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3行初221号 原告李夏妹，女，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 委托代理人黄东峰（系原告姐夫），男，197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中山北路253号。 法定代表人罗德清，该区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张传暴，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百泉，该区政府法制办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朱咏梅，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夏妹诉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相关诉讼文书，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夏妹的委托代理人黄东峰，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张传暴、委托代理人吴百泉、朱咏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夏妹以徐州市鼓楼区黄楼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黄楼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黄楼办事处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5月7日，被告作出了徐鼓行复【2017】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复议决定），认为：申请人位于徐州市鼓楼区××楼××单元××室房屋在物资市场旧城区改造项目范围内，未与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被申请人是该项目征收委托实施单位，根据《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协议》约定，虽规定被申请人负责征收现场拆除工作，但未明确拆除的具体内容，不能视为包含对征收过程中未签订补偿协议的房屋强制拆除工作。且房屋的拆除行为并非被申请人实施，黄楼办事处作为本案的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被告遂驳回了李夏妹的复议申请。 原告李夏妹不服该复议决定，向本院起诉称：2017年3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所有的徐州市鼓楼区××楼××单元××室的房屋被拆除。原告之父李宏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以李宏不适格为由驳回了复议申请。2017年7月，李夏妹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黄楼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受理后，先是延时审理，后又以案外人聂华秀已在法院起诉未审结为由中止审理。2017年10月，李夏妹起诉要求被告恢复行政复议。诉讼过程中，被告作出了8号复议决定，以被申请人不适格为由驳回了李夏妹的复议申请。8号复议决定存在违法之处：1、程序违法。被告决定中止复议审理，但无相关证据证明中止原因。并且，恢复审理时未告知原告。2、实体违法。通过8号复议决定，无法确定适格的被申请人是谁。黄楼办事处在信访答复中承认是其拆除，其是行为主体，应为适格被申请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行为承担责任。该规定是以合法征收为基础，不包括非法拆除行为。并且，拆迁公司是受托人，行为后果应由委托人黄楼办事处承担。另外，即使被申请人不适格，被告也应当告知原告变更申请人，在原告不变更的情况下再驳回申请。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8号复议决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黄楼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徐鼓黄办【2017】第106号，证明黄楼办事处承认房屋被其拆除。证据2、8号复议决定，证明该复议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 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依法对原告的复议请求进行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被告受理复议申请后，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需要了解的事实，履行了相应职责，不存在不履行、拖延履行或不予答复的情形。复议审理过程中，因原告房屋同一征收项目的被征收人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已经在法院立案受理，未判决生效，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徐鼓行复【2017】第8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后被告于2018年5月7日作出8号复议决定，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2、被告作出中止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申请行政复议时，同一房屋征收项目的被征收人聂华秀诉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的一审判决尚未生效，行政复议结果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被告因此中止行政复议程序并告知原告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抗辩意见，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2、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3、中止复议通知书；证据4、（2017）苏03行初502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4证明被告依法审查，并依据生效判决作出本案复议决定，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5、徐鼓政征字【2014】第6号征收决定、公告；证据6、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协议；证据7、房屋拆除协议；证据5-7证明，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该项目征收部门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实施单位为黄楼办事处。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处理意见书记载“我处将其拆除”，该拆除事实应是黄楼办事处接受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的委托进行的拆除工作。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举证目的，被告没有违反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7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被告在恢复审理时未按照规定向原告送达恢复审理通知书。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对方均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3日，被告作出徐鼓政征字[2014]第6号《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黄河北路以北、中山北路以东、龙商天骄小区以西、王家店、和顺巷以南的物资市场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征收委托实施单位为黄楼办事处。后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与黄楼办事处签订《徐州市鼓楼区物资市场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委托实施协议》，就征收现场拆除工作等进行约定。黄楼办事处与泗洪县同泰拆迁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拆除房屋协议书，约定由泗洪县同泰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对鼓楼区物资市场及周边旧城区改造项目内部分房屋实施拆除工作。 涉案房屋位于征收房屋内，所有权人为李夏妹。在未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拆除。李夏妹之父李宏为此向相关部门信访，黄楼办事处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徐鼓黄办【2017】106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告知“涉案房屋坐落在轨道交通2号线站点内且该栋楼95%以上居民已经签订补偿协议，当时已签户房屋均已拆除。同时考虑到轨道交通建设的公共利益及该栋楼的安全，我处将其拆除”。 2017年7月，原告李夏妹以黄楼办事处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黄楼办事处强拆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依法受理，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徐鼓行复[2017]第8号《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并向原告送达。该《中止行政复议通知书》载明，因原告房屋同一征收项目的被征收人聂华秀诉强制拆迁行为违法案件已在法院立案受理，尚未判决生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决定自2017年10月10日起中止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行政复议中止原因消除后，该机关将恢复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2018年5月7日，被告作出8号复议决定，驳回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并向李夏妹进行送达。 被告作出8号复议决定前，原告李夏妹以被告未履行复议职责为由诉至本院。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苏03行初502号行政裁定，驳回了李夏妹的起诉。 另查明：经关联案件查询，本院于2017年7月5日对原告聂华秀诉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强制拆迁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作出（2016）苏03行初62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违法并予以赔偿。后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苏行终1297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针对房屋被拆除的责任主体问题，被告称，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与黄楼办事处之间有委托拆除施议，黄楼办事处实施了拆除行为，应认定由委托方承担拆除责任。原告李夏妹称，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与黄楼办事处之间的委托协议不包含强拆和偷拆，黄楼办事处应该对自己的拆除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一、被告具有作出8号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黄楼办事处为被告的派出机关，李夏妹以黄楼办事处为被申请人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具有针对该复议申请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 二、被告作出8号复议决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对于征收范围内合法房屋的拆除应属于行政强制行为。即使具体实施拆除行为的主体为泗洪县同泰拆迁工程有限公司，鉴于黄楼办事处与该公司存在委托关系，该拆除行为应视为黄楼办事处实施的行为，这与黄楼办事处向原告李夏妹之父李宏出具的信访处理意见中记载的“房屋被我处拆除”的内容相印证。黄楼办事处与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存在委托关系，故黄楼办事处的行为应视为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的行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与征收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涉案房屋被拆除的后果应由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承担，即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才为适格的行政复议被申请人，黄楼办事处不是适格的行政复议被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申请行政复议应具备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受理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因此，被告以被申请人不符合规定为由决定驳回李夏妹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李夏妹仍可以徐州市鼓楼区住房和建设局为被申请人或被告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 三、被告作出8号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应被确认违法。被告收到李夏妹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受理、中止审理并送达、作出复议决定并送达等程序。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从被告受理复议申请至作出中止审理通知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六十日的复议期限。被告在诉讼过程中称存在延期审理情形，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并且，被告中止复议审理的原因为聂华秀案件尚未生效，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就针对该案作出了生效判决。被告为该案的上诉人，其应在合理时间内知道案件审理结果，但其直至2018年5月7日才作出8号复议决定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对复议期限的规定。因此，被告作出8号复议决定的期限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期限过长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当事人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情形，依法应被确认违法。 综上，被告作出8号复议决定具有法定职权，8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且对原告李夏妹的权利不产生实质影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行政诉讼法》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徐鼓行复【2017】第8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祁贵明 审 判 员  黄传宝 人民陪审员  宋 珂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王竞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