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3730号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酬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陈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熤，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佳，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长江西二横街********v> 法定代表人：代凤琼。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军，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酬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酬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泽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08日立案后，被告浩泽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酬诚公司的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佳，浩泽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海军、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酬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浩泽公司向酬诚公司支付合同款人民币65500元；2.判令浩泽公司向酬诚公司以65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每工作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9日，酬诚公司与浩泽公司签订了《成都酬诚网络手机APP服务合同书》（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书》），合同约定酬诚公司根据浩泽公司需求开发i学车APP，总价为155500元，分五次付款。同时合同约定浩泽公司若没有按约支付款项的，每逾期一工作日按1‰计算违约金。双方还于2016年7月11日签订了《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手机APP技术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约定8月20日为第二阶段测试版交付时间。酬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开发义务后，浩泽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费用，经多次沟通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浩泽公司辩称，在第二阶段的开发符合合同约定并验收合格后浩泽公司才应当支付第三阶段开发的费用，在支付费用后酬诚公司才继续第三阶段的开发，因酬诚公司第二阶段的开发不符合合同约定，开发的软件不能实际使用，故系酬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浩泽公司不应向其支付下阶段的开发费用。酬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反诉原告）浩泽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1月9日签订的《服务合同书》；2.酬诚公司返还浩泽公司已支付项款90000元；3.酬诚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服务合同书》后，浩泽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酬诚公司支付了第一、二、三次款项90000元，但酬诚公司未能按约定的时间向浩泽公司提供符合约定可以正常使用的程序，且经过多次修改仍不符合合同要求，根据《服务合同书》第十条第5项“逾期超过3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付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的约定，浩泽公司有权行使解除权。故请求法院支持其反诉请求。 原告（反诉被告）酬诚公司辩称，1.根据《服务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的约定，制作工期为100个工作日，即11月中旬，8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酬诚公司拨款，11月2日双方又签了补充协议，对交付时间及内容进行了新的约定，故酬诚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开发义务并交付给了浩泽公司，浩泽公司也已经投入使用，能够正常地满足其需求，已经实现了合同目的，不存在合同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条件；同时，自双方签订合同至今，浩泽公司从未向酬诚公司主张过解除合同，也不得以解除合同来对抗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2.