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终7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荣生，男，195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雁北，北京市理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祥云国际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周锦程，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陈华，该管理人副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明。 上诉人陈荣生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伟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荣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7）冀0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陈荣生对联邦伟业享有债权500万元；3、依法确认陈荣生对联邦伟业享有债权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欠条约定的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的利息）；支持陈荣生的原审诉讼请求；4、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联邦伟业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陈荣生主张的该笔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原审认定“当祥云国际项目的第一个土地使用权证办下来之时，即符合双方约定的土地证办妥的合同要件，陈荣生协助联邦伟业协调、经办和跑办各种变更手续和开发手续的义务已经完成”是错误的。“土地证办妥”应是指全部土地证办下来。在联邦伟业出具欠条时，陈荣生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完成，而并非是在“土地证办妥”后才完成，故由此推理是在第一个土地证办下来就付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欠条中明确表明500万中有一部分是奖励费，既然是奖励，那就是在取得全部土地证后给予，不可能是在第一个土地证办完后就支付。况且，当初联邦伟业报批土地手续也是合同的全部面积而非部分，故取得全部合同面积的土地证也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认定“假设该项目全部土地证一直无法办理齐，将使得陈荣生该笔债权可能永远得不到主张，因此，陈荣生的主张不符合《欠条》中该条款所约定支付款项的本意，亦与生活常识相悖”是错误的。土地证全部办理完毕才给予奖励符合生活常识。三、该份欠条是联邦伟业出具，如果约定内容不明确，只能按不利于联邦伟业方解释，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四、按照诚信和公平原则，陈荣生为联邦伟业垫付了大额费用，对于不明确的约定，也应该采信不利于债务人一方的解释。五、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陈荣生是在本案庭审中才知道第一个土地证的办理时间是在2010年7月31日，应该从陈荣生知道的上述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六、《欠条》中承诺应付的500万元欠款因土地证未全部完毕，故未到付款时间，联邦伟业资不抵债，已进入破产程序，故陈荣生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因此，联邦伟业应提前偿还债务。联邦伟业应承担提交全部土地证的举证责任，如果拒不提交，由其承担不能举证的不利后果。联邦伟业只提交了146号和147号土地使用权证，面积共计240亩，而祥云国际项目共600多亩土地，均已开发，只能视为最后一个土地证的办理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陈荣生在2016年1月16日申报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 联邦伟业辩称，陈荣生主张的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均超过诉讼时效。按照欠条的表述，欠款应当是项目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成后三十天内一次性付清，土地证是指首次的土地证办理完成，与后期的土地证办理时间无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荣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陈荣生对联邦伟业享有债权本金500万元；2、请求依法确认陈荣生对联邦伟业享有债权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欠条约定的日万分之四点二计算，自2005年6月18日起，至2016年11月7日的利息）；3、由联邦伟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18日，中雅公司与塔谈村委会签订合作开发“雅都嘉园”项目《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塔谈村委会负责提供本项目建设用地，负责地下、地、地上的附着物筑物、建筑物的拆除和清理及解决水、电两通，并承担相关费用；甲方负责承担办理本项目的开发建设手续的费用和本合同第二条“双方合作方式”中约定的事项；本项目的建房资金、全程策划、建设管理和房屋销售全部交由乙方办理；甲方负责协调和解决本项目在建设期间与村民及周边相关邻里的纠纷等问题；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取得收益。乙方中雅公司全权负责项目的开发建设与建房相关事宜；乙方负责本项目全部整体运作，包括全程策划、项目建设管理和房屋销售的全过程操作；乙方负责该项目规划、设计，及开工前有关部门的全部审批手续和本合同第二条“双方合作方式”中约定的事项；按本合同约定的承担本项目的风险和收益。违约责任，本合同订立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即构成根本违约，违约方按本项目总投资额的10%支付给守约方违约金并继续履行本合同。本合同履行中，任何一方的部分履行、迟延履行、瑕疵履行、不适当履行的行为均构成一般违约，违约方应按有关规定向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相应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 2005年4月13日，联邦伟业和中雅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开发“雅都嘉园”项目（后更名“祥云国际”），中雅公司负责与土地所在地的乡、村关系的协调。