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4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龙，男，1971年3月25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蕊，河北润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友，男，1971年2月11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连福，男，1974年4月28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术春，男，1963年7月21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卓，男，1973年3月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乐亭县。 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东，河北耕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市龙城区边杖子镇林杖子村。 法定代表人：王守新，该公司经理。 原审原告：王海彬，男，1983年7月8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原审原告：凌立春，男，1971年12月29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李文龙因与被上诉人杨术春、朱连友、朱连福、汪卓、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龙上诉请求：1、请求对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5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改判为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劳务报酬或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文龙通过原告朱连友组织原告朱连福、杨术春等人到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事生产粉煤灰的工作。”上述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曾介绍朱连友到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而且上诉人在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书以前，被上诉人朱连友已经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上述事实朱连友已经在原一审、二审中予以认可，因此，被上诉人朱连友并不是给上诉人工作，其他被上诉人也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李文龙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朱连友、杨术春四人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该证据被原审法院认定证明上诉人李文龙应支付被上诉人工资数额的依据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李文龙出具的上述证明仅是在签名处签了字，其对实际情况并不清楚，而且证明的内容是被上诉人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并没有证明是为李文龙个人工作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李文龙存在劳务关系，恰恰相反，其提供的证据能充分证实与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粉煤灰量、考勤表、均不是李文龙的签字，也没有李文龙的手续，均与李文龙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也无法证实粉煤灰确实生产和为李文龙生产。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系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生产车间工资表，其能证明是应该是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发工资，而非李文龙个人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被上诉人提供的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粉煤灰生产车间粉煤灰生产量4到5月，6到7月均有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责人刘国亮的签字，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是为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的。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签名的确是李文龙所写，但是当时的情况是朱连友找到李文龙，说想让李文龙证明一下他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班，且在证明里也写明他是为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的，至于后面的具体工资情况，李文龙并不清楚，他只在后面签了个名字，且该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是为李文龙工作的。而且在二审期间已经查明，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曾给过被上诉人费用，该笔费用李文龙并不知情，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也没有通知李文龙领取，被上诉人也并没有把该笔费用给过李文龙，六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承认是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为他们提供原材料、生产设备、住公司的宿舍、吃饭在公司食堂不交钱，且接受公司负责人刘国亮的管理，按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本案中，六被上诉人是为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接受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监管，其劳动成果也为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享有，并由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供原材料、生产设备、提供公司的宿舍、吃饭在公司食堂不交钱，且公司为其支付了工资，因此，六被上诉人应该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李文龙不存在劳务关系。(二)、李文龙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虽签有生产承包协议书，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依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2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合同已经履行，因此，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有举证的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是错误的，其实，并未支付给上诉人任何价款（包括工程款）。本案中，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同样需要证据证实支付过李文龙价款，否则，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提供的答辩状中称：于2016年6月已经于上诉人李文龙解除合同，但是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在2015年6月至7月之间还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该证据也能给证实六被上诉人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实质性劳动关系。(三)、上诉人李文龙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虽签有生产承包协议书，但因生产粉煤灰需要企业相应的资质，而上诉人李文龙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的资质，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等人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依据《劳动法》的规定，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等人工资应当由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因此，被上诉人与李文龙不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六被上诉人应向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主张劳动报酬，而非李文龙。三、本案应该属于六上诉人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劳动纠纷，应先由劳动仲裁委员会仲裁，而非是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子，以劳务关系为由由法院立案是错误的，应该以劳动关系由劳动仲裁委员会受理。因此，直接由法院受理该案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杨术春、朱连友、朱连福、汪卓答辩称，1、上诉人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存在是承揽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将自己的生产内容承揽给上诉人并签订了合同。合同内容证实了双方的承揽关系。2、四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与上诉人存在的是雇佣关系。上诉人在承揽了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生产业务以后委托朱连友组织起承揽的生产业务，并委托朱连友招用了朱连福等人去工作。所招用的人员是为了完成上诉人的生产业务而去工作的，上诉人应当给付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的劳务报酬。3、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按照上诉人的指示进行工作，上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劳动报酬，对此应当承担责任。