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7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杭州道72号。法定代表人：吴春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法，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威海市天隆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海滨南路5号。法定代表人：徐庆东，经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市中区纬二路51号山东商会大厦15层。法定代表人：孙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向东，男，198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系公司职员。再审申请人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因与被申请人威海市天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民申15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建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法，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衡向东到庭参加了诉讼。天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天隆公司提供的四份进场验收单与庭审中法院调取的四份检测报告并不能完全对应，据此可以证明检测报告中所检钢筋并非被申请人主张的涉案四批钢材。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1647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天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华润公司陈述称，认可中建六局的意见。天隆公司一审诉称：依法判令华润公司、中建六局共同偿还拖欠天隆公司钢筋款862143.84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0日，天隆公司、华润公司、中建六局三方签订《项目钢筋供应合同》，合同约定项目业主即华润公司已取得政府批准发展济南兴隆片区二环南路北侧B-1地块二期项目，供方即天隆公司已同华润公司签署《山东大区建筑工程钢筋年度供货框架协议》，买方即中建六局已同华润公司签署了《总承包工程合同》。就钢筋供货之相关事项，三方协商如下：1、合同标的。华润公司负责选择钢筋供货商、确定钢材供货单价、代中建六局先行直接向天隆公司支付钢筋货款，并从应支付给中建六局的当期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天隆公司接受华润公司委托负责供货，中建六局接受华润公司委托负责货物质量管理、货物管理等采购供货之职责，包括但不限于货物运抵工地现场的卸货、检验、接收、存储、保管及合理使用。2、合同价款。本合同的货物钢筋供应总数量暂定为6277吨，总价款暂定为21969500元。4、交货时间。本合同供应期暂定为：供货期限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钢筋年度供货框架协议（2013-2014年度）》，供货时间为2013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15日。6、付款方式（5）付款程序1）供方每批钢筋到场后，需由各方签署《钢筋进场验收单》；2）每半月供方提交《钢筋账目汇总表》，买方及业主项目部、业主合约部核对后确认签署；3）各方确认后的《钢筋账目汇总表》转交买方财务部由买方财务部向供方出具《委托支付通知单》；4）供方持各方确认后的《钢筋进场验收单》、《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原件及发票复印件到项目业主财务部申请货款；5）《钢筋进场验收单》、《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均至少一式三份，由项目业主、买方、供方、工程监理方（若有）各持一份。10、验收、接收物资通过验收后，即视为项目业主、供方已经将物资交付总承包人使用。总承包人接收人员应向供方签署《钢筋进场验收单》。总承包人应先行收集整理技术资料，在竣工后或交付项目业主使用时编制竣工资料或将原始资料移交项目业主。供方须凭经签署的验收、接收凭据向项目业主申请货款。庭审中天隆公司提供四份《钢筋进场验收单》，该四份验收单显示，2014年5月10日，天隆公司向中建六局供应钢筋57.159吨；2014年5月20日，天隆公司向中建六局供应钢筋40.84吨；2014年5月22日，天隆公司向中建六局供应钢筋51.322吨；2014年5月28日，天隆公司向中建六局供应钢筋106.875吨。四次共计供钢筋256.196吨，共计货款862148.84元。以上四份《钢筋进场验收单》，供方处均由天隆公司盖章，并有“徐庆东”签字；工程监理处均由山东建院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盖章，并有该公司工作人员“史磊”签字，史磊并注明“数量以最终确认为准”。天隆公司称因中建六局授权的材料管理员王东非正常离职，所以未在上述验收单上签字。中建六局辩称其公司未收到天隆公司所诉钢筋。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对葛冬冬做了询问，葛冬冬称这几张单子其是同时签的，其签之前史磊已经签字了，史磊说钢材已经收到了让他签名，收料时其并不在现场。庭审中华润公司陈述：“史磊是我公司职工，他负责施工管理，是事后签名。