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02民初2623号 原告：叶平清，女，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顶，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家晓，男，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燕，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柘荣县双城镇文昌北路137号，组织机构代码56538189-1。 法定代表人：李忠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东路下道尾长兴城A区3幢601、602、603室，组织机构代码78219523-5。 法定代表人：马临，董事长。 被告：马临，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告叶平清与被告陈家晓、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特利公司）、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担保公司）、马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做出（2015）蕉民初字第3605号民事判决，被告福伯特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做出（2015）宁民终字第1332号民事裁定：1．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3605号民事判决；2．发回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嗣后，本院重审后做出（2016）闽090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被告福伯特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8日做出（2017）闽09民终614号民事裁定：1．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2．发回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5月9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平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茂顶、被告陈家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燕、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马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平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家晓向原告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伯特利公司、华信担保公司、马临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7日，叶平清与陈家晓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伯特利公司、华信担保公司与马临作为担保方，对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陈家晓因生产经营需要向原告叶平清借款500万元，月利率为2.1%，借款期限自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8月16日止，同时约定若发生争议由签约所在地法院管辖。借款当日，叶平清即将全部借款转账给陈家晓。陈家晓仅支付了自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0月20日的利息。后经原告叶平清催讨，被告至今未还上述款项和利息。故原告叶平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陈家晓辩称：1.其已经还款450万元，仅剩余50万元借款未还。2013年9月12日，其委托马临从工行向叶平清工行卡号62×××53汇款人民币450万元，用于清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ＪＢ20130807）项下的借款。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当为50万元，而不是500万元。2.关于支付利息的意见。其于2013年9月12日还款450万元，故从2013年9月13日起，其仅需依据本金50万元、月利率2%来支付利息。其已经向叶平清支付了自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0月20日的利息，现其要求原告返还自2013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超额支付的利息。3.从2013年9月16日其出具的对账确认单可知：陈家晓与叶平清、余成财、陈言栋、傅微微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9月12日，陈家晓委托马临代为转账汇款就是清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ＪＢ20130807）项下的借款，其仅欠50万元未清偿。 伯特利公司辩称：其所参与担保、由原告叶平清与被告陈家晓于2013年8月7日签订的JB20130807号《借款担保合同》已于2013年9月12日归还了450万元。原告关于本案各被告尚欠500万元的主张没有依据，该主张还涉嫌欺诈性质的虚假诉讼。具体阐述如下： 1．本案所涉合同是唯一的JB20130807号《借款担保合同》，其合同各方分别为本案的全部原、被告。因而，围绕该合同的争议焦点即450万元的归还与否，只能发生在本案各当事人之间。 2.2013年9月12日叶平清个人账户收到了该借款担保合同担保人之一的马临账户转账支付的450万元（原告通过提交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及2017年3月15日代理人庭审陈述确认等方式确认收到了这笔款项）。从这笔款项的来源及相关证据链，能够证明该笔款项就是归还ＪＢ20130807号《借款担保合同》的部分欠款。因为，2013年9月12日其所举“银行存款日记账”记载“还叶平清担保款（转马临）4880000元”；银行转账流水及马临2017年3月15日当庭陈述确认了“这笔钱的来源是陈家晓从柘荣信用社贷款来的钱打488万元到我账户，我打了450万元到叶平清账户”；陈家晓2017年8月3日在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确认了488万元转给马临账户通过马临凑足500万元偿还叶平清欠款（2018年6月20日，陈家晓在接受本律师的询问时再次确认了在宁德中院所做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陈家晓的代理人当庭陈述450万元已经偿还。因马临没有凑足而直接把450万元转给了叶平清账户；证人谢某2017年2月22日在蕉城区人民法院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确认：“陈家晓跟我们说（488万元）就是偿还本案的借款，陈家晓和马临当着我和李忠立的面说已经偿还了这笔钱”；被告马临于2015年8月27日亲笔写给蕉城区人民法院的《关于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450万元还给叶平清借款的确认书》中确认2013年9月13日其转给叶平清的450万元系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还给叶平清的借款。虽然马临在本案的诉讼阶段有几次不同陈述，但是其所列举的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涉及本案的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已经归还了450万元的事实。 其对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8日作出的（2017）闽09民终614号《民事裁定书》非常赞同，通过追加主合同当事人陈家晓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清本案基本事实。通过陈家晓的委托代理人已经确认陈家晓450万元已经偿还的事实。同时，其认为，原告应当对主合同当事人陈家晓是否承担还款义务、还是放弃对其主张权利向法庭明确表态，以便法庭确定本案的责任主体。其认为，如果原告放弃对主合同当事人主张权利，则本案的担保当事人亦无承担主合同还款责任的义务。 鉴于本案前后数年、历经五次程序审理，从其放弃追究主合同当事人责任，到相关陈述证据互为矛盾、到庭的随意性等不正常的情形，本案诉讼存在虚假诉讼之嫌。直接指向的是其合法权利。为此请求合议庭对此一并审查，必要时按照处理虚假诉讼的相关规定予以查处。 其在阅卷中发现一份2015年6月4日由叶平清与余碧芳签署的关于JB20130807号《借款担保合同》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请予审查。如果属实，则该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能够证明在2015年6月15日叶平清就本案起诉时已经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充其量是个证人。 