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8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方乾坤，男，196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顺，河南平顶山市新华区应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鲁山县鸿盛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城东关转盘东2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黄国中，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大豪，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鲁山县。再审申请人方乾坤因与被申请人鲁山县鸿盛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公司）、徐大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湛民一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方乾坤不服，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平民二终字第349号民事裁定，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3）湛民一初字第492号民事判决；发回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4）湛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方乾坤不服，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平民三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方乾坤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豫民申23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方乾坤的诉讼代理人李留顺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鸿盛公司、徐大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乾坤申请再审称，在一、二审审理当中，其出具了《经营转让协议》、《承诺书》、《转让函》、《投资建设协议》、《二食堂租赁协议》，这些证据相互印证，从法律角度上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支持其诉请。原审法院却根据一个根本就不存在，没有鉴定真伪的约定质量工程学院食堂租金收益按四六分成，即方乾坤60%，徐大豪、梁峰40%的合同的复印件，作为优势证据采信，造成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平民三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请。鸿盛公司、徐大豪未到庭。庭后，经询问鸿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国中，其称执行案涉租金是依据徐大豪和方乾坤所签的协议，徐大豪在食堂租金收益中享有40%的权益，请求法院公正处理本案。2013年11月，方乾坤向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独立享有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年租金50万元；2、排除湛河区人民法院对其中30万元租金的强制执行；3、诉讼费由鸿盛公司负担。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1、2007年8月31日，质量工程学院（作为甲方）与徐大豪（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院内指定的地点进行投资建设满足2000人同时就餐的多功能餐厅及浴室。甲方同意在餐厅楼上办一商、食品超市，其经营权限与餐厅相同。所需工程建设、装饰、餐厅配套资金由乙方负责。建成后由乙方自主经营……乙方自主经营年限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38年8月31日共计30年……甲方委托代理人葛长龙、李延飞，乙方徐大豪在协议上签字并盖章。诉讼中，方乾坤提供了2009年6月18日方乾坤（甲方）与徐大豪、梁峰（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徐大豪、梁峰与质量工程学院签订的多功能餐厅建设和经营协议一份，现该协议名下建设工程因建设资金不足，工程停滞。为顺利履行原协议约定的义务，徐大豪、梁峰自愿将原协议转让给甲方方乾坤履行。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双方平等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将原协议徐大豪名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甲方履行。二、甲方自愿筹集资金肆佰万元作为接受转让协议的一次性补偿资金和后续工程的收尾工作，履行原协议义务，享受原协议约定的全部权利。三、甲方投入肆佰万元（其中包括按乙方所列欠账清单还帐2502007.58，后续建设资金1497992.42元）……七、乙方原收取的租金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以前归乙方所有，以后归甲方所有……方乾坤与徐大豪、梁峰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但该协议前两页与有双方签字的最后一页对比发现：字体、行间距及排版均不一样。庭审中，方乾坤申请证人陈某出庭就该《转让协议》的签订过程进行证明，陈某证实该协议是其与梁峰在鲁山打印的，两天后，徐大豪、梁峰、方乾坤在其家中签订该协议时发现协议第三页将甲、乙双方写反了，其便下楼将第三页进行更正（所以前两页和最后一页的字体、行间距及排版存在不一致），然后让徐大豪、梁峰、方乾坤签字、捺印，各持一份。对陈某的证人证言，鸿盛装饰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陈某与方乾坤是亲戚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2、徐大豪于2011年2月10日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徐大豪就建设质量工程学院餐厅事宜，于2007年8月31日同质量工程学院签订《协议书》，现自愿将《协议书》中规定的乙方全部权利与义务转让给方乾坤。徐大豪又于2月22日向质量工程学院出具《协议转让函》，表明将2007年8月31日徐大豪与质量工程学院签订多功能餐厅投资建设协议书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转让给方乾坤。2011年3月28日，质量工程学院（甲方）与方乾坤（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餐厅建成后由乙方以自主或租赁形式进行经营。乙方自主经营年限自2011年2月22日起至2038年8月31日止。