最终宋某一同意付给宋某二、张某一18万元，宋某二、张某一也同意回潞城不再上访。当时由于宋某二、张某一不相信宋某一，我作为乡里领导，王某一作为中间人，由我替宋某一打条，王某一在条上签字，这样大家都放心。条子具体内容我记不清了，但条子的钱数是18万元，由宋某一个人向宋某二分3次付清，2012年底付完。回到潞城后，宋某一分3次付清了钱。3次付钱时我都在现场，第一次给了10万元，第二次给了4万元，第三次给了4万元。这18万元是宋某一个人出的。因为宋某二、张某一上访针对的是宋某一个人，反映的也是宋某一个人的事情。宋某二、张某一针对的是宋某一个人，我作为乡里领导，之所以要参与这些事情，主要还是出于信访维稳压力，如果我不把宋某二、张某一从北京接回来，出现任何问题我都是有责任的。对宋某一给宋某二等上访户18万元，这是宋某一和宋虎林等人之间的个人纠纷，不可能考虑通过乡政府和村委会处理。8、桑某一的证词：我于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在某乡人民政府担任常务副乡长。2012年3月的一天，我接到电话，说宋某二、张某一在长北火车站准备进京上访，我和某乡副书记白某一就赶到火车站进行劝返，但没有成功。之后，我、白某一、宋某一就开车往北京西站赶。到北京西站后，王某一也在场，白某一、宋某一、王某一和我一起接上宋某二、张某一到中央党校附近的一个宾馆住下，我们6个人就在宾馆的一个房间内开始谈判解决上访事情。宋某二、张某一进京上访的诉求主要是2008年某村换届选举时，宋某一对宋某二、张某一的承诺没有兑现，还有就是某村搬迁的事情。刚开始谈判时，都在房间内说事情，但在谈判过程中，宋某一和宋某二、张某一吵起来了，宋某一就从房间出去到宾馆另外一个房间。随后，我因其他事情，也出来了，就剩白某一、王某一、宋某二、张某一在房间里继续谈判。后来白某一征求宋某一意见说，宋某二、张某一要18万元，他们不再上访，宋某一同意了。白某一征求宋某一意见时，我在现场。宋某一肯定是明确同意了。2012年从北京回来后，宋某一分三次在潞城宾馆付给了宋某二、张某一18万元。付钱时宋某二、张某一不想打条，宋某一坚持要求他们必须打条，最终宋某二、张某一给宋某一打条后才领的钱。这18万元我认为应该由宋某一个人出。因为宋某二等人反映的问题和村委没有直接关系。解决这次上访问题，主要是解决他们个人之间的纠纷问题。9、曹某一的证词：我于2011年7月至2015年7月担任某乡党委书记、乡长。2012年3月份，正值全国两会召开前期，某村村民张某一、宋某二到北京上访，为了防止在北京发生极端事件，特派时任乡政府副书记白某一、常务副乡长桑某一及某村支部书记、村委主任宋某一到北京接访。同时又联系我的同学王某一做好上访人员的安抚工作，随后他们四人共同和上访人员张某一、宋某二沟通协商，达成一致后顺利返回。白某一、桑某一对他们的协商结果在北京通过电话给我进行了汇报，回来后又当面给我进行了汇报。汇报讲，宋某一个人和张某一、宋某二达成条件。随后，我参加过一次和白某一、桑某一、宋某一、王某一、张某一、宋某二在场的他们条件约定的付款事宜。10、宋某二的证词：2012年的时候，宋某一个人给过我、张某一（又叫张某二）、王某二、王某一四个人共18万元。具体情况是：2008年底以前，崔某一是某村村长，我和他是好朋友。我和宋某一等村上七、八个人在王曲电厂揽着土方、管道等买卖，村上其他人也不会为难我们。2008年底村委换届选举前，宋某一有了想当村长的想法，就让我帮他给村民做思想工作，当时我和王某二、张某一都是崔某一的支持者。宋某一给我说了后，我按照宋某一的意思将王某二、张某一叫到我家，宋某一在我家给我们三人说，他想当村长，让我们给他帮忙，并承诺如果他当选上村长，他个人给王某二、张某一每人每年3万元生活费。宋某一当时没有给我做出承诺，但之前宋某一给我承诺过，如果他当选村长，每年他个人给我10万元生活费。他做出这样的承诺后，我才把王某二、张某一叫到我家，让他们帮宋某一竞选村长。宋某一说过，只要他当上村长，就能在王曲电厂揽上很多买卖，这点钱不是问题。经过我、王某二、张某一做工作，宋某一2008年底竞选当上某村村长后，我就找宋某一要选举期间我垫付饭钱、烟酒钱、托王某一找关系花的钱计8万元，他倒不承认了。王某二、张某一也曾找过宋某一要选举期间垫付的费用和承诺的每年3万元生活费，宋某一也不认账。于是，2012年3月份左右，我和张某一便去北京上访，是王某二写的上访材料，上访起因是宋某一没有兑现2008年选举时的承诺。2012年3月，我和张某一坐火车到北京上访。到北京后，某乡白某一、桑某一、以及村委主任宋某一、某村人王某一（借调在北京工作）正在北京西站等我们，他们接上我们后，我们6个人一起住进了一所宾馆。后来，他们不让我参与协商的过程，他们5个人在另外一个房间就宋某一2008年选举期间给我们承诺的事及选举中我们支出的费用承担达成协议，宋某一个人答应给我们18万元。