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昇，男，96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淳，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说，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春街道恩波大道**。 法定代表人：陶莹。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波、杜薇，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青云镇刘干河办事处蔺家畔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生龙。 原审被告：彭筱薇，女，197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原审被告：朱一平，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陆昇、陆淳为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以及原审被告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彭筱薇、朱一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陆昇、陆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交通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交通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主借款人杭州天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野公司）在重整过程中通过转贷的形式偿还的850万元，首先应视为对本案债务的偿还，原审法院仅依据交通银行“单方说明”即认定偿还款项为对与本案无涉的其他债务的清偿无事实依据。1.（2015）杭富商破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后附的重整计划（草案）关于交通银行富阳支行的债权，拟通过转贷的形式予以清偿7312581.62元，并未对转贷清偿的债务作出具体规定；2.杭州友熙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作为主借款人天野公司的重整方与交通银行达成的协议书，也并未对因转贷而清偿的债务作具体的约定，交通银行在“情况说明”中陈诉，与重整方沟通后，重整金额合计9798992.91元，其中850万元及1298992.91元分别用于重组交通银行850万元贷款全部本金及1672万元部分贷款本金，实质上无任何的证据支持；3.在交通银行作为原告身份起诉的（2017）浙0104民初2322号金融借款合同案中，诉请本金明确为25220000元，陆昇、陆淳作为该案的诉讼主体之一，至今也未收到交通银行变更诉讼请求的通知。因交通银行与主借款人未约定转贷用于偿还的具体债务，故应当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的清偿抵充顺序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相对于交通银行在2017浙01**民初2322号主张的债务，本案的主债权担保数额显然较少；且在履约期限上，2017浙01**民初2322号主张的主债务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4日-2016年7月31日，而本案的主债务的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3月28日-2015年3月28日、2014年7月16日-2015年7月16日，债务也先到期。故转贷清偿的费用应当先抵消本案300万元的债务，视为本债务已获得完全清偿。二、原审法院将借款利息计算至主借款人破产程序受理之日后，缺乏法律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交通银行向主借款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额为2800万余元，而涉案债务包含在申报债权之内。各保证人所负的保证责任系从债务，而从债务不应超出主债务范围，故对主债务的利息应当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即2015年10月28日，此后的利息不应再行计算。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陆昇、陆淳的上诉请求。 交通银行辩称，陆昇陆淳的上诉意见在一审法院已多次作出说明。对于主债权并无约定的情况，交通银行与主债务人在承兑汇票合同以及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当中，对于主债权的归还的顺序均有作出明确约定，虽然在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当中，没有相应的条款，但是在其他的组合中，均作出明确约定。而且上诉人在其他的主债权当中，也承担了担保责任以及抵押的抵押保证责任，故，陆昇陆淳应当知晓交通银行对于主债务的清偿顺序是有权自行约定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交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鼎公司、陆昇、彭筱薇履行担保责任，偿还交通银行借款本金2570015.26元，利息算至2015年10月28日为364202.90元，及至实际偿还之日为止的全部欠息；2、判令交通银行对陆昇、彭筱薇、陆淳、朱一平名下的抵押物处置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九鼎公司、陆昇、彭筱薇、陆淳、朱一平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借款人：案外人天野公司； 贷款金额：1.200万元；2.100万元； 贷款期限：1.2014年3月28日至2015年3月28日；2.2014年7月16日至2015年7月16日； 约定利率：1.年利率7.32%，固定利率；2.年利率7.62%，固定利率； 还款方式：一次还本分次付息法，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归还，每月20日结息； 实际还款情况： 1.2015年4月21日归还本金429984.74元，其余本息未付；2.未付任何本息； 抵押担保情况：陆昇提供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道××号××室房屋为天野公司2013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6日期间与交通银行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本金余额290万元，双方已办理抵押登记（富房他证字第883**）；彭筱薇确认系抵押物共有人，表示知悉并同意抵押人以抵押物向抵押权人提供担保； 陆淳提供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室房屋为天野公司2013年7月14日至2015年7月14日期间与交通银行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额本金余额170万元，双方已办理抵押登记（富房房他证字第930**；朱一平确认系抵押物共有人，表示知悉并同意抵押人以抵押物向抵押权人提供担保； 保证担保情况：九鼎公司为天野公司2013年11月22日至2015年11月22日期间与交通银行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最高额本金余额2950万元； 