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02刑初845号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尤炳兴，男，1953年6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无锡市，汉族，中共党员，高中文化，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2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27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8月1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施正祥，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鹿检公诉刑诉[2018]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炳兴犯骗取贷款罪，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8月1日立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尤炳兴及其辩护人施正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于2018年9月29日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同年10月23日提请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3日，被告人尤炳兴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温州市瓯华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温州瓯华公司）受上海中油国电能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一笔高碳铬铁转口贸易，并由上海中油国电能源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鹿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鹿城支行）申请开立一张金额为2658708美元（折合人民币16806490.9元）的进口信用证。2012年3月2日，温州瓯华公司在建行鹿城支行的外汇待核查账户收到境外购货方ＰＥＴＲＯＰＯＷＥＲ公司支付的上述转口贸易货款2715538.27美元（折合人民币17165732.1元）。2012年3月5日温州瓯华公司使用一笔虚假的橡胶转口贸易材料，将上述原本用于支付高碳铬铁贸易进口信用证的货款办理收汇并挪为他用。2012年3月7日，温州瓯华公司因无力支付到期的上述高碳铬铁贸易进口信用证，被告人尤炳兴在明知进口信用证下的高碳铬铁货物单据及货权已转移给境外购货方并且已经收到对方货款的情况下，授意该公司财务经理胡某（另案处理）向建行鹿城支行申请信托收据贷款2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2642600元），并将骗取的200万美元银行贷款用于支付上述到期信用证。贷款到期后，温州瓯华公司仅于2012年4月23日归还本息281200美元（折合人民币1777549.56元），造成建行鹿城支行损失17188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561510.4元）。2014年1月27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温州瓯华公司破产。对于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温州瓯华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尤炳兴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具有坦白情节，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尤炳兴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贷款是公司财务和建行工作人员共同商量的，瓯华公司没有骗取贷款的故意。辩护人施正祥辩称：1、按照建行的流程，信用证将要到期时，银行的客户经理会通知企业准备还款，同时会同会计柜台的经理关注客户是否有对应的外汇进来，银行应跟单核查相匹配的信用证，因此，银行明知到账外汇所对应的信用证；2012年3月5日，瓯华公司用二份无关的已付汇资料“顶包”申请划转，建行鹿城支行却将此款划转给瓯华公司自由支配，可见，银行明知并认同该“顶包”行为；271万美元划转至瓯华公司账户后，瓯华公司将其中113万美元偿还了一笔非涉案的信托收据贷款本息，因此，银行将进账的271万美元划转给瓯华公司自由支配是为了偿还非涉案的逾期款项。2、3月7日，瓯华公司在申请334610009664信用证项下的信托收据贷款时，货物已出售给境外公司，瓯华公司不可能提供相关的货权资料，可见，建行鹿城支行是明知瓯华公司不具备申请信用证项下的信托收据贷款的前提下，自愿将款项贷给企业。3、建行鹿城支行向瓯华公司发放贷款200万美元，连同瓯华公司账户上的60余万美元，偿还了上述到期信用证，银行没有造成损失，造成损失的原因是271万美元的划转。