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应对其委托的上诉人未支付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与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引用的《劳动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是不恰当的，以此认为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凌立春、王海彬、杨术春、朱连友、朱连福、汪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动报酬754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文龙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书》一份。该《生产承包协议书》约定，双方就粉煤灰生产一事达成共识；承包期限暂定1年，自2015年4月至2015年12月止；承包方式为生产总承包，承包费为每吨综合单价40元，此价格包含一切与生产有关的费用，包括人工、水电费、油料费、生活费、场地维护费、保险费、管理费、利润、设备等费用；承包费的结算方式为每5000吨结算一次，以检斤数为准；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责粉煤灰的供应及销售，确保李文龙方能正常生产，如出现因原材料的供应不及时或销售怠慢造成停产，所造成的损失由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基本电费、工资及生产所需相关费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需及时为李文龙方支付生产所需资金，并为其提供6-8人的居住房间（带厨房）；李文龙方负责组织人员生产及对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所有的设备定期维护保养。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章，被告李文龙签字。另查明，被告李文龙通过原告朱连友组织原告朱连福、杨术春、汪卓等人到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事生产粉煤灰的工作。2015年7月24日，被告李文龙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朱连友、朱连福、汪卓、杨术春四人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工作期间约定工资为：朱连友每月9000元，朱连福每月6000元，汪卓每月6000元，杨术春每月6000元。时间自2015年4月7日至2015年7月6日，工作3个月。王海彬、凌立春各工作7天，每天200元。特此证明，证明人李文龙，2015年7月24日”。庭审中，原告朱连友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83天，每天工资300元，应得工资24900元；原告朱连福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4月7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83天，每天工资200元，应得工资16600元；原告杨术春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4月7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88天，每天工资200元，应得工资17600元；原告汪卓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54天，每天工资200元，应得工资10800元。庭前，原告王海彬、凌立春向本院递交了撤诉申请，请求撤回对被告李文龙和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当庭口头裁定准许原告王海彬、凌立春撤诉。又查，被告未向原告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支付过劳务报酬。再查，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粉煤灰仓储、加工、销售及技术研发。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文龙达成生产承包协议，依该协议约定被告李文龙负责组织人员生产粉煤灰，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被告李文龙支付包括人工费、生活费等在内的承包费。虽然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主张该协议已于2015年6月解除，被告李文龙主张该协议自始未履行，但二被告均未提供证据佐证，本院对二被告之主张均不予支持。被告李文龙为履行生产承包协议雇佣原告进行粉煤灰生产，原告向被告李文龙提供了劳务，被告李文龙应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虽然被告李文龙主张其与原告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不具有劳务关系，不知晓原告具体工作情况。但被告李文龙却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了证明原告月工资数额和工作时间的书面证明，与其主张相互矛盾。庭审中，被告李文龙辩称其之所以出具该书面证明，是因其与原告朱连友关系不错，朱连友找到李文龙说想让李文龙证明一下他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班，至于后面的具体工资情况李文龙并不清楚，他只是在打印的书面证明后面签了个名字。本院认为，被告李文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了解证明内容的情况下，应当知晓其签字证明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李文龙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朱连友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83天，每天工资300元；原告朱连福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4月7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83天，每天工资200元；原告杨术春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4月7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88天，每天工资200元；原告汪卓主张其实际工作时间自2015年4月26日起至7月7日止，出勤共计54天，每天工资200元。四原告所主张之日工资数额与被告李文龙所出具书面证明中所载月工资数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四原告所主张工作起止时间虽与被告李文龙所出具的书面证明所载工作起止时间有差异，但四原告所主张的具体工作天数并未超出被告李文龙出具书面证明所载3个月期限范围，故本院对四原告所主张的具体工作天数予以认定。综上，被告李文龙应向原告朱连友支付劳务报酬24900元（出勤83天X每天工资300元），向原告朱连福支付劳务报酬16600元（出勤83天X每天工资200元），向原告杨术春支付劳务报酬17600元（出勤88天X每天工资200元），向原告汪卓支付劳务报酬10800元（出勤54天X每天工资200元）。原告所诉工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原告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报酬的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报酬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文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朱连友劳务报酬人民币24900元、朱连福劳务报酬人民币16600元、杨术春劳务报酬人民币17600元、汪卓劳务报酬人民币108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0元，由被告李文龙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朱连友、朱连福、杨术春、汪卓四人主张系上诉人李文龙招用其四人到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事生产。而上诉人李文龙则主张其只是介绍被上诉人到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上班，并非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工资，被上诉人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各项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四人为证实其由李文龙雇佣，提交了李文龙签字确认的证明材料，该证明证实了被上诉人工资标准及工作时间。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能认定劳务关系及劳务费用的关键证据应为雇主为员工书写的完工凭证。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了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的主张。上诉人虽主张对被上诉人的工资情况不清楚，其只是签字。但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证明书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另上诉人主张该证明的证明内容是被上诉人在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工作，并没有证明是为李文龙提供劳务。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到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处工作系客观事实，四被上诉人亦未否认。但在有朝阳石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与李文龙签订的生产承包协议相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无法否认被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提供劳务。另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案由系劳动关系，并非劳务关系，因原审原告并未提出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只是依据完工凭证追索劳务费，所以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元，由上诉人李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颖 审判员 李 鑫 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王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