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海，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丽娟，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彪，男，196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斌（CHENXUEBIN），男，1963年7月31日出生，国籍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护照证号：560898704。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舒惠，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利宝特脂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石下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瑞海。上诉人黄瑞海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彪、陈学斌、原审第三人广东利宝特脂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宝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第三人利宝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瑞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黄瑞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的对价241718.98元；3.陈学彪、陈学斌负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关于扣减水电费的事实认定不清。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利宝特公司在广州市瑞驿海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驿海公司）办公并使用了水电，利宝特公司购买办公设备、招聘工作人员在瑞驿海公司办公并改造了场地，扩建了实验室等。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就可推出，利宝特公司实际使用了水电。利宝特公司虽未实际支付水电费，但不代表水电费不存在，并不能免除利宝特公司的债务，陈学彪、陈学斌应按比例分摊水电费用23808元。第二，利宝特公司的备用金中陈学彪、陈学斌使用的24101.4元，二人应按30%的比例分摊，一审法院遗漏扣减该部分费用7230.42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三，利宝特公司的费用至今结算不清，黄瑞海没有任何过错亦没有任何违约的行为，一审法院判令黄瑞海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庭审中，黄瑞海另补充意见称：第一，水电费是约定由利宝特公司支付，瑞驿海公司免费提供场地，因为该场地的水电费户名是挂在瑞驿海公司名下，所以当时没有变更户名。第二，因为利宝特公司刚成立，需要购买设备、装修等使用大量的资金，鉴于资金紧张，所以瑞驿海公司未要求其支付水电费。且瑞驿海公司是由黄瑞海控股的，因前期黄瑞海与陈学彪、陈学斌处于精诚合作阶段，因此未让瑞驿海公司向利宝特公司主张水电费。此后，黄瑞海受让了陈学彪、陈学斌的全部股份，利宝特公司与瑞驿海公司均属于黄瑞海投资，故没有再安排利宝特公司向瑞驿海公司转水电费。但并不代表水电费未发生或瑞驿海公司免除了利宝特公司的债务。利宝特公司使用水电是事实，按约定也应该支付该费用。第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对费用结算的时间并没有约定，对支付股权对价的时间也没有约定，关于费用部分至今未结算清楚。黄瑞海没有过错，并没有违反约定，故陈学彪、陈学斌也不存在利息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陈学彪、陈学斌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陈学彪、陈学斌与黄瑞海于2019年8月5日签署的《股东会决议》第4条第（1）款中已经明确约定了按比例分摊的范围，根据该条款，双方并未就工厂的水电费约定进行分摊。黄瑞海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4《利宝特公司2019年费用预算》中也并未提及水电费的相关预算。且黄瑞海涉嫌伪造证据，其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底部的文字“以上未包含租金及水电费用”是黄瑞海为制造有利证据而伪造的，预算表在签署之时并未有该行文字。即使利宝特公司成立期间发生了相关的水电费用，黄瑞海也应提供相关的证据让法庭依据事实予以扣减。利宝特公司虽设立于瑞驿海公司的场地内，但其自成立以来并未实际投入生产，也并未用到相关设备设施进行研发，包括陈学斌在内的利宝特公司员工也未在瑞驿海公司场地上班。此外，黄瑞海实际控制的瑞驿海公司并未如其所称的在利宝特公司成立期间就已经停产了。第二，黄瑞海在本案诉讼活动中存在变造诉讼材料，不如实陈述案件事实的不诚实诉讼行为，应受训诫等有关处罚，相关诉讼材料应据实考查与采信。第三，黄瑞海主张瑞驿海公司由黄瑞海实际控制，瑞驿海公司并未在场地内产生经营，但陈学斌、陈学斌所提供的证据都能证明该公司在利宝特公司成立以及经营期间都有从事经营活动，所以瑞驿海公司支出的水电费应由瑞驿海公司自行承担，而不应强加于利宝特公司。利宝特公司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陈学彪、陈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瑞海配合陈学彪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黄瑞海向陈学斌支付股权转让款30万元，以及支付黄瑞海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黄瑞海支付完成之日止)；3.黄瑞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陈学斌与黄瑞海在瑞驿海耀中广场办公室召开利宝特项目的第二次正式会议，主要针对合作框架、新公司成立、产品规划等议题进行讨论。