综上，建行鹿城支行将依规定不该划转给瓯华公司自由支配的款项交付给瓯华公司自由支配，瓯华公司取得该货款不是骗取，而是银行在明知不具备放款的条件下自愿放行货款，出于自愿；瓯华公司办理涉案的信用证项下的信托收据贷款，是其与银行共同完成弥补资金缺口的手段，不具备骗取贷款的客观要件。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尤炳兴系温州市瓯华对外贸易公司（全民所有制，以下简称温州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3日，温州瓯华公司受上海中油国电能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一笔高碳铬铁转口贸易，并由上海中油国电能源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鹿城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鹿城支行）申请开立一张金额为2658708美元（折合人民币16806490.9元）的进口信用证。2012年3月2日，温州瓯华公司在建行鹿城支行的外汇待核查账户收到境外购货方PETROPOWER公司支付的上述转口贸易货款2715538.27美元（折合人民币17165732.1元）。2012年3月5日温州瓯华公司使用虚假的橡胶转口贸易材料，将上述原本用于支付高碳铬铁贸易进口信用证的货款办理收汇并挪为他用。其中，偿还非涉案的一笔信托收据贷款本息113万美元；偿还境外付汇15.75万美元；分三笔对141.5万美元进行结汇，即转入温州瓯华公司的人民币账户，同日该账户向上海中油国电能源有限公司转账人民币262万元，向温州瓯华公司在他行的账户转账人民币500万元。2012年3月7日，温州瓯华公司因无力支付到期的上述高碳铬铁贸易进口信用证，被告人尤炳兴在明知进口信用证下的高碳铬铁货物单据及货权已转移给境外购货方并且已经收到对方货款的情况下，授意该公司财务经理胡某（另案处理）向建行鹿城支行申请信托收据贷款2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2642600元），并将骗取的200万美元银行贷款用于支付上述到期信用证。贷款到期后，温州瓯华公司仅于2012年4月23日归还本息281200美元（折合人民币1777549.56元），造成建行鹿城支行损失1718800美元（折合人民币10561510.4元）。2014年1月27日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温州瓯华公司破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证人胡某、林某、徐某、卢某、周某、陈某、王某、潘某、刘某、戴立智的证言、上海中油国电能源有限公司报案证据材料、建行鹿城支行信用证项下进口开证及信托收据贷款业务材料、外汇划转结汇材料、温州瓯华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明细、贷款还款凭证、建设银行业务政策文件、企业信用报告、民事裁定书及卷宗、部分信托收据贷款材料、美元汇率查询结果告知单、归案经过、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身份证明、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被告人尤炳兴的供述笔录。关于辩护人施正祥提出建行鹿城支行在审核温州瓯华公司的划转申请过程中，将不该划转给瓯华公司自由支配的款项交付给瓯华公司自由支配，出于自愿的意见。经查，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上海中油国电能源有限公司从未委托瓯华公司向ＰＥＴＲＯＰＯＷＥＲ公司出口过橡胶，划转材料中的合同以及相关材料系拼接伪造，ＵＮＩＱＵＥ公司卖给瓯华公司的合同中涉及的金额曾在建行鹿城支行和温州瓯华公司的民事纠纷中多次提及，都是虚假的；证人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因涉案的271万美元的相关合同当时还没有付汇，银行会计柜台不会给办理划转，所以只好采用当时企业的普遍做法就是用先前已付汇的金额相当的单据和相关的进出口合同材料给建行会计柜台办理划转，银行是默许的，因为涉案的271万是3月7日到期的，3月5日建行结算中心应该还没有发通知到建行的会计柜台，所以会计柜台就优先偿还了上述几笔款项；被告人尤炳兴的供述笔录，供称划转材料中ＰＥＴＲＯＰＯＷＥＲ公司购买橡胶的贸易是虚假的，建行要求先支后付，所有企业都是用先前已经支付的上几笔贸易材料去划转下一笔的外汇，这是其默许公司财务人员去做的；证人陈某（时任建行鹿城支行客户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收汇手续是会计柜台办的，申报收汇的材料应该是瓯华公司给的；证人王某（建行鹿城支行客户部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银行只能看到某个企业的外汇入账，不知道具体是哪一笔信用证下的收汇，也不清楚涉案信用证项下的货物是如何处理；证人潘某（建行鹿城支行会计柜台经理）的证言笔录，证明转口业务中，按外汇管理局规定要求企业对待核查资金进行先付汇，再办理划转，因此，国外的购货方将货款转入企业在银行的待核查账户，会计柜台会通知客户经理什么企业有多少金额的外汇进来，让客户经理通知该企业带材料过来办理外汇的划转，企业需要提供出口合同、出口发票、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进口合同、进口发票给会计柜台，会计柜台核对出口合同的买方与汇入汇款通知书的汇款人是否一致，核对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上的收款人与进口合同上的卖方是否一致，进口发票和出口发票的金额