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6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贵忠，男，196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贵州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习娟，女，1955年12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基生，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文贵忠因与被上诉人邹习娟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贵忠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辱骂上诉人致使双方发生抓打、此过程中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左脸耳部致伤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一审认定该事实仅有被上诉人的孙子文海东及外孙邹欢雪的证言，该两位证人当时并未在场，证言系传闻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前述事实。其次，文海东和邹欢雪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相互矛盾，文海东说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推一下，后打了一巴掌，而邹欢雪则说是推一下，打了两巴掌。再次，被上诉人两次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自相矛盾，其第一次说上诉人先推其一把，然后打其左边一巴掌，并没有说自己晕倒在地，第二次说是上诉人冲过来将其打在地上，当时其就晕倒了。其第一次说当时文友忠、文贵忠及其父亲等人在场，第二次则说只有文海东、邹江伟、邹欢雪在场。事实上，双方抓扯时文海东、邹江伟、邹欢雪并没有在案发现场，除双方当事人外，现场还有文友忠、文忠、文红等人，被上诉人隐瞒其他证人在场的事实，可见其陈述是虚假的。二、被上诉人左耳受伤与上诉人既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没有事实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没有打被上诉人，仅对其无端辱骂的行为进行劝告，并对被上诉人举起石头砸向自己的行为进行正当防卫。根据法律规定，只要没有防卫过当就不应当承担责任。从被上诉人提交的遵义医学院的发票看，发票上清楚表明耳内有异物取出，充分表明被上诉人耳膜受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将已征收的土地用于耕种，损坏路面，影响不特定多数人的正常通行，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上诉人及其他村民提出异议后被上诉人不但不纠正错误，反而无端辱骂上诉人，上诉人劝告后，被上诉人举起石头砸上诉人，上诉人本能进行正当防卫。被上诉人对自己受伤具有全部过错，上诉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邹习娟在二审中未作书面答辩。邹习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文贵忠赔偿邹习娟经济损失共计2951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9日，邹习娟与文贵忠在务川自治县之事发生争吵，邹习娟因辱骂文贵忠致使双方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文贵忠将邹习娟左脸耳部致伤，邹习娟用手抓文贵忠的手部、裆部，并试图用石头砸文贵忠，后双方被人拖开。邹习娟受伤当日到务川昇辉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鼓膜裂伤。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2554.32元（包含门诊277元）。出院情况为：“患者仍诉头昏，左耳仍感耳鸣，入院经药物治疗症状无明显好。告知病情，该患者鼓膜穿孔较大，保守治疗恢复时间长且恢复状况难以估计，建议转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018年5月8日邹习娟从务川昇辉医院出院到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左耳创伤性鼓膜穿孔。2018年5月10日行耳内镜下左耳鼓膜修补术（蒜皮贴补法），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2163.32元（包含门诊275元）。后于2018年6月12日到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复查治疗花费医疗费355元。医疗费共计5072.64元。邹习娟所受损伤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邹习娟2018年4月29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30-90日，护理期评定为13日，营养期评定为13日。花费鉴定费600元。2018年7月9日，邹习娟被务川自治县公安局处行政罚款五百元、文贵忠被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行政罚款五百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保护，邹习娟与文贵忠因修路事宜发生纠纷，在此过程中文贵忠将邹习娟致伤，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文贵忠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邹习娟辱骂文贵忠引发，故邹习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损害结果的发生主要系文贵忠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案件事实，邹习娟承担20%、文贵忠承担80%责任。对邹习娟主张的赔偿项目、金额及计算方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2017年贵州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分别确定如下医疗费5138.36元，因其中含有邹习娟从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出院后在便民门诊购买与本次受伤无关的药物费用65.72元，故支持5072.64元；误工费13284元，支持7175元（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58198元/年÷365天×45天）；护理费1950元，支持1373.65元（以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38568元/年÷365天×13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300元，支持650元（参照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13天）；营养费，酌情支持每天30元，故营养费为390元（13天×3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结合邹习娟受伤治疗、复查病情、申请司法鉴定的事实，酌情支持交通费共计400元；其诉请的住宿费、生活费无票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文贵忠虽对邹习娟造成了侵权，但未造成严重的后果，故不予支持。