华信担保公司、马临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 1.2013年8月7日，陈家晓向叶平清借款5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同日，双方又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陈家晓向原告借款500万元，月利率为2.1%，借款期限为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8月16日止。伯特利公司、华信担保公司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名盖章。同日，马临另出具同意担保声明书一份。伯特利公司、华信担保公司、马临均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借款之日起至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500万元汇入陈家晓账户。 2．马临于2013年9月12日通过其工行账号转账450万元到叶平清工行账户。3.2013年9月16日陈家晓、马临向叶平清出具确认书，确认马临转给叶平清的450万元中350万元用于偿还余成财借款，余100万元用于汇还叶平清8月份往来款。同日，陈家晓向叶平清出具对账确认单，确认截止2013年9月16日其尚欠叶平清500万元（借款担保合同编号JB20130807），其余与叶平清、余成财、陈言栋、傅微微相互往来银行汇款单。收款收据、借条等资金有关单据一律作废，若由此产生相关经济纠纷，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 3．根据陈家晓自认，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3年10月20日。 4.陈家晓向原告借款期间系被告伯特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伯特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2月26日变更为李忠立，陈家晓在伯特利公司的股份于2014年4月2日之后转让给他人。 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马临于2013年9月12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99）转账给叶平清账户（卡号为62×××53）的450万元是否系偿还本案诉争的500万元借款。 叶平清认为，马临于2013年9月12日转账至其账户的45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诉争借款，而是用于偿还陈家晓与案外人余成财的借款及陈家晓与叶平清8月份的往来款，为证叶平清提供了陈家晓于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对账确认单》以及陈家晓、马临于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确认书》，以证明马临在2013年9月12日转账给叶平清的450万元后，陈家晓已书面确认其截止2013年9月16日尚欠叶平清500万元（合同编号为：JB20130807），并与马临共同确认其委托马临支付给叶平清的450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本案诉争借款，而是另作他用。 陈家晓认为，对《对账确认书》、《确认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与叶平清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该450万元就是用于清偿本案诉争借款。 本院审查后认为，仅凭马临转账给叶平清4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认定系归还本案诉争借款。金钱作为种类物，银行流水仅在客观上反映当事人之间资金的变动情况，若要确认该笔汇款的真实属性，还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具体到本案，马临转给叶平清的450万元是偿还本案诉争借款还是偿还其他款项，关键在于如何审查判断陈家晓出具的对账确认单、陈家晓与马临出具的确认书的效力问题，现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陈家晓委托马临转账给叶平清450万元之时，其系伯特利的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在伯特利公司的股份并未转让，马临系华信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时，陈家晓与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伯特利公司（担保人）、马临与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信担保公司的经济利益是一致的，其没有理由在偿还了450万元借款后，又书面确认该借款未偿还。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陈家晓及马临在偿还450万元巨款后再书面确认该款未还于情于理不符。 其次，在回答宁德中院询问（2017年8月3日）及本案庭审期间，陈家晓作出与其在2013年9月16日所作确认书的内容截然相反的陈述，即表示马临于2013年9月12日转账给叶平清的45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诉争借款。而此时，陈家晓在伯特利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让给他人（陈家晓在伯特利公司的股份于2014年2月份转让），陈家晓与以李忠立为法定代表人的伯特利公司（担保人）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若无其他证据佐证，显然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 最后，对账确认单、确认书，内容表述清晰，还款对象明确，不存在歧义，而陈家晓作为商人对“对账确认单”的内容以“当时头脑昏昏沉沉，只想解决问题，没有想其他的，所以就在确认书中签字”辩解，以及其在宁德中院的询问笔录中，其之所以出具“确认书”是因为余成财口头承诺再借给其450万元的陈述，均难以令人信服。退一万步，若该辩解为真，那当时实际仅欠叶平清50万元未还，那利息也应当按50万元支付，而根据陈家晓陈述，其还款450万元后仍一直按照500万元支付利息至2013年10月20日，显然与常理不符。 故本院可以判定陈家晓及马临在2013年9月16日出具的确认书、对账确认单，是真实可信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叶平清主张诉争借款500万元未还的事实成立。而陈家晓在2017年之后所作的相反陈述没有证据予以印证，证明力低，本院不予采信，陈家晓、伯特利公司抗辩本案借款已偿还450万元的意见，查无实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家晓向原告叶平清借款500万元，被告伯特利公司、华信担保公司在《借款担保合同》的担保人处加盖公章，被告马临在同意担保声明书的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三被告均自愿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应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向三被告主张还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被告应当予以偿还。关于借款利息，原、被告双方就违约责任问题在《借款担保合同》第九条中作出了选择性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第九条第二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自愿将逾期月利率降为2%，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家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叶平清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 二、被告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马临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家晓追偿。 三、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马临负担，三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100元，由被告陈家晓、福建伯特利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宁德市华信担保有限公司、马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孙长斌 人民陪审员  胡丽莺 人民陪审员  丁瑞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方新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 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