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刑初8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碧定，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松溪县，汉族，福建省松溪县人，大学文化，福州市水利局原党组成员、闽江下游防洪工程建设公司原总经理、董事长（法人代表），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5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方志顺、史智兴，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榕检公二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碧定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玮、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碧定及其辩护人方志顺到庭参加诉讼。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期审理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至2018年初，被告人葛碧定利用担任福州市水利局党组成员、闽江下游防洪工程建设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为福州闽铄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沈某等10个单位和个人在工程承建、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上述单位和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1330.583万元（币种人民币，下同）。具体事实如下：1、收受许某3的394.79万元、价值3万元的消费卡一张，共计折合397.79万元。2、收受郑某1的共计168万元，尚有约定的48万元因案发未收受。3、收受刘某1的共计72.5万元，尚有约定的102.5万元因案发未收受。4、收受或索取沈某的共计150万元。5、收受郑某2的共计130万元。6、收受或索取贝某的共计116万元。7、收受石某的共计115万元。8、收受吴某的共计26万元。9、收受曾某给予的大衣一件，价值2.45万元。10、收受陈某代为支付的个人费用2.343万元。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葛碧定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葛碧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折合1330.583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中150.5万元因被告人意志以外原因未收受，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葛碧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葛碧定涉嫌受贿罪的定性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部分事实持有异议：1、葛碧定向贝某借款100万元、向沈某借款100万元不属于受贿，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依法应当予以剔除。葛碧定在郑某1、许某3、刘某1处投资红利及借贷利息不应当全部认定为受贿，其中合法正当利息部分共计407.79万元，不应认定为受贿，同理指控其受贿150.5万元的未遂部分也应剔除。2、量刑部分，葛碧定具有自首情节，且其真诚悔罪和积极退赃，又是初犯、偶犯。综上，恳请法庭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8年初，被告人葛碧定利用担任福州市水利局党组成员、闽江下游防洪工程建设公司总经理、董事长（法人代表）等职务上的便利，为许某3、郑某1、刘某1、沈某、贝某、石某等10人及相关公司在工程承建、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上述人员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1330.583万元，其中有200万元的部分系主动索贿，有150.5万元的部分系收受未遂。具体事实如下： 1、2012年至2018年初，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福州闽铄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防洪工程项目监管、对外协调、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许某3给予的合计394.79万元、一张价值3万元的消费卡，共计折合397.79万元。 2、2013年至2017年，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福州岚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承建防洪新增工程、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某1给予的合计168万元，尚有约定的48万元因案发未实际收受。 3、2016年至2018年初，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刘某1承建防洪工程支洞项目、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先后两次收受刘某1给予的合计72.5万元，尚有约定的102.5万元因案发未实际收受。 4、2016年至2018年初，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沈某承建防洪工程支洞项目、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先后多次收受沈某给予的合计150万元，其中的100万元系主动索贿。 5、2012年至2018年初，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福建省华晟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建防洪工程供电项目、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郑某2给予的合计130万元。 6、2016年至2018年初，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贝某承建防洪工程项目、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平息被举报问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先后多次收受贝某给予的合计116万元，其中的100万元系主动索贿。 7、2013年至2017年，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厦门钲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承接防洪工程设备采购项目、设备款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先后多次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石某给予的合计115万元。 8、2013年至2017年，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吴某代理防洪工程保险经纪业务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先后多次收受吴某给予的合计26万元。 9、2012年至2017年，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福建健水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防洪工程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在福州国贸广场收受该公司员工曾某给予的价值2.45万元的男士貂毛大衣一件。 10、2013年至2017年，葛碧定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陈某承建的防洪工程项目监管、工程款结算拨付等事项提供帮助。为此，葛碧定收受陈某代为支付的个人费用2.343万元。 另查明，办案机关已在葛碧定处冻结房产一套（2015年3月份购买，原值621万元）、冻结股票当日市值约112万元，另已在刘某1处扣押到200万元，在许某3处扣押到100万元，在郑某1处扣押到50万元，在曾某处扣押到2.45万元，在陈某处扣押到2.34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许某3、郑某1、刘某1、沈某、郑某2、贝某、石某、吴某、曾某、陈某、许某1、郑某3、金某、杨某1、黄某1、黄某2、许某2、叶某、马某、郭某、贺某、蔡某、郑某4、杨某2、林某、张某1、施某、刘某2、何某、张某2、潘某、黄某3、黄某4、温某等人的证言、企业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中标材料、相关请示材料、合同文件、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合同文件拨款材料、拨付款凭证及相关评审材料、工程建设进度款材料、公司会计记账凭证及银行付款入账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监理审核书、完工结算资料、情况汇报、会议记录、相关举报及处理资料、设备完工验收鉴定书、佣金相关凭证、授权委托书、相关保险合同等书证、被告人葛碧定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葛碧定收受贝某100万元、收受沈某100万元不属于受贿系借贷关系及葛碧定在郑某1、许某3、刘某1处投资的红利及借贷利息不应当全部认定为受贿，其中合法正当利息部分共计407.79万元（包括尚未实际收受的150.5万元）应当剔除的辩护意见，经查，林某、沈某、郑某1、许某3、刘某1等人均为与葛碧定有利害关系的被管理对象，被告人葛碧定收受上述人等的钱款本质上显然属于权钱交易的性质，双方为逃避法律的规制变相的以借款、投资之名行贿赂之实，对该名为借款、实为贿赂的事实，行贿人林某、沈某、郑某1、许某3、刘某1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葛碧定的供述均能充分予以证实，故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葛碧定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卷的到案经过可以证明葛碧定在接受审查、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组织尚未掌握的收受他人贿送财物合计1330余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自首的认定和处理的相关规定可以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故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葛碧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接受他人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总计人民币1330.583万元，其中有200万元的部分系索贿，有150.5万元的部分系受贿未遂，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数额特别巨大。葛碧定具有犯罪未遂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亦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葛碧定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且赃款已基本追回或扣押在案，依法可以减轻、从轻处罚。根据葛碧定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葛碧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24日起至2026年2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在刘某1处扣押到的200万元，在许某3处扣押到的100万元，在郑某1处扣押到的50万元，在曾某处扣押到的2.45万元，在陈某处扣押到的2.34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葛碧定的违法所得825.293万元。扣押在案的福州市连江县潘渡乡贵安村贵安大道房产一套及冻结的葛碧定、潘某、黄某2等人名下账户的股票予以拍卖或变现，所得款项如已足额，则将其中的825.293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有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林燕芳 审 判 员  李平盛 人民陪审员  何汉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陈 尧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 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