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 诉讼代表人徐月华。 被告人华某某，男，1963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2月2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蓝吴飞，浙江士宝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以拱检刑诉（2018）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艳苹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徐月华、被告人华某某及其辩护人蓝吴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因需补充侦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华某某系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2013年4月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华某某在经营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期间，为增加进项抵扣额以少缴税款，在与杭州厚龙物资有限公司、杭州昊飞物资有限公司、杭州协邦物资有限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7%左右的开票费的方式，从上述三家公司虚开2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23871831.68元，税额合计人民币3468556.69元。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7年2月26日，经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华某某至本市拱墅区湖墅派出所接受调查。案发后，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补缴税额合计4207849.74元，缴纳滞纳金合计2036071.24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涉案人员俞华的证言，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银行转账记录、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认证情况、笔记本复印件，户籍证明、抓获经过、工商登记材料，以及被告人华某某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徐月华及被告人华某某当庭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犯罪数额提出异议，称指控的21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非全系虚开，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与杭州厚龙物资有限公司、杭州昊飞物资有限公司的部分交易是真实的。 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不当。2013年3月至2014年4月，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与厚龙公司的交易均有购销合同等凭证，且无资金回流，应认定在此期间的交易是真实的，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653万余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2）本案证据不足。俞华记载的笔记本具有很大的主观性和随意性，属于证人证言而非书证，且笔记本上记载的内容存在错误，如2014年2月11日厚龙公司开具的票号为17844987-17845000的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应为1593966.65元，而笔记本记载的是1594326.65元，故不能依据笔记本来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被告人华某某只有找到购销合同等资料才能核对虚开金额，故其在侦查阶段的第一次供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华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具有归案的主动性，且归案后如实供述被告单位及其本人罪行，故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华某某均构成自首。（4）被告人华某某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且在案发前已向税务部门补缴了税款及滞纳金，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华某某减轻、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于1997年11月21月由被告人华某某与徐月华共同出资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华某某。 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单位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某某为增加进项抵扣额以少缴税款，在与杭州厚龙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龙公司”）、杭州昊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飞公司”）、杭州协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邦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付票面金额7%左右开票费的方式，从上述三家公司虚开18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21070018.4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合计3061455.66元，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2017年2月26日，被告人华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华达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补缴税款151699.78元，滞纳金15169.98元；同年2月24日补缴税款4166846.87元，滞纳金2010218.93元；同年2月28日补缴税款41002.87元，滞纳金25852.31元，共计补缴税款4359549.52元，滞纳金2051241.22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举的下列证据证实： 1.涉案人员俞华（另案处理）的供述，证明厚龙公司、昊飞公司、协邦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都是其堂哥俞杰，实际经营地都在拱墅区拱康路三钢集团，这三家公司真实的钢材业务不多，不是每个月都有，有也是几十万的钢材，主要业务就是卖增值税发票给别人。开票基本上都是俞杰联系的，对方把要开发票的单位、金额、品名告诉俞杰，俞杰再把这些内容通过微信、QQ等发给其，其通过单位电脑打印发票，有些发票是对方上门来取的，有些发票是其通过快递公司邮寄给对方。开票费一般是开票金额的六、七个点，资金走账是由下家单位根据开票金额转账到公司账上，然后公账转到其工商银行卡和农业银行卡上，其扣除点数再转账到下家。杭州等地有许多受票单位，中介人有“赵总”等，“赵总”是萧山人，他开的单位比较多。其记一本账，俞杰记一本账，笔记本上记的都是虚开的发票。俞华的QQ聊天记录予以印证。 2.笔记本复印件，证明2013年4月至2016年5月间，被告单位华达公司从厚龙公司、昊飞公司、协邦公司虚开18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21070018.43元，税额合计3061455.66元，中间人系“赵”、“康配赵”。 3.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华某某处扣押案涉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4.华达公司、华某某、赵俊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华达公司与厚龙公司、昊飞公司、协邦公司资金往来情况，以及通过赵岳桥、赵岳军、赵俊杰、华某某等银行账户进行走账的情况。 5.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证明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6.杭州市萧山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补缴证明、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明华达公司共补缴税款4359549.52元，缴纳滞纳金合计2051241.22元。 7.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华达公司于1997年11月2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华某某。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华某某的身份情况。 9.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华某某系自动投案。 10.被告人华某某的供述，供称2014年，其公司因缺少进项发票用于抵扣税款，经赵岳军介绍，从厚龙、昊飞、协邦三家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6%至7%的开票费。其将需要的开票金额、公司名称、税号、公司地址等告诉赵岳军，赵岳军与开票单位联系，开票单位开好票后邮寄给其，其收到票后将票面金额通过公司账户打给对方公司账户，对方扣除开票费后将剩余的钱打到其农业银行账户或其使用的其外孙赵俊杰的农业银行账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系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形成的客观记录，能够以其记载的内容证明案件事实，属于书证。笔记本上票号为17844987-17845000的1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金额虽记载有误，但公诉机关系根据扣押在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正确金额指控，对笔记本的证据能力及证明力并无影响。被告人华某某的辩护人对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犯罪数额。公安机关扣押的笔记本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部门出具的抵扣证明、涉案人员俞华的供述及QQ聊天记录，以及被告人华某某的供述等一致证实，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被告单位华达公司在与厚龙公司、昊飞公司、协邦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上述三家公司共虚开18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2107万余元，税额合计306万余元，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华达公司于2013年4月至2013年12月从厚龙公司虚开2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801813.25元，税款合计407101.03元的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对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徐月华、被告人华某某就犯罪数额提出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就犯罪数额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部分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用于抵扣，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华某某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被告人华某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华某某自动投案，如实交代被告单位的犯罪事实以及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华某某均减轻处罚。鉴于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对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华某某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合本案性质、情节及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对被告人华某某可以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杭州华达机械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华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董晓超 人民陪审员  胡亦安 人民陪审员  谢祖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 记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