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再5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厦门新友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中国供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223567X。 法定代表人：骆荣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雄、黄镇斌，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蔡陈波，男，196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厦门雅合纸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厦门市翔安区新圩镇新市桥路**之一工业园三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375160266XH。 法定代表人：苏良图。 蔡陈波与厦门雅合纸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下简称雅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8月18日作出（2014）思民初字第984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厦门新友联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新友联公司）认为原审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闽0203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友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蔡陈波、雅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友联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错误，应撤销原审判决书，并驳回蔡陈波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有新的证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蔡陈波在与雅合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质权登记顺序确定协议》时，与孙林、王鹰宏、陈昕以及雅合公司恶意串通，严重损害雅合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蔡陈波与雅合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其它的新证据，也可以证明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等虚构债权，并与雅合公司恶意串通，将雅合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押给孙林、蔡陈波、王鹰宏、陈昕四人，严重损害他人利益。3、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均与雅合公司存在特殊的紧密关联关系，并非一般的债权人，这已为上述厦门中院和福建高院的生效判决认定。4、蔡陈波的债权是虚假的。 蔡陈波、雅合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中，蔡陈波于2014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称，其与雅合公司于2014年6月3日签订《借款协议书》，雅合公司向其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20天，借款利息日0.13%。借款期限届满后，雅合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蔡陈波为雅合公司应收账款的第一顺位质权人，并到中国人民银行办理了质权公示登记。2014年7月6日借款宽限期到期，雅合公司仍未偿还借款本息，故蔡陈波诉至本院并请求判令：1、雅合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50万元；2、雅合公司支付借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自起诉之日付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3、雅合公司将其应收账款对蔡陈波债权进行第一顺序优先清偿；4、雅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原审查明：2014年6月3日，蔡陈波与雅合公司签订一份书面《借款协议书》，约定雅合公司向蔡陈波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22日，借款利息日0.13%。合同签订当日，蔡陈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雅合公司借款650万元。2014年6月27日，双方签订一份书面《延期还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7月6日。同日，双方签订书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雅合公司同意以其已经供货完毕但尚未收到的货款、未来供货将产生的货款、已经与购买方完成对账或尚未进行对账的货款，包括已开发票和未开票的货款和其他应收账款进行出质，并于2014年7月3日19时40分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另，雅合公司与蔡陈波以及案外人孙林、王鹰宏、陈昕签订书面《质权登记顺序确定协议》，约定应收账款质权的受偿顺序为：蔡陈波为第一顺序质权人、孙林为第二顺序质权人、王鹰宏、陈昕分别为第三、第四顺序质权人。借款期限届至后，雅合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蔡陈波遂于2014年7月8日诉至法院。 原审认为，蔡陈波与雅合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各方均应严格履行。蔡陈波依约向雅合公司支付了借款650万元，雅合公司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偿付借款，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陈波主张被告偿还借款6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蔡陈波主动调低利息的计算标准，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以雅合公司的应收账款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且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蔡陈波根据质押协议约定的顺序对雅合公司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判决：一、雅合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蔡陈波借款6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二、蔡陈波对雅合公司提供担保的应收账款，按照《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及《质押登记顺序确定协议》约定的受偿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 再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3日，蔡陈波与雅合公司签订一份书面《借款协议书》，约定雅合公司向蔡陈波借款6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3日至2014年6月22日，借款利息日0.13%。合同签订当日，蔡陈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雅合公司借款650万元。2014年6月27日，双方签订一份书面《延期还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延长至2014年7月6日。同日，双方签订书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雅合公司同意以其已经供货完毕但尚未收到的货款、未来供货将产生的货款、已经与购买方完成对账或尚未进行对账的货款，包括已开发票和未开票的货款和其他应收账款进行出质，并于2014年7月3日19时40分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应收账款的质押登记。