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文辉，曾用名刘辉，绰号蒋二，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四川省资阳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基田，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毛军，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诉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文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文辉及辩护人邓基田、毛军均到庭参加诉讼。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2月5日晚8时许，被告人蒋文辉与李侠军、张友波（均已判）、马某（另案处理）等人酒后在泸州市江阳区“星期八”酒吧玩耍时，张友波与徐某因纠纷导致互殴，后张友波的朋友蒋文辉、徐某的朋友先某等人上前帮忙，被在场人劝开后，发现徐某的腹部被捅伤，先某等人将徐某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蒋文辉、李侠军、张友波、马某四人乘坐一辆出租车回到江阳区××路99号张友波租住房后，蒋文辉拿出两支霰弹枪与李侠军一人一支，共谋报复先某。张友波提出先某与其相识，让蒋文辉等三人前去报复先某。后蒋文辉、李侠军、马某三人乘坐一辆出租车欲前往“星期八”酒吧时，被张友波乘坐的另一辆出租车追上，叫蒋文辉等三人去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找先某。当晚9时许，蒋文辉、李侠军到达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部找到先某，随即持枪追赶先某并朝其背部射击致先某倒地，后乘坐马某在外等候的出租车逃离现场，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先某系由于霰弹击发至后背部损伤右肺破裂，血气胸形成，急性大失血死亡。 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蒋文辉在成都市武侯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文辉伙同李侠军等人持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蒋文辉与李侠军的地位、作用相当，系主犯，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处罚情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蒋文辉辩解：本案因张友波与徐某的纠纷引起，之前自己并不认识先某，是被张友波喊去的，主要是去劝解；枪支是张友波拿出来，由李侠军交给自己的；自己没有杀害先某的动机，也没有开枪，是李侠军开的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蒋文辉开枪致死被害人先某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蒋文辉没有杀害先某的故意和动机；（2）现有证据证明蒋文辉受张友波指使、安排，蒋文辉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蒋文辉系初犯，被害人在本案的起因上也有一定过错，案发后蒋文辉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 经审理查明：2002年2月5日晚8时许，被告人蒋文辉与李侠军、张友波（均已判）、马某（另处）等人酒后在泸州市江阳区“星期八”酒吧玩耍时，张友波与徐某因言语冲突致相互打斗，后张友波的朋友蒋文辉、徐某的朋友先某等人上前帮忙，被在场人劝开后，发现徐某的腹部被捅伤，先某等人将徐某送往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救治。之后，蒋文辉、李侠军、张友波、马某乘坐一辆出租车到了张友波在泸州市江阳区的租房，蒋文辉在该房内拿出两支霰弹枪与李侠军一人一支，欲报复先某。张友波提出先某认识自己，叫蒋文辉等三人前往。蒋文辉、李侠军、马某乘坐出租车前往“星期八”酒吧途中，被张友波乘坐的另一辆出租车追上，叫蒋文辉等三人去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找先某。