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25民初159号 原告：陈柏宇，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冬华，女，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资中县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黎蓉霞，女，199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资中县狮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柏宇与被告刘冬华、第三人黎蓉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6月27日、11月12日、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陈柏宇申请对被告刘冬华出具的收条《今收到》进行笔迹鉴定，2018年5月14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年12月19日，本院经原告陈柏宇申请，对第三人黎蓉霞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房屋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原告陈柏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和杨育成、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柏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31日，原告陈柏宇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为由，将刘冬华、唐忠军（二人系夫妻）等人诉至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4日，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403民初919号判决：刘冬华、唐忠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陈柏宇欠款1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陈柏宇向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原告陈柏宇于2017年11月29日在成都市房管局查询房产信息得知，被告刘冬华将其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的房屋以43万元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并过户给其亲戚黎蓉霞。原告认为，被告刘冬华为逃避债务，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原告陈柏宇的权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法院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刘冬华为逃避债务，以虚假的买卖合同无偿转让财产给第三人黎蓉霞，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原告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撤销刘冬华与黎蓉霞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2、撤销刘冬华将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产权过户黎蓉霞名下的转移登记行为；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辩称：刘冬华、唐忠军夫妻于2004年6月至2014年5月期间，陆续向黎蓉霞之父黎某借款396000元。2016年7月，双方就其利息结算为300000元，合计借款本息696000元。因刘冬华、唐忠军无力偿还借款，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达成协议，以刘冬华所有的位于锦江区房屋抵偿债务。房屋实际成交价格为730000元，为了少交纳部分税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成交价为430000元。房屋买卖成交后，黎蓉霞向刘冬华补交现金34000元。原告陈柏宇与唐忠军、被告刘冬华之间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才作出民事判决，刘冬华与黎蓉霞于2016年8月12日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黎蓉霞于当年8月19日取得了房屋所用权证。刘冬华、黎蓉霞之间虽有亲戚关系，但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违反风俗良俗和法律规定，且房屋成交价730000元，并不明显低于市价，黎蓉霞对房屋是善意取得。原告陈柏宇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陈柏宇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 第二组：资中县狮子镇双朝门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黎蓉霞之母与刘冬华系姐妹关系； 第三组：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3执442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1份、民事起诉状1份、追加当事人申请书1份。证明被告刘冬华欠原告陈柏宇债务的事实。 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对证据第一、二、三组无异议。 第四组：1、夫妻财产约定书复印件1份；2、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3、房地产权登记信息表复印件1份；4、2016年摩玛城房价图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刘冬华与第三人黎蓉霞之间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买卖房屋，恶意损害原告的利益。 对此组证据，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认为，证据1、2、3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 第五组：视频资料（光盘）1份。证明房屋实际所有人为刘冬华，刘冬华与黎蓉霞之间的买卖合同是虚假合同。 对此证据，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认为，此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第六组证据：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3执4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证明现刘冬华、唐忠军无可供执行财产。 对此证据，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无异议。 被告刘冬华、第三人黎蓉霞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被告及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适格。 对此证据，原告陈柏宇无异议。 第二组：1、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2、税收缴款书复印件1份；3、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的房屋买卖的真实性，且第三人黎蓉霞已取得房屋的所有权证。 对此组证据，原告认为对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及第三人的证明目的。原告陈柏宇于2016年5月31日在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纠纷一案起诉唐忠军，7月14日唐忠军就将房屋财产约定给了刘冬华；原告8月1日申请追加刘冬华为被告，8月12日刘冬华就将房屋过户给第三人黎蓉霞，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房屋买卖时，房管局是按最低价798466.66元收税，被告称在买卖合同中将成交价写为430000元是为少交税，实际并没有少交税收。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是虚假交易。 第三组：被告刘冬华出具的收条《今收到》1份。证明房屋的实际成交价为730000元，第三人付了现金34000元，其余房款是以被告刘冬华欠第三人黎蓉霞之父黎某的借款折抵。 对此证据，原告不认可，要求对证据进行笔迹鉴定。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当庭出示了根据原告陈柏宇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991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的《今收到》原件上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晚于供检的标称时间为“2016年9月7日”的《收件回执》原件上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 对鉴定报告，原告无异议，认为真实、合法有效。证明《今收到》的形成时间是2016年9月7日之后，与收条上的落款时间2016年8月12日明显不符。 对鉴定报告，被告及第三人对鉴定的客观性及鉴定意见均有异议。 在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通知证人黎某（黎蓉霞之父）出庭作证。证人黎某证明被告刘冬华与唐忠军于2004年至2014年间共计向证人借款396000元，其中36000元是银行转账，其余全部是现金支付。