另，雅合公司与蔡陈波以及案外人孙林、王鹰宏、陈昕签订《质权登记顺序确定协议》，约定应收账款质权的受偿顺序为：蔡陈波为第一顺序质权人，孙林为第二顺序质权人，王鹰宏为第三顺序质权人，陈昕为第四顺位质权人。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后，雅合公司未能依约偿还借款。 2014年11月12日，新友联公司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要求确认雅合公司将其对广州统一企业有限公司、深圳市瑞强工贸有限公司、白象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等15家企业享有的截至2014年6月20日的应收账款债权12844790.74元出质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的行为无效。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陈昕系雅合公司股东之一，王鹰宏为雅合公司职员，厦门新长融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雅合公司股东之一，孙林为厦门新长融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人之一，且为厦门新长融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执行合伙人厦门长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昕同时是厦门长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审理期间，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申请向雅合公司总经理李美香进行调查，李美香在接受调查时陈述称其自雅合公司建立时起即在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同时担任雅合公司河北、南京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良图是雅合公司董事长，已经于2014年8月左右失联。雅合公司大约在2014年5月底6月初向蔡陈波借了650万元用来过桥；孙林是新长融公司的股东，该公司曾向雅合公司投资，雅合公司也曾向孙林个人借款400万元左右，孙林和蔡陈波对雅合公司的债权总和是1050万元左右；王鹰宏是雅合公司员工，负责外销工作，雅合公司也曾向其借款80余万元，加上其他挂在王名下的债务，共计250万元。这些借款是从2009年后分多次借给雅合公司，都是雅合公司早期的债务，均存在一年以上。陈昕也是新长融公司股东，雅合公司也曾拖欠其投资款、借款，具体时间是2014年之前发生的。雅合公司对新友联公司也拖欠了一些债务。2014年6月底7月初，蔡陈波等人比较早知道公司已经出现问题，就陆续分别找到雅合公司，要求雅合公司这么做。后来他们一起找到李美香，商量如何分配，收取的款项先归还他们的债权，如有剩余的款项再分给雅合公司。当时有和上述四人进行协商，先把公司的应收账款办理质押手续，由他们对外收款，款项收到后再进行结算、协商，确定应偿还的数额，先给他们，多出的款项留给公司，再分给其他债权人。当时对上述四人的债权数额和真实性有经过财务审核明确，因为能够收回多少应收账款不能确定，所以需要协商、结算。《质权登记顺序确定协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是由其代表雅合公司与蔡陈波、孙林、王鹰宏、陈昕等人签订的。 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书对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厦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2014）厦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书、（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为证。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原审原告蔡陈波与原审被告雅合公司基于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根据在案证据，蔡陈波与雅合公司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应严格依约履行。雅合公司到期未履行650万元的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中，蔡陈波主动调低利息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再审中，新友联公司主张讼争债权系虚构债权，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针对蔡陈波该项诉求，原审判决认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关于原审原告蔡陈波与原审被告雅合公司基于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法律关系项下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蔡陈波与雅合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无效。理由如下：一、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厦民初字第1670号民事判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闽民终字第208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以及再审查明事实，本院分析认为：1、讼争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签订的主体即蔡陈波等人与雅合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或间接的关联关系。2、该合同签订时，雅合公司与蔡陈波等人之间的债权已经存在一定时间，该合同是在雅合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出于公司正常经营需要而设定质押担保行为。3、蔡陈波等人在签约时，已经知晓雅合公司的经营出现问题，并经过协商、确认，其签约的共同意图是实现蔡陈波等人对雅合公司债权的优先清偿。二、客观上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根据前述分析，蔡陈波等人与雅合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真实意图在于改变雅合公司已有债权人的清偿顺序，实现蔡陈波等人对雅合公司债权的优先受偿权，客观上导致雅合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无法对相应应收债权进行执行并获得公平受偿，明显损害了雅合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综上，本案中蔡陈波的关于应收账款质押的优先受偿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4）思民初字第98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原审被告厦门雅合纸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审原告蔡陈波借款65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 二、撤销本院（2014）思民初字第98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原告蔡陈波对原审被告厦门雅合纸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应收账款，按照《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及《质押登记顺序确定协议》约定的受偿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驳回原审原告蔡陈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8650元，由原审被告厦门雅合纸塑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国军 审 判 员 黄南清 审 判 员 陈锦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代书记员 陈艺芸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