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3民初1494号 原告：瞿理育，男，196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雁、吴肇彦，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王容团，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宇婷、吴元标，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庄建培，男，195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江苏常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法定代表人：金宝。 原告瞿理育与被告王容团合伙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4月15日立案，并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闽0103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原告瞿理育、被告王容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闽01民终4356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第三人庄建培、第三人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瞿理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雁与吴肇彦、被告王容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标、第三人庄建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技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瞿理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容团向瞿理育返还合伙投资款陆佰万元（￥6,000,000.00）；2.判令王容团向瞿理育支付逾期返还上述合伙投资款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10月9日起计至王容团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8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瞿理育与王容团决定合伙投资山东临沂罗庄区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项目，并以王容团名义进行相关投资活动。2013年6月7日，王容团与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庄建培签订了《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约定各方合作开发山东临沂罗庄区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经营物业项目，共同组建项目公司，由天下仁和公司代表各方与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各方共同履行该合同。为组建项目公司，原、被告合伙出资1000万元，天下仁和公司出资700万元，庄建培出资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系向王容团借款出资），红星美凯龙公司出资100万元，红星美凯龙公司每年固定分红16万元，其余利润由原被告、天下仁和、庄建培三方按55：35:10的比例进行分配。上述合同签订后，天下仁和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公司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就山东罗庄红星美凯龙项目合作事宜进行相关约定。同时，为共同开发该项目，被告、天下仁和公司、庄建培组建了项目公司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同期，红星美凯龙公司与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政府签订《投资框架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由红星美凯龙公司及其合作伙伴成立项目公司在临沂市罗庄区投资开发建设红星美凯龙商业综合体项目。2013年7月11日，瞿理育向王容团汇付600万元，作为原、被告合伙投资山东罗庄红星美凯龙项目的出资。王容团确认瞿理育已将投资款600万元于2013年7月11日汇入王容团建行卡中。2013年7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内部股份比例明确》明确：依据2013年6月7日《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而成立的和美置业公司的股份比例中，瞿理育占比30%，王容团占比25%，以王容团名义合计持有55%股份。为履行该合作项目，2013年7月底，和美置业公司向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政府汇付500万元项目开发保证金，天下仁和公司代和美置业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汇付700万元，庄建培代和美置业公司向红星美凯龙公司汇付300万元。2014年7月，由于无法取得项目用地等诸多原因，各方明知该项目合作目的难以实现，根据《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第七条“本合同签订之日一年内，本合同项下的宗地不能由项目公司取得的，本合同终止……”之约定，各方同意终止本项目合作。2015年上半年，天下仁和公司与红星美凯龙公司解除《合作投资协议》项下合作，该项目转由临沂国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为此，罗庄区人民政府将保证金500万元全额退还和美置业公司，红星美凯龙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将此前收款原路退还天下仁和公司700万元、庄建培300万元。因各方同意终止本项目合作，王容团早于2014年7月11日即书面承诺于2014年底退还瞿理育全部投资款，王容团理应履行承诺退还瞿理育投资款。现项目合作单位已全部退还所有保证金且项目已转让下家开发，王容团更应退还瞿理育投资款600万元。综上所述，瞿理育认为，原、被告双方终止了投资山东罗庄区红星美凯龙项目的合伙活动，王容团应将投资款全额返还瞿理育，现该项目的合作合同已经解除且项目合作方单位已全部退回项目保证金、项目已转让下家开发的情况下，王容团仍然不退还瞿理育投资款，瞿理育有权要求王容团支付投资款和资金占用费。鉴此，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依法判准瞿理育之诉请。 