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刑终361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洛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一龙，男，1988年9月4日出生。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亭亭，女，1987年9月2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宸熙，男，2009年11月2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麻一龙、王亭亭，基本情况同上。系麻宸熙父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司培培，女，1988年7月1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思琦，女，2005年1月20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司培培，基本情况同上。系麻思琦母亲。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少杰，女，1964年10月2日出生。上述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陈晓丽、张白利，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小娟，女，1977年3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洛阳市洛龙区，捕前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2016年5月29日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逮捕。辩护人苏乃义，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孙国强，河南巨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洛阳市中原客运场站有限公司关林汽车东站（以下简称关林汽车东站），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关林市场**路口。负责人侯继伟，关林汽车东站经理。诉讼代理人王斌，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系关林汽车东站职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洛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小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一龙、王亭亭、麻宸熙、司培培、麻思琦、麻少杰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三日作出（2017）豫03刑初5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一龙、王亭亭、麻宸熙、司培培、麻思琦、麻少杰及原审被告人张小娟、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洛阳市中原客运场站有限责任公司关林汽车东站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上诉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小娟与麻少杰同在关林汽车东站内经营商店，两家店面相邻，多次因争生意发生矛盾，张小娟因此心生怨恨。2016年5月24日开始，张小娟的商店即被对方采用堵门、谩骂的方式阻碍经营。28日上午，张小娟的商店再次被麻一龙等人堵门，张小娟遂用事先准备好并放于车站物品寄存处的硫酸泼向麻一龙及其家人王亭亭、司培培、麻宸熙，致麻一龙、王亭亭、司培培、麻宸熙、麻思琦、麻少杰等六人以及夏某等四名乘客的身体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经鉴定，麻一龙、王亭亭、司培培、麻宸熙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夏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被告人张小娟作案后于当日向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投案。另查明，经伤残程度评定，王亭亭：1.头面部损伤致容貌毁损构成Ⅵ（六）级伤残；2.体表瘢痕形成构成Ⅷ（八）级伤残。麻一龙：1.颏颈粘连构成Ⅶ（七）级伤残；2.体表瘢痕形成构成Ⅸ（九）级伤残；3.耳廓缺损构成Ⅹ（十）级伤残。麻宸熙：1.颏颈粘连构成Ⅶ(七)级伤残；2.皮肤瘢痕形成构成IX(九）级伤残；3.左肩关节功能丧失构成X（十）级伤残。司培培：1.皮肤瘢痕形成构成Ⅸ（九）级伤残；2.颈前三角区瘢痕构成Ⅹ（十）级伤残。王亭亭、麻一龙、麻宸熙三人护理期限均需要120日，已经住院86日，出院后护理期限需要34日。司培培护理期限需要120日，已经住院52日，出院后护理期限需要68日。治疗期间麻一龙支出医疗费及器具费共计215935.1元，交通费1300元；王亭亭支出医疗及用药费317056.5元，交通费1800元；麻宸熙支出医疗费及器具费104388.7元，交通费1160元；司培培支出医疗费106992.4元，交通费1400元；麻少杰花费医疗费198元。上述事实，有以下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5月28日9时35分接警称关林汽车站有女子拿硫酸泼人，洛阳市公安局洛龙派出所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小娟案发后主动到洛龙派出所投案，称其用硫酸泼人。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候车室一楼高利商店和小龙百货店及其门前。高利商店门口中间和南侧摆放两台冰柜，环绕冰柜东侧和南侧依次停放一辆红色助力摩托车、一辆白色助力摩托车和一辆粉红色电动自行车，红色摩托整个车身及白色摩托车前轮上有泼洒状不明液体痕迹；其东侧水泥地面上有一片200cm×160cm大小范围的泼洒状不明液体渍迹；商店内靠北墙一木排椅，东侧一方木椅，方木椅西南侧地上有一翻倒的圆形不锈钢饭缸，内有绿色液体渍迹，饭缸口地上流淌有不明液体。