达成协议后，他们就这个结果征求我的意见，我也没有反对，就同意了。我记得当时还让白某一打有借条，条子由王某一保管。后来，我们就从北京回来了，宋某一在2012年分三次将18万元给了我们。第一次付钱的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是王某一通知我、张某一、王某二到潞城宾馆领的钱，当时在场的有曹某一书记、白某一、桑某一、宋某一，宋某一当场给了王某一10万元，张某一打的收条给了宋某一，我在条上也签了字；第二次的具体时间也记不清了，王某一通知我、张某一、王某二到潞城宾馆领的钱，当时在场的有白某一、桑某一、宋某一，宋某一当场给了王某一4万元，张某一打的收条给了宋某一，我在条上也签了字；第三次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王某一通知我、张某一到潞城宾馆领的钱，当时在现场的有白某一、桑某一、宋某一，宋某一当场给了王某一4万元，张某一打的收条给了宋某一，我在条上也签了字。在第三次付完款后，王某一将在北京打的18万元借条给了白某一。18万元我得了8万元，王某一得了3万元，张某一得了4万元，王某二得了3万元。18万元是宋某一个人支付的。11、王某二的证词：2008年底，某村换届选举，宋某一竞选村委主任。我在宋某一四爸宋某二的说服下为宋某一做了许多工作，帮忙拉票，书写宣传单等。几年后，宋某一与宋某二、张某一产生了矛盾。二人要进京上访，举报宋某一几年间的违法之事。2012年3月初，张某一和宋某二进京上访，临行前，他二人要求我一同前往，我没有同意。他们进京之后和后来到北京的宋某一达成了宋某一支付张某一和宋某二二人18万元的协议，二人罢访返回。回来后，18万元是宋某一分三次支付的，第一次给了10万元，我不在场；第二次给了4万元，我在场；第三次给了4万元，我没有见。张某一给了我3万元，随后我退给张某一2.5万元，只得了5000元。这5000元我认为在选举期间，给宋某一帮忙50多天应得到的劳务量。18万元是宋某一之手支付的，具体最后由谁出此钱，我不清楚。12、现金缴款单、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2018年6月19日，宋某一将18万元交至潞城市监察委员会指定账户。2018年8月30日该款移交至潞城市人民检察院。13、被告人宋某一的供述与辩解等。综合前述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是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一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村集体资金18万元归个人使用，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针对本案定性所持相关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所挪用款项已全额退还，同时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某一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被告人宋某一所退还的18万元，由扣押机关潞城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靳林忠人民陪审员 韩晓丽人民陪审员 王晓波 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婕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者借贷给他人，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或者虽未超过三个月，但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进行非法活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的，或者数额较大不退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的挪用资金罪中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以及“进行非法活动”情形的数额起点，按照本解释关于挪用公款“数额较大”“情节严重”以及“进行非法活动”的数额标准规定的二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