会议主要内容有：1.整合黄瑞海和陈学斌分别在食用油脂、饲料油脂技术研发、饲料市场和销售的优势和资源，双方愿意合作，组建一个新公司。2.股份比例：按总100万元出资计算股份，由黄瑞海、陈学斌分别出资70万元和30万元，分别占股份比例70%、30%。3.生产基地约定：广州瑞驿海作为利宝特投资性股东对生产基地做以下声明：（1）利宝特将在瑞驿海场地内设立公司，瑞驿海工厂免费提供给利宝特办公与生产场地，但利宝特应支付水电费等日常开支；（2）瑞驿海油厂为利宝特生产的产品，从该产品的利润中收取一定比例作为加工费（和利润）；（3）免费提供办公室场所，不另行计租金等使用费。4.新公司的名称暂定为广东利宝特脂类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点是瑞驿海工厂的地点，注册资金1000万元，股东黄瑞海、陈学彪（陈学斌指定的人）分别持70%、30%股份。5.瑞驿海工厂场地将做必要的装修：（1）扩大实验室面积；（2）提供办公场所；（3）改善公司的外貌形象。2018年11月10日，陈学斌（甲方）与陈学彪（乙方）签订《股权代持确认函》。确认函主要内容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代持甲方在利宝特公司所持的30%的股权（下称“代持股权”）。2.代持股权实际由甲方所有并实际出资，由乙方名义代为持有，乙方将依据甲方意愿对外行使股东权利，并由甲方实际享有股权收益。3.甲方有权以甲方名义或代乙方名义参加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并予确认甲方以自己名义或代乙方名义签署的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设立、运营管理利宝特公司而与其他股东开展讨论、磋商、谈判等形成的会议记录、股东会决议。2018年11月26日，广州市增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核准利宝特公司登记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陈学彪、黄瑞海，法定代表人为黄瑞海，股东陈学彪认缴出资300万元，股东为黄瑞海认缴出资700万元。利宝特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出资。2018年12月11日，陈学斌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利宝特公司转账30万元，摘要/附言显示为“陈学彪投资款”。2018年12月28日，瑞驿海公司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向利宝特公司转账70万元，附言显示为“往来款”。2019年6月20日，陈学斌与黄瑞海、案外人李桂华在瑞驿海办公室召开利宝特公司的股东会议。会议决议主要内容有：1.与公司成立相关工作基本完成，同时也完成了进出口业务备案手续。实验室扩建工程基本完成，虽然进度比预期晚了4个多月。实验室家具预计7月初安装，但利宝特办公室的装修还没有开始。2.实验室、生产设备：生产设备商的方案和报价已做，气象色谱仪制造商已报价。2019年7月8日，陈学斌与黄瑞海在利宝特/瑞驿海办公室召开利宝特公司的股东会议。会议决议主要内容有：会议通过了2019年7、8两个月的费用（主要是员工工资和实验室器材和设备的购置）预算。2019年8月5日，陈学斌与黄瑞海在利宝特/瑞驿海办公室召开利宝特公司的股东会议。会议决议主要内容有：1.鉴于黄瑞海与陈学斌两股东在观念、做事方式方面差异很大，两人对利宝特公司如何运作的观点也存在很大差异，造成利宝特公司的日常运作无法开展，因此决定终止黄瑞海和陈学斌的合作。2.决定由陈学斌退出，陈学斌的30%股份（陈学彪代持）转让给黄瑞海。二周内开始在工商管理部分办理股份转让手续。3.黄瑞海应支付陈学斌实际出资30万元，扣除利宝特公司筹办成立至2019年7月底期间已发生的费用应由陈学斌按股份比例分摊的金额，加上销售盈利中应由陈学斌按股份比例分配的金额。4.利宝特公司费用的分摊方法：（1）如下按股份比例：筹办期间的费用，如工商注册相关的官费和服务费、招聘费、员工工资、股东差旅费、招待费、办公费、易耗品费用；（2）实验室家具、设备、电脑和网络设备：安装在瑞驿海工厂的物件由黄瑞海按原价接受；安装在广州办公室的物件由陈学斌按原价接受；（3）在瑞驿海工厂实验室和办公室的改造费用由黄瑞海承担，资产属于黄瑞海；（4）费用核算应该在本协议签署两周内完成，如果任一方未能按时提供费用单据报销，逾期无效。陈学斌与黄瑞海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黄瑞海主张利宝特公司筹备成立至2019年7月底期间已发生的费用，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具体如下：（一）为证明利宝特公司2018年11月26日成立以来应支付的电费76061.97元，黄瑞海提供了广州供电局有限公司向瑞驿海公司出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具体如下表。一审庭审中，利宝特公司确认电费都是由瑞驿海公司垫付，其未向瑞驿海公司缴纳过电费。            开票日期              发票号码              名称              价税合计（元）                  2018年12月21日              No.18889939              供电 电费              9357.32                  2019年1月24日              No.32179024              供电 电费              9658.36                  2019年2月20日              No.32181408              供电 电费              9456.72                  2019年3月20日              No.02384979              供电 电费              9318.06                  2019年4月22日              No.08110220              供电 电费              9716.79                  2019年5月22日              No.08099853              供电 电费              9427.53                  2019年6月25日              No.25565641              供电 电费              9428.32                  2019年7月22日              No.29625634              供电 电费              9698.87                  合计              76061.97      （二）为证明利宝特公司2018年11月26日成立以来应支付的水费3298元，黄瑞海提供了增城市新塘镇石下村自来水管理小组向瑞驿海公司出具的收据5张，具体如下表。            