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6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夏蓬，男，1973年3月9日出生，回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齐鲁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48号。法定代表人：张正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青，男，系公司组团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山东英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夏蓬因与被申请人青岛齐鲁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齐鲁假日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鲁民申5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夏蓬，被申请人齐鲁假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斌、袁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蓬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单纯依据退款协议来确定退款数额是错误的。双方的QQ聊天记录应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一、二审法院应结合上述记录确定退款数额。夏蓬提交的带有乘机人信息的电子客票号码，是乘机人成功购买机票的唯一标准，一、二审法院对夏蓬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导致错误判决。2.夏蓬不能完全履行义务，属不可抗力导致，夏蓬无主观故意或过失。本案涉及到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夏蓬应还款项为8983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齐鲁假日公司答辩称，本案基本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具体证据目录在一审判决第三页第四段有明确的陈述，尤其本案的主要证据即由申请人提交的2015年7月24日双方达成的退款协议合法有效，是最后双方结算数额，并且在执行阶段双方对该数额又达成了一致的还款意见，即该数额161640元历经双方两次确认无异议，作为定案证据没有任何问题。故夏蓬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保留向其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关于刑民交叉问题，齐鲁假日公司认为在一二审中已经明确表述，在此不予阐述。提交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齐鲁假日公司一审诉称，请求依法判令：1、夏蓬返还齐鲁假日公司机票款人民币164194元；2、夏蓬赔偿齐鲁假日公司损失22876元；3、夏蓬赔偿齐鲁假日公司以18707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费用由夏蓬承担。夏蓬反诉，要求齐鲁假日公司返还夏蓬垫付的机票款408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夏蓬接受齐鲁假日公司委托，自2015年6月开始无偿为齐鲁假日公司代买机票。本案是因夏蓬收取齐鲁假日公司部分票款，但未购得机票所引起的纠纷。2015年7月24日，齐鲁假日公司向夏蓬出具退款协议一份，要求夏蓬退还其购票款161640元及票款差价4334元，共计165974元。夏蓬对该份协议内容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应由案外人刘冰承担。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夏蓬对还款协议的内容提出异议，但未就其异议内容举证证明。齐鲁假日公司提交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35份，证明在夏蓬代买机票过程中曾产生12396元和8700元的票款差价损失，该款为前述退款协议所遗漏。夏蓬对电子客票行程单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应由刘冰支付。夏蓬主张其转托刘冰购票事宜齐鲁假日公司知情，但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5年8月3日，夏蓬至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八大关派出所报案，称其受诈骗。齐鲁假日公司自认，夏蓬在办理委托事务过程中仅是票款未返还并因此造成了损失，并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2015年7月8日，齐鲁假日公司委托夏蓬购买7月10日至7月15日的青岛至成都15大3小往返团队特价机票，共计40800元。因故未出票，夏蓬将票款40800元直接退还给了购票人曲红。齐鲁假日公司予以认可，并未在本案中要求夏蓬返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齐鲁假日公司、夏蓬之间的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受其约束。夏蓬对退款协议内容认可后，又提出异议，属自认后的反悔，无证据支持，依法不予准许。夏蓬尚欠齐鲁假日公司购票款161640元未予返还的事实应予确认。夏蓬称转托他人购票齐鲁假日公司知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夏蓬以他人之故抗辩齐鲁假日公司的返还请求权，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显属不当。夏蓬接受齐鲁假日公司委托，但未完成委托事项，应将购票款及时返还齐鲁假日公司。因夏蓬系无偿为齐鲁假日公司处理委托事务，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齐鲁假日公司主张的票款差价损失及利息损失，一审不予支持。夏蓬反诉主张的款项，系履行其应尽的返还义务，其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夏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岛齐鲁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购票款161640元。二、驳回青岛齐鲁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对夏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夏蓬对青岛齐鲁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夏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1元，保全费1420元，共计5461元，由青岛齐鲁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9元，由夏蓬负担4952元。夏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齐鲁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4952元。一审反诉费410元，由夏蓬负担。夏蓬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并申请追加刘冰参加诉讼。退款协议里的款项与实际打给夏蓬的款项相差较大，不应由夏蓬承担。