当晚9时许，蒋文辉、李侠军、马某乘出租车到达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部后，蒋文辉、李侠军持枪下车寻找先某，马某留守在出租车内。蒋文辉、李侠军找到先某后，随即持枪追赶并朝先某背部射击致先某倒地，之后二人乘坐在外等候的出租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先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先某系因霰弹击发至后背部损伤右肺破裂，血气胸形成，急性大失血死亡。2017年12月14日，被告人蒋文辉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审理期间，被告人蒋文辉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亲属出具了书面谅解书。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特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特大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立案及破案经过情况。 2.逮捕证、执行逮捕通知书、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蒋文辉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执行逮捕，逮捕情况已通知蒋文辉家属。 3.常住人口登记表、常住人口登记卡、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情况说明、重登／误登注销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蒋文辉和被害人先某的基本身份信息。其中，蒋文辉在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先某因死亡被注销户籍；蒋文辉在逃期间曾使用的“刘辉”的户籍信息于2018年2月7日被彭州市公安局注销。 4.抓获经过说明。证实：2017年12月14日12时许，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民警在成都市武侯区天富茗茶铺面内将蒋文辉抓获，并口头传唤蒋文辉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 5.刑事判决书。证实：2004年2月23日，本院对同案人李侠军、张友波作出判决，以故意杀人罪分别判处李侠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张友波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照片。证实：2002年2月5日，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位于泸州市江阳区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部大楼前泊车空坝。在大门正中南370cm处有一散弹枪塑料弹壳，该处西250cm有一散弹猎枪塑料弹壳（该二枚弹壳由保安人员拾得并交予民警），该处西北400cm有一可疑弹壳内衬物（原物提取）。 7.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02年2月5日21时20分，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保卫科人员刘某1在该院门诊部前拾得：（1）蓝色塑料外壳来复枪子弹一枚，长5.8ｃｍ，直径2.2ｃｍ；（2）蓝色塑料来复枪子弹弹壳一枚，长5.8ｃｍ，直径2.2ｃｍ。侦查人员对上述物品予以提取。 8.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照片来源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7月27日，先某某对被害人尸体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照片中的男子系其兄弟先某。 9.《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体检验照片、《关于对先某尸体检验报告书后背部损伤的补充说明》。证实：2002年2月6日10时30分至13时，泸州市公安局江阳区分局刑事技术鉴定室鉴定人蒋某2、李某2死者先某进行尸体检验。 