收据日期              收据号码              明细              合计（元）                  2018年10月至12月30日              No.0000198              水费              723                  2019年1月1日至3月30日              No.0000474              水费              905                  2019年4月30日              No.0000425              水费              288                  2019年5月30日              No.0010124              水费              265                  2019年6月至7月30日              No.0010177              水费              1117                  合计              3298      （三）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应支付的实验室设备采购费31000元（已支付15500元、未支付15500元），黄瑞海提供了利宝特公司与广州舜捷实验室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签订的《实验室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为31000元。（四）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已支出工厂大门及宿舍改造的费用4万元，黄瑞海提供了其于2019年7月8日向案外人官长印转账4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已支出开发研发基地的费用11万元，黄瑞海提供了其分别于2019年5月30日、5月31日、6月3日向案外人许冬林转账2万元、4万元、5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已支出办公室装修的费用53000元，黄瑞海提供了其分别于2019年3月11日、3月20日、4月3日、4月9日、5月7日向案外人沈澄森转账15000元、8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的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已支出仓库修整的费用30000元，黄瑞海提供了其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5月31日、6月4日向案外人吴仕友转账20000元、8000元、2000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此外，黄瑞海还提供了利宝特公司（甲方、业主）与广州市先荣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施工方）于2019年1月10日签订的《利宝特公司（厂房）改造项目合同书》。合同书主要内容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工厂项目改造，工程地址为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石下开发区，工程内容为大门、宿舍改造，研发基地建设，办公室装修，成品库改造装修，总价款为23.3万元（不含税）。2.工程开工日期为2019年1月13日，工程竣工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3.乙方指派吴仕友、沈澄森为乙方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4.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全款的40%作为订金，乙方进场甲方即第二次付全款的30%，当工期进度过半（2019年3月13日）甲方即第三次付全款的20%，剩余10%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五）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已支出采购贴标机和打包装设备的费用38980元，黄瑞海提供了其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4月23日、5月29日、7月11日向案外人刘玉红转账5000元、11280元、13600元、9100元的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六）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应支付的油罐、锅炉等设备修复的费用30万元（已支付15万元、未支付15万元），黄瑞海提供了利宝特公司与深圳市通亚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利宝特公司工厂场地恢复使用及配套设施项目改造合同书》，合同总价金额为30万元（不含税），本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50%的预付款，剩余余款在工程完成后经验收合格，一次性结清。2018年12月19日，黄瑞海向案外人庞红梅转账15万元。一审庭审中，陈学彪、陈学斌和黄瑞海均确认深圳市通亚机电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庞红梅。