2015年，双方经过结算，刘冬华、唐忠军欠本金396000元，利息300000元。因无法偿还借款，刘冬华将其房屋卖给黎容霞抵偿借款。收条《今收到》是刘冬华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 对此证人证言，原告有异议。认为被告刘冬华与唐忠军于2004年至2014年期间在攀枝花市做生意，当时资产都上千万元，且有钱借给别人，不可能找证人借款，且全是现金交易，又一直不归还证人，不符合常理。 对证人证言，被告刘冬华及第三人黎蓉霞无异议。 对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二、三、六组证据及被告和第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案件事实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四、五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及证人黎某的证言均与鉴定意见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质证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1日，原告陈柏宇向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唐忠军偿还欠款100万元及利息，法院以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受理。因刘冬华与唐忠军系夫妻关系，法院于2016年8月4日根据陈柏宇的申请追加刘冬华为共同被告。2016年12月14日，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4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中查明：2015年6月22日，陈柏宇与唐忠军等人签订协议，约定唐忠军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100万元支付给陈柏宇。唐忠军与刘冬华于2001年11月28日登记结婚。法院判决：唐忠军、刘冬华等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陈柏宇欠款100万元及其利息。判决生效后，刘冬华、唐忠军未付款。2017年4月11日，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403执4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唐忠军、刘冬华等人的相关财产。2017年8月7日，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403执4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书中注明实际实现债权0元。 本案涉案房屋坐落于成都市锦江区，建筑面积85.55㎡。此房系唐忠军于2013年7月23日购买。2016年7月14日，唐忠军与刘冬华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涉案房屋归刘冬华所有，同年7月19日，此房变更登记为刘冬华单独所有。同年8月12日，刘冬华、黎蓉霞签订了成存房买（2016）第626994号《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刘冬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黎蓉霞，合同中注明成交价为430000元。税收缴款书中计税金额或销售收入标注为798466.66元，同年8月19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黎蓉霞。 另查明，被告刘冬华与第三人黎蓉霞之母刘见美系姐妹。 经原告陈柏宇的申请，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刘冬华出具的收据《今收到》进行笔迹鉴定，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991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时间为“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二日”的《今收到》原件上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晚于供检的标称时间为“2016年9月7日”的《收件回执》原件上手写字迹的书写时间。 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须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在本案中，生效的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陈柏宇对唐忠军、刘冬华享有债权，该债权合法有效。因此，陈柏宇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本案中，陈柏宇的主张能否成立，应当满足以下条件：第一，刘冬华将涉案房屋变更至黎蓉霞名下的处置行为为“无偿转让财产”；第二，刘冬华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损害了陈柏宇的债权，致使陈柏宇的债权不能实现。 第一，就涉案房屋是刘冬华无偿转让给黎蓉霞还是出售给黎蓉霞这一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冬华陈述，涉案房屋是用来折抵其欠黎蓉霞之父黎某借款本金396000元及利息300000元，此借款除36000元是转账外，其余三十余万全是现金交易，这与交易习惯不符。其次，被告刘冬华陈述其向黎蓉霞之父黎某借款时，每次均出具了借条。在本院单独询问被告刘冬华时，刘冬华陈述，在出具收据《今收到》当天，黎某之妻将借条归还刘冬华，刘冬华当着第三人黎蓉霞及黎某之妻的面将借条撕了。但在本院同一天单独询问第三人黎蓉霞时，黎蓉霞陈述以前的借条是黎某之妻撕了的，被告刘冬华一张都没有撕。被告刘冬华与第三人黎蓉霞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三，刘冬华与黎蓉霞均陈述，在购买房屋的过程中，应缴纳的税款等均是刘冬华支付，黎蓉霞未交纳任何款项。第四，被告刘冬华、第三人黎蓉霞均陈述，刘冬华出具的收据《今收到》是2016年8月12日当天书写。但此收据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笔迹，结论为书写的时间晚于2016年9月7日。对此收据的书写时间，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与鉴定结论不一致，对证据《今收到》，本院不予采信。第五，原告陈柏宇于2016年5月3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唐忠军还款，唐忠军就于2016年7月14日将涉案房屋通过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的方式转移给了刘冬华；原告陈柏宇于8月1日在诉讼中申请追加刘冬华为共同被告，刘冬华就又于8月12日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第三人黎蓉霞，明显有逃避债务的意图。综上，刘冬华辩称黎蓉霞支付房屋对价的主要凭证就是收据《今收到》，而此证据本院未采信，刘冬华与黎蓉霞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黎蓉霞支付了房屋价款。对此，本院认定刘冬华将涉案房屋变更至黎蓉霞名下系其无偿转让给黎蓉霞的行为。 第二，刘冬华转让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损害了陈柏宇的债权。本院认为，刘冬华将涉案房屋转让至黎蓉霞名下的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虽然此时（2016）川0403民初919号一案尚未作出判决，但陈柏宇与刘冬华、唐忠军的债权债务于2015年12月30日前已经产生。但刘冬华在诉讼结果可能明显不利于自己的情形下，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黎蓉霞，此举显然降低了刘冬华的偿债能力，导致陈柏宇债权实现受到损害。加之，在（2016）川0403民初91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刘冬华、唐忠军并未向陈柏宇支付欠款，为此陈柏宇对刘冬华、唐忠军等人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刘冬华等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导致陈柏宇至今无法实现债权。故本院认为刘冬华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给黎蓉霞的行为，对债权人陈柏宇造成了损害。 综上，刘冬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陈柏宇造成了损害，其转让行为应予撤销。原告陈柏宇要求撤销刘冬华与黎蓉霞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为产权过户登记属于行政行为，原告陈柏宇要求撤销刘冬华将成都市锦江区房屋产权过户黎蓉霞名下的转移登记行为不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刘冬华与第三人黎蓉霞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 二、驳回原告陈柏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7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750元由被告刘冬华负担（原告陈柏宇已预交，被告刘冬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支付给原告陈柏宇）。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 东 人民陪审员  赖国栋 人民陪审员  周 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邹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