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317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佟光荣，女，197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孙雅坤，女，195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辽宁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被申请人）：赵淑娟，女，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郑友航，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蕊，女，195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斌，男，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申诉人佟光荣、孙雅坤与被申诉人赵淑娟、郑友航、李蕊、赵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11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辽民抗9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王晓东、郎雨竹出庭。申诉人佟光荣、孙雅坤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博，被申诉人赵淑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林博，被申诉人李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郑友航、赵斌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判决不当。（一）佟光荣、孙雅坤等5人签名的借据本身，从形式上看，可视为个人借款，但款的去向和用途应认定为是用于缴纳奥尊公司的电费。2010年3月15日，由郑友航、孙雅坤、佟光荣、赵斌、李蕊等5人签名为赵淑娟出具借据的事实，表明当事人之间已形成了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借款人应当为出具的借条承担法律后果该借据署名签字的借款人多达5人，借款金额达30万元之巨，但借据本身并未注明每人借款的份额和款的用途，属于借款目的不清。而依据上述5人的陈述，该款实际用于缴纳公司所久的电费，赵淑娟对此也未予明确否认，结合孙雅坤、佟光荣等5人均是公司职工身价的事实，其提出该款的去向和用途实际上是为公司缴纳电费的主张合情合理，可信程度较高，应予以认定。当然，在能够确认款的去向为公司所用的情况下，亦不能因此免除其出具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该债务如若得到实际用款人奥尊公司的清偿，那么赵淑娟与佟光荣、孙雅坤等5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该归于消灭。（二）本案证据能充分证明，以佟光荣、孙雅坤等5人名义出具借据所欠的款项，已经由奥尊公司归还，孙雅坤佟光荣不应再承担欠款责任。佟光荣、孙雅坤等5被告在整个诉讼中一直主张，为赵淑娟出具借据所久的钱款用于公司交电费，该款已由奧尊公司予以清偿。佟光荣、孙雅坤等亦向法庭提供了2011年5月5日由奥尊公司法人代表郑友航开具的30万元支票；该支票已由债权人赵淑娟接收，且该支票存根联“用途”栏注明“还款（电）”，借据上的借款数额与支票上的还款金额完全相符，奥尊公司与赵淑娟之间也未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和经济往来，同时案外人郑友海也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得到清偿，且赵淑娟已实际收到该款。以上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本案争议的30万元借款已经得到偿还，佟光荣、孙雅坤的陈述和主张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应予认定和支持。赵淑娟与案外人郑友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郑友海拖欠赵淑娟借款未能归还属于另一个法律事实。赵淑娟主张，自己收到的该30万元支票是郑友海给付的用以清偿此前郑友海的欠款，但该主张并未到郑友海的认可，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在赵淑娟以《借据》作为其主张的依据时，孙亚坤、佟光荣等5人如不能提出相反证据，则要承担不利后果；在孙亚坤、佟光荣等5人以2011年5月5日30万元支票作为已还款的依据时，赵淑娟应提交相反证据以支持自己的主张，现赵淑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30万元支票不是清偿孙亚坤、佟光荣等5人缴纳电费的借款事实，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另外，现实生活中，支票还款和现金还款是两种不同的还款形式，一般情况下现金还款往往能做到，在收到款的同时即时交付借据（欠条）给对方，而支票还款往往不能即时做到这一点，可能会存在钱款到账后而借据未能及时收回的情形，但支票还款的证明力更强，更能客观地证明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仅以借据未收回为由认定欠款未还，判决孙亚坤、佟光荣等5人还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申诉人佟光荣、孙雅坤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赵淑娟答辩称，(一)从2010年3月15日郑友航等五人签名的借据完全可以认定借款人是在借据上签名的五人，而不是奥尊供暖公司。（二）五名借款人没有偿还向赵淑娟借的30万元借款。