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银凤，女，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楼国兴，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波，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秀珍，女，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良、杨金丹，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银凤、楼国兴为与被上诉人吕秀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0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银凤、楼国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吕秀珍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俞银凤并未欠吕秀珍借款。吕秀珍起诉称俞银凤陆续借款60万元，分别交付金额为20万元、2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并提交了2013年6月27日、2014年3月22日、2014年12月27日的20万元、10万元、5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该转账凭证并非是俞银凤向吕秀珍的借款，而是案外人胡国生、俞幼青夫妇向吕秀珍的借款，俞银凤只是代收借款。吕秀珍是称因为俞银凤才出借款项给案外人，并带上俞银凤一起催讨过借款。因此，俞银凤借款金额没有60万元，借款早已还清。2013年8月2日，俞银凤曾向吕秀珍通过电汇方式还款10万元，吕秀珍对此没有提及，陈述不实。按照生活经验判断，在借条出具长达5年时间里一直未采取任何方式催讨或起诉，显然不合常理。二、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楼国兴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楼国兴从未听说过借款的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吕秀珍未举证证明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其借款金额超过家庭生产经营所需。在长达5年的时间里，吕秀珍也从未向楼国兴告知或催讨，即使债务存在，楼国兴也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吕秀珍答辩称：一、原审中，俞银凤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明确承认系自己向吕秀珍借款的事实，并未牵涉案外人借款的事实。然而在二审中却将案外人牵涉进来，并且陈述是案外人借的款项，试问如果系案外人借款，为什么在一审中不提出，上诉理由与原审法院陈述完全不一致，存在严重的虚假陈述嫌疑，希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给予俞银凤、楼国兴训诫、罚款甚或司法拘留。另外录音里面内容过于轻微，所以无法辨识，但是据吕秀珍自己回忆，该段录音所记载的应该是当时俞银凤因为自己有一笔款项讨不回来，因俞银凤与吕秀珍是多年朋友，故让吕秀珍一起前往催讨，而该笔款项吕秀珍只知道是俞银凤出借给他人的，并不知该款项来源，只是帮其催讨而已，而且该段录音在一审开庭前俞银凤其实早已取得，为什么不在一审开庭中举证，退一万步讲，如果是吕秀珍出借款项给案外人的，为什么俞银凤要出具借条给吕秀珍，而非案外人出具给吕秀珍呢？其实吕秀珍的目的在此时便已昭然若揭，其早在那时候就已准备不想归还吕秀珍的借款；而且该录音并非一审开庭结束后取得的，并不能认定为新证据递交二审法院审理；二、俞银凤在一审中为了能够欲盖弥彰，在一审开庭当庭递交了一张30万元的转账凭证来证明其已还清全部款项，后吕秀珍为了主张其30万元系用于归还其他借款的，又提交了新的证据，原审法院在一审中明确询问俞银凤与吕秀珍是否还有其他债权债务，俞银凤明确告知没有了，原审法院之后还询问如果有怎么办，俞银凤仍旧否认。其实早在原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前吕秀珍早已将证据递交了原审法院，后原审法院向俞银凤当庭送达了吕秀珍提交的证据，并且告知俞银凤若有新的证据或主张，要求其在第二次开庭结束后7天内提交，但却未提交。此种情况下，俞银凤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所陈述的其实与事实早已违背；三、原审法院在一审中已明确要求俞银凤如果有新证据的应当在庭后7天内提交，但却并未提交，因此应当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在二审中俞银凤却又递交了一份转账凭证，该转账凭证系因俞银凤在一审中未递交，所以原审判决未提及，而且该证据并非一审开庭结束后取得，理应不能作为新证据递交二审法院审理。俞银凤为了欲盖弥彰在一审中用一张30万元的转账凭来证明已归还了吕秀珍款项的事实，因吕秀珍为了进一步举证证明俞银凤欠款的事实，故补充了证据，该补充的证据足以证明俞银凤在一审中具有虚假陈述的情况，现二审阶段，又用一张其归还吕秀珍配偶借款的转账凭证用来证明其归还吕秀珍款项，实则与一审法院审理阶段中陈述的情况又完全不一致了，该10万元款项实则是俞银凤向吕秀珍配偶借款后归还的款项，俞银凤的行为严重的侵犯了吕秀珍的合法权益，浪费了司法资源，并且其在一审和二审法院的陈述前后完全不一致。四、一审法院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审判员明确询问俞银凤借款是干什么用的，俞银凤在一审中承认系用于经营电线电缆店，而且承认楼国兴与俞银凤一起经营电线电缆店的，故一审法院才认定所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吕秀珍在一审开庭中明确表明原先都去到过俞银凤所有的电线电缆店催讨，并在一审中都明确陈述楼国兴也在场的，俞银凤、楼国兴称吕秀珍从未催讨过于事实相违背，故吕秀珍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楼国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另外一审中楼国兴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庭审，其行为应当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吕秀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俞银凤、楼国兴返还吕秀珍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1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银凤、楼国兴于1983年登记结婚。2013年至2014年期间，俞银凤陆续向吕秀珍借款600000元，分别为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均出具相应的借条。上述借款均用于其与楼国兴共同经营的电线电缆店。