衣着情况：死者上着第一件黑色皮衣，后背领口下5cm有15cm×17cm范围大小不等的孔状缺损共约60余个，直径为0.2cm左右，其中有两个较大的破裂口，大小分别为2.2cm×1.5cm和2.2cm×1cm；第二件咖啡色T恤；第三件灰色花格T恤，后背有与第一件相同的大小不等的数个孔，且被血液侵染。下穿灰色长裤，腰系黑色皮带，内穿灰色防寒裤和花布内裤。 尸表检验：死者后背部右侧19cm×17cm范围内有60余个类圆形孔状缺损，直径0.2cm，周围有0.2cm挫伤轮，以右下方向较为明显；其中于右肩胛后线有2.7cm×3cm类圆形皮下出血，伴表皮损伤。余无其他损伤。 经对死者尸体检验：（1）死者后背部右侧的类圆形孔状缺损进入胸腔，其相对应的肺组织破裂，右肺高度萎缩，血气胸形成，右侧胸腔积血共约3500ml，右肺门血管损伤；结合睑球结膜苍白，尸斑不明显。由此说明死者系由于后背部损伤致右肺破裂，血气胸形成，急性大失血死亡；（2）死者后背部右侧19cm×17cm范围内有60余个类圆形孔状缺损，直径0.2cm，其中于右肩胛后线有2.7cm×3cm，类圆形皮下出血，伴表皮损伤，尸体解剖发现右肺有多个相同直径的孔状缺损，并在缺损中还发现有直径0.2cm的类圆形铅丸。由此分析上述损伤应系霰弹击发后打击形成。而右肩胛后线的2.7cm×3cm类圆形皮下出血，应系霰弹的密封头打击形成。 鉴定意见是：先某系由于霰弹击发至后背部损伤右肺破裂，血气胸形成，急性大失血死亡。 鉴定人蒋某3 2002年6月11日就死者先某后背部损伤补充说明：由于霰弹的密封头系塑料质地起到密封弹内铅质弹丸的作用，一发霰弹只有一个密封头，击发以后密封头的飞行方向与铅弹丸不一致，飞行角度偏差较大，且不具备穿透能力，只有在近距离击发时才可能打击到物体。故在衣着检验中发现后背部有两个大小分别为2.2ｃｍ×1.5ｃｍ、2.2ｃｍ×1ｃｍ的缺损和15ｃｍ×17ｃｍ范围内有大小不等的孔状缺损共约60余个，直径为0.2ｃｍ左右；尸表检验在后背部发现60余个类圆形直径0.2ｃｍ的孔状缺损和右肩胛后线有2.7ｃｍ×3ｃｍ类圆形皮下出血伴表皮损伤。60余个类圆形直径为0.2ｃｍ的孔状缺损系铅弹丸损伤形成；衣着检验和尸表检验中看见的2.2ｃｍ×1.5ｃｍ、2.2ｃｍ×1ｃｍ的缺损和2.7ｃｍ×3ｃｍ类圆形皮下出血伴表皮损伤系密封头打击形成，从衣着检验的缺损可以确定应系两发霰弹近距离击发后形成上述损伤。 鉴定人李某3 2018年6月25日出具情况说明，其意见与鉴定人蒋某3 2002年6月11日出具的关于先某后背部损伤的补充说明一致。 10.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刘某1在泸医附院门诊值班。晚上8时20分许，有几个人用一辆白色本田车（川Ｅ×××××）送了一个被刺伤的年轻人到急诊科，处理了20来分钟后，就抬起被刺伤的年轻人往山上住院部走。一会儿，有两个年轻人追着一个年轻人从门诊部铁大门处追进门诊大院，被追的那个年轻人在大院里围着一辆小车跑，又准备跑出铁大门，刚跑到铁大门处，就听见两声枪响，刘某1就快步跑到门诊大门，看见被追的那个年轻人睡在地上，他的背上有个洞在流血，刘某1就跑到门诊大门处用电话229×××6报了110，还在大门处捡到两颗子弹，其中一颗未打过，一颗是打过的，是猎枪子弹，后来就把子弹交给了公安。 追人的两个年轻人中，其中一个有1米72左右、中等身材、结实，上身穿一件黑色衣服，把领竖立起，头发较短；另一个身高1米65左右，上身穿一件黑色衣服，只看见背影。二人大约都是30岁左右。刘某1看见高点那个年轻人双手端着一支长约四五十公分黑色的枪，对着大门外，马上大步大步地走出大门到了街对面，接着就看见被追打的那个年轻人往里走，走了几步就一下倒在地上了，刘就上去扶着他到了急诊室，后来听说他被枪打死了。刘某1没有注意到矮个子是否拿枪。 11.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19时20分，张某1到泸医附院挂号室接班后，和王某1、张某2站在大门口吹牛。大约20时20分，张某1听到身后响起两枪，转身看见一个人被枪打倒在地，有两个身着黑色衣服的人手中各提了一支枪朝街对面的一辆出租车跑去，两人上车后，出租车朝钟鼓楼方向开走。两人离开后，张某1发现其右耳流血，估计是枪声震出血的，其还从开枪处捡起两枚子弹壳交给了保安刘某1。 12.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朱某1负责值守通往医学院住院部附院大门。当晚9点15分，朱某1看见门诊部坝子里面停了三辆高档小车，就问新来的保安为什么这么多车，新来的保安说有一辆车里的人被砍了送来看病。正谈着话，就看见往门诊部大门方向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在追一个较矮的人。