1、涉案30万元支票并不是郑友航交给赵淑娟的，而是郑友海交付的；2、借款人提供的30万元支票存根标注的出具时间是2011年5月5日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郑友海并没有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偿还。根据郑友海的陈述及奥尊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支票交付给赵淑娟的时间来判断盖章支票应当是在2011年4月份郑友海给赵淑娟的，同时还可以证明郑友海使用奥尊公司支票偿还其（沈阳盛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是合情合理的。4、有证据证明郑友海向赵淑娟多次借大量资金，至今未偿还完毕。其中有一笔3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7万元），因为用一张37万元支票抵押，到期赵淑娟要求兑现，因该支票是空头支票无法兑现，于是在2011年4月份郑友海给赵淑娟一张奥尊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支票偿还本金，而不是替借款人偿还本案借款。5、正常情况借款人在偿还完借款后会将借条抽回或销毁，但是本案五名借款人没有将借条收回也没销毁，双方也没有口头约定还款，没有对利息进行说明，借款人主张用支票进行还款才没有收回借条是不符合常理的。被申请人李爽称，对本案再审没有意见。被申诉人郑友航向本庭提交书面《事实说明》，内容是：“关于2010年3月15日本人郑友航等5人向赵淑娟借款30万元一事，如果当时我等5人不签字，赵淑娟当时就不同意借款。另外，我虽然供暖公司法人只是挂名，并不参与实际经营，公司全部由我哥郑友海经营管理、控制及对支票的管理支配。关于2011年5月5日的奥尊供暖的30万元支票，是我哥郑友海支付给赵淑娟的，本人不知道，是否还其他欠款，我也不知道”。一审法院查明，郑友海原系沈阳盛海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友航原系沈阳奥尊供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尊公司）法定代表人，二人系兄弟关系。孙雅坤、佟光荣、李蕊、赵斌原系盛海公司员工，两家公司合署办公。2010年3月18日，郑友海请求向赵淑娟借款人民币30万元，用于交纳奥尊公司所欠电费。因此前双方已发生多次借款并未按期偿还。经赵淑娟同意，由郑友航、孙雅坤、佟光荣、赵斌、李蕊出具借据，向赵淑娟借款人民币30万元，用于交纳电费，借款期限一个月，实际交付29万元，扣利息1万元。借款到期后，郑友航将奥尊公司转账支票交付赵淑娟，金额30万元。赵淑娟将支票交给沈阳市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于赵淑娟个人投资。该笔款项已实际由该公司收入帐。赵淑娟当庭自述，与奥尊公司并无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虽从赵淑娟提交的借据载明的借款人一栏证明，借款人为郑友航、孙雅坤、佟光荣、赵斌、李蕊。但从郑友航的职务及孙雅坤、佟光荣、赵斌、李蕊的身份和借款用途上，综合分析应认定为奥尊公司和孙雅坤等人的共同借款为宜。郑友航为奥尊公司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履职。孙雅坤等四人无论是因为个人工作，还是公司利益，在借据上签字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11年5月5日，奥尊公司交付给赵淑娟的转账支票是否是偿还了该笔借款。被告认为是偿还奥尊公司及四被告的30万元借款。赵淑娟则认为是偿还案外人郑友海和盛海公司向其借款。审理中查明，赵淑娟与奥尊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收到该公司转账支票，票面金额也为30万元，只能认定是偿还诉争的借款。如按赵淑娟所述是奥尊公司替郑友海或盛海司偿还欠款，必须得到奥尊公司的认可，现该公司否认，赵淑娟所述理由无事实依据。赵淑娟收到奥尊公司30万元还款后，赵淑娟与被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因此，赵淑娟要求判令各被告偿还借款无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赵淑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赵淑娟负担。赵淑娟不服该判决，向二审法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法规审判案件，代理人戊道志为主审人戊学忠的亲侄儿，一审法院对赵淑娟的回避申请视而不见。且一审办案人员严重超过审理期限；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存在30万元的真实借贷关系，本案借款系个人借款，与奥尊公司无关，本案争议的借据还在赵淑娟手上，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赵淑娟借款30万元并没有偿还；三、奥尊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支票偿还赵淑娟的借款是郑友海偿还其拖欠赵淑娟的借款本金，郑友海向赵淑娟多次借款，其中有一笔30万元的借款，并在2011年4月份给了赵淑娟一张奥尊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支票用于偿还。请求：撤销判决判令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偿还所欠借款30万元及利息；两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辩称：该借款为公司借款，且已偿还，但是条没有收回来。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另查明：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在审理中，被上诉人陈述本案借款用于缴纳盛海公司电费。赵淑娟与盛海公司、郑友海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013年12月18日，郑友海在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为奥尊公司实际控制人，其公司与赵淑娟之间账目很乱，曾给赵淑娟两张支票做抵押但未偿还，应该还欠赵淑娟款项，但称本案款项是公司借款并已经偿还。