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6刑初705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某，男，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硕士研究生，原四川某教育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2018年3月9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由成都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并于同日执行。2018年12月20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并于同月21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云中,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晓蓉，四川蜀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8)6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吉成、书记员何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黄云中、王晓蓉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调取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至2015年，徐志岩先后成立成都某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成都某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四川某教育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某教育咨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等公司（以下统称某公司）。某公司下设综合中心、销售部、项目部、成都某某图文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文公司）等部门。2012年至2017年7月期间，某公司通过伪造印章制作虚假的国外学校毕业证、成绩单、公安机关出入境证明等资料，帮助客户从事学历学位认证，从中牟取非法利益。其中，被告人刘某某自2014年至2017年任项目部负责人，该部门负责制定伪造资料的具体方案，后交由图文公司进行制作。 2017年7月7日，某公司伪造资料办理学历学位认证被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栏目曝光。造成恶劣社会影响。 案发后公安机关查获某公司伪造的中国边检印章93枚、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印章10枚、中国驻香港特别行政区联络办公室印章1枚、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2枚、北京化工大学教务处印章1枚、香港理工大学印章1枚，并查获大量伪造的公安机关出入境证明及加盖有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的《暂不认证通知书》等资料。 被告人刘某某于2018年3月8日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事实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情节严重），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认罪态度较好，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刘某某提出自己是某公司海外部的负责人，项目部由海外部管理，自己对项目部完成的学历认证等业务收入没有提成，自己在2016年年底左右就离开某公司。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只是一起普通的共同犯罪案件，不能认定构成犯罪集团；2、某公司的主要犯罪行为都是徐志岩在安排、指挥，项目部参与犯罪的事实在刘某某管理之前就存在，刘某某虽然管理项目部，但并不参与具体的造假行为，是从犯；3、刘某某管理项目部的时间较短，查获的伪照的事业单位印章可能不是在刘某某管理期间制作，刘某某不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4、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与伪造事业单位印章都是同一目的，且查获的事业单位印章只有三枚，情节很轻，如对刘某某予以数罪并罚显得处罚过重。5、刘某某个人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小，是初犯、偶犯。被告人刘某某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刘某某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志岩，认缴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实缴为零，股东有徐志岩、周永波、刘钰，其中，徐志岩占股3350万元，周永波占股1400万元，刘钰占股250万元，实际经营地为成都市金牛区。公司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市场营销、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服务。 为帮助某公司招揽的客户进行虚假学历认证，从中谋取非法利益。由徐志岩指挥、安排，某公司组织严密，按照宣传、接单、伪造、收款各环节内设部门分工,核心部门为营销中心、项目部、图文公司等，通过伪造客户国外毕业证书、成绩单、出入境证明等资料,以此通过国家教育部门对客户造假学历、学位的认证。相关经营模式为：营销中心推广留学学位、学历认证业务，负责与客户洽谈和签订合同，将招揽的客户信息按照客户的实际所在地,分配给相应的销售片区(北部大区北京、沈阳、青岛、郑州，南部大区上海、杭州、广州，直属区成都)销售员,根据客户的需要和条件与客户签订认证业务合同,并将合同分为D类(正常认证，收费标准为3000元-12000元)、R类(需伪造认证资料，收费标准为80000元-135000元)、x类(未有出国记录或已认证失败需二次认证，收费标准为60000元-100000元)；项目部审核客户资料对R类或X类业务进行筛选,列出需要伪造的相关学校毕业证、成绩单、公安机关出具的出入境证明或中国边检部门验讫章印等,提交到图文公司进行伪造。项目部在收到图文公司伪造的材料后，通过邮寄给客户或代为办理认证；图文公司负责伪造国外学历证书、成绩单、公安机关出入境证明等资料；某公司还通过专门账户收取服务费(按照徐志岩的安排使用陈跃跃、苑端云等人的银行账户)，各参与造假的某公司部门员工均按照各自的业绩计算提成。 为实施上述犯罪行为，徐志岩及其安排到上述各部门负责的人员均达成合意并积极参与。其中，徐志岩负责公司全面管理；被告人刘某某于2013年下半年进入某公司并在项目部工作，2014年至2017年接受徐志岩的安排担任项目部负责人。2017年初，被告人刘某某辞职离开某公司。 2017年7月，公安机关根据线索侦破本案，查获伪造的国家机关印章103枚、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2枚、国内大学部门印章1枚、盖有公安机关出入境部门鲜章的出入境证明249张、复印件325张、盖有中国边检部门出入境验讫章的纸张25张、盖有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的《暂不认证通知书》59份、《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2份、《证明》2份、记有R类客户信息的工作笔记本9本。