酬诚公司的履约行为严格按照合同执行，不存在违约，也没有给浩泽公司造成任何的经济损失，不应当赔偿浩泽公司的相关损失；同时，因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满足，浩泽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也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浩泽公司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本诉请求、反诉请求，依法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合同签订情况 2016年1月9日，浩泽公司（甲方）与酬诚公司（乙方）签订了《服务合同书》，约定：一、服务项目及合同价款：技术开发项目i学车APP系统，系统版本iOS、Andriod，价格总计155500元。二、付款时间和方式：1.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起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定金2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始按本合同约定流程进行APP原型效果图及界面效果图设计，在APP原型效果图及界面效果图设计经甲方验收合格后附加签订所需版本上线时间补充协议；2.第二次付款，乙方完成APP原型效果图及界面效果图设计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35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始按本合同约定流程进行程序开发（学员端用户注册，个人中心、理论学习，建立数据库以及后台营运中心功能及乙方将APP试用版提交至商店）；3.第三次付款，乙方完成APP（第二次付款所需的开发标准）并告知甲方验收合格后3日内（以乙方的电子邮件通知为准），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35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始按本合同约定流程进行程序开发（学员端报名学车，预约练车功能，教练端产品发布（报名，预约培训，陪练），预约练车功能及乙方将APP试用版上传商店进行版本更新）；4.第四次付款，（1）乙方完成APP功能（第三次付款所需的开发标准）并告知甲方验收合格后3日内（以乙方的电子邮件通知为准），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3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始按本合同约定流程进行程序开发（学员端驾考出行功能，教练端驾考出行功能及乙方将APP试用版上传商店进行版本更新）；（2）乙方完成APP（第四次付款第1条所需的开发标准）并告知甲方验收合格后3日内（以乙方的电子邮件通知为准），甲方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0元；乙方收到款项后开始按本合同约定流程进行程序开发（学员端，教练端考场预约功能，考场投放预约时间及订单管理功能及乙方将APP试用版上传商店进行版本更新）；（3）乙方向甲方交付APP正式版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3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尾款15500元；甲方付清尾款后，乙方将APP进行版本更新并提供相关源代码给甲方，项目进入正式上线阶段，乙方开始为甲方提供售后服务。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5.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及时验收、反馈意见，并按时足额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费用；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乙方有权直接暂停工作，由此产生的所有责任和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在合同要求的期限内，完成APP的设计制作，并及时通知甲方进行验收；乙方应按甲方的要求，对不合格地方进行修改。五、工序及工期：2.甲方付清本合同定金并按乙方要求将对应资料提交齐全后开始计算工期（自乙方出具资料接收函之日起算），此时间不包含APP商店审核时间，遇国家法定节假日或休息日，工期相应顺延；因甲方修改意见未能按约定时间反馈或甲方未能及时提供补充资料及信息的，工期相应顺延；本合同APP原型及图美工设计确认之后的制作工期为100个工作日。六、交付及验收：1.乙方按合同附件每完成一个工作环节后书面通知甲方进行确认，甲方确认无误的，则该环节工作成果交付完成；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确认或无正当理由拒绝确认的，规定时间届满后视为乙方已完成相应环节的工作成果交付，乙方可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工作，并有权要求甲方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阶段的费用。七、功能约定及需求变更：1.APP所需具体功能标准由甲、乙双方在合同附件中详细约定。3.如本合同有相关功能需求的变更，由双方以合同附件或补充协议方式另行约定。十、违约责任：1.甲方交付定金后，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甲方已付款项不予退还；因乙方单方面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或解除的，乙方应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款项，另加乙方赔偿甲方已付款项的20%。3.