他只能证明天隆公司供应了这四批货，但货物的数量、质量应由中建六局确认”。庭审中天隆公司陈述送货程序时称：根据合同约定，中建六局先下供货计划，天隆公司根据计划负责采购钢材，钢材采购完毕后，送至中建六局处，由中建六局负责清点、签字，然后监理、华润公司、天隆公司、中建六局签字，到月底账目汇总后由中建六局在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再由监理、华润公司签字确认，由华润公司直接打款给天隆公司。对此，华润公司辩称：“我方的签字是事后补签，其他程序对”。中建六局辩称：“清点货物后，我方当场在验收单上签字，其他程序对”。天隆公司陈述其自2013年9月至2014年10月与华润公司、中建六局合作。华润公司陈述：“在2014年5月份，除了涉案的四宗钢筋，自5月3日至5月8日，原告还分四宗共供应368.486吨，2014年12月12日原告向我公司发出关于5月份钢筋及货款结算说明，其中提到了该四宗供货，由于中建六局资料保管员姜艳华离职问题，直到2014年底尚未结算，经我公司沟通，该货款已经结算完毕。5月份就这8次供货，没有其他的；涉案的四宗钢筋因中建六局不认可，所以未付款。除了涉案四宗其他都付完了”。天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因中建六局现场接收货物的王东非正常离职，不在现场，以前我们送货都是王东、姜艳华签名确认，姜艳华当时未在现场。我们送涉案四批货时王东在现场，但按交易习惯在月底他才在验收单及财务汇总表上签字，但月底去找他时他就不在了”。中建六局陈述：“王东是我公司职工，一直是王东、姜艳华接收货物，王东是2014年6月初离职的。我方也联系不上。王东确实是非正常离职，他走了之后联系不上他，就把他除名了。天隆公司说的月底汇总签字对，但接收货物时也有手续，姜艳华现场那四笔在验收单上签字了，但没有在汇总表上签字。5月份天隆公司只是供应了姜艳华签收的四批钢筋。月份报的计划是436吨。关于钢筋的供货单位就只有天隆公司一家。除了涉案的四宗其他没有争议”。庭审中天隆公司要求华润公司、中建六局承担连带责任，主张按合同约定应由华润公司付款，中建六局不履行合同义务也应该付款。华润公司认可根据合同约定确实是其付款，但因中建六局未确认，所以其未付款。中建六局认可付款程序，但认为因没有其工作人员签字，所以其对天隆公司的钢材供应不认可。天隆公司提供的署名为中建六局的《委托支付通知单》上天隆公司盖章，并有“徐庆东”签字；但总承包人、业主（项目部）、业主（合约）处均空白。天隆公司提供的《钢筋账目汇总表》显示供方处天隆公司盖章，并有“徐庆东”签字；但总承包人、业主（项目部）、业主（合约）处均空白。庭审中天隆公司要求利息，主张从2014年5月10日第一次送货之日起开始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862143.8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华润公司、中建六局对此有异议，辩称目前尚不具备付款条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前提。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天隆公司、华润公司、中建六局三方签订《项目钢筋供应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如约履行合同。该合同在付款程序中约定“供方每批钢筋到场后，需由各方签署《钢筋进场验收单》；每半月供方提交《钢筋账目汇总表》，买方及业主项目部、业主合约部核对后确认签署；各方确认后的《钢筋账目汇总表》转交买方财务部由买方财务部向供方出具《委托支付通知单》；供方持各方确认后的《钢筋进场验收单》、《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原件及发票复印件到项目业主财务部申请货款；《钢筋进场验收单》、《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均至少一式三份，由项目业主、买方、供方、工程监理方（若有）各持一份”。合同还约定：“物资通过验收后，即视为项目业主、供方已经将物资交付总承包人使用。总承包人接收人员应向供方签署《钢筋进场验收单》”。本案中天隆公司提供的《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只有天隆公司单方确认，并没有经过华润公司、中建六局的签名盖章确认；天隆公司提供的《钢筋进场验收单》上有天隆公司及监理方葛冬冬的签名及监理盖章，但葛冬冬称其并未见天隆公司的钢材进场，而是华润公司的史磊让其签名，而华润公司的工作人员史磊签名，其亦未亲眼见到涉案钢材进入现场，也是事后补签，且其所签名后注明数量以确认为准，但本案中天隆公司未提供事后双方确认数量的相关材料。本案中涉及的四批数量较大的钢材，未有中建六局方的任何签名及确认材料，不符合各方关于付款的约定程序，也不符合交货即验收签字的一般情理。天隆公司提供其向张钢提货及吊装钢材的相关材料，均无法直接充分证明其确实向中建六局交付了涉案四批钢材。因此天隆公司没有提供证明其向中建六局交货的充分证据，其向华润公司、中建六局主张货款及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市天隆物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20元，由威海市天隆物资有限公司负担。天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华润公司、中建六局共同偿还拖欠天隆公司钢筋款862143.84元及利息损失（自2014年5月1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中建六局承担。另，二审审理期间，天隆公司提交高清顺鑫运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四宗货物是由高清顺鑫运输有限公司运到中建六局工地。经质证，华润公司、中建六局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润公司、中建六局应否支付天隆公司诉称的货款。