（七）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已支出电话咨询服务的费用3200元，黄瑞海提供了利宝特公司与山东中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3月13日签订的《服务协议》，资费标准为3200元。2019年4月16日，利宝特公司向山东中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账3200元。（八）为证明利宝特公司已支出采购招聘信息服务的费用1280元，黄瑞海提供了利宝特公司与北京网聘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2018年12月27日签订的《服务合同》，合同总金额为1280元。2018年12月27日，利宝特公司向北京网聘咨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转账1280元。另查明，2019年4月3日，黄瑞海向陈学斌支付50000元作为利宝特公司的备用金使用。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陈学斌为购买办公设备、住宿等从备用金中共计支付16689.40元。2019年7月10日，陈学斌从备用金中向业务员冯云明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和提成3812元、向业务员杨杰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和提成3600元。至此备用金剩余25898.6元。一审庭审中，陈学彪、陈学斌与黄瑞海同意该笔备用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2019年12月23日，利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扣减剩余备用金的申请书》，申请书载明“2019年4月3日，黄瑞海向陈学斌转账5万元作为利宝特公司的备用金，陈学斌支付16689.4元。2019年7月10日，陈学斌支付冯元明、杨杰工资及业务提成7412元。总计费用为24101.4元，故陈学斌应向利宝特公司返还25898.6元。为节省司法资源，利宝特公司申请将陈学斌应向利宝特公司返还的备用金25898.6元直接用于扣减黄瑞海应支付陈学斌的股权转让款”。陈学彪、陈学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法院冻结、查封或扣押黄瑞海名下价值30万元的财产，其中保全费2020元已由陈学彪、陈学斌预交。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黄瑞海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黄瑞海于2019年11月7日签收该邮件。一审法院认为，陈学斌国籍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本案为涉外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合同履行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陈学斌与黄瑞海于2019年8月5日签署的《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反利宝特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由黄瑞海受让陈学斌持有的利宝特公司30%的股份，合法有效，现陈学彪、陈学斌诉请要求黄瑞海配合陈学彪至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股权转让的对价。首先，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约定，“费用核算应该在本协议签署两周内完成，如果任一方未能按时提供费用单据报销，逾期无效”。然而该约定并未明确是向另一方股东还是向利宝特公司提交单据报销，若是黄瑞海向陈学彪、陈学斌提交单据报销，陈学彪、陈学斌势必提出与本案庭审相同的反对意见，若是向利宝特公司提交单据报销，黄瑞海作为利宝特公司的大股东，也势必对陈学彪、陈学斌不公。而且双方当事人对于“逾期无效”亦存在不同的理解，陈学彪、陈学斌认为“逾期无效”是指未按时提交的单据逾期无效，而黄瑞海认为“逾期无效”是指股东会决议逾期无效。因双方对于费用的核算约定不明确，且双方当事人对条款内容存在不同理解，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不具有可执行性。其次，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约定，“黄瑞海应支付陈学斌实际出资30万元，扣除利宝特公司筹办成立至2019年7月底期间已发生的费用应由陈学斌按股份比例分摊的金额，加上销售盈利中应由陈学斌按股份比例分配的金额”。对于各项按比例分摊的金额评析如下：（一）关于水电费。虽然2018年11月的会议记录中约定，“瑞驿海工厂免费提供给利宝特办公与生产场地，利宝特应支付水电费等日常开支”。然而，涉案水电费都是由瑞驿海公司直接支付，利宝特公司确认其未向瑞驿海公司缴纳过。从现有证据来看，黄瑞海并未能充分举证利宝特公司实际使用的水费和电费，该水电费也未向瑞驿海公司实际支付，故对其要求扣减水电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实验室设备采购费。根据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实验室设备采购费并不在按股份比例分摊的费用范围内，且已明确约定“实验室家具、设备、电脑和网络设备：安装在瑞驿海工厂的物件由黄瑞海按原价接受；安装在广州办公室的物件由陈学斌按原价接受”，该费用应由各股东按原价接受，而不是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黄瑞海要求扣减该笔实验室设备采购费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宝特公司工程改造项目费用（大门、宿舍改造，开发研发基地，办公室装修，仓库修整）。根据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工程改造项目费用并不在按股份比例分摊的费用范围内，且已明确约定“在瑞驿海工厂实验室和办公室的改造费用由黄瑞海承担，资产属于黄瑞海”，黄瑞海要求扣减该笔工程改造项目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进一步讲，黄瑞海提交其向案外人官长印、许冬林、沈澄森、吴仕友转账的行为无法证明其关联性，各支付的时间点与《利宝特公司（厂房）改造项目合同书》约定的付款节点完全不同，相互间不能印证。