乙方完成APP测试版后，如甲方逾期支付相应阶段的费用，则每逾期一工作日，甲方应按所欠费用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有权暂停工作；逾期超过3工作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剩下所有阶段的应付费用，同时以所有应付费用为本金，并以甲方应付费用的1‰按工作日继续计算违约金至甲方实际付清之日。4.乙方交付APP正式版并经甲方验收合格（或视为验收合格）后，如甲方逾期支付相应阶段费用，则每逾期一工作日，甲方应按所欠费用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有权暂停工作；逾期超过3工作日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以甲方应付费用的1‰按工作日继续计算违约金至向甲方实际付清之日；5.乙方未按工期完成APP设计、制作的，则每逾期一工作日，乙方应按甲方已付费用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3工作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退还甲方已付费用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7.经双方协商同意延期的【包括：书面/邮件方式同意的情形】不属于违约范畴。合同的附件1为《酬诚网络会员客户服务条款》，附件2为《APP制作工序及工期表》，在合同后还附有《教练车APP软件开发方案》 2016年7月11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合同开发周期（仅针对第二阶段开发）:i学车项目第二阶段软件测试版交付时间为8月20日，第二阶段程序开发功能为，学员端报名学车、预约练车功能；教练端产品发布（报名、预约练车、陪练），预约练车功能。其保证浩泽公司核心功能实现。 2016年11月2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3个项目（一人一车一费制、报名学车教学产品图标、预约练车、教练评价、教练端课时安排、消息中心等）的具体需求和修改意见，并约定乙方（酬诚公司）将以上项目修改完毕后，甲方（浩泽公司）不得向乙方提出新的需求，除以上13个问题以外，不得再提现需求与原有主合同有差异。此需求就是最终确定需求。除以上修改需要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要求乙方修改。 二、合同履行情况 2016年3月15日，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发送《i学车原型图验收通知函》，载明：我司已按约定完成i学车原型图设计，现按约通知贵司，请贵司在收函后1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验收确认结果。同日，浩泽公司在该通知函的客户回复栏回复：经验收，该原型图符合我司要求，我司同意贵司按该原型图进行下一步工作。 2016年4月1日，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发送《项目工作暂停告知函》，载明：该项目已进展到UI确认阶段，现因贵司需要i学车修改原型图，我司决定依约暂停本项目开发工作，顺延合同工期。2016年4月5日，浩泽公司向酬诚公司发送了《i学车项目工作恢复通知函》，表示认可因修改原型图的原因导致项目暂停，通知酬诚公司在收到通知函15个工作日内恢复项目开发工作，项目工期顺延5日；因该次暂停所产生的工期延误等所有责任和损失皆由浩泽公司承担。 2016年4月8日，酬诚公司再次向浩泽公司发送《i学车原型图验收通知函》，载明：我司已按约定完成i学车原型图设计，现按约通知贵司，请贵司在收函后1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验收确认结果。同日，浩泽公司在该通知函的客户回复栏回复：经验收，该原型图符合我司要求，我司同意贵司按该原型图进行下一步工作。 2016年4月14日至5月9日，双方又多次通过邮件对i学车UI设计进行沟通和修改，2016年5月9日，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发送的邮件内容为：i学车UI验收通知函已查收，贵司签字验收拍照时间为2016年5月9日，我司以收到签字验收拍照时间开始计算开发时间。 2016年7月7日，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发送《i学车APP（ios版）测试版上线通知函》，载明：APP（ios版）测试版确认验收合格并可上线，请贵司在收函后3个工作日内确定ios测试版上线时间并书面回复确认。收函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回复的，我司将暂停APP（ios版）测试版上线工作，并从前述规定的回函期限届满后开始第二阶段开发。同日，浩泽公司在该通知函的客户回复栏回复：贵司交付的《APP（ios版）上线通知函》已收悉，我司确定于2016年7月8日正式上线APP等相关文件。 2016年7月13日，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李总您好，因i学车第三次开发款项未按时支付，经双方协商后暂停本项目开发工作，暂停项目开发并书面向贵司告知，直至得到恢复通知函后重新恢复项目开发。2016年7月14日，浩泽公司向酬诚公司发送了《i学车项目工作恢复通知函》，表示认可因第三次开发款项未按时支付导致项目暂停的事实并已消除引发该次项目暂停的原因，故特此书面通知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函15个工作日内恢复项目开发工作，项目工期顺延至2016年8月20日。 2016年9月3日，酬诚公司通过邮件向浩泽公司发送了i学车教练端和学员端。 