被告王容团辩称，对瞿理育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事由有异议：一、王容团系代瞿理育持有和美置业公司30%股权，双方是委托关系，而非个人合伙关系。1.双方以签订《内部股份比例明确》的形式确认了王容团与瞿理育就和美置业公司30%股权形成股权代持法律关系；2.王容团与瞿理育均是在其出资范围内对和美置业公司的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二者不是个人合伙关系。二、和美置业公司并未清算，瞿理育诉请“返还合伙投资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股东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前提应当是公司进行清算；2.退一步来讲，即使双方是个人合伙关系，合伙人之间平等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且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合伙投资款项没有收回、合伙体没有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瞿理育亦无权要求返还投资款。三、关于《内部股份比例明确》空白处写明“争取”而不是承诺退还。 第三人庄建培辩称，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诉讼，没有涉及到第三人，所以其暂时不发表具体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未应诉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3年6月7日，甲方王容团、瞿理育与乙方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丙方庄建培三方签订了《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约定各方合作开发山东临沂罗庄区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经营物业项目，共同组建项目公司，由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代表各方与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装饰和经营合同》，三方同意共同履行该合同。为组建项目公司，原、被告共同出资1000万元，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资700万元，庄建培出资200万元，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出资100万元，以上总计2000万元作为项目公司的注册资金。登记的股份为：甲方持股50%、乙方持股35%、丙方持股10%、上海红星美凯龙实业有限公司持股5%。在该合同中第七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本合同项下的宗地不能由项目公司取得的，本合同终止，公司前期各项费用由各方按比例承担。上述《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落款的甲方处只有王容团签字，瞿理育未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容团、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庄建培即开始组建项目公司即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2013年7月8日王容团、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庄建培分别向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转账1100万元、700万元、200万元，并选举王容团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选举瞿理育等人为公司监事，王容团、庄建培、王广金为公司董事会成员。2013年7月11日，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完成工商登记，该公司注册资金2000万元，其中庄建培认缴出资200万元、王容团认缴出资1100万元、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认缴出资700万元。同日，瞿理育向王容团转款600万元。2013年7月25日，王容团、瞿理育签订《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内部股份比例明确》，内容为：依据二〇一三年六月七日《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鉴于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红星美凯龙家居广场项目而成立的《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份比例明确如下王容团持股55%中（其中瞿理育持股30%），瞿理育于2013年7月11日已汇入王容团建设银行卡陆佰万元整，《合作投资项目公司合同》作为本股份比例明确附件。2014年7月11日王容团在该内部股份比例明确的协议下方空白处写有：争取2014年底将投资款退还瞿理育。 2、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为临沂金飞商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5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广金，2013年2月临沂金飞商贸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2014年3月31日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4月8日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广金变更为金宝。 3、王容团委托山东恒宇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财务报表（包括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和2016年6月的利润表及会计报表附注）进行了审计，山东恒宇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鲁恒宇会审字[2016]第1034号审计报告显示，2013年度、2014年度期末，和美置业公司的预付账款期末数均达到了1510多万元，2015年度预付账款期末数为零，相应的，其他应收款从2014年度期末数310万元增加到1811万元左右。在其他应收款主要债务人一栏显示，债务人名称分别为：天下仁和公司1190万元（款项内容：往来款）、庄建培为220万元（款项内容：往来款）、王容团为181万（款项内容：往来款）、王广金为100万元（款项内容：往来款）、李财挺为100万元（款项内容：备用金）、仲维航为10万元（款项内容：咨询费）。2013年度至2016年6月，和美置业公司的主营业务收入均为0元,2013年度的净利润为：-676554.03元；2014年度的净利润为-471843.77元；2015年度净利润为-2414069.79元；截至2016年6月的2016年度净利润为：-542395.55元。 