一审剥夺了夏蓬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庭审中，夏蓬自称其和刘冰之间是机票代理关系，齐鲁假日公司与刘冰之间是买卖关系，刘冰是卖方，齐鲁假日公司是买方，夏蓬是中间人身份，是居间介绍。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本案是否应追加刘冰参加诉讼。二是夏蓬应退还齐鲁假日公司的款项是多少。三是一审程序是否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一，本案是否应追加刘冰参加诉讼。夏蓬陈述其和齐鲁假日公司及刘冰三者之间的关系是，齐鲁假日公司发出购买机票需求给夏蓬，夏蓬问清楚诸如有无航班要求，有无时间要求等信息，将齐鲁假日公司的需求告诉刘冰，刘冰发回机票信息及价格，夏蓬将机票信息及价格转发给齐鲁假日公司，齐鲁假日公司同意后汇款给夏蓬，夏蓬再转给刘冰，然后按照双方确认的情况进行购票业务。从夏蓬的陈述可以看出，齐鲁假日公司发出购票需求及确认购票信息后款项支付均是与夏蓬发生业务关系，再将齐鲁假日公司的需求及款项转给案外人刘冰，夏蓬与齐鲁假日公司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二审庭审中，夏蓬亦称其与刘冰之间是机票代理关系，齐鲁假日公司与刘冰之间是买卖关系，刘冰是卖方，齐鲁假日公司是买方，夏蓬是中间人身份，是居间介绍。夏蓬接受齐鲁假日公司的委托后如何办理委托事务，齐鲁假日公司否认知情，夏蓬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将齐鲁假日公司委托的事务转委托给刘冰系经齐鲁假日公司的同意，在齐鲁假日公司否认其同意夏蓬转委托他人购票的情况下，夏蓬未举证证明仅以行业惯例推测齐鲁假日公司应当知情，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之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经同意的，委托人可以就委托事务直接指示转委托的第三人，受托人仅就第三人的选任及其对第三人的指示承担责任。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但在紧急情况下受托人为维护委托人的利益需要转委托的除外。”据此，夏蓬应当对刘冰的行为向齐鲁假日公司承担责任，夏蓬要求追加刘冰参加本案诉讼的申请，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夏蓬应退还齐鲁假日公司的款项是多少。首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夏蓬接受齐鲁假日公司的委托后，应妥善办理委托事务。夏蓬收取了齐鲁假日公司相应的购票款后，并未按照齐鲁假日公司的需求购买到机票，夏蓬应当退还齐鲁假日公司支付的购票款。其次，一审夏蓬提交退款协议一份，并对退款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后夏蓬称对退款协议中二部分内容有异议，6人机票款14100元，票已购，实际余款为9550元；7月19日至20日成都至济南机票款，显示为79080元，实际为77960元，相差1120元。二审庭审中，夏蓬提交其自行计算的明细，认为其应退还齐鲁假日公司893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夏蓬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交退款协议并对退款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后在庭审中对退款协议部分内容有异议，在二审庭审中认为其应当退还89380元，夏蓬均未能举证证明，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的退款协议中约定的退款数额。故，原审依据夏蓬自认的退款协议判决夏蓬退还齐鲁假日公司购票款161640元（165974元-机票差价43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三，一审程序是否适当。夏蓬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及提请法院调取证据申请书，一审法院均以口头形式予以驳回。夏蓬称其向一审法院递交追加案外人刘冰参加诉讼的申请书，原审卷宗中并没有记载，夏蓬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确向原审法院递交过该申请。该院认为，首先，夏蓬申请法院依法调阅腾讯公司微信群名为“机票代理人夏总（5）”的相关证据，而“机票代理人夏总（5）”系夏蓬开展业务的微信群名，夏蓬应当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夏蓬接受齐鲁假日公司的委托，且对其提交的退款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夏蓬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微信群涉及的相关人员身份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据此，原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其次，夏蓬接受齐鲁假日公司的委托并办理委托事务，齐鲁假日公司并不直接与刘冰发生委托业务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冰并不是本案委托合同的相对方，因此，原一审法院驳回夏蓬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夏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5元，由夏蓬夏蓬承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夏蓬应返还齐鲁假日公司相应票款的数额问题。2.本案是否涉及到刑事案件应予中止审理。关于夏蓬应返还齐鲁假日公司相应票款的数额问题。夏蓬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齐鲁假日公司出具的退款协议的内容无异议。在本案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并实际按和解协议履行11万余元，均说明夏蓬对该退款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第一次庭审之后，夏蓬对退款协议部分内容有异议，认为其应当退还票款的金额为89380元，并提交双方之间QQ记录拟证明应退款的实际数额与退款协议不符。对上述证据齐鲁假日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宗证据不能直接否定退款协议的真实性及其对应退票款的自认。其再审提交的2015年7月16日的火车票复印件亦不能证明夏蓬没有收到退款协议中涉及的51730元票款。夏蓬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其自认的退款协议中约定的退款数额，故原一、二审依据夏蓬自认的退款协议中约定应退还齐鲁假日公司购票款161640元（165974元-机票差价4334元）并无不当。因此，对于夏蓬认为不能单纯依据退款协议确定欠款数额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和其他相关程序问题。夏蓬接受齐鲁假日公司的委托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该委托的事务转委托给刘冰系经齐鲁假日公司的同意，在齐鲁假日公司否认同意转委托他人购票的情况下，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刘冰并非合同相对人，刘冰涉嫌诈骗罪案件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对于夏蓬申请法院调取相关证据的问题，夏蓬仅提供火车票复印件，不能初步证明其未收到退款协议中涉及的51730元票款的问题，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30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