追人的两人中，矮的那人有1米63左右，高的那人有1米7左右。他们跑了几步，就听见两声很清脆的枪声，而且有亮光，两团亮光也是一高一矮，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之后，这两个人就跑到街对面打了一辆的士跑了，朱某1去看受伤的人，他被两人扶着跪在地上。当晚，另一个保安还捡了两个子弹壳，是深蓝色的，还有一个银色的盖，后来交给了公安。 13.证人江某的证言。证实：其在医学院对门的诊所门市上班。2002年2月5日晚上9时许，江某看见泸医附院门诊大院有一个人从里面往外面跑，后面有两个年轻人在追，这时就听见连续的两声枪声，随后追人的一高一矮的两个年轻人就跑过街来，二人上了一辆停放在公共汽车站前面的出租车往江城方向开走了。其中，高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只枪，身高有1米7几，三十多岁，穿黑色衣服；矮个身高1米6几，穿深色衣服；枪声响起后，被追的那人倒在门诊铁门内。 14.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20时50分，其看见自己店外位置停了一辆出租车，附院急诊科外有两人在追一个人，追至急诊科进口停车处时，就听到两声枪响，枪响后有一人倒在进口处坡上，这时有两个穿深色羽绒服的人从进口处急匆匆出来，上了停在朱某2店外的出租车往钟鼓楼方向开去。 1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9时许，其在门诊部大门与人摆龙门阵，突然后面两声枪响，这两声连着响的，中间间隔很短，一个男青年倒在王某1等人站的旁边，同时也将药房老张撞倒在地，王某1转身看见从急诊科方向的梯子下来了两个男青年有二三十岁的样子，一高一矮，手里拿着枪，大步走到街对面坐的士走了。前面那个瘦高的人大约有1.70米，穿黑色衣服，手里抱着一支长约一尺的枪；矮的那人也穿黑色衣服，身高大约齐高个的肩，手里也拿着枪。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和张某1、王某1三人在泸医附院门诊大门处摆龙门阵时，听到像放炮一样响了两声，声音是连着响的，张还没有回过神来，一个人就把其撞倒在地，之后看见医生和两个人把一个倒在地下的人扶到急诊室，听说是被枪打的。 17.证人李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9时许，李某1在××路赵巷子口川港影楼附近接了均是三十岁左右的三个男乘客，上来说到“星期八”酒吧，还有一个男子上了另外一辆捷达出租车。车行至肖巷子时，车上坐后面的一个客人接了个电话后，让李停下来等，后面的捷达车上的客人递了一个银灰色的手机给李某1车上的人，又问往哪儿走，李某1车上的人说往“星期八”走，捷达车上的人说不到“星期八”，朝医学院走。行至医学院门诊部时，车上的人叫李某1停车，捷达车也从医学院门口驶过。李某1的车在门诊部门口停下后，坐前排的客人和坐后排右侧的人下车，坐左侧那个没下车，他叫李等一会儿，别熄火。大概等了四五分钟，李某1听见两声响声，然后隔了十几秒钟，先前下车的那两个人急匆匆的上了车，坐前面那个人上车后右手从怀里拿出来一柄长约四五十公分的双筒枪，用枪对着李的胸口，连声叫李走，李只好开车朝着钟鼓楼方向走，李又问朝那儿走，坐前面那人指着江城方向，到了江城之后，那人说：“出城”。于是李某1驾车经沱一桥到龙马宾馆时，坐后排的人接了个电话，他们对话的意思是问车上的人怎么走，对方在王氏商城，前面拿枪的人说不去王氏，就出城，于是李载着三人出了城。行至59公里加气站20米左右，坐前面的人叫停车，这时先前在医学院下车的两个人就下了车，坐后面左侧那人对他俩说：“我就回去了”，没下车的这人就沿沱二桥回城了，途中他接听电话时说：“以后你要找就打这个专用电话，反正不关我的事，我要回去了”，这人到江城转盘开了20元就下车了。 在车上，李某1只听见坐在其旁边和坐在后排左侧的两个人说话。坐在李某1旁边的人大约30多岁，身高大约1米73左右，戴个圆边眼镜，较瘦，穿了一件黑色夹克；最后下车的那人头发较长，也是穿深色夹克；另外一人比坐前面的人稍矮一些，也是穿深色夹克。 经证人李某1辨认，辨认出蒋文辉即是乘坐其驾驶的出租车到泸医附院并持枪威胁他的人；辨认出张友波即是当晚乘坐另一辆出租车叫李某1开往医学院，并在白招牌递手机的男子。 1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8时许，马某与张友波、蒋文辉、李侠军等人在金海湾酒楼吃完晚饭后，就到了“星期八”酒吧。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张友波、蒋文辉和一个娃儿闹起了，小冬在中间劝。劝开后，马某、张友波、蒋文辉、李侠军就离开了“星期八”酒吧，出门后四人乘坐一辆的士到王达商城前面不远处，张友波叫驾驶员停车，下车后四人就上了路边一幢楼的二楼。