相差是否在20%以内，企业如果提供已付汇的材料就可以办理划转，划转后不需要通知客户经理；证人刘某（建行鹿城支行副行长）的证言笔录，证明客户的外汇收入会转入该客户在建行的外汇待查账户，会计柜台会通知该客户有多少金额外汇，并告知打款方的信息，如果是转口贸易则需要客户根据外汇管理局的相关规定提供资料到会计柜台进行收汇（即从待核查账户转入企业外汇账户），同时会计柜台会通知公司业务部的客户经理，从汇款信息中，会计柜台是无法知晓该笔外汇收入的具体信息，需要客户提供相应的证明，会计柜台有严格的审查制度，只有符合条件的材料才能过收汇手续，但只做政策性审核，至于贸易真实性无法审核；从档案材料上看，涉案的271万美元于2012年3月2日进入瓯华公司在建行的美元待核查账户，但根据汇款信息，建行并不知晓具体是哪笔转口贸易的款项，3月5日瓯华公司办理收汇手续提供的二笔贸易的相应材料各方面都符合收汇手续的规定。上述证人王某、潘某、刘某的证言与建设银行业务政策文件中有关信托贷款贷前调查要求以及收汇核查的情况说明相符，证明柜台工作人员根据建行鹿城支行内部工作流程对相关的划转材料只作政策性审查，对贸易的真实性无法审核。因此，辩护人提出建行鹿城支行系自愿将不该划转的款项划转给瓯华公司自由支配的意见缺乏证据证实，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尤炳兴辩解没有骗贷故意，以及辩护人施正祥提出建行鹿城支行在明知不具备放贷的条件下自愿放贷，瓯华公司办理涉案的信托收据贷款是与银行共同完成弥补资金缺口的手段，不具备骗取贷款罪的客观要件的意见。经查，证人胡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涉案信用证项下的271万美元货款被挪用后，该笔信用证到期时，其请示总经理尤炳兴，办理了200万美元的信托收据贷款，贷款的200万美元由建行工作人员直接偿还了那笔到期信用证；被告人尤炳兴的供述笔录，供认瓯华公司挪用了271万美元货款，开具的信用证无法付汇，而财务胡某拿了一份信托收据贷款申请书和信托收据贷款合同给其签字，说要申请一笔贷款去偿还该笔信用证，其签字同意；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办理涉案信托收据贷款的依据是瓯华公司的资信情况、信托收据贷款合同、瓯华公司提供的信托收据等，由瓯华公司在申请书上让总经理尤炳兴签字盖印，其把相应的内容填上，把日期补上，再制作信托收据合同，再让尤炳兴签字盖印，通过内部审核审批手续，最后交给会计柜台操作；根据总行规定，信托收据是开信用证时同时开的，如果货物已卖出，货款已收回是不能再申请信托收据贷款的，而3月5日收汇手续中，瓯华公司报请的合同不是涉案信用证的合同，收汇手续是会计柜台办的，申报收汇的材料应该是瓯华公司给的；证人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涉案信用证项下合同在2012.3.1-4.7均未发现有相应的收汇款项；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客户办理信托收据贷款需要提供信托收据，本案中的信托收据在开证的时候已提供，贷款时不需要重复提供，客户经理在放贷前对客户的经营情况、信用、授信额度及授信条件的落实等进行审查，关于货物的处置情况要求客户出具信托收据，对客户的美元账户的款项进行监控，涉案信用证到期时，建行鹿城支行经过审查后发放了瓯华公司提出的信托收据贷款200万美元；建设银行业务政策文件中有关信托收据贷款贷前调查要求以及收汇核查的情况说明，证明客户提出依托收据贷款申请的，客户经理依据开立信用证时的贷前调查内容对客户重新进行审查，重点审查客户在信用证存续期内经营情况、资产负债情况、担保落实情况等有无变化，重检客户开证时提交的信托收据，在将货物的处置权转移给客户后，确保银行的货物处置后的收益权，审查客户信用证项下的资金是否回笼。相关的贷款申请书、信托收据贷款合同等与上述证言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尤炳兴作为瓯华公司的总经理，明知涉案的271万美元货款已被挪用于支付公司其他欠款的情况下，仍签字同意让公司财务人员使用实际已收货款的信托收据办理信托收据贷款，其行为符合骗取贷款罪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贷款系瓯华公司财务人员与建行工作人员共同商量，银行明知瓯华公司不具备放贷条件而放贷，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缺乏证据证实，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温州瓯华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被告人尤炳兴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鉴于被告人尤炳兴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考虑到温州瓯华公司上述贷款均用于填补该公司在建行鹿城支行的资金缺口，可对被告人尤炳兴酌情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人建议判处被告人尤炳兴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尤炳兴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翁欣宇人民陪审员  郭宝乐人民陪审员  叶建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代书 记员  郭韦玮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