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新民申16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克拉玛依市鸿骥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克拉玛依市塔河路**。 法定代表人：勾昕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光钧，新疆中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天山电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银河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洪利，男，1958年6月2日出生，满族，系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克拉玛依市鸿骥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骥恒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新疆天山电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山电梯公司）买卖、安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02民终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鸿骥房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天山电梯公司主张的是合同价款，属于债权给付请求权，理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二审法院以买卖合同中约定有“所有权保留”，而排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属于适用法律规则错误导致的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程序违法。1.二审中，天山电梯公司虽然撤回了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但将“赔偿损失77600元”变更为“支付电梯货款及安装费77600元”的诉讼请求，实质是增加了“履行合同”和“要求支付安装费”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天山电梯公司当庭变更和增加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法有关二审程序的规定。2.对于鸿骥房产公司已支付（电汇）的162400元中的三笔汇款（48000元、94400元、20000元），未审查电汇凭证上注明的具体用途，不作任何区分，而是一并作为支付《电（扶）梯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中的电梯货款以及《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中的安装款共计240000元予以冲抵合同总价款24000元，判决天山公司一并支付77600元（含《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中的16000元电梯安装款）的做法，这不仅属于对争议事实未予查清的情形，而且属于在天山电梯公司诉讼请求中并未明确表明要求支付《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中的安装费16000元的情况下，属于超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 天山电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洪利接受询问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鸿骥房产公司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法定事由，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鸿骥房产公司以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法律适用错误”的法定事由，申请再审的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时效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权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权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依照上述规定可知，一般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属于该条“但书”规定情形的特殊债权请求权应排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本案中，从案涉双方签订的《电（扶）梯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在本合同各项货款未付清之前，电（扶）梯的所有权属乙方，甲方不得转让、抵押”的约定看，本案属于所有权保留的债权请求权与一般的债权请求权明显不同。 （二）对于所有权保留的债权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在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具体条文为“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主张取回标的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设立了出卖人的取回制度，但同时为了保护买受人对出卖人完全转移所有权具有一定的期待利益（买受人由于对标的物的占有使用已与其形成了一定的利益）的保护，同时在该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具体条文为“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事由，主张回赎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设立了买受人的回赎制度，以此来平衡出卖人以及买受人的利益。若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同时支付的合同价款未达到75%以上时，依据有关取回、回赎制度的有关法律规定，出卖人是可以对标物行使取回权，而买受人在回赎期内，是可以通过消除相应的取回事由（即支付价金）而回赎标的物。若对于所有权保留的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对于超过诉讼时效的，出卖人仍然可以通过所有权保留制度中的取回权制度取回标的物，而此时买受人要想赎回标的物，仍然需要支付剩余价款来消除取回事由。这样不但架空了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初衷，而且可能致使买受人占有期待利益的损害。故，从上述分析，所有权保留的债权请求权，不属于一般债权请求权，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规定的特殊债权请求权情形。 综上，基于上述分析，二审法院虽将本案定性为物权（所有权）请求权，属于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法律规则错误），但是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未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法院违反该法律适用规则的错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鸿骥房产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法律适用错误”，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鸿骥房产公司提出的其他再审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 首先，合同解除的目的在于消灭合同对当事人的约束力，终止无法或者不适宜继续履行的合同。在出卖人保留所有权的前提下，合同的解除也必须有法定或者约定解除事由，且解除权必须在一定的期限内行使，否则丧失解除权。基于二审查明的事实，电梯自交付安装并交付业主使用已长达十余年，已不具备返还的客观条件，且鸿骥房产公司支付的价款也已达到合同价款总额的68%，已履行了绝大部分合同义务，同时该解除权也已超过解除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故，在天山电梯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二审法对此予以释明，并征求鸿骥房产公司的同意后，天山电梯公司在二审中申请撤回解除合同的诉求，二审法院予以准许，并无不当。 其次，天山电梯公司在一审时是将《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一并起诉，提出诉讼请求[天山电梯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请求取回所售电梯或赔偿损失77600元。”在上述请求中的“赔偿损失77600元”的构成是将《电（扶）梯设备买卖合同》《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的合同总价款240000元减去鸿骥房产公司累计已付款162400元（未区分到底是支付哪份合同的款项）的未付款部分]及在“事实及理由”部分亦是一并阐述的。同时，鸿骥房产公司亦在一审中亦是针对天山电梯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充分发表辩论意见的。故二审法院在征得鸿骥房产公司的同意后，允许天山电梯公司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支付剩余合同价款77600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最后，《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虽与《电（扶）梯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性质不同，但基于标的物同一性的牵连关系，且双方在实际的结算、付款中并未实际区分，在天山电梯公司一并提出诉讼请求及在鸿骥房产公司也不否认77600元未付款中其实就是双方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与《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中未支付价款的总和的情况下，鸿骥恒业房产公司支付的162400元的款项，不论该款项备注内容如何，该款项都是基于双方签订的《电（扶）梯设备产品买卖合同》与《电（扶）梯设备安装合同》而支付的，并不存在支付的款项中与上述两份合同无关而应予扣除的情形。故一、二审没有必要细查上述162400元中的三笔特定款项具体是履行哪份合同，并无实质意义，二审法院判决鸿骥房产公司支付77600元，并不会增加其的应付款数额，损害其实质利益。故一、二审并案审理，并作出实体裁判，不构成超范围审理的问题。 综上，鸿骥房产公司以上述其他事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鉴于上述，克拉玛依市鸿骥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克拉玛依市鸿骥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伊      利 审判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谢   乐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