2016年12月5日，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发送《i学车APP（ios版）测试版上线通知函》，载明：APP（ios版）测试版确认验收合格并可上线，请贵司在收函后3个工作日内确定ios测试版（学员端、教练端）上线时间并书面回复确认。收函后未在规定期限内回复的，我司将暂停APP测试版（学员端、教练端）上线工作，并从前述规定的回函期限届满后开始第三阶段开发。同日，浩泽公司在该通知函的客户回复栏回复：贵司交付的《APP（ios版）上线通知函》已收悉，我司确定于2016年12月8日正式上线APP等相关文件。 庭审中，酬诚公司认可浩泽公司已按《服务合同书》约定的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付款向酬诚公司支付了开发款项总计9万元。浩泽公司认可酬诚公司完成了APP原型效果图及界面效果图设计并经浩泽公司验收合格；认可酬诚公司已完成APP第二次付款的开发内容，即学员端用户注册、个人中心、理论学习、建立数据库以及后台运营中心功能及将APP试用版提交至商店，并经浩泽公司验收合格。 庭审中，酬诚公司称浩泽公司已经在使用其开发的i学车软件。浩泽公司称其使用的i学车软件是另外聘请技术人员设计开发，但认可使用的i学车软件的整体构架和界面效果与酬诚公司开发的i学车软件相同。 对以上事实双方无争议，并有经庭审质证的《服务合同书》《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的往来邮件、通知函、增值税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争议事实为：酬诚公司是否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三次付款的开发内容和交付，以及是否完成第四次付款的开发内容和交付，是否存在逾期交付及交付的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形。 酬诚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第三次、第四次付款的全部开发内容并已交付给浩泽公司，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1.酬诚公司工作人员陈冲与浩泽公司工作人员李超(小i）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2月3日13时32分“陈冲：东西全部给你搞定了；又多给你改了两次；直接给你上线了”。2016年12月07日11时44分“陈冲：测了很多遍了。主要就是闪退兼容的问题”，11时52分“小i：现在这个版本继续解决3个问题：1.报名学车里面，交易金额还是0.01，需要修改与前台一样，2.现在登录不闪退了，学员端预约培训，和陪练闪退的时候就闪退了，应该是地图接口有问题，3.安装起了有个驾龄违章是什么东西，把这个处理了，不要。”“陈冲：发你了，你说的三个问题，都解决了，你3个问题就是2个问题”。酬诚公司认为此内容能够证明测试版本已交付浩泽公司，并已经进入测试阶段。2016年12月7日21时56分小i发送的截图显示“我的订单”项下有“报名学车、驾考专车、预约练车、考场预约”栏，其中“预约练车”项下显示“徐铳、联系电话、订单时间、待支付”等内容。酬诚公司认为此内容能够证明浩泽公司对第二阶段开发的确认。2016年12月7日22时28分陈冲向对方发送文件并显示“对方已成功接收了您发送的离线文件“ixueche18.apk”（12.11MB）”。22时52分“对方已成功接收了您发送的离线文件“ixueche19.apk”（12.11MB）”。2016年12月9日22时52分陈冲向对方发送文件并显示“对方已成功接收了您发送的离线文件“ixueche19.apk”（12.11MB）”。23时07分“小i：就是预约练车和预约陪练的地图显示错了和后台”。酬诚公司认为，以上内容能够证明第三阶段已经开发，具备第四次付款的前提条件。此后的聊天记录还显示“陈冲：后面2期的都已经给你做好了”，“陈冲：你测试的快。进度就快。你一天到处跑。鬼影子都摸不到。咋个快。”酬诚公司认为上述聊天记录能够证明酬诚公司已经把后两期做了，浩泽公司催促酬诚公司加紧制作但又不予以配合。2016年12月28日13时57分“陈冲：现在钱还没有到哦”“小i：我也在等拨款啊”酬诚公司认为上述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浩泽公司不付款是由于公司资金问题并非软件不符合其要求。2016年12月28日17时38分“陈冲：还继续做不做啊，你们”，“小i：后面的要做，咋不做嘛；肯定要做”酬诚公司认为上述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浩泽公司想继续开发软件。2017年01月04日15时14分“小i：我现在就是需要用教练端和学员端！交差”“陈冲：上传不了。提示功能没做完。”“陈冲：只能把他删除了。”15时18分“小i：先删了，帮我上商店上线”“小i：把那两个影响上线的功能删除了！”酬诚公司认为上述聊天记能够证明软件已经全部完成开发，只是细节需要进一步修改。2017年01月09日12时53分“小i：要做，等到上线，才给我拨款啊”酬诚公司认为上述聊天记录能够证明浩泽公司希望继续开发软件，但由于资金紧缺，款项需要后面支付。 2.陈冲与李超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双方在2016年12月7日双方就版本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沟通。 3.酬诚公司提交并经庭审播放的U盘，酬诚公司称U盘中所展示的i学车软件版本是其于2016年12月6日通过邮箱发送给浩泽公司的14版本，在该版本中不仅完成了第四次付款第一阶段的开发，还完成了第二阶段的开发。 浩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聊天记录中的小i是其工作人员李超，但聊天记录的内容仅能证明双方就酬诚公司提交的软件存在的问题一直在磋商，不能证明酬诚公司开发的软件符合约定且完成了全部软件的开发，不能达到酬诚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听不清楚，听得到的部分也只是双方就合同没有完成的内容在进行沟通；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其来源不明，不能证明该版本是原始状态的版本，存在后期升级的现象，不能达到酬诚公司的证明目的。 