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8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漯河银鸽生活纸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阳山路。法定代表人：王奇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漯河市鑫汇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召陵区人民东路29号。法定代表人：赵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如，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霞，河南九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漯河银鸽生活纸产有限公司（简称银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漯河市鑫汇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简称鑫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漯民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豫民申14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银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被申请人鑫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如、徐永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鸽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仅依据过磅单认定鑫汇公司的实际供煤数为12589.92吨，证据不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二、《锅炉测试报告》中关于测试对象现状、测试人员资质、测试流程、测试报告结果的核对、测试人员是否与当事人有利益关系等都不符合合法的程序和要求，对于报告结果银鸽公司一直不予以认可，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一、二审判决对结算方式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银鸽公司支付运费50元/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审判决对煤炭单价认定错误，双方《原煤供应合同》对煤炭单价有明确规定，且原审判决遗漏税款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鑫汇公司承担。鑫汇公司辩称，一、关于实际供煤数问题。2012年11月30日到2013年3月份期间的供煤吨数，是结合银鸽公司自己提交给鑫汇公司的过磅单计算的原煤和标煤吨数，原审中银鸽公司对于其提交给鑫汇公司的过磅单是没有任何异议的。二、原一审判决第六页对认定原煤和标煤数的折算方法有明确罗列，原审判决认定的结算方式正确。三、关于50元/吨的运费问题，银鸽公司在原审期间是没有异议的，在银鸽公司提交的发票里，也是按照50元/吨开具的发票。四、关于单价和税款问题，双方已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履行完毕。综上，银鸽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银鸽公司的再审请求。鑫汇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向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银鸽公司向鑫汇公司支付煤款2557270.8元。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鑫汇公司、银鸽公司双方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原煤供应合同》，合同约定鑫汇公司向银鸽公司供应由银鸽公司指定的原煤生产企业河南永锦能源有限公司生产的原煤，双方对原煤的煤质要求、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生效后，鑫汇公司即于2012年9月4日起向银鸽公司供应原煤，至当年11月28日止，鑫汇公司累计向银鸽公司供应原煤4043.96吨。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约定：“以产汽量折算供煤量，供煤量以5吨汽折算1吨煤的方式进行结算”，银鸽公司根据其生产基地锅炉产汽计量仪表记录的数据给鑫汇公司结算，实际产汽量与实际供煤量不符，导致鑫汇公司亏损。鑫汇公司按合同要求的原煤质量向银鸽公司供应原煤，每批次原煤银鸽公司均进行检验。银鸽公司未向鑫汇公司提出过煤炭质量问题。2012年12月28日，银鸽公司为鑫汇公司补煤1319.3吨，鑫汇公司同意按银鸽公司测算结果结算，双方对此已经履行完毕，此次补煤结算方式是银鸽公司六基地根据锅炉运行情况进行的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从2012年9月4日至2012年11月28日止，原煤共计4043.96吨，低位发热量平均约为3800大卡/公斤，低位发热差为200大卡/公斤(4000大卡/公斤－3800大卡/公斤)，按照每吨煤低位发热量4000大卡/公斤，价格490元/吨计算，每100大卡/公斤为12.25元，低于4000大卡/公斤的原煤每吨差价为24.5元/吨(200大卡/公斤×490元/吨÷4000大卡/公斤)，即从补气折煤中扣除量为202.2吨(4043.96吨×24.5元/吨÷490元/吨)，按照锅炉点火运行情况，银鸽公司向鑫汇公司补煤为1521.5吨，减去扣除量，最终补煤数量为1319.3吨(1521.5吨－202.2吨)，同时该补煤结算上显示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至2012年11月底，银鸽公司方锅炉分别在9月13日、9月29日、10月6日、11月23日进行点火，共点火四次，其中9月份压火752次、10月份压火947次、11月份压火988次，锅炉运行效率低。银鸽公司为鑫汇公司补煤结算9月、10月、11月份的费用后，鑫汇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银鸽公司供应原煤。2013年3月底，鑫汇公司再次向银鸽公司提出补煤申请，并要求银鸽公司找出产汽量不足的原因，在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5月7日、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9日至2013年6月5日，鑫汇公司方代表陈军立、银鸽公司方公司总部机电部联合审计部、纪委三部门对银鸽公司1号锅炉、2号锅炉运行燃煤测试，经测试、测算，认为产汽量不足的原因是锅炉效率低，导致吨煤产气量低，根据测试数据计算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的锅炉用煤折合标准煤为6878.76吨，与鑫汇公司实际供煤数接近。鑫汇公司在此期间向银鸽公司供应的原煤12589.92吨，折合标准煤为6981.646吨。银鸽公司方及参与测试的三部门领导签字同意这一结论。同年7、8月银鸽公司内部各相关负责人在该测试报告上签字同意为鑫汇公司据实补煤结算。