天隆公司、华润公司、中建六局三方签订的《项目钢筋供应合同》中约定的付款程序是“供方每批钢筋到场后，需由各方签署《钢筋进场验收单》；每半月供方提交《钢筋账目汇总表》，买方及业主项目部、业主合约部核对后确认签署；各方确认后的《钢筋账目汇总表》转交买方财务部由买方财务部向供方出具《委托支付通知单》；供方持各方确认后的《钢筋进场验收单》、《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原件及发票复印件到项目业主财务部申请货款；《钢筋进场验收单》、《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均至少一式三份，由项目业主、买方、供方、工程监理方（若有）各持一份”。天隆公司提交的《钢筋进场验收单》中有天隆公司、华润公司、工程监理方签字，《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中仅有天隆公司签字，但是华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工地负责现场管理的员工史磊签字的真实性，并认可确实供货，仅抗辩未付款的原因是由于中建六局未确认供货数量及质量。原审法院对工程监理方签字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中，该工作人员称，当时一并签字时向华润公司已签字的史磊电话核实，史磊称该宗货物已经收到。天隆公司已经提交了其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初步证据，可以证实天隆公司确实向涉案工地供货，虽然华润公司人员签字中备注了数量以最终确认为准，但是中建六局作为买方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到的货物数量与《钢筋进场验收单》中载明的数量不符。故天隆公司要求中建六局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违约金，由于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并无具体约定，故中建六局承担的违约金应自天隆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本案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天隆公司超过该标准主张的违约金部分不应支持。对于天隆公司要求华润公司支付拖欠钢筋款862143.84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本案货款应由买方即中建六局偿还，天隆公司要求华润公司与买方中建六局共同付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5）市商初字第123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威海市天隆物资有限公司货款862143.84元，并赔偿威海市天隆物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欠款862143.8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5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威海市天隆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420元，均由中国建筑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四批钢材是否实际供货及中建六局是否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合同约定及本案一审查明的双方供货流程看，中建六局首先下达采购需求计划，天隆公司根据计划负责采购钢材，然后送至中建六局工地。本案一审过程中，天隆公司提交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采购需求计划，其中2014年4月28日物资申请表涉及钢材284吨和2014年5月钢筋采购总需求计划涉及钢材需求共计436吨。对此，中建六局在一审庭审中予以认可，其中5月3日至5月8日供货368余吨货物已支付。天隆公司提交的涉案四批钢材的《钢筋进场验收单》中有天隆公司、华润公司、工程监理方签字，《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中仅有天隆公司签字，但是华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工地负责现场管理的员工史磊签字的真实性，并认可确实供货，仅抗辩未付款的原因是由于中建六局未确认供货数量及质量。原审法院对工程监理方签字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中，该工作人员称，当时一并签字时向华润公司已签字的史磊电话核实，史磊称该宗货物已经收到。虽然上述《钢筋进场验收单》、《钢筋账目汇总表》、《委托支付通知单》均无中建六局工作人员签字认可，但结合天隆公司按照中建六局采购计划准备供货，供货账目月底汇总签字以及当时中建六局工作人员变动情况来看，天隆公司已经提交了其履行合同供货义务的初步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二审认定天隆公司确实于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5月28日分四次向涉案工地供货的事实，并无不当。因此，对于中建六局认为涉案四批钢材并未实际供货，不应支付天隆公司货款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1民终164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