小龙百货店门口“澳柯玛”冰柜上盖东侧边缘有泼洒状不明液体渍迹，南侧一烤肠机，冰柜和烤肠机东侧水泥地面有一片200cm×110cm大小范围的泼洒状不明液体渍迹，店内货架之间过道地上有大量水迹，店外水迹周围有大面积白色渍迹和踩踏痕迹。小龙百货店门口东北侧厕所指示牌北侧有一黄黑色书包、白色汗衫残片、裤子残片、童凉鞋和解放鞋等物，上述衣物上均有不明液体渍迹和破损痕迹。4.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关林汽车东站寄存处房间内的北侧墙角发现三个棕色玻璃瓶，瓶内有少量残留液体；在张小娟家商店内发现一个盛满液体的白色塑料壶，液体有强烈刺鼻气味；相关物品均经张小娟辨认，其供述白色塑料壶内是其5月21日购买的草酸，棕色玻璃瓶内是其5月21、25日购买的硫酸。5.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公安机关从锅内液体、水泥地面液体、不锈钢饭缸、受伤人员衣物、三个棕色玻璃瓶中以及张小娟的上衣和皮鞋上均检测到硫酸根离子。6.诊断证明、入院记录等书证，证实麻一龙、王亭亭、司培培、麻宸熙入院及诊断情况。7.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证实王亭亭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麻一龙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麻宸熙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司培培的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夏某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8.伤残程度鉴定意见，证实王亭亭伤残程度：1.头面部损伤致容貌毁损构成Ⅵ（六）级伤残；2.体表瘢痕形成构成Ⅷ（八）级伤残。麻一龙伤残程度：1、颏颈粘连构成Ⅶ（七）级伤残；2、体表瘢痕形成构成Ⅸ（九）级伤残；3、耳廓缺损构成Ⅹ（十）级伤残。麻宸熙伤残程度：1.颏颈粘连构成Ⅶ(七)级伤残；2.皮肤瘢痕形成构成IX(九）级伤残；3.左肩关节功能丧失构成X（十）级伤残。司培培伤残程度评定结果：1.皮肤瘢痕形成构成Ⅸ（九）级伤残；2.颈前三角区瘢痕构成Ⅹ（十）级伤残。9.护理医疗评估意见，证实王亭亭、麻一龙、麻宸熙三人护理期限均需要120日，已经住院86日，出院后护理期限需要34日。司培培护理期限需要120日，已经住院52日，出院后护理期限需要68日。10.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洛阳市公安局洛龙分局接警情况说明等，证实2015年12月20日、2016年5月21日、2016年5月27日张小娟及其姐三次报警“麻少杰家阻碍其家商店正常经营”。1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李某1、贾某、尚某受麻一龙家的请托在案发前妨碍张小娟正常经营行为的处理情况。12.被害人麻一龙、王亭亭、麻宸熙、司培培、麻思琦、麻少杰陈述，证明2016年5月28日，因生意纠纷，张小娟用硫酸先后泼向麻一龙、王亭亭、司培培、麻宸熙，致身体严重烧伤，以及两家以前也因生意发生过矛盾。13.被害人郑某、艾某、夏某、牛某陈述，证明在关林汽车东站上洗手间和购买东西时，被一女子向他人泼硫酸时溅到自己身上受伤。14.证人贾某、李某1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麻一龙家人让每天到张小娟商店堵着，不让卖东西，麻一龙家的两个女的骂张小娟，5月28日上午，看见张小娟拿着锅和饭缸往麻一龙泼东西。证人尚某也证明曾去堵过张小娟商店。15.证人孟某、李某2、焦某证言，证明案发前几天看到有人堵住张小娟的商店门。案发当天并看到麻一龙、麻宸熙喊叫受伤。16.证人郭某证言，证明案发时停放在张小娟家摊位前摩托车、电动车是麻一龙家里的。17.证人卫某（系张小娟丈夫）证言，证明张晓娟2009年在关林汽车东站开了一间超市，平时由张小娟姐姐张某照看。2016年5月21日其听张小娟说其姐张某和麻少杰发生矛盾，站领导给双方调解，也没调解成，从24日开始到案发当天，麻一龙、王婷婷、司培培每天带人把摩托车、电动车停在店门口挡着，不让顾客来买东西，每天晚上还拦着其和张小娟不让走。18.证人张某（系张小娟姐姐）证言，证明5月21日上午，麻少杰认为其抢他家顾客，连续两天对其辱骂，23日，麻少杰家找了几个青年坐在其家店门口，堵住不让卖东西并叫骂。后来，张小娟找中间人协商也未成。张小娟让其回避两天，从26日开始其一直在家。19.证人侯某证言，证明其系关林汽车东站站长，张小娟是单位正式工。因为张小娟和麻少杰两家商店相邻，双方因争生意多次发生纠纷，单位也出面调解数次没有成功。20.被告人张小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了户籍证明、住院病历、住院费发票、门诊发票、外购药发票、陪护证明、交通费发票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小娟因双方生意纠纷不能妥善处理，蓄意报复,无视公共安全秩序，为实施犯罪积极购买硫酸，在人员密集场所实施泼洒行为，造成四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告人张小娟案发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张小娟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一龙、王亭亭、司培培等人通过堵门、谩骂等方式阻碍张小娟正常经营，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对张小娟从轻处罚。关于本案附带民事赔偿部分，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麻一龙住院86天，花费医疗费及器具费共计21593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天×50元/天=4300元，营养费86天×30元/天=2580元，误工费39990元/年÷365天×407天=44591.59元，护理费92.76元/天×86天×1人+109.56元/天×86天×1人+109.56元/天×34天×1人=21124.67元，交通费1300元，共计289831.36元；王亭亭住院86天，花费医疗及用药费31705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天×50元/天=4300元，营养费86天×30元/天=2580元，误工费39990元/年÷365天×407天=44591.59元，护理费92.76元/天×86天×2人+92.76元/天×34天×1人=19108.56元，交通费1800元，共计389436.65元；麻宸熙住院86天，花费医疗费及器具费1043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6天×50元/天=4300元，营养费86天×30元/天=2580元，护理费92.76元/天×86天×2人+92.76元/天×34天×1人=19108.56元，交通费1160元，共计131537.26元；司培培住院52天，花费医疗费1069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天×50元/天=2600元，营养费52天×30元/天=1560元，误工费39990元/年÷365天×407天=44591.59元，护理费92.76元/天×52天×2人+92.76元/天×68天×1人=15954.72元，交通费1400元，共计173098.71元；麻少杰花费医疗费198元。