陆昇为天野公司2013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22日期间与交通银行签订的全部主合同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担保最高额本金余额3000万元；彭筱薇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主债务人破产情况：主债务人天野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被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并于2016年12月28日批准了天野公司重整计划；根据重整计划，交通银行债权总额为30856301.12元，有财产担保债权优先受偿金额为6013588.71元，普通债权清偿金额为1298992.91元，合计清偿金额为7312581.62元，该债权由重整后的新天野公司与债权人通过转贷方式100%清偿；2017年12月19日，主债务人归还原告案外贷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91410.42元，案外贷款本金1298992.91元及利息7691.12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银行与主债务人天野公司存在多笔融资，天野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之后，在未清偿完毕全部债务的情况下，担保人仍应当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对于破产债务人，其利息计算至裁定破产受理之日止，但对于非破产债务人，并无法律规定其利息只能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止，故对陆昇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九鼎公司、陆昇、彭筱薇、陆淳、朱一平仍应在其担保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陆昇主张主债务人归还款项的部分，交通银行均作出了合理说明，系对主债务人与交通银行其他债务的清偿，不违反各方合同约定，故不应计入本案还款中。综上，保证人九鼎公司、陆昇及彭筱薇应当在保证范围内对主债务人天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交通银行有权对抵押人陆昇、陆淳在担保范围内对天野公司的债务行使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陆昇、彭筱薇对杭州天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结欠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的贷款本金人民币2570015.26元、利息人民币225691.66元、逾期罚息人民币138511.24元（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此后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其中彭筱薇在与陆昇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对陆昇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道××号××室××期罚息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房他房他证字第883**三、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对陆淳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室××期罚息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房他证房他证字第930**、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914元，调整为人民币元30274元，由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陆昇、彭筱薇、陆淳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陆昇、彭筱薇、陆淳承担。公告费人民币560元，由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陆淳承担。 二审期间，陆昇、陆淳、九鼎公司、彭筱薇、朱一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交通银行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承兑汇票合同一份，欲证明陆昇、陆淳对于本案中交通银行对于主债权人借款的清偿顺序可以任意约定的事实是知情的。陆淳质证称根据合同约定贷款人应该将抵偿债务的结果通知债款人，但本案的交通银行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陆昇、九鼎公司、彭筱薇、朱一平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以及案涉债务计息是否应当因主债权人破产重整程序而停止计息。对主债务清偿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就债权人/抵押权人可自行决定行使权利的顺序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条款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对于交通银行通过主债务人天野公司破产重整程序获得清偿的款项实际系处置《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所获得的处置款均无异议，故交通银行主张该处置款系用于归还案外借款属于行使合同权利，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款项不作为本案借款之偿付并无不当。对于案涉债务计息是否因主债权人破产重整程序而停止计息问题，本院认为，陆昇、九鼎公司、彭筱薇作为保证人，陆昇、陆淳作为抵押人，基于保证抵押债务的从属性，其所承担的债务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人。故对交通银行向陆昇、九鼎公司、彭筱薇主张案涉债权于2015年10月28日人民法院受理天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日之后形成的利息、逾期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交通银行主张其对于案涉抵押物在欠付最高额本金及其利息、逾期罚息范围内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该利息、逾期罚息的计算亦应当截止于2015年10月28日即人民法院受理天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之日。综上，上诉人陆昇、陆淳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陆昇、彭筱薇对杭州天野通信设备有限公司结欠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的贷款本金人民币2570015.26元、利息人民币225691.66元、逾期罚息人民币138511.2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其中彭筱薇在与陆昇共有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对陆昇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道××号××室××期罚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止）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房他证字房他证字第883**div> 三、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对陆淳名下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路××号××室××期罚息（计算至2015年10月28日止）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富房他证字第房他证字第930**iv> 四、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陆昇、彭筱薇、陆淳承担；公告费560元由榆林市九鼎环保有限公司、陆淳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274元，由陆昇、陆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剑 审 判 员 崔丽 审 判 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