后俞银凤归还了部分借款，吕秀珍将相应的借条归还俞银凤，现吕秀珍持有俞银凤于2013年11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其上载明“今借到吕秀珍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到期付本金。（利息已付）每月叁千元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俞银凤于2015年10月10日转账归还吕秀珍的300000元是否用于归还案涉借款本息。俞银凤陆续向吕秀珍借款600000元，现自认其中400000元借款已经还清，即俞银凤于2015年10月10日转账归还300000元、现金归还100000元，而俞银凤认为2015年10月10日转账的300000元系用于归还案涉借款凭证，但其既无法陈述其余400000元是如何归还的，也无法提交其余的还款凭证，同时其陈述截至2013年11月10日其余的400000元的借款已经还清亦与事实矛盾，因为至2013年11月10日时400000元借款并未实际完全发生，何来全部还清一说，再结合双方之间借款还清就归还借条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2015年10月10日的转账凭证系用于归还其余400000元的借款，本案的借款并未归还。关于利息部分，借条上虽载明“利息已付”，但双方均确认利息并未支付，故吕秀珍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5%自借款之日起开始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因案涉借款系用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电线电缆店，俞银凤表示楼国兴对案涉借款也知情，加之楼国兴也未对夫妻共同债务提出抗辩，故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俞银凤、楼国兴共同偿还。综上，现吕秀珍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俞银凤、楼国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吕秀珍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11月10日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如俞银凤、楼国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544元，减半收取3409元，由俞银凤、楼国兴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有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俞银凤、楼国兴提交的证据有：1.录音，用以证明吕秀珍所称的借款是借给案外人胡国生、俞幼清的。2.结算业务申请单，用以证明俞银凤曾经向吕秀珍的丈夫周观叶转账过10万元钱。 吕秀珍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关于证据1，首先是偷录的，不合法；其次，该录音在一审法院开庭前就已取得，作为二审的新证据就不合法。对真实性也有异议，该段录音中声音比较模糊，这段录音是当时俞银凤要求吕秀珍一起前往催讨，是俞银凤出借胡国生，俞幼清夫妇的那个款项，这笔款项并非本案所涉的20万借款，吕秀珍当时只是帮忙催讨，吕秀珍与胡国生，俞幼清并不认识。对于关联性，该录音只能证明吕秀珍有帮俞银凤进行催讨，而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即是本案所涉20万元借款，且也只能证明吕秀珍帮忙催讨，并不能直接证明该款项是俞银凤代收借款。本案是俞银凤个人向吕秀珍出具借条。关于证据2，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张转账凭证并非是支付给吕秀珍的20万元，而是俞银凤与案外人周关叶之间因原有一笔10万元的借款而归还的款项。 吕秀珍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关于证据1，首先，并无证据证明吕秀珍和胡国生、俞幼清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款关系且指示俞银凤代收；其次，从录音中也无法确切得出案涉借款系案外人胡国生、俞幼清向吕秀珍所借；再次，俞银凤也没有确凿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取吕秀珍的款项后及时如数交付给了胡国生、俞幼清，结合借条反映出的借贷双方清晰明确，上述录音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胡国生、俞幼清所借。关于证据2，该证据只能反映出俞银凤支付给周观叶10万元，无法证明款项性质及交付原因，从金额及支付时间来看，都与本案借款无关。 本院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吕秀珍就案涉借款是否系和俞银凤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案涉借款是否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书面借条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书面借条记载内容，否则对借条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可。俞银凤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给他人的法律风险及后果。案涉借条显示的借款关系及款项交付金额清楚明确，表明俞银凤对于其本人向吕秀珍借到20万元的确认。同时，本院注意到，俞银凤一审期间明确认可向吕秀珍借到包括上述20万元在内的60万元借款，从未提及系代案外人代收、代借款项，俞银凤二审期间关于代收借款的抗辩既与其之前陈述矛盾，亦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其次，案涉借条系2013年11月10日出具，俞银凤在给借条出具之前的2013年8月2日交付给周观叶的10万元无法证明其交付原因，从交付时间或是交付对象上来看也都无法推翻借条真实性，不能抵销案涉借条项下借款；再次，鉴于俞银凤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其和其丈夫楼国兴经营的电线电缆店且楼国兴对此知情，楼国兴一审期间亦未就此提出抗辩，结合本案借款金额，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本案借条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可，并以此认定现吕秀珍就借条项下借款和俞银凤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上述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上也未写明借款期限，吕秀珍现依据该借条向俞银凤、楼国兴主张相应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俞银凤、楼国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8元，由俞银凤、楼国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