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53038号原告：深圳纽曼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方如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何士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纽曼时代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9日召集庭前会议，于2018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锋、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纽曼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463,4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3万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以463,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整机产品合同》以及《采购订单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1万台ZTEHEALTHL588型手机，销售单价为132.40元，原告分两批完成了交货义务，但目前被告仍未支付第二批5,000台手机的70%尾款463,400元，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中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嘉盛易商外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有买卖关系，被告向原告采购手机后转卖给嘉盛公司，故实践中由原告直接向嘉盛公司交货。根据原、被告间的合同，原告本应在2017年10月30日前提供手机1万台，但原告迟延交货，一开始被告未主张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而是本着诚信原则与原告沟通，变更履行方式，告知原告须经被告书面同意才能发货。因中兴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通讯公司”)被美国处罚，其于2017年10月初口头告知被告不要继续使用“ZTEHealth”、“中兴健康”商标。经汇报，2017年11月交货的5,000台手机还是得到了中兴通讯公司的许可。但中兴通讯公司后于2017年12月发出书面警告函，勒令被告停止使用上述商标及销售手机产品。故对剩余5,000台手机，被告曾口头指示原告不要发货，也口头告知嘉盛公司如原告供货则拒收。但原告在未取得被告出货授权书的情况下擅自发货，嘉盛公司因与原告有关联关系故仍予签收。因该批手机已无法出售，被告对原告该发货不认可。该些手机现在被告的下家处，目前被告尚未主张退货。二、被告于2017年10月20日支付了1万台手机款的30%作为预付款，第一批5,000台手机款的70%于2017年11月21日支付，目前余第二批5,000台手机款的70%即463,400元未付。但原告迟延交货，根据合同第7.1条，违约金应在剩余货款中扣减。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向原告出具5,000台手机的出货授权书，次日手机到货，迟延15天，违约金计为463,400元×0.20%/日×15日=13,902元。第二批5,000台手机于2017年12月26日到货，迟延55天，违约金计为463,400元×0.20%/日×55日=50,974元。两笔违约金合计64,876元，故应在剩余货款中减价64,876元。三、原告的律师合同包括了一二审费用，但现在案件只经历一审，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全部费用。原告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主张的经济损失无依据，被告均不予认可。针对被告的辩称，原告补充诉称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告不存在迟延发货，原告2017年11月15日从被告员工吉倩处收到出货授权书，向指定地点发货手机5,000台，2017年12月26日又发货剩余5,000台。所有货物均已经指定收货人签收。原、被告未共同确认原告须凭被告书面授权书才能发货。被告未向原告披露过其与中兴通讯公司有商标纠纷，也未指令原告剩余手机不要发货，且被告至今未对原告第二次发货提出过异议。二、即使原告存在迟延交货，0.20%/日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且被告计算方式不正确，根据合同第7.1条约定，迟延超过15天应按总款4‰统一计算违约金，不再逐日计收。三、原告的律师合同包括一二审及执行阶段，但即使本案未经历二审或执行，律师费也是全额计收的。原告已于2018年6月7日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了3万元律师费。四、原告向小额贷款公司融资，年利率约为18%，故原告承受了高额融资成本，诉请的经济损失主要是利息，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署《整机产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乙方研发或集成的ZTEHealth/L588型号手机，订货规格和价格见采购订单合同，合同有效期一年，到期后是否续展由双方另行协商。合同第6.3条约定，甲方收到生效的采购订单合同3个工作日内支付采购订单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乙方发货后甲方根据第三方出具的收货证明和售后备机收货证明支付剩余80%货款。第6.5条约定货期为35天，货期指甲方向乙方下达订单后，从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开始，到货物送达甲方指定地点交由签收的时间周期。第7.1条约定，如果乙方延迟交货，乙方将用迟交货物减价的方式向甲方支付延迟交货违约金，延迟交货违约金也可由付款方直接在货款中扣除。乙方分批供货，交货周期为15天，每单货交货期为一个时间范围，由双方提前约定最迟交货期，以此为准，每延迟交货一天，该批迟延交货的货物减价0.20%，如在一个交货周期内，乙方仍未交货，甲方除要求乙方承担该批延迟交货的货物减价0.40%的责任外，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返还甲方已支付的相关款项，并赔偿甲方的所有损失。第8.2条约定，乙方在交货同时提供交货数量3%的售后备机，发送至甲方指定地址，之后每单供货均按此标准配备售后物料(有特殊情况根据实际情况调整)，如不执行，甲方有权在货款中扣除售后备机款项。第12.3条约定，因执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可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败诉方应支付双方因起诉所发生的一切法律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整机产品合同》列明附件1为《采购订单合同》。2017年10月25日，原、被告签署了该附件，约定被告采购ZTEHealthL588手机1万台，销售单价(含税)为132.40元，合同金额总计1,324,000元，预付款3,972,000元。