进屋后，蒋文辉将沙发上的一个包打开，拿了两只霰弹枪出来，递了一支给李侠军，二人将枪夹在衣服里面，张友波就说快走。四人下楼后，张友波说那个人认识他，张就自己打了一辆的士，其余三人另外打了一辆的士，马某坐在司机后面，李侠军坐在旁边，蒋文辉坐在司机旁边。上车后就叫驾驶员往“星期八”开，张友波坐车来说不要到“星期八”，往医学院开。三人坐车经××路、三星街，快到白招牌时，张友波就给马某打电话，但不记得谈话内容了，到了白招牌坡坡处，驾驶员说旁边这辆的士车的人要拿东西给你们，驾驶员停车后，马某就从张友波手中拿了一个银灰色的手机，并将手机递给了蒋文辉，之后坐车到了医学院附院门诊部，停车后蒋文辉叫驾驶员不要熄火，蒋文辉、李侠军下车从门诊部大门进去，进去后大概有一、两分钟就听见“叭、叭”两声枪响，枪响后蒋文辉和李侠军就跑出来，上车后蒋文辉就用枪对着驾驶员，叫驾驶员开车过沱江一桥。车开到桥上时，马某就接到张友波的电话，问其行踪。之后，三人坐车到59公里加油站，蒋文辉、李侠军就下车了。马某继续乘坐该车从沱二桥到达老窖大酒店转盘处下车，开了20元后，马某又打了一辆的士到宰牛院下车，回到张友波在水厂的租房。 马某知道被枪打死这个人是谁，去拿枪的时候，张友波在屋头说找“小六鸡儿”（先某）。 19.证人缪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缪某和徐某、胡某某、邓某、钟某、张某4吃饭，饭后钟某叫大家到“星期八”啤酒屋去耍。缪某办完其他事后，大约在8时许到了“星期八”。喝酒的时候，邓某带着先某进来给大家介绍并一起喝酒。其间，徐某一个人去上厕所，大约十多分钟后，徐某转来就捂着肚子，还在流血，并说是张友波干的。缪某就出去在台球桌附近看见张友波等人，缪就冲过去想抓张友波，这时旁边有个穿黑色夹克好像还戴了眼镜的廋高个就提了根板凳准备打缪，被张某3劝开。缪就去抓着张友波要张跟徐某道歉，张的右手还拿着一把二十公分长的猎刀，有人叫先把人送到医院再说，于是缪某就驾驶其车牌为川Ｅ×××××白色本田车独自将徐某送到医院了，先某和邓某一起随后也到了医学院。 到了医学院检查后，王某3等人抬着徐某朝住院部走，缪某到大门口缴费处去办住院手续时，忽然有人从急诊室冲过来并撞到缪的右手臂，缪转身看见一高一矮两人都拿着枪冲过来追先某，在门诊大门前的坝子，这两人朝先某发了两枪，先某当场就向前扑倒，这两人就从门诊的大门方向跑了。邓某和另外几个不认识的人，冲过去把先某抬到急诊室，不一会儿就说人不行了。 开枪打先某的高个子穿黑色夹克，手里拿着一把带木柄长约三十多公分的猎枪，虽然看的是背影，但缪感觉就是“星期八”遇见的提板凳要打缪的那人。 20.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其和胡某某、徐某、钟某、缪某等人在滨江路吃饭后，就去“星期八”酒吧喝酒，邓某就给先某打了电话叫先某到“星期八”来。先某来了没有多久，徐某就到厕所解手和人争起了。听见外面闹起后，邓某、缪某、先某就走过去问徐某什么事，徐某说：“我被整了一下”，说完将衣服敞开来看，邓某看见徐某左腹部有一个小口子。这时，有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男子提了一根板凳指着先某说“是你啊”，先某说：“是我”，因为围观的人很多，没有打起，缪某将徐某送到医学院，邓某、先某坐钟某的车也到了医学院。到了医院后，先将徐某送到急诊室抢救了几分钟，之后缪某、钟某等人就用担架将徐某抬起送到住院部，邓某和先某就站在急诊室门口的梯子处等。这时，背后突然追来两个男子，先某就开始往门外跑，对方两名男子跑的时候从身上抽出枪来，一人拿了一把大约一尺多长的枪，先某往外跑，围着坝子里停的一辆车子转了一圈，跑到医院大门口时，对方两名男子也追过去，同时开枪了，没有听清楚是两枪或三枪，先某就倒在地上，对方随着从大门出去跑了，先某起来走了两步又倒在地下，之后医生就来将先某扶上担架送去抢救，邓某就打110报案了。 开枪的两名男子中，有一名是“星期八”酒吧提着板凳指着先某说：“是你啊”的男子。 2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其和缪某、邓某等人在“星期八”酒吧喝酒，在厕所与张友波发生纠纷，被张某3劝开。之后在大厅内台球桌旁边发现与其吵架的人，就上前去质问对方，被对方好几个人打了，之后缪某就叫张友波给徐某道歉，后徐某就被缪某等人送到医院了。 22.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其和徐某、张某4、邓某、缪某等人吃饭后到“星期八”酒吧喝酒，邓某叫先某过来后，张友波、高某等人也到酒吧来耍。大约十多分钟后，钟某看见徐某捂着肚子由缪某扶着往外走，钟某就问怎么回事，缪某说是张友波干的。随后，缪某开车将徐某送到了医学院，钟某、高某、王某3坐一辆车也到了医学院。