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赵淑娟申请追加丁海英、程俊卿、张雪丽为本案第三人，在审理过程中，赵淑娟申请撤销追加丁海英、程俊卿、张雪丽为本案第三人。二审法院认为：2010年3月15日，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为赵淑娟出具借据，从该借据文字内容表述不能认定系奥尊公司借款，赵淑娟亦否认借款人为该公司，一审判决仅依据郑友航职务认定系奥尊公司借款不适当。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应该明知其作为借款人为赵淑娟出具借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即使款项用于缴纳公司电费，不能因此免除其作为借款人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已经于2011年5月5日通过给付赵淑娟奥尊公司支票偿还本案借款，但其出具的借条仍在赵淑娟手中持有不符合常理，且郑友海自认为奥尊公司实际控制人，赵淑娟与郑友海、盛海公司之间确有其他欠款纠纷，一审判决因赵淑娟与奥尊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收到该公司转账支票，票面金额也为30万元，只能认定是偿还诉争的借款为由驳回赵淑娟诉讼请求错误，应予纠正。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淑娟与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之间的借款关系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淑娟要求借款人按约定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借款本金应按实际给付数额29万元确认，逾期还款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赵淑娟申请撤销追加丁海英、程俊卿、张雪丽为本案第三人系当事人诉讼权利，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撤销沈阳市苏家屯区（2014）苏民三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二、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淑娟借款本金29万元；三、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淑娟借款本金29万元的利息（从2010年4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给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四、驳回赵淑娟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承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2010年3月15日，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为赵淑娟出具三十万元借据，因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借款人处签字，表明该五人与赵淑娟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借据上没有注明借款原因及用途，即使款项用于缴纳奥尊公司电费，借款人应当为出具借条承担法律后果。关于奥尊公司交付给赵淑娟30万元的支票是否是偿还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向赵淑娟所借30万元款项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以及案外人郑友海、郑友航的陈述，赵淑娟与郑友海及其名下的盛海公司另有其他欠款纠纷，原审调查询问中，郑友海曾称其为奥尊公司实际所有人，郑友航在向本院出具的说明中亦承认其在奥尊公司只是挂名，并不参与实际经营，公司全部由郑友海管理控制，2011年5月5日30万元支票是郑友海支付给赵淑娟的。因此，即便是以奥尊公司名义开出的30万元支票，也不足以证明是偿还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向赵淑娟所借款项。而且，赵淑娟依据借据提起诉讼，五位借款人主张已经偿还借款，但借条仍在赵淑娟手中持有，不符合常理。诉讼中赵淑娟举证证实在郑友海向其多笔借款中，有一笔30万元借款（利息约定7万元），郑友海用一张37万元支票抵押，到期赵淑娟要求兑现，因该支票是空头支票无法兑现，于是在2011年4月份郑友海给赵淑娟一张奥尊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支票偿还本金，而不是替借款人偿还本案借款。申诉人孙亚坤、佟光荣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经庭审调查，奥尊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支票的实际交付时间在支票书写日期前几日，因当时没钱，就往后写的5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诉讼中，奥尊公司交付给赵淑娟的30万元支票，以及作为借款人之一的会计孙雅坤在存根上作的还款标记，在无其他财务记账证明该支票是偿还案涉借款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是偿还郑友航、孙亚坤、佟光荣、赵斌、李蕊向赵淑娟所借30万元款项，故原审法院判决五位借款人向赵淑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佟光荣、孙雅坤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民四终字第6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