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辽行终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品晶，男。委托代理人：王亚丽，辽宁乾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强，该区政府代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大放，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从国，辽宁申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平分局。法定代表人：**，该局局长。上诉人王品晶因诉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沈阳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和平分局（以下简称执法局）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3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7年3月13日，王品晶兄长王品余夫妻将其共有的坐落于沈阳市东陵区长白乡上夹河村（旧址），栋号43922，建筑面积25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房字第000439（2-2）房屋赠与王品晶，并经沈阳市和平区公证处进行公证。2007年4月23日，王品晶户口从沈阳市大东区得胜路致富巷36号迁入上夹河村。后因上夹河基础设施工程（中海）项目建设需要，区政府决定对该地块实施征收，案涉房屋位于征收区域。2014年4月，涉案地块经挂牌拍卖，由北京远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竞得，后竞得人变更为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并取得了涉案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述25平方米有证房屋被拆除后，王品晶在原址附近搭建彩钢房。2016年7月8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和平分局出具情况说明，认定位于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地块内的3处彩钢房未在其局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7月15日，执法局对王品晶作出《行政执法责令改正通知书》，认为王品晶三处彩钢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责令王品晶于2016年7月20日前对自行拆除。2016年7月21日，区政府对执法局作出《行政强制执行授权书》，授权执法局对“中航”项目地块内（仙岛北路北侧沈水湾街道上××村××号）的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依法实行强制执行。2016年7月28日，沈阳长白岛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对王品晶作出《清理违法建筑物、构筑物的告知书》，认为王品晶位于上××村××号建筑物，未能提供相关合法审批手续，经相关部门认定属违法建筑物，责令其在3日内自行清理。逾期未自行拆除、清理的，将由执法局等部门联合予以拆除。2017年4月6日，执法局实施被诉强拆行为。2017年7月4日，王品晶提起本诉。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适格被告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区政府具有责成有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法定职权，本案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系执法局根据区政府授权实施的执行行为，故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存在问题，执法局主张强拆当日确实到现场准备实施强拆，但因王品晶在彩钢房顶投掷石头，土地使用权人的工作人员制止王品晶导致彩钢房倒塌，不是执法局拆除。对此该院认为，即使涉案建筑倒塌过程如执法局所述，在执法局未能提供证明否定土地使用权人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出现系为了配合强拆行为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建筑倒塌与执法局准备于当日实施强拆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另执法局的主张只针对三处彩钢房的一处，另外两处执法局没能提供证据证明属自行拆除情况。故该院认为执法局关于未实施强拆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规定，本案中虽然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供证据，但鉴于执法局系基于区政府委托实施被诉强拆行为，故执法局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被诉强拆行为合法的依据。经审查，本案中执法局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在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前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七条的规定履行了法定程序，故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属程序违法。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于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导致的损失原告有权要求赔偿。关于王品晶要求的房屋损失问题，关于25平方米有证房屋，该房屋并非被诉2017年强拆行为对象，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关于彩钢房，王品晶自述因25平方米有证房未得到依法补偿故搭建彩钢房，此前其在该地搭建的彩钢房多次被强拆，且王品晶未能证明本次搭建彩钢房经过依法审批，另沈阳航远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取得了涉案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故王品晶在该地上搭建的彩钢房不具有合法权益，对该部分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问题，王品晶主张因25平方米有证房未得到补偿，因无地居住无奈在此居住，且强拆行为突然发生，故王品晶无法举证。区政府及执法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实施被诉强拆行为时依法进行了保全或录像，亦未能证明涉案拆除行为未对王品晶物品造成损害，即根据现有证据情况无法确定王品晶物品损失具体情况。考虑到本案中王品晶完成了对涉案25平方米房屋具有合法权利的证明责任，而区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涉案25平方米房屋已依法对王品晶予以补偿及被诉强拆行为发生前区政府及征收部门已提供相应周转用房，故王品晶在此居住的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根据王品晶被拆除彩钢房的实际用途，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该院酌定区政府应赔偿王品晶物品损失10000元。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问题，王品晶自述已经刑事报案，且公安机关已经受案，故该问题应由刑事先行处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6日对原告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物品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承担。王品晶上诉称，王品晶是和平区长白乡上夹河村村民，2007年哥哥王品余将其坐落于沈阳市东陵区长白乡上夹河村、建筑面积25平方米的私房赠与王品晶。2009年12月，区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公告内容为上夹河村整村被政府征收。因未能达成协议，王品晶房屋被拆除。由于区政府未提供周转住房，王品晶临时搭建彩钢房居住。王品晶在强拆后四次原地重建彩钢房居住，2017年4月6日，执法局将王品晶彩钢房最后拆除。原审酌定10000元损失错误，该方面证据应由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执法局未现场录像，未采取公正措施。请求：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343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区政府给付物品损失200万元；二、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区政府承担。区政府上诉称，王品晶原有一处宅基地卖给范巨宝。2007年3月13日，王品余将自己房屋25平米转让给王品晶，未办变更登记手续，房屋所有权人为王品余。2012年5月，王品余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补偿款，其中包括上述25平米房屋。王品晶无权对该25平米房屋处分，不是被征收对象，其在征收土地范围内违建应予拆除。2017年4月6日，执法局处理其争执过程中，王品晶与中航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职工共同造成案涉建筑物顶部坍塌，残余部分由该公司清理。执法局未实施拆除行为。请求：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行初343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品晶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王品晶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客体系区政府于2017年4月6日对王品晶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区政府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2017年4月6日对王品晶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履行了上述法定程序，故原审认定区政府的案涉行政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赔偿问题。王品晶一方主张原审酌定物品损失不合常理，应赔偿物品损失200万元。本案拆除的违建为彩钢房，王品晶在此临时居住，原审依据常理推断物品损失1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品晶、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政府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孟凡永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