钟某等人抬着担架把徐某往住院部送的路上听见两声枪响，钟某、高某、王某3就马上到急诊室去看，发现先某被枪打了。 2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8时许，王某2在“星期八”酒吧和朋友喝酒时，看到钟某、徐某、邓某等人也在喝酒。之后又碰到高某等几个人进来。大约晚8时50分左右，吧台左面围了很多人，有两个女子往王某2这面跑，王才知道有人打起来了，便站起来看见高某在那里很“跳”，旁边有人拉他，徐某那一桌也没人了，钟某在劝架。 24.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8时许，张某3和高某、小王建到“星期八”酒吧打台球。张某3上厕所时，看见张友波和徐某发生了口角，被劝开后不久，张某3又看见二人在酒吧打起来了，张某3去劝时，发现张友波手上拿着一把猎刀，劝开之后听说徐某被刀捅了，就和缪某等人将徐某送到医学院治疗。在医学院门口，张某3听到了两声枪响，然后在门诊部门口的梯梯上躺着一个人，听别人叫这人“小六”。 2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其受钟某之邀到“星期八”酒吧喝酒，刚到酒吧门口就看见一大群人从酒吧出来，徐某肚子受伤和缪某走前面，先某等人在后，钟某也在旁边，缪某还说要找张友波讨个说法。王某3说将人先送到医院再说，之后就将徐某送到医学院治疗了。在医学院的时候，王某3听到两声枪响，便到急诊室门口看情况，见外面的坝子上围了一群人，先某被抬到急诊室去了。 26.证人古某、刘某2、金某、王某4等人的证言。分别证实：2002年2月5日晚上8时40分左右，“星期八”酒吧内发生打斗，十多人围在在吧台和台球桌之间抓扯，有人在劝，有人提板凳打等。 27.证人尹某的证言。证实：其外号叫兵兵。2002年年初，即春节之前的一天晚上10时许，蒋文辉给尹某打电话叫其马上到泸州去一趟，尹某说太晚了，没车，等明天再说。不久，蒋文辉、李侠军作案后，蒋文辉又给尹某打电话说：“糟了，把人打出事了”，尹某说：“我在简阳，你来不来嘛”，蒋文辉说等会儿再说。天刚亮的时候，尹某在简阳市政府门口接到蒋文辉、李侠军，二人乘坐一辆2000型桑塔纳普通轿车，车上只有开车的司机和蒋文辉、李侠军三个人，尹某便安排蒋文辉、李侠军与其同住在简阳市政府的招待所。 蒋文辉、李侠军告诉尹某：他们二人从张友波屋里拿了枪到泸州医学院打了一个人，打的那个人的背心，每人持枪朝那人开了一枪。作案后，二人看到泸州城区到处都设卡，才坐那辆2000型桑塔纳来了简阳。 28.证人廖某的证言。证实：其男朋友蒋文辉住在资阳。2002年2月的一天，蒋文辉电话告诉廖某：他出事了，军军在医学院门口用枪把人打死了，当时只有他和军军一路。军军是蒋文辉的朋友，成都方向的人，体型比蒋文要胖点。 29.证人高某1、叶某的证言。高某1证实：2001年上半年，高某1租了××路99号附8号住房，每月租金500元，半年付一次房租。其住了半年，因为到北京做生意，就把该房转租给了张友波，转租事宜是张友波和高某1的女友叶某具体联系的。叶某证实：2002年春节之前两三个月，因为高某1在北京，叶某受男友高某1委托，将××路99号附8号租的房子转租给了张友波，张友波交了半年租金给房东，叶某给了张友波两把钥匙，还有些钥匙本来就放在租房里的。 30.证人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哥哥蒋文辉比蒋某1大5岁，应该是1973年出生。2000年左右，蒋文辉在泸州开过馆子，之后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事情。2017年12月，蒋某1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才知道蒋文辉被抓，原因是十多年前蒋文辉和几个朋友在泸州医学院和别人打架斗殴，对方死了一人。2017年，蒋某1与蒋文辉联系过一次。蒋文辉被抓后，蒋某1帮他请了律师，同时也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20万元，被害人家属签了谅解书。 经证人蒋某1辨认，辨认出其哥哥蒋文辉。 31.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12月14日及同月28日，为确认蒋文辉的身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公安机关分别提取了蒋文辉及其亲兄弟蒋某1、父亲蒋某4的指尖血样各一份，用作ＤＮＡ比对。 32.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经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是：不排除蒋某4为“刘辉”（蒋文辉在逃期间使用的名字）的生物学父亲。 