4、时任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广金于2017年10月21日在福州市中院民二庭的调查笔录中称，瞿理育是和美置业的股东、总经理，在这个项目一开始签合同，其都知道瞿理育是股东；并陈述，王容团代持瞿理育股份，其和庄建培都是知道的，也同意瞿理育作为和美公司的股东。瞿理育自己和王容团协商由王容团代持股份。工商登记总是需要监事的，其和其他股东就自己给瞿理育安排了监事，瞿理育是知道，也是同意的。第三人庄建培在庭审中则陈述，瞿理育是担任总经理一职，并陈述瞿理育和王容团是来投资的，但是以王容团的名义在公司体现，其对王容团和瞿理育各自出资的比例不清楚。瞿理育则自述，其在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至2014年3月为止。 5、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尾号6162的建行账号显示的大额支出情况：2013年7月8日王容团、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庄建培分别向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转入1100万元、700万元、200万元;2013年7月17日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广金转出100万元、向王容团转出500万元、向庄建培转出300万元；2013年7月18日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分两次向山东天下仁和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各转出300万元，合计600万元；2013年9月26日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向王容团转出200万元，2013年10月14日向钟维航转款100万元；2014年3月18日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向李财挺转出100万元。另，该建行账户与尾号为2722的银行账户互有往来，但基本都是转出到2722的银行账户后不久又将相应金额全部转回该建行账号。 6、原告、被告、第三人庄建培、王广金对于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名下尾号6162的建行账号中前期支出的1500万元一致陈述，项目刚开始的时候王容团给了区政府500万元保证金，王广金和天下仁和出700万元、庄建培出300万元给红星美凯龙，公司注册时，按照股东垫付的款项返还，也就是返还王容团500万元、庄建培300万元、王广金及天下仁和700万元。 7、项目终止后，对于垫付款的收回情况各方陈述如下：王广金陈述，项目的地没有拿到，红星美凯龙将钱原路返回，返还天下仁和600万元，其个人账户100万元，庄建培300万元，其和天下仁和共计收取700万元。和美公司还向罗庄区政府缴纳500万元保证金，后期公司将项目转让，钱进入了其和天下仁和的账户。因为公司未清算，前述1200万元未再转入和美公司账户。另外红星美凯龙退给庄建培的300万元中只有180万元进入公司，这180万元王容团拿了，庄建培扣留了120万元，但是庄建培实际出资只有100万元。还有一人借走100万元，其催款催回90万元，也在其账户。所以其和天下仁和账户的和美置业的钱共计1290万元。庄建培陈述，红星美凯龙退钱是庄建培去协调的，其只能确认2015年10月9日收到300万元，第二天就转账给和美公司账户180万元。王容团陈述，庄建培转入和美公司的180万元被其借走了，到现在没有还给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瞿理育与被告王容团之间签订的《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内部股份比例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内部股份比例明确协议合法有效，结合瞿理育已经在公司成立时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且其他股东亦知晓其有投资关系，以及其亦以总经理身份参与公司经营等事实，应认定瞿理育为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王容团是为其代持股份。现项目已终止，且前期垫付款项1500万元均已在2016年前返还，除瞿理育外，各股东均持有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的部分前期投资款，结合王容团在《山东红星美凯龙项目内部股份比例明确》下方备注“争取2014年底将投资款退还瞿理育”，应视为瞿理育承诺退还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王容团应当向瞿理育退还投资款。但鉴于瞿理育亦是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其应与王容团、庄建培、天下仁和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其他股东共同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对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的经营成本及支出等费用应按照出资比例予以承担。依照在案有关费用支出的证据即王容团提供的山东恒宇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鲁恒宇会审字[2016]第1034号审计报告，本院认定费用应计算至2015年度止，而该年度止山东和美置业有限公司累计亏损额度为3562467.59元（676554.03元+471843.77元+2414069.79元），故瞿理育应承担的费用为1068740.28元[3562467.59元*瞿理育出资比例30%]。综上，王容团应向瞿理育返还投资款4931259.72元（出资额600万元-应承担的费用1068740.28元）及自催告后（即起诉之日2016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瞿理育诉请超出本院上述认定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容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瞿理育投资款4931259.72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6年4月15日起计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瞿理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被告王容团负担43800元，原告瞿理育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品兴 人民陪审员  左维维 人民陪审员  蒋秋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谢辰萱 附： 一、本判决书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