双方约定本项目运作中需要中雅公司出具正常的文件，双方配合及时办理。本项目在此以前投入的项目前期费用皆由中雅公司负担。中雅公司协助联邦伟业办理土地相关费用和配套费用的缴纳事宜。在联邦伟业未给付清中雅公司本项目的收益前，仍拥有对本项目的监督权。联邦伟业负责本项目资金的筹措，支付本项目开发建设的一切费用，以及本项目的开发、建设、销售、经营、全程运作、全程操控等。联邦伟业在本协议签订日起5日内向甲方支付定金款贰佰万元。联邦伟业支付清中雅公司本项目收益后，乙方对本项目拥有绝对的决策权、管理权和项目的收益权。本项目的董事长由乙方联邦伟业的董事长李生担任。在本项目上，办理行政事务时，双方不能以任何方式影响事件，否则造成的损失由影响时间的一方负责。违约责任，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均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按规定获取损失补偿和违约金，且按本项目总额的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原中雅公司与桥东区塔谈村所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到本协议生效前所产生的违约行为，乙方联邦伟业不承担任何责任。 2005年4月15日，中雅公司与联邦伟业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中雅公司30%的盈亏经双方协商一致，净利润包干为3500万元人民币，由联邦伟业负责包干并分期给付给中雅公司。本项目的使用土地组卷后，经国土资源部批准回来后，联邦伟业首期给付甲方净利润包干1500万元人民币（扣减定金200万元）；剩下的2000万元联邦伟业在本项目开工前付清给中雅公司。本协议生效后，规划调整建设规模超过48.49万平方米的盈亏与中雅公司无关，由联邦伟业承担全部盈亏并自行负责各相关方面的协调。 2005年5月18日联邦伟业向陈荣生出具了《欠条》，承诺欠陈荣生各项费用和奖金500万元，该笔欠款在雅都嘉园项目土地证办妥之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如到期不能付清欠款，自愿承担双倍违约金和日万分之四点二的利息。 祥云国际项目在2010年6月30日已办理该项目土地使用证，证号：桥东国用（2010）第00145、00146、00147号。 一审法院认为，联邦伟业和中雅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05年5月18日联邦伟业向陈荣生出具的承诺欠陈荣生各项费用和奖金500万元的《欠条》真实有效。对此该院予以确认。陈荣生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是本案的关键。 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是指民事权利受到侵害的权利人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当时效期间届满时，债务人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事项。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产生诉讼时效中止的情形：（一）不可抗力；（二）权利被侵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代理权、丧失行为能力；（三）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本案未出现上述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规定的我国民事诉讼的一般诉讼时效2年计算。根据《欠条》约定“该笔欠款在雅都嘉园项目土地证办妥之后30天内一次性付清”。虽然陈荣生与联邦伟业关于何为“土地证办妥”存在理解上的争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语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欠条》中联邦伟业承诺欠陈荣生各项费用和奖金共500万元，是陈荣生协助联邦伟业协调、经办和跑办各种变更手续和开发手续而产生的债权。当“祥云国际”项目的第一个土地使用权证办下来之时，即符合双方约定的“土地证办妥”的合同要件，陈荣生协助联邦伟业协调、经办和跑办各种变更手续和开发手续的义务已经完成。如果按陈荣生的理解，至今尚有未办齐的土地使用证，将使得该笔债权可以主张的日期不确定。假设该项目全部土地使用证一直无法办齐，将使得陈荣生该笔债权可能永远得不到主张，因此陈荣生的主张不仅不符合《欠条》中该条款所约定支付款项的本意，亦与生活常识相悖。故本案中“祥云国际”项目土地使用证记载的颁证时间之后三十日，陈荣生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故从该日（即2010年7月31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陈荣生申报债权的时间（即2017年1月16日）显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联邦伟业对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陈荣生诉讼时效未过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驳回陈荣生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荣生承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荣生的主张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原审查明事实与案涉欠条的内容看，双方对“土地证办妥”存在分歧。根据中雅公司与联邦伟业之间的合作关系、欠条出具的背景、目的、交易习惯及欠条约定的具体内容，联邦伟业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预见到案涉开发项目会办理多个土地证，“土地证办妥”原审认定为“第一个土地证办下来之时”，并无不当。陈荣生作为中雅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及联邦伟业的副总经理，一直参与该项目并协助联邦伟业协调、经办各种变更手续和开发手续，联邦伟业案涉第一个土地证办妥之时，陈荣生理应知道。陈荣生未在诉讼时效期间主张上述权利，原审未支持其主张，处理并无不当。陈荣生主张“土地证办妥”应为案涉联邦伟业全部土地证办理下来，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荣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荣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连胜 审 判 员 王 倩 审 判 员 鲍立斌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聂 晶 书 记 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