从2019年6月20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议记录》来看，利宝特公司办公室的装修还没有开始，这事实与黄瑞海主张于2019年3月11日、3月20日、4月3日、4月9日、5月7日分多笔支付办公室装修的费用相悖。综上，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采购贴标机和打包装设备的费用。根据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定，采购贴标机和打包装设备的费用并不在按股份比例分摊的费用范围内，且已明确约定“实验室家具、设备、电脑和网络设备：安装在瑞驿海工厂的物件由黄瑞海按原价接受；安装在广州办公室的物件由陈学斌按原价接受”，该费用应由各股东按原价接受，而不是在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减。黄瑞海要求扣减该笔采购贴标机和打包装设备的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油罐、锅炉等设备修复的费用。根据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定，油罐、锅炉等设备复的费用并不在按股份比例分摊的费用范围内，且已明确约定“在瑞驿海工厂实验室和办公室的改造费用由黄瑞海承担，资产属于黄瑞海”，黄瑞海要求扣减该笔修复费用的主张，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电话咨询服务费、招聘信息服务的费用。根据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约定，该电话咨询服务费、招聘信息服务的费用属于按股份比例分摊的费用范围内，应按照《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摊。综上所述，黄瑞海应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为298656元（30万元-3200元×30%-1280元×30%）。关于备用金。各方当事人均同意该笔备用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一并调处。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扣除已支付费用后，一审法院认定陈学斌应向黄瑞海返还剩余备用金25898.6元（50000元-16689.4元-7412元）。因陈学斌与黄瑞海互负到期金钱债务，可相互抵销，故黄瑞海应向陈学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的对价272757.4元（298656元-25898.6元）。关于利息损失。由于2019年8月5日《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无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期限，但该利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故一审法院酌定以未付股权转让对价为本金、从黄瑞海签收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瑞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学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陈学彪持有的利宝特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黄瑞海名下；二、黄瑞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学斌（CHENXUEBIN）支付剩余股权转让的对价272757.4元和利息（以未付股权转让对价为本金，从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学彪、陈学斌（CHENXUEBIN）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案件保全费2020元，由黄瑞海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黄瑞海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水电费账单详情，拟证明利宝特公司实际产生相应的水电费用。陈学彪、陈学斌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发票显示的相关费用支出都是瑞驿海公司，并非利宝特公司，且从日期来看，利宝特公司从2018年11月26日设立起未开展相关的生产经营活动，不可能产生证据所示的水电费用。陈学彪、陈学斌在二审中提交了如下证据：1.广东瑞驿海粮油科技有限公司、瑞驿海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黄瑞海实际控制的瑞驿海公司的生产场地内同时还有其独资的广东瑞驿海粮油科技有限公司在生产粮油；2.瑞驿海公司生产的产品，拟证明瑞驿海公司在2019年3月仍在生产油脂类产品；3.利宝特公司支出明细、4.利宝特公司2019年费用预算表，拟证明利宝特公司从未实际发生过水电费的支出及对此均没有预算，黄瑞海在诉讼前从未主张过水电费；5.瑞驿海公司与广州一丰粮油有限公司的原料采购合同、（2020）粤01民终7369号案件的调解书、6.瑞驿海公司的产品销售合同、7.瑞驿海公司2019年1月至5月部分发货单，拟证明瑞驿海公司在利宝特公司存续期间仍在生产、销售产品。黄瑞海质证称：对证据1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瑞驿海公司已经停机未生产，但公司还存储一些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瑞驿海公司只是帮别人存一下油；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两份证据恰说明利宝特公司已经在瑞驿海公司场地办公，虽未标明水电费，不代表利宝特公司不应按约支付水电费，且会议记录明确约定利宝特公司要支付水电费；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瑞驿海公司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贸易，且瑞驿海公司因为环评一直没通过，不能生产。