上述直接经济损失共计984101.98元。关林汽车东站作为车站经营管理者，在管理过程中未尽到相应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小娟将违禁品带入站内保存，对本案发生具有过错，依法应当承当相应补充赔偿责任，以30%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小娟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小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一龙、王亭亭、麻宸熙、司培培、麻少杰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84101.98元；洛阳市中原客运场站有限公司关林汽车东站对本判决第二项张小娟所负债务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即295230.5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一龙、王亭亭、麻宸熙、司培培、麻思琦、麻少杰的其它诉讼请求。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麻一龙、王亭亭、麻宸熙、司培培、麻思琦、麻少杰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应当判处张小娟死刑；关林汽车东站应当承担损失的70%。原审被告人张小娟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审定性不当，应认定张小娟犯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对案发存在过错，张小娟案发后投案自首，原判量刑重。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关林汽车东站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关林汽车东站不存在过错，不应予以赔偿；案发后组织捐助的202610元应当在判决中扣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第一，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小娟的罪名定性问题。经查，张小娟因邻里生意纠纷，购买硫酸带至汽车站这一人员密集的公共场合，其先后向麻一龙、王亭亭、司培培泼洒硫酸时，正值上午营运期间，案发现场除了被害人外还有使用洗手间和到被害人商店购买商品的多名乘客等，其行为侵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安全，故原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定罪并无不当。第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张小娟的量刑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可以对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中的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出上诉于法无据。张小娟持硫酸向不特定多数人泼洒，造成四人重伤并伤残的严重后果，令被害人肉体和精神上都极度痛苦，依法应予严惩，一审判决考虑到本案被害人方多次通过堵门、谩骂等方式阻碍张小娟正常经营，对本案引发存在过错，且张小娟投案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对张小娟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麻一龙等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应当判处张小娟死刑”的意见和上诉人张小娟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重”的意见均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关林汽车东站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经查，关林汽车东站在管理过程中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张小娟将违禁品硫酸带至汽车站这一公共场合，具有一定过错，原审判处其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林汽车站组织募集的202610元捐款是案发后的公益捐款，不属于汽车站的财产，不应予以抵扣。故对该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小娟在人员密集的公共场所泼洒硫酸，造成四人重伤、一人轻微伤，严重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鉴于被害人麻一龙一方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张小娟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麻一龙、王亭亭、麻宸熙、司培培、麻少杰的上诉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张小娟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亦不予支持。上诉人洛阳市中原客运场站有限公司关林汽车东站的上诉理由和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智玉审判员  李 晔审判员  常 青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