浩泽公司主张酬诚公司存在逾期交付及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举示了以下证据：QQ邮箱打印件，证明酬诚公司于2016年9月3日向浩泽公司发送了“i学车教练端”和“i学车学员端”两个附件，已超过《补充协议书》约定的8月20日的交付时间。QQ邮箱打印件，证明酬诚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向向浩泽公司发送了“coach-11.18”的附件；2016年12月7日向浩泽公司发送了主题为“ixueche17”的“教练端资料”和“ios上线资料”附件。（2018）川国公证字第116589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0月25日，浩泽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超到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电脑文件下载和手机APP操作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的面前，李超使用自带笔记本电脑和本人手机，进行了如下操作：一、对电脑进行清洁性检查；二、进行QQ登录（QQ号码为：24×××83）登录；三、在QQ邮箱的收件箱中搜索关键字“酬诚”，电脑显示邮件主题为“ixueche17”的2016年12月7日接收的邮件，并进行下载；四、找到邮件主题为“coach-11.18”的2016年12月6日接收的邮件，并进行下载；五、将下载完成的两个文件分别安装于手机上（手机为三星S8安卓系统）；六、安装至手机上的ixueche17在手机上显示为i学车，安装在手机上的coach-11.18在手机上显示为教练端；七、开始学员端的操作演示：a首先进行学员端登录（学员用户名为130××××0615）；b登录后开始测试，首先操作“报名学车”模块，该模块击进去后，有部分延迟情况；c进行该学员的培训预约，进入“预约陪练”模块，在预约陪练的教练列表中寻找教练，在刷新教练列表时，出现两次刷新的教练数据不一致的情况；d找到一名名为“徐铳”的教练进行预约陪练，选择一个课时进行预约，下单成功；e下单成功后界面未跳转，仍停留在“确认支付”界面，需要手动返回。八、开始在教练端操作演示：a首先进行教练端登录；b登录后，教练端提示有“新版本更新”，选择“取消”，不进行版本更新；c进入教练端主界面操作“课时安排”模块，在课时安排模块中，选择课时安排光标，选中光标显示为“绿色”，改选后，先前选中日期仍然为“绿色”，光标未进行跳转。d在操作“考场模拟”“驾考司机”模块时，画面显示“敬请期待”的提示，能够使用的模块为“课时安排”、“我的订单”；九、回到学员端进行操作，进行“预约练车”的操作，选择“徐铳”教练的学时进行预约练车后，画面显示的为“一人一车，先学后付的学时，必须要先进行购买”，在用户的“我的订单”中查询，显示用户已经购买过“先学后付的报名产品以及学时产品”。在进行预约练车操作时，还是提示需要再次进行购买。十、学员端的版本中，点击“驾考专车”和“考场模拟”模块，画面均显示为“敬请期待”的提示，没有其他模块的界面跳转。十一、切换至另外一个学员端用户（用户名为：181××××5946），查看该用户的“我的订单”模块，在我的订单中的“报名学车”、“驾考专车”是无订单数据，“预约练车”里面是有“待支付”订单数据；十二、进行181××××5946用户的报名学车的产品的购买，点击产品后，进行了先学后付的1280元学车模式的购买，并用用户名为180××××2939的支付宝成功支付。但是在我的订单的“报名学车”的类型中没有购买的报名产品显示。十三、进入“预约陪练”的模块，选择“徐铳”教练进行陪练的预约，并且成功支付，但是在“我的订单”的预约练车类型中还是显示该订单为“待支付”。再次进行待支付订单的付款，点击“待支付”。进行再次支付的时候，软件出现闪退，出现提示“i学车已停止”，无法使用，需要重新启动程序。十四、重新启动软件后，点击“驾考专车”“考场模拟”模块，画面依然提示“敬请期待”。 酬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证据三性不持异议，对证据3的合法性不持异议，认可公证的版本是2016年12月7日发送给浩泽公司的17版本，但认为公证版本中，有部分已开发内容没有体现，而自己提供的U盘中的14版本已体现全部开发内容，故功能已开发完毕，浩泽公司提出的17版本中的一些问题也在当时浩泽公司提出后已予以了修改完善。 本院认为，对酬诚公司提交的证据1、2，浩泽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根据其内容并给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定；对酬诚公司提交的证据3，虽然酬诚公司称来源于2016年12月6日通过邮箱发送给浩泽公司的14版本，但其未提供发送该版本的证据以及从该发送的原始版本下载提取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故本院不予采信。对浩泽公司提交的证据1、2，酬诚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浩泽公司提交的证据3，酬诚公司对其合法性未提出异议，虽然提出公证的17版本未展示出软件的全部功能，但在酬诚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判定。 