后银鸽公司母公司要求按锅炉实际产汽量折算供煤量，不同意给鑫汇公司补煤进行结算，并按照锅炉产汽量为鑫汇公司结算了7370.2吨煤款，价格为每吨400元。鑫汇公司为此要求终止合同，经协商双方于2013年11月终止合同。2015年4月17日，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召民二初字第419号民事判决：一、银鸽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鑫汇公司支付煤款2265385.5元；二、驳回鑫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260元，由银鸽公司负担。银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鑫汇公司承担。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双方《原煤供应合同》没有采用通常的直接对供煤称重计量结算的方式，而是约定“供煤量以5吨汽折算1吨煤的方式进行结算”。该约定是双方合意选择，双方应予遵守。但由于该供煤计量结算方式的间接性、需转换性，导致该合同条款存在两种有差异的解释。即一种是，不论出现任何情况，无条件地按锅炉产汽量以5吨汽折算1吨煤的方式进行结算；另一种是，在供煤质量没有问题，且锅炉正常工作状态下，以5吨汽折算1吨煤的方式进行结算。2012年11月28日鑫汇公司向银鸽公司提交的《银鸽第六生产基地补煤请示》证明，鑫汇公司提出了锅炉非正常运行，实际供煤量与按产汽量折算的供煤量差异较大问题，并提出了扣除锅炉非正常运行因素后的补煤方案。2012年12月26日银鸽公司各有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的《锅炉运行扣煤计算》证明，银鸽公司认可因锅炉非正常运行，导致实际供煤量与按产汽量折算的供煤量差异较大，银鸽公司同意扣除锅炉非正常运行因素为鑫汇公司补煤1319.3吨，与鑫汇公司提出的补煤数量相差不大，双方已按此实际履行。该协商、确认和履行过程表明双方对上述合同条款的真实含义趋向一致的理解是后一种解释，此种解释也更能体现合同双方利益的平衡。而且确立了通过检验测试扣除非正常因素后按产汽量折算供煤量的结算方式。银鸽公司2012年的补煤行为属于双方对合同条款真实含义的确认，并相应对非正常情况下结算方式的补充，属于合同的事实变更。此次补煤行为也使鑫汇公司对继续履行合同产生了合理信赖。2013年3月起鑫汇公司再次向银鸽公司提出补煤申请，银鸽公司方面也于当年4月27日至6月5日，由其母公司机电部、审计部、纪检委与银鸽公司有关负责人共同参与，对银鸽公司的两台锅炉的实际运行情况进行检验、测定，鑫汇公司代表在部分测试数据单上作为现场相关人员进行了签名。最终形成了由银鸽公司方面各有关负责人签名的2013年6月17日《六基地锅炉燃煤效率测定报告》和2013年7月30日《关于六基地原煤结算报告》，该两份报告明确说明，生产线实际用汽量远低于锅炉的额定蒸发量，使得锅炉始终处于压火、起火的不正常状态，长期在低负荷状态下运行，煤燃烧不好，锅炉效率低，吨煤产汽低。根据测试数据计算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锅炉用煤折合标煤为6878.76吨，与供应商在此期间所供原煤折合标煤数6981.646吨接近，锅炉用煤应按测试结果补煤结算。虽该两份报告未经银鸽母公司领导审批通过而付诸履行，但其所载事项属于银鸽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作出的法人行为，是否获得上级领导审批，不影响其作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此次测试及所得结论，也与2012年的补煤行为相互说明印证，相互协调一致，银鸽公司应按此履行结算义务。一审依据该测试结论折算出2012年11月29日至2013年3月28日期间鑫汇公司的供煤量为12404.39吨，符合双方合同真实意思，遵循了双方的交易先例，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7月20日，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漯民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0元，由银鸽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鑫汇公司提交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收据》原件各一份，时间均为2015年9月17日。《执行和解协议书》主要载明，一、乙方（银鸽公司）应向甲方（鑫汇公司）支付煤款2265385.50元，甲方同意从此款中代为偿付漯河市泰威物流有限公司所欠乙方煤灰、煤渣承包款376195.50元。二、乙方在本协议生效时以承兑汇票形式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煤款1889190.00元，一审诉讼费27260.00元。三、甲方同意承担本案强制执行费25330.00元，此款由乙方从前款数额中直接扣除，即乙方向甲方共计支付1891120.00元。四、本协议自双方（或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事项的履行，本案继续由法院强制执行，本协议约定事项自行失效。鑫汇公司在甲方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银鸽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司印章。《收据》载明，今收到银鸽公司交来煤款人民币（大写）壹佰玖拾万零壹佰伍拾元整。翟玉如在收款人处签字确认并加盖鑫汇公司财务专用章。鑫汇公司用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在本案生效判决执行阶段，其与银鸽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该执行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案应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裁定终结再审程序。银鸽公司质证认为，对《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协议是银鸽公司为了避免执行的损失才达成的。因银鸽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的（2015）漯民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鑫汇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期间银鸽公司与鑫汇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执行和解协议虽然是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协议，但意味着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新的协议处分自己的权利，双方通过对该协议实际履行的方式解决了原有的纠纷，对当事人执行和解的意思自治应予尊重，银鸽公司亦未在执行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的权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三）项和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再审程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