同时，双方签订《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二食堂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由质量工程学院承租上述食堂，承租时间是自2011年3月28日至2016年3月27日，租赁期间是2011年3月至2016年3月，乙方需在每年10月底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当年食堂承租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3、诉讼中，鸿盛公司提供了2009年6月18日方乾坤（甲方）与徐大豪、梁峰（乙方）签订《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协议约定：徐大豪、梁峰与质量工程学院签订的多功能餐厅建设和经营（协议）一份，现该协议名下建设工程因建设资金不足，工程停滞。为顺利履行原协议约定的义务，徐大豪、梁峰自愿将原协议转让给甲方方乾坤履行。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双方平等协商，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将原协议徐大豪名下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甲方履行。二、甲方自愿筹集资金肆佰万元作为接受转让协议的资金保障，完成乙方尚未履行的原协议义务，享受原协议约定的全部权利。三、甲方投入肆佰万元后，不足部分由乙方全部负责投资（其中包括按乙方所列欠账清单还帐2502007.58元，后续建设资金1497992.42元）……七、乙方原收取的租金按比例分给甲方，分成比例为甲方占60%，乙方占40%……方乾坤与徐大豪、梁峰在协议上签字并捺印。该协议为原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从质量工程学院处调取，但系复印件，质量工程学院相关部门负责人称学院没有保存原件。4、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2日依职权询问徐大豪笔录一份及于2013年2月28日依职权询问梁峰笔录一份，二人均陈述，2009年6月18日和方乾坤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质量工程学院食堂租金收益按四六分成，即方乾坤60%，徐大豪、梁峰40%。梁峰在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也承认了2009年6月18日其与方乾坤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质量工程学院食堂租金收益按四六分成。另查明，鸿盛公司作为原告向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之诉，该院作出（2009）湛民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徐大豪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鸿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37794元，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后鸿盛公司申请执行徐大豪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该院作出（2009）湛执字第301号执行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徐大豪在方乾坤及质量工程学院的收入30万元。2012年9月28日该院作出（2009）湛执字第301-1号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徐大豪在质量工程学院的年租金收入30万元。案外人方乾坤于2013年5月22日不服该院作出的（2009）湛执字第301-1号执行裁定并提出书面异议。该院受理后，作出（2013）湛执异字第1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方乾坤的执行异议。方乾坤不服该裁定，故引起本案诉讼。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方乾坤对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的年租金收入是否享有实体上的权利，并足以阻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对此，本案方乾坤提供了其与徐大豪、梁峰签订的《转让协议》用于证明其对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的年租金50万元享有全部的权利。经审查该证据虽为原件但存在明显瑕疵，且出庭证人的证言不能排除合理怀疑。鸿盛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是原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从与转让协议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即质量工程学院处复印，该转让协议复印件由质量工程学院保存，协议中约定方乾坤与徐大豪、梁峰对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租金收益按四六分成，即方乾坤60%，徐大豪、梁峰40%。这与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调查徐大豪、梁峰笔录和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调查梁峰的笔录中对鸿盛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四六分成陈述基本一致。上述证据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根据优势证据规则综合分析，应认定鸿盛公司提供《转让协议》的效力。按照鸿盛公司提供《转让协议》，方乾坤主张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的租金由其个人单独享有证据不足，该租金应由方乾坤、徐大豪与案外人梁峰共同享有。方乾坤请求判决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的租金由其完全享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诉请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二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2014）湛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驳回方乾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方乾坤负担。方乾坤不服一审判决，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支持方乾坤的诉讼请求。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1、方乾坤提交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方版）与鸿盛装饰公司提交的并由质量工程学院保存的《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学院版）的不一致条款有：第二条，方版为：甲方自愿筹集资金肆佰万元作为接受转让协议的一次性补偿资金和后续工程的收尾工作，履行原协议义务，享受原协议的全部权利。学院版为：甲方自筹集资金肆佰万元作为接受转让协议的资金保障，完成乙方尚未履行的原协议义务，享受原协议约定的全部权利。第三条，方版为：甲方投入资金肆佰万元（其中包括乙方所列欠账清单还账2502007.58元，后续建设资金1497992.42元）。学院版为：甲方投入肆佰万元后，不足部分由乙方全部负责投资（其中包括还账2502007.58元，后续建设资金1497992.42元）。