本院认为，浩泽公司与酬诚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酬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三次付款的开发（学员端报名学车、预约练车功能、教练端产品发布、预约练车功能以及将APP试用版上传商店进行版本更新），是否达到合同第四次付款第（1）项约定的付款条件；二、酬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四次付款第（1）项、第（2）项所需的开发（学员端驾考出行功能、教练端驾考出行功能、学员端、教练端考场预约功能、考场投放预约时间及订单管理功能以及将APP试用版上传商店进行版本更新），是否向浩泽公司交付APP正式版并经浩泽公司验收合格，是否达到合同第四次付款条件第（2）项、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三、酬诚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行为或其他根本违约情形，诉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已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四、酬诚公司、浩泽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 一、关于酬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三次付款的开发，是否达到合同第四次付款第（1）项约定的付款条件。 根据2016年7月1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2016年7月13日、14日双方的邮件往来及函件，能够证明双方约定酬诚公司于2016年8月20日完成第三次付款的开发功能，并将测试版交浩泽公司验收。浩泽公司认为酬诚公司直到2016年9月3日才通过邮件向浩泽公司发送了i学车教练端和学员端，提交的时间超过了《补充协议书》约定的交付时间。本院认为，在酬诚公司未举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根据邮件载明的时间认定酬诚公司初次提交该阶段版本的时间为2016年9月3日。该提交时间虽晚于《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时间，但根据双方此后的邮件往来、聊天记录显示，浩泽公司从未提及酬诚公司存在迟延交付的问题，也没有提出对方违约及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反而一直在提出修改意见和需求，双方还于2016年11月2日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该阶段开发软件的内容再次约定了具体需求和修改意见，故双方已就该阶段软件的开发重新达成了新的合意，浩泽公司再以2016年9月3日的交付系迟延交付，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2016年12月5日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发送《i学车APP（ios版）测试版上线通知函》及浩泽公司在该通知函的客户回复栏的回复，以及酬诚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12月7日通过邮件向浩泽公司发送的“coach-11.18”及“ixueche17”文件，能够证明酬诚公司向浩泽公司提交了该阶段版本验收。根据《服务合同书》第二条第4款及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酬诚公司完成APP功能（第三次付款所需的开发标准）并告知浩泽公司验收合格后3日内，浩泽公司应支付酬诚公司30000元；如果浩泽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确认或无正当理由拒绝确认定，规定时间届满后视为酬诚公司已完成相应环节的工作成果交付。本案中，浩泽公司认可酬诚公司交付了该阶段版本，但提出其交付的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认为，虽然浩泽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所显示的17版本存在一些功能使用上的问题，但由于公证时间与版本交付时间相隔久远，公证时所显示的问题是否存在因缺乏升级维护而产生的因素不明；且根据双方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就该版本的问题进行过沟通、修改，酬诚公司还通过QQ发送过修改版本给浩泽公司，因此浩泽公司仅以17版本在公证时所展示的情况来主张酬诚公司交付的该阶段版本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不足；并且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反映出浩泽公司对酬诚公司要求配合进行验证测试的态度消极，既未组织验收也未书面通知酬诚公司验收情况；在技术开发合同中，合同的全面履行不仅依赖于开发方的技术开发，也需要委托方的积极配合，如果委托方怠于履行其配合的义务，应当就履行的后果承担责任。因此，在浩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应视为酬诚公司已完成该阶段的开发，浩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开发款。故本院对酬诚公司主张浩泽公司支付该阶段开发款项3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对浩泽公司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酬诚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第四次付款第（1）项第（2）项所需的开发，是否向浩泽公司交付APP正式版并经浩泽公司验收合格，是否达到合同第四次付款条件第（2）项、第（3）项约定的付款条件。 