黄瑞海于二审庭审后提交利宝特公司向瑞驿海公司支付水电费的凭证。本院认为，陈学斌国籍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本案为涉外股权转让纠纷。本案的合同履行地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因当事人未就处理本案合同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在我国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应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陈学斌与黄瑞海于2019年8月5日签署的《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反利宝特公司章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由黄瑞海受让陈学斌持有的利宝特公司30%的股份，合法有效。关于股权转让的对价。《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约定，黄瑞海应支付陈学斌实际出资30万元，扣除利宝特公司筹办成立至2019年7月底期间已发生的费用应由陈学斌按股份比例分摊的金额，加上销售盈利中应由陈学斌按股份比例分配的金额。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应分摊的水电费、备用金问题。关于备用金。2019年4月3日，黄瑞海向陈学斌支付50000元作为利宝特公司的备用金使用。截止至2019年6月25日，陈学斌为购买办公设备、住宿等从备用金中共计支付16689.40元。2019年7月10日，陈学斌从备用金中向业务员冯云明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和提成3812元、向业务员杨杰支付2019年5月的工资和提成3600元，合计24101.4元，至此备用金剩余25898.6元在陈学斌处。剩余备用金属陈学斌应当返还给黄瑞海的款项，本不属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处理范围，但因一审庭审中，陈学彪、陈学斌与黄瑞海同意该笔备用金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一审法院也已判决该款在黄瑞海应返还给陈学斌的款项中扣减，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故本院不予调整，确认一审法院给予该款的认定。但对于筹办期间发生的费用24101.4元，依约应由双方按约定比例分担，由陈学斌承担30%即7230.42元。关于水电费。2018年11月的会议记录中约定，“瑞驿海工厂免费提供给利宝特办公与生产场地，利宝特应支付水电费等日常开支”。涉案水电费都是由瑞驿海公司直接向供电部门支付，但利宝特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必定产生水电费支出，且双方明确约定利宝特公司应承担办公经营的水电费。故本院酌定由利宝特公司承担水电费的50%，即电费38030.99元（76061.97×50%=38030.99），水费1649元（3298元×50%=1649元）。依约由陈学斌承担其中的30%，即电费11409.30元（38030.99元×30%=11409.30元），水费494.7元（1649元×30%=494.7元），合计应由陈学斌承担的水电费为11904元（494.7元+11409.30元=11904元）。虽黄瑞海于二审庭审后提交利宝特公司向瑞驿海公司支付水电费的凭证，但鉴于黄瑞海与利宝特公司、瑞驿海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不能证实全部水电费应由利宝特公司承担，故该证据不影响二审认定。综上，原审遗漏认定应由陈学斌承担的费用为19134.42元（7230.42元+11904元=19134.42元。因原审认定的其他款项双方当事人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故黄瑞海应返还给陈学斌的款项为253622.98元（272757.4元-19134.42元=253622.98元）。关于利息损失。虽《利宝特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无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期限，但该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定从黄瑞海签收起诉状副本的时间（即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瑞海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瑞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学斌（CHENXUEBIN）支付剩余股权转让的对价253622.98元和利息（以未付股权转让对价为本金，从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撤销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2019）粤0191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陈学彪、陈学斌（CHENXUEBIN）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3元，由黄瑞海负担2413元，陈学彪、陈学斌（CHENXUEBIN）负担50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2020元，由黄瑞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5.96元，由陈学彪、陈学斌（CHENXUEBIN）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一扬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艳阳谢佶利陈卿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