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65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焕荣，女，196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因刑事犯罪被羁押。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尚城国际酒店1号楼。负责人：孙东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畅，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李焕荣与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南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月2日作出（2013）南民三终字第012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5]4100000035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以内乡县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办理该案时有收受贿赂、枉法裁判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损害司法公正为由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6）豫民抗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艳娜、王晓航出庭支持抗诉。本院依法传唤、询问李焕荣并将其笔录依法质证，新华南阳支公司委托代理人游畅、刘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终字第01236号民事判决，内乡县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办理该案时有收受贿赂、枉法裁判行为，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损害了司法公正。（一）有新的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投保人刘道哲在查出肺癌后投保，××选项下均选择“否”，××投保，在投保时没有如实履行告知义务。检察机关对李焕荣民事诉讼的委托代理人李书同、李振海及李焕荣的询问笔录显示，刘道哲投保前确诊患有肺癌，投保人、保险代理人李振海和诉讼代理人在明知的情况下，恶意串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故意隐瞒病情，并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保险赔偿金，涉嫌犯罪。民事判决生效后，三人将赔付的保险金瓜分。刘道哲在保险合同投保人确认栏抄录：“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应认定新华南阳支公司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故一、××投保，对相关条款没有尽到告知说明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本案中，××投保，在投保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新华南阳支公司对合同条款也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新华南阳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二）检察机关在调查内乡县人民法院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的多起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发现多起案件存在投保人和保险业务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串通骗保的情形，这些案件的承办法官符朝忠等人在办理案件时收受贿赂、××投保并未如实告知的情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支持了虚假诉讼，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其行为侵害了司法人员的廉洁性，损害了司法公正。经询问李焕荣，××投保及投保、诉讼均委托由李振海和李叔通办理予以认可。新华南阳支公司对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无异议。李焕荣于2013年9月2日向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李焕荣和被保险人刘道哲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1日，刘道哲自己在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投保了“祥瑞一生终身寿险”及“附加0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各一份。合同成立日期为2013年1月11日，生效日期为2013年1月12日，首期保险费交费日期为2013年1月1日，年交保费分别为4450元和4520元，合计为8970元，保险金额分别为10万元，保险期为2013年1月12日至被保险人终身。合同签订后，被保险人按合同约定按时、如数足额交了保费。2013年7月7日，李焕荣丈夫病故后，向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申请理赔，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以种种理由推诿不予支付。为此诉至该法院，请求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支付身故保险金20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另查，××的事实，该业务员未向被保险人履行保险合同中一切事项的说明。再查，李振海是李兴茂的父亲，李兴茂有业务证，李振海利用该证从事保险业务将近三年。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事实，但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业务员还要求被保险人投保，且在被保险人投保后，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也没有履行自己的权利，和被保险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并接受了被保险人交纳的保费。现被保险人因病死亡，其受益人请求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履行保险合同所确定的义务，却以种种理由不予履行，该行为有悖有关法律的规定，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焕荣现请求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20万元，并无不当，对此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辩称，××，存在恶意骗保行为，现李焕荣要求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该公司正对该保险合同进行运作解除，不久将发给李焕荣。《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到目前止，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还未履行自己解除保险合同的权力，××，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却与被保险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并收取了被保险人的保费，其责任在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而不在被保险人，同时也说明了被保险人已尽如实告知义务，故对此辩称，该院不予支持。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又辩称，该公司业务员是李兴茂不是李振海，庭审中，二李的证词也证明属实，但李振海利用其子李兴茂的证件进行保险业务长达二年以上，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却不予制止，现对此进行辨解，该院亦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焕荣保险金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3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新华南阳支公司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兴茂持有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的业务证，其父李振海利用此证从事保险业务近三年，在此期间，被保险人刘道哲在李振海处投保了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的“祥瑞一生终身寿险”及“附加0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各一份，该保险合同经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审核后加盖了本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被保险人刘道哲也依照合同约定足额交纳了保险费，该保险合同成立。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上诉称，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1年内，原审判决却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年之后保险责任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合同2.3.1条款中“一年内”发生保险事故另行规定的赔付数额，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据此应当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应当予以明确的解释说明，现保险公司业务员证实未做此类说明，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及其受益人不具有约束力，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新华人寿南阳支公司另称，××的事实错误等，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6月5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3刑初272号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底被告人李焕荣在明知其丈夫刘道哲被诊断为肺癌的情况下，通过李书通，找到在大童服务部的李振海，以刘道哲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以李焕荣为受益人，在新华南阳分公司购买一份保险金额为20万元的“祥瑞一生终身寿险”及“附加09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各一份，刘道哲在向该公司做健康告知时，否认了自己患有、被怀疑患有癌症、肿瘤的事实。后李焕荣与李书通另签订书面协议约定，保险金由李振海垫付，所得保险金扣除保险费后李振海、李焕荣按照7:3分成。若保险金不予赔付，所有费用及法律后果由李振海承担。2013年7月，刘道哲去世。李振海带着李焕荣委托李书通担任诉讼代理人，以新华南阳支公司为被告，向内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内乡县人民法院判决，李焕荣胜诉。赔偿款执行后，李焕荣共分得赔偿金11.4万元。李振海分得8万元，其余由李书通支配。2015年6月18日，李焕荣主动退还所得赃款11.4万元。根据上述事实，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认定李焕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遂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为，李焕荣在明知其丈夫刘道哲投保前已被确诊患有肺癌的情况下，却与大童服务部的代理人李振海恶意串通，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故意隐瞒病情，并通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通，贿赂案件承办法官，通过诉讼骗取保险赔偿金，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所确认。但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案涉保险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因新华南阳支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主张撤销权，故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仍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李焕荣的丈夫带病投保，且新华南阳支公司在合同中对明确说明和如实告知义务的条款已经加黑加粗提示，投保人刘道哲对相关提示内容重新抄写并签字确认，故原判认定新华南阳支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投保，且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新华南阳支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且依照双方的约定，新华南阳支公司也不应当承担退还保险费的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支持。李焕荣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民三终字第01236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2013）内民法初字第12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焕荣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李焕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范巧霞书记员李皓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