根据《服务合同书》第二条第4款的约定，酬诚公司应当在收到上一期开发款项后，才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开发；但第六条也约定，在浩泽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确认或无正当理由拒绝确认的，酬诚公司可直接进入下一环节工作。浩泽公司提出公证的17版本中“驾考专车”和“考场模拟”模块显示为“敬请期待”，即尚未开发完成，但该版本仅是针对上一阶段开发内容的提交，不能证明酬诚公司未进行下一阶段的开发；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浩泽公司提到要求酬诚公司继续开发，酬诚公司提到“全部给你做完了”等内容，上述证据显示酬诚公司已在进行下一阶段的开发。但因酬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将后续阶段的开发完成版本发送给浩泽公司的证据，而剩余款项的支付应以相应阶段的完成交付并验收为前提，或根据《服务合同书》第十条第3款约定全部完成APP测试版为前提，故酬诚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三、酬诚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行为，诉争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已支付的款项是否应当返还。 如前所述，因酬诚公司与浩泽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签订《补充协议》，对软件的内容再次约定了具体需求和修改意见，双方已就该软件的开发及交付达成了新的合意，故浩泽公司以2016年9月3日酬诚公司的交付系迟延交付，并以此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服务合同书》的约定，涉案软件的开发分阶段进行，浩泽公司每支付一阶段的费用，酬诚公司进行该阶段的开发。本案中，对于浩泽公司支付的前三期款项，酬诚公司均按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开发内容，而从公证的17版本来看，软件的整体构架已建好，主要功能已能实现，浩泽公司目前正在使用的i学车软件也是在酬诚公司提供的版本基础上完成，故酬诚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浩泽公司主张返还已支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四、酬诚公司、浩泽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成立。 因浩泽公司未按约支付第三笔款项30000元，存在逾期支付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服务合同书》第十条第3款约定，“如甲方逾期支付相应阶段的费用，每逾期一工作日，甲方应按所欠费用的1‰支付违约金”。按照上述计算方式，以每年250个工作日计算，违约金的年利率为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酬诚公司因浩泽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的损失，故可参照民间借贷的利率确定其实际损失。因本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且浩泽公司也未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要求调整的请求，故本院对酬诚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因酬诚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向浩泽公司发送《i学车APP（ios版）测试版上线通知函》，同日，浩泽公司在该通知函的客户回复栏回复已收悉，并确定于2016年12月8日正式上线APP等相关文件，根据《服务合同书》的约定，浩泽公司应当在2016年12月8日验收并在3日内向酬诚公司付款，即应当在2016年12月11日之前付款，故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当从2016年12月12日起算，按未付款项30000元每个工作日1‰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本院对酬诚公司对违约金的部分主张予对支持，对酬诚公司其余部分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 因浩泽公司主张酬诚公司逾期交付构成违约的意见不能成立，故其要求酬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酬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0000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酬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0000元为基数，按每个工作日1‰计算，从2016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酬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3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酬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8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浩泽丰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王 敏 人民陪审员  龙祖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