33.同案人李侠军的供述、辨认笔录。供认：2002年2月3日，李侠军从成都到泸州找校友蒋文辉耍。2月5日晚上，蒋文辉带着李侠军和蒋的朋友王哥、张友波、马某及另外两个不知如何称呼的人一起吃晚饭，之后又到“星期八”酒吧耍。不久，就听见张友波和另外的人闹起了，李侠军等人就围过去帮忙，张友波手里拿了一把刀，没注意蒋文辉是否拿有东西。 双方被劝开后，蒋文辉、张友波、李侠军、马某出去打了一辆出租车朝大十字方向开，到了川港影楼附近下车，李侠军和蒋文辉走前面，张友波接了一个电话与马某走的后面，上楼进了房间后，蒋文辉从床下拿了一个旅行包出来放在沙发上，张友波就来说：快点走。蒋文辉拿了两支霰弹枪，递了一支给李侠军，李将枪揣在裤包里用衣服遮住、夹着，还听张说去找什么鸡儿之类的话。当时马某站在门口，看见了拿枪的过程。下楼后，张友波说对方认识他，叫李侠军、蒋文辉、马某三个人去，李侠军等三人就招了一辆车走前面，张友波拦了一辆车走后面。车开出不远，张友波就说不要去“星期八”，到医学院，司机就往医学院开，又走了一段距离在一个坡坡处停车后，张友波从另一辆车递了一个手机过来给马某，马某又递给蒋文辉，之后就到了医学院门口，李侠军、蒋文辉下车，马某在车里等。 在医学院下车后，李侠军和蒋文辉先到三楼去看了一下，没人，下楼后有人看见二人就跑，李侠军和蒋文辉就追了几步，距离那人一米左右时，蒋文辉打了一枪，枪没响，蒋拉了一下膛，跳了一颗胶壳子弹出来掉在地上，又对着那人后背打了一枪，李侠军当时站在蒋文辉的右侧面，距离死者有两米左右，看见蒋文辉开了两枪（有一枪没响），也拿出枪对着那人的脚打了一枪，之后蒋文辉就叫快走，李就将枪揣在裤包里跑上了出租车。 上车后，蒋文辉用枪抵着司机走，否则就打他，司机就开车过了一座桥，蒋文辉、李侠军在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下了车并叫马某回城。蒋、李二人下车后，蒋文辉打了几个电话，又来了一辆出租车于凌晨三四点将二人送到了简阳，住在简阳政府宾馆。二人在简阳住了两天后就分开了，蒋文辉还拿了两三千元给李侠军，说是把2002年过了来找李，之后就没联系了。 当晚，蒋文辉穿的是一件黑色衣服，李侠军穿的是一件黑色夹克。李侠军打人的枪里只有一发子弹，这种枪可以装四发子弹，李不清楚蒋文辉枪里装了几发子弹。在泸州城外等车的时候，李侠军就把枪拿给了蒋文辉，不知道蒋如何处理的。 经同案人李侠军辨认，辨认出案发当天与其各持一支枪在泸医附院急诊室门口开枪打死一男子的蒋文辉。 34.同案人张友波的供述。供认：2005年2月5日晚，张友波与蒋文辉、李侠军、马某等人吃饭后到“星期八”酒吧去耍，张友波上厕所时和徐某发生争吵，张友波推了一下徐某的肩膀，蒋文辉、李侠军、马某等人从旁边冲上去打徐某，被人劝开后，先某抽出刀向蒋文辉冲去，蒋文辉顺手提了一根板凳，双方对峙，李侠军对张友波说他整了徐某一刀。这时，徐某、张某3等人先出酒吧，张友波、蒋文辉等四人跟着出去。在酒吧门口，缪某要张友波向徐某道歉，张便向徐某道了歉。之后，张友波、蒋文辉、李侠军、马某乘坐出租车前往张友波的租房。乘车途中，蒋文辉说今天被先某提刀冲过来威胁了，失了面子，李侠军也说那个娃儿好“跳”。在租房外面下车后，张友波接到小王建的电话说他们将徐某送到了医学院，张友波就说尽都到医学院去了，先某要到医学院去。到了张友波的租房后，蒋文辉、李侠军进了卧室，蒋文辉从卧室沙发上的一个包内拿了两支一尺多长的枪出来，递了一支给李侠军，并说要去找先某，李侠军就答应了，张友波、马某在客厅里没有开腔。之后，李侠军、蒋文辉将枪别在身上后和马某先下楼，张友波随后也下了楼。张友波下楼后，蒋文辉等三人已经坐上出租车，张就对蒋文辉说：“我就不去了”，并另外招了一辆车。由于李侠军的手机在张友波手中，他资阳的朋友打在这个手机上叫蒋文辉接电话，因此张友波就叫司机追上蒋文辉等人坐的车，将李侠军的手机递给蒋文辉，并说：“蒋二，你资阳的朋友找你”，之后张友波就坐的士经医学院门诊部回到了水厂租房。大约半个小时后，蒋文辉打来电话说：“糟了，李侠军把先某打死了”，并喊张友波马上到石堡湾纸厂叉路口，于是张坐出租车过去，蒋文辉、李侠军正在路边等，张就问蒋为何整出这么大的事情，蒋文辉说：“我喊军军只打脚，不知道他怎样想的，把先某打死了”，并说他们马上要躲了，张就坐出租车回了水厂租房。 经同案人张友波辨认，辨认出蒋文辉。 35.被告人蒋文辉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供认：2002年的一天晚上，其和李侠军、马某、张友波等人一起吃饭后又到酒吧喝酒。不久，蒋文辉这边有人就和其他人发生了冲突，双方就打起了，李侠军还捅了对方一个人一刀，蒋在中间劝架。