第四条，方版为：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项目、配套设施及工程建设有关债权债务等由乙方列出清单，经双方签字认可后由甲方一次付清。学院版为：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项目、配套设施及工程建设的有关的债权债务等由乙方列出清单，经双方签字认可后全部转移给甲方。第五条，方版为：乙方所得资金保证给付因该工程所产生的债务，不得挪作它用，若发现挪作它用，造成损失，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学院版为：作为对乙方投入资金的补偿，甲方自愿从将来的餐厅建设、经营的营利中拿出40%支付乙方，该笔利润分成自建设完成投入使用时起计算，每年结算一次。第六条，甲方投入资金开始工程建设后，乙方不得再次转让他人，否则赔偿甲方一切经济损失。学院版为：甲方付给乙方的40%投资补偿金，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让他人，更不得授权他人领取。第七条，方版为：乙方原收取的租金截止该协议签订之日以前归乙方所有，以后归甲方所有。学院版为：乙方原收取的租金按比例分配甲方，分成比例为甲方占60%，乙方占40%。第八条，方版为：建设经营过程中，乙方无权参与，按照原给质量工程学院签的协议，一切经营权、收益权、处分权归甲方所有。学院版为：建设经营过程中，乙方有权监督甲方合法建设经营，有权对甲方不当行为提出批评、建议、指导，但绝对不准干涉甲方的自主经营。其余条款双方提供的协议一致。2、李东升与徐大豪、梁峰合同纠纷一案，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7日作出（2011）鲁民初字第427号民事判决，判决徐大豪、梁峰支付李东升退伙款180万元及利息。2012年12月10日鲁山法院作出（2011）鲁执字第389-3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徐大豪、梁峰拥有的河南省质量工程职业学院的第二餐厅的二楼营业厅的经营权。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方乾坤提出执行异议。2012年8月29日鲁山法院作出了（2011）鲁执字第389-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方乾坤的异议。方乾坤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起诉讼。2013年8月7日案外人河南省质量工程职业学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2年11月25日鲁山法院作出了（2013）鲁执异字第03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河南省质量工程职业学院的异议。河南省质量工程职业学院在法定期间内没有提起诉讼。3、方乾坤与河南省质量工程职业学院签订租赁协议后，因相关诉讼涉及该租赁费，质量工程职业学院对此比较慎重，该租赁费质量工程职业学院未向方乾坤支付。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乾坤对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的年租金收入是享有全部权利或者是享有60%的权利的问题。本案中方乾坤提供了其与徐大豪、梁峰签订的《转让协议》用于证明其对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的年租金50万元享有全部的权利。但该协议前两页与有双方签字的最后一页并非同一时间形成的，且前两页也未经合同双方签字确认。而鸿盛公司提供的《转让协议》是原审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从第三方，即质量工程学院复印，该转让协议复印件由质量工程学院保存，该协议中约定方乾坤与徐大豪、梁峰对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租金收益按四六分成，即方乾坤60%，徐大豪、梁峰40%。徐大豪和梁峰在鲁山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及梁峰在湛河区法院的调查笔录中均称《转让协议》中约定方乾坤与徐大豪、梁峰对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租金收益按四六分成。同时，方乾坤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徐大豪、梁峰已收到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转让款。故方乾坤请求判决质量工程学院二食堂的租金由其完全享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诉请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2015)平民三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驳回方乾坤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方乾坤与徐大豪签订了《经营转让协议》，该协议虽然前两页文本与最后一页文本在字体、排版上有一定区别，但当事人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且该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徐大豪在此后，出具《承诺书》和《协议转让函》，质量工程学院基于此，与方乾坤签订了《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二食堂租赁协议》，该协议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已经履行生效，方乾坤据此具有二食堂租金的全部收益权。原判认定的学院版《经营转让协议》，仅有复印件并无原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学院版协议仅有复印件，且属于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来源不清、出处不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徐大豪和梁峰所作证言证明徐大豪享有租金分成权，但徐大豪和梁峰的证言与徐大豪出具的承诺函、协议转让函书证相矛盾，原判据此认定学院版转让协议的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定方乾坤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对二食堂的租金收益享有全部收益权，即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行为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平民三终字第734号民事判决和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4)湛民二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二、方乾坤对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二食堂的年租金收入享有全部收益权，鲁山县鸿盛装饰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徐大豪合同欠款一案不得执行河南质量工程职业学院二食堂的年租金收入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公告费用500元均由徐大豪、鸿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薇审判员 孙 明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