综上，邹习娟受伤共计导致经济损失15661.29元，邹习娟自行承担3132.26元，文贵忠承担12529.03元。对文贵忠提出邹习娟受伤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文贵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邹习娟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529.03元；二、驳回邹习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邹习娟负担50元，文贵忠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邹习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贵州省正安县（2018）黔0324行初92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文贵忠在对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就其打伤邹习娟实行的行政处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后，因自身证据不足，为避免承担败诉风险，自愿撤诉，表明其认可了公安机关的处罚决定。文贵忠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邹习娟的证明目的系其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邹习娟提交的该份证据仅能表明文贵忠自愿撤回了对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的行政诉讼，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撤诉的原因，亦不能证明其认可本案中的侵权事实，故对邹习娟的证明目的，不应采纳。本院根据一审卷宗中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与双方当事人均是亲戚关系的文斌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2018年4月29日18时许，我正回家，走到文进家旁边的马路时，我看见邹习娟和她的两个外孙在马路上，邹习娟就在那儿骂，我也不知道她在骂谁，我就在那儿看，我刚到文友忠也到了。文贵忠就和邹习娟说，我看见双方吵起来之后，我就把邹习娟拉回家，但是被她甩开了，我又去拉她，走到半路的时候邹习娟就打了我两巴掌，我就没有管了……过了十几分钟我又返回来，我看见很多人在马路上站着，邹习娟站在马路上打电话说有人把她打了，文友忠在扶着她……”；与文贵忠是同组村民、与邹习娟系亲戚的的文忠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一开始邹习娟骂文贵忠，文贵忠就叫邹习娟不要骂，然后文贵忠就用手指到邹习娟，邹习娟就准备用石头砸文贵忠，当时文贵忠抓住邹习娟的手了……邹习娟手里的石头被拖掉之后，邹习娟就准备用嘴咬文贵忠，被文贵忠用手推住了邹习娟的脸，然后邹习娟就准备用手去抓文贵忠的裆部，文贵忠就躲开了，在旁边的文友忠就上前去将他们拖开……文斌上前去劝的时候被邹习娟打了一耳光，其他没有人敢去招呼”；邹习娟的孙子、文贵忠的侄儿文海东及邹习娟的外孙邹欢雪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均陈述当天邹习娟先骂人，后文贵忠与其发生抓打。文贵忠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述：“邹习娟骂我家嫩女，我就喊她不要骂，然后她又拿石头砸我，没有砸到；然后我就抓到她的手，又用手推到她的右脸，她就用嘴咬我，还用手抓我的裆部”；文贵忠陈述文友忠是其与邹习娟抓扯后才赶到现场；文红陈述其在现场时只看见双方吵架，未看见双方抓扯。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文贵忠上诉认为一审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不足、邹习娟的伤与自己无关，因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除了邹习娟的孙子文海东和外孙邹欢雪的陈述外，还有文贵忠也认可的与双方利害关系相当的在场人文忠的陈述，且文贵忠自己认可其推了邹习娟，邹习娟于事发当晚前往医院就医，诊断为外伤性鼓膜穿孔，同时，现有证据证明事发时无其他人与邹习娟发生抓扯，文贵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邹习娟的前述伤情系其他原因导致，故一审认定邹习娟的伤系文贵忠与其抓扯导致正确，应予确认。文贵忠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一方面，本案纠纷起因系邹习娟对修路占用其土地的事不满，未理性控制情绪，依理依法解决土地问题，而是辱骂文贵忠，挑起事端。且邹习娟在被文斌拉走后又打了文斌强行挣脱回来，继续与文贵忠争执，并准备用石头攻击文贵忠，其对自己受伤具有明显过错；另一方面，文贵忠在邹习娟与其因修路问题发生争执时，本可以理性处理，积极采取措施缓和矛盾或及时寻求他人或基层组织的帮助避免事态恶化，但其伸手指向邹习娟，激化矛盾，并在邹习娟的石头已经被拖掉后，继续抓住邹习娟的手，并用手去推邹习娟的脸，直接导致邹习娟受伤，其对邹习娟受伤具有较大过错。结合本案案情，比较各方过错之大小及原因力比例，依法应由文贵忠承担60%的责任、邹习娟承担40%的责任。一审认定文贵忠承担80%的责任、邹习娟承担20%的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文贵忠认为自己承担责任过重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关于文贵忠认为自己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文贵忠自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当时在场的文忠的陈述，其在听到邹习娟的辱骂后用手指向邹习娟，引发邹习娟捡起石头准备攻击，而其又在邹习娟的石头被拖下后抓住邹习娟的手，并推邹习娟的脸，其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不应采纳。双方对一审认定的邹习娟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5072.64元、误工费7175元、护理费1373.6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390元、鉴定费600元、交通费400元共计15661.29元无异议，应予确认。由此，文贵忠应当赔偿邹习娟9396.77元（15661.29元×60%）。剩余的6264.52元，由邹习娟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文贵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1882号民事判决；二、文贵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邹习娟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396.77元；三、驳回邹习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共计450元，由文贵忠负担270元，由邹习娟负担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田 滔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