从酒吧出来后，可能是先某在冲突时“跳”得比较凶，张友波觉得面子过不去，要去找先某的麻烦，就带着蒋文辉、李侠军、马某到了一栋房子里面，张友波就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包包，拉开后里面有两支枪，李侠军递了一支给蒋文辉，他自己拿了一支，张友波喊去“星期八”酒吧找先某，蒋文辉就和李侠军、马某乘坐出租车往“星期八”走，蒋文辉坐副驾驶，李侠军和马某坐后排，之后张友波坐另一辆车追上来，叫不去“星期八”，去医学院。到了医学院，李侠军喊下车，蒋文辉就跟他下了车，蒋文辉看见李侠军在追一个人，自己也跟着追，追上后就听见一声枪响，李侠军就喊上了出租车。 当晚，蒋、李二人拿的是两支霰弹枪，长约七八十公分，木柄，铁管，枪支比较粗糙。枪支是张友波提供的，也是在张友波的房子里拿的。 案发之后到了城外，马某叫把枪拿给他，蒋文辉就下车了。蒋文辉比李侠军稍微高点，是近视眼。 2008年左右，蒋文辉在成都九眼桥找了一个“串串”，花了四五万元重新上了户口，将名字改为刘辉，一直到现在。 经被告人蒋文辉的辨认，分别辨认出马儿即是马某；辨认出张友波即是张百发。 36.书证授权委托书、谅解书、赔偿协议、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蒋文辉的亲属与被害人先某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已支付人民币20万元的赔偿款取得谅解等情况。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文辉等人因与他人发生纠纷而持枪报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蒋文辉积极准备枪支对被害人先某进行报复，并与同案人李侠军共同杀害被害人的事实，有李某1、马某等多名证人证言、同案人张友波、李侠军的供述予以证实，其本人在侦查阶段对其与李侠军一起持枪前往原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欲报复被害人的事实也作了供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蒋文辉及其辩护人关于蒋文辉没有杀人动机、没有对被害人开枪等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共同犯罪中，在同案人张友波与徐某的纠纷平息后，被告人蒋文辉又伙同李侠军等人准备枪支进行报复，积极寻找并在公共场所持枪杀害被害人，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根据其所犯罪行依法定罪处罚。本案故意杀人行为发生在“星期八”酒吧打架事件平息后，故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审理期间，被告人蒋文辉的亲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蒋文辉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从宽处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蒋文辉持枪在公共场所故意杀人，其所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但可不必立即执行，同时决定对被告人蒋文辉限制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文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蒋文辉限制减刑。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王亚梅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鑫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八）〉时间效力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2011年4月30日以前犯罪，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适用修正前刑法第五十条的规定。 被告人具有累犯情节，或者所犯之罪是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罪行极其严重，根据修正前刑法判处死刑缓期执行不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而根据修正后刑法判处死刑缓期执行同时决定限制减刑可以罚当其罪的，适用修正后刑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