第三条约定以供方运输至深圳市南山区临海88号西部物流中心B仓7/8号电梯嘉盛前海仓的方式交货，并载明收货人杨过房联系信息。第四条约定需方收到生效采购订单合同3个工作日内电汇合同总价款的30%预付款，供方发货后需方根据第三方出具的收货证明支付剩余70%货款，供方在10月30日前交货。上述3,972,000元预付款被告已在2017年10月20日支付。2017年11月15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员工吉倩询问是否能交货，吉倩表示“等我跟财务确认到款项就可以出货，不能超过5,000台”，又称“具体颜色数量要发给我，我要给你出授权书”。次日上午，吉倩通过微信向原告出具了《出货授权书》，列明该批5,000台出货手机的颜色及其各自数量，收货要求同《采购订单合同》一致。原告当日即按指示交付了5,000台手机，并于下午通过微信向吉倩反馈了由杨过房签字的产品签收单。吉倩表示须向售后部发150台售后机才能安排付款，原告于11月20日告知吉倩售后机已交，并再度催款。11月21日，被告支付了该批5,000台手机款的70%即463,400元。2017年12月26日，原告再次向《采购订单合同》约定交货地点送货5,000台ZTEHEALTHL588手机并由杨过房签收。同日，原告通过微信告知吉倩“后面5,000台已经签收了”，吉倩表示签收单已收到，但称被告尚未出具授权书。12月27日，原告向被告请款并称将发150台售后机，吉倩回复“好的”但表示“5,000台的货我这边还在等领导审批授权发货”，原告反复催要授权，吉倩称领导仍未批准。12月28日上午，吉倩同意150台售后机先行送货。同日下午，原告称150台售后机已送到，并再度催要授权。12月29日，吉倩明确表示被告拒出授权，理由不明。原告催讨剩余货款未着，拟起诉被告，于2018年5月14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盈科所“)签署《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盈科所代理原告与被告民事诉讼一案。盈科所指派魏永峰律师为原告一、二审、执行的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3万元。2018年6月7日，原告向盈科所支付律师费3万元，盈科所开具了等额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为：《整机产品合同》、《采购订单合同》、《出货授权书》(2017年11月15日)、原、被告间微信聊天记录、《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付款凭证、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署的《整机产品合同》及附件《采购订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原告按照《整机产品合同》与《采购订单合同》的约定，分两次向被告指定收货人交付了足额数量的货物并提供了售后备机，履行了其合同义务。现被告认为原告第一次交货迟延、第二次擅自发货且交货迟延，并拒绝支付第二次货物的尾款。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第一次交货。《采购订单合同》载明交货期限为2017年10月30日。但是，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发出书面发货指示，原告已接受并按其履行，双方的行为构成对原合同的合意变更，故原告的履行不存在迟延。虽变更一节发生在合同原交货期之后，但被告已当庭陈述此系其双方协商、通融后的结果，交货后被告也未对送货时间提出异议，又足额支付了尾款，则应视为被告已认可原告的该次交货。被告受诉后又重提原交货期限，以此抗辩原告迟延交货，缺乏依据、有违诚信，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第二次交货。原、被告虽已依《出货授权书》变更交货期限，但该授权书仅指示了采购货物中的5,000台的发货事宜，未涉及剩余5,000台。原告于2017年12月26日主动交付该些货物，对此，被告持分裂态度：一方面，被告以突发商标使用障碍、手机无法对外销售为由不愿收货，并称曾通知原告不要发货，指责原告擅自发货；另一方面，被告又以《采购订单合同》记载的原交货期限为由，指责原告迟延交货。被告上述两项辩称逻辑混乱、自相矛盾，均无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对剩余5,000台手机的交货，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指示何时交货，也未在原告履行前通知中止或终止，故在无其他约定或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原告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随时履行交货义务。原告2017年12月26日的交货行为不构成违约。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实际收取了货物，也无证据表明被告曾在合理期限内及时提出异议或主张退货，应视为被告已认可原告的该次交货。综上，原告的两次送货均属适格履行，被告应按约支付余款463,400元。被告至今未付，相当于不当占用原告资金，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对损失起算日，本院认为，双方未明确约定交货后70%尾款的支付期限，应首先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按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对第一批货物，被告系在收到相应售后备机的次日付款；则对于第二批货物，被告应相应在2017年12月29日付款。被告自次日即2017年12月30日构成逾期，原告有权自该日计算逾期利息损失。对损失计算标准，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其实际损失达年利率18%，但对所谓对外融资一节及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未予举证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告另要求被告支付其聘请律师的费用。《整机产品合同》第12.3条对该项费用的承担已做明确约定，原告该主张具有合同依据。原告主张金额未超过本市律师收费相关标准，且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纽曼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63,400元；二、被告中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纽曼时代科技有限公司自2017年12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63,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中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纽曼时代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3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1元，减半收取计4,540.50元，由被告中兴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