查获的客户档案中出入境证明与公安出入境部门信息不一致的65份、护照边检验讫章印与公安出入境部门信息不一致的有18份。 2018年3月8日，公安人员将被告人刘某某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查获的印章、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客户资料出库表、盖有假公章的纸张、查获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教育部留服中心证明、国外学历学位认证书、暂不认证通知书、项目方案书、销售绩效考评表、营销中心工作计划、奖励表、报价表、工作笔记本等物品，部分某公司客户在教育部留服中心国外学历学位认证档案、上述人员真实的出入境记录，某公司登记信息，鉴定书，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人肖某等31名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刘某某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徐志岩、刘钰、周永波、崔国杰、杨悦琴、周继伦、陈跃跃的供述及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 就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及本案主要案件事实的认定，本院综合分析评述如下： 一、是否应认定为犯罪集团 综合被告人的供述、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被招揽客户的证言、查获的大量印章、公文、某公司客户资料出库表、销售绩效考评表、营销中心工作计划、奖励表、报价表、载有R类客户情况的工作笔记本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某公司长期以伪造印章、出入境证明等手段，帮助不符合学历学位认证条件的人员通过认证，并以此作为主要经营收入来源。某公司按照宣传、接单、伪造、收款的业务流程内设多个部门,多名人员参与，既有组织、指挥的部门负责人，也有具体经办的一般工作人员，分工明确、稳定，组织严密，成员固定，层级分明且内部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进行犯罪活动的时间长，获取非法利益巨大，对社会造成的危害性严重，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依法应认定为犯罪集团。 二、伪造《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暂不认证通知书》所犯罪行的认定 出入境记录，是指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在依法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取的从全国对外开放口岸出境、入境人员的信息，包括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证件名称、证件号码、出入时间、出入口岸、所乘交通工具等，公民个人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在加盖出入境管理部门专用公章后具有公共信用效力。因此，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系具备制作权限的国家机关依法履职、制作并出具的公文。同时，出入境管理部门印章，是固定了国家机关名称并通过一定方式表现在其他物体上的图章（包括印形、印影），系国家机关印章。作案人员冒用国家机关名义制作、买卖公文及制造印章印形、印影，侵犯了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公共信用法益，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犯罪；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系事业单位，学历学位认证工作在该单位经依法授权的履职范围之内，所出具的《暂不认证通知书》承载对中国公民国外学历学位教育合法性、真实性进行审核、认证的公共信用效力，作案人员在伪造的文书上加盖伪造的教育部留学服务中心印章的行为，妨害了社会管理秩序及事业单位的公共信用，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本案多名某公司作案人员供述事业单位印章在刘某某任职期间就已使用，还有查获的相关书证证实上述事实，故被告人刘某某应当对某公司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的行为承担责任。 三、被告人刘某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行为的社会危害性 社会危害性应根据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的重要性质、涉案人数、犯罪后果、社会影响等情节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徐志岩、刘钰、周永波、刘某某、崔国杰、杨悦琴、周继伦伙同某公司其他人员有组织地长期、多次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多份公文、多枚印章，以帮助大量人员伪造学历证明材料，获取巨额非法利益，严重侵犯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并造成合法利益的重大损失，案发后在证据被有意销毁的情况下，查获的国家机关印章就有一百余枚、亦有大量伪造的国家机关公文、大量的被招揽的不符合学历学位认证条件客户的名单，且部分犯罪事实经媒体曝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 四、被告人刘某某在犯罪集团中所起作用的认定 本案中多名参与作案的某公司人员均指认被告人刘某某在担任项目部负责人期间对项目部参与的犯罪行为进行管理、安排、协调，刘某某亦供述在其2013年进入某公司后即在项目部工作也参与了R类客户的学历学位认定业务，以上事实证实在形成的犯罪集团中，被告人刘某某与徐志岩等某公司作案人员达成犯罪合意，积极主动地实施犯罪行为，是除首要分子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情节严重）、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决定予以支持。 被告人刘某某一人犯数罪，予以数罪并罚。 被告人刘某某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某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六万元；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起至二〇二二年一月二十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刘某某非法所得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 燎 人民陪审员 王 沛 人民陪审员 刘贵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倩 附：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伪造、变造、买卖居民身份证、护照、社会保障卡、驾驶证等依法可以用于证明身份的证件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