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终96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立军，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峦，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威，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华南大街**祥云国际售楼处。 法定代表人：周锦程，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陈华，该管理人副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侃，上海市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立军因与被上诉人河北联邦伟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伟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初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立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范立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联邦伟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金额170万元均属于范立军对联邦伟业享有的债权。范立军自2004年开始进入公司陆续向公司交纳资金170万元。属于对公司的合法债权，不存在其中的70万元属于干股。2014年1月17日收据为联邦伟业出具。不是李生个人出具。该收据一式两联，范立军所提交的收据中并没有载明“干股”二字，公司的收据上有该字样，至少能够证明公司在出具此收据时并未认定为“干股”。认定该70万元为干股，属认定事实不清。实际上，该70万元为公司奖励范立军而发放的年终奖，范立军知道公司存在经营困难，故又将该70万元作为个人债权放入公司，后于2014年11月17日联邦伟业向范立军出具收据。二、范立军承包的车辆所有权应归其本人所有。2011年2月，联邦伟业与范立军签订《机动车辆承包协议》，协议期限六年，自2011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止。自2017年2月1日开始，该车辆所有权归范立军所有。签订该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公司为留住优秀人才，防止高管人员流失。按照协议约定，只有范立军在车辆承包期内离职的，才丧失车辆承包权。但范立军未在承包期内主动离职。范立军提交了联邦伟业控股的祥云文化旅游产业投资石家庄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该信息显示范立军仍为该公司董事，并未主动离职。联邦伟业提供的考勤表是其单方制作，并无范立军签名，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范立军在联邦伟业担任多个职务，其继续担任联邦集团的副总裁、邯郸联邦公司的临时负责人等职务，考勤表无法证实范立军已经离职。 联邦伟业辩称，一、范立军实际为联邦伟业的离职人员，在原审时已查明。从考勤、工资发放及范立军填写的处于离职状态等证据均可证明，范立军在联邦伟业破产前已离职。范立军在债权处理表中也自认该事实。二、关于干股的问题，联邦伟业同样情况涉及到的人员有三十人，关于干股的承诺是李生个人的承诺，并非范立军实际支付对价或缴纳现金形成。根据联邦伟业重整计划方案中关于股东权益调整为零的规定，李生等人的股权也应为零。即使其有干股，其权益亦已调整为零。上述三十人所谓干股均未予认定，无论离职与否。三、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问题，根据协议约定，如范立军在承包期内离职应视为放弃车辆承包权，车辆应交回联邦伟业。范立军在2017年1月30日前为离职状态，所以车辆应交回。而且联邦伟业也发出车辆收回的通知，范立军亦收到该通知。故应驳回范立军的上诉请求。 范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范立军以股金形式向联邦伟业交纳的170万元为抵押金性质的工资债权；2、请求确认范立军承包的车辆所有权归范立军所有；3、由联邦伟业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联邦伟业提供的该公司2015年5月的考勤表，说明范立军已于2015年5月离职。 2、2005年7月12日由联邦伟业向范立军出具的5万元的“股金”现金收款收据，编号0471594，真实合法有效。 3、2013年1月31日由联邦伟业向范立军出具的95万元的“股金”现金收款收据，编号0026231，真实合法有效。 4、2014年1月17日由联邦伟业向范立军出具的70万元的“入股金”收据，编号0008444，真实合法有效。 5、联邦伟业《员工入股比例通知单》及调整说明，说明副总裁级员工入股的100万元，属工资、奖金发放后由公司扣除，作为借款存放在公司。对此部分的所谓分红实际上是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 6、《机动车辆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该机动车由乙方（范立军）承包，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2017年2月1日起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甲方需要该车辆继续为公司效力，则公司采用租赁的方式，租赁费合同待定”，第八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车辆承包期限内离职，将主动放弃该车辆承包权并于两日内交回车辆及车辆的所有手续，保证车辆完好上交，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维修及其它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说明在承包期截止前范立军已经离职，按照合同的约定车辆应属联邦伟业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是：1、范立军债权170万元清偿的范围和债权性质。2、承包的车辆归属问题。 关于范立军债权的范围问题，庭审中范立军提交的证据显示共交纳费用170万元，其中70万元为干股。作为联邦公司总裁和实际控制人的李生，将其持有的联邦公司的股权的一部分作为奖励送给范立军是对个人资产的处置。虽然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但是并不影响股权的构成，可以认定这部分都由李生代持。但具体到本案，原股东持有的所有股权出资权益调整为零，因此无论是李生的股权，还是李生代持的股权，其权益皆调整为零。李生奖励给范立军价值70万的股权，同样调整为零。所以，范立军主张这70万是抵押性质的工资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另外的100万元属奖金发放后作为借款存放在公司。对此部分的所谓分红实际上是支付的借款利息。范立军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主张该笔100万元，该院认定为普通债权。该笔款项的性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和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时，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获取的以下收入，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非正常收入：（一）绩效奖金；（二）普遍拖欠职工工资情况下获取的工资性收入；（三）其他非正常收入。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拒不向管理人返还上述债务人财产，管理人主张上述人员予以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因返还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返还第一款第（二）项非正常收入形成的债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按照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作为拖欠职工工资清偿；高出该企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部分，可以作为普通破产债权清偿。”因此，范立军这部分债权应认定为普通债权。 关于承包车辆归属问题，范立军与联邦伟业签订的《机动车辆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该机动车由乙方承包，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11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31日止；2017年2月1日起该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如甲方需要该车辆继续为公司效力，则公司采用租赁的方式，租赁费合同待定”，第八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车辆承包期限内离职，将主动放弃该车辆承包权并于两日内交回车辆及车辆的所有手续，保证车辆完好上交，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维修及其它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联邦伟业提交的证据证明范立军自2015年5月已离开联邦伟业。但范立军辩称祥云文化旅游产业投资石家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河北联邦伟业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其主要人员包括董事范立军，该公司仍在存续期间，范立军并未无故离职，对此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因现有证据证明范立军在2015年5月已离职，符合上述关于交回车辆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使范立军不承认离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未回复的，视为解除合同”，范立军最晚也于该院受理联邦伟业破产重整申请之日的两个月以后，即2017年1月9日处于离职状态，符合车辆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在2017年2月1日承包期前离职的条件，故范立军承包的车辆应归联邦伟业所有。因此范立军索要承包车辆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 联邦伟业辩称范立军所称100万元抵押金实为股权，根据协议约定，范立军已离职，该股权不予退还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联邦伟业出具的收据载明是股金，但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及分红均予认定是公司的借款。如果李生转让股份，不存在公司收钱并出具收据的情形。因此联邦伟业的抗辩理由属理解错误，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国和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作出判决：一、确认范立军100万元债权为普通债权；二、驳回范立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范立军承担8276.5元，联邦伟业承担11823.5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70万元是否为范立军对联邦伟业的破产债权，因该笔费用为联邦伟业对范立军个人业绩突出的奖励，为联邦伟业给范立军的干股。联邦伟业现已进入破产重整计划执行阶段，原股东股权均已调整为零，相应该70万元干股亦应调整为零，故范立军主张该70万元为其对联邦伟业的破产债权，理据不足，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案涉车辆的归属问题，因依照双方协议约定，范立军如在合同期内提前离职，该车辆所有权归联邦伟业所有。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范立军于合同期满前已离职，故范立军再行主张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范立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76.5元，由范立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倩 审 判 员  赵国栋 审 判 员  堵中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聂 晶 书 记 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