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24民初2140号原告：江苏君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0，住所地徐州市铜山新区上海路东、海河路北商住楼3#-302。法定代表人：付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江苏苏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1Ｔ，住所地睢宁县经济开发区苏源路2-2号。法定代表人：张守壮，该公司经理。被告：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7Ｊ，住所地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幸福路南侧安康路西侧标准厂房C区6号。法定代表人：邱述兰，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沙兴建，男，1975年7月24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江苏千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天虹顺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经济开发区新城家电园物管楼。法定代表人：郭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君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临公司）与被告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爱尔公司）、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钢结构公司）、沙兴建、第三人江苏天虹顺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顺发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6日、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君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滔，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被告沙兴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君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在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应付工程款5012927.5元的债务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具体为：被告苏爱尔公司在向天虹顺发公司未出资的400万元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沙兴建在未出资的25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对苏爱尔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恒钢结构公司在向天虹顺发公司未出资的400万元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沙兴建在未出资的25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对天恒钢结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沙兴建在向天虹顺发公司未出资的500万元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8日，君临公司与天虹顺发公司就位于江苏××经济开发区××电子产业××、××号厂房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在工程施工期间，双方就工程进度款拨付事宜产生纠纷，为此成讼。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先后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212-1号、212-2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终7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虹顺发公司共应支付原告案款合计5012927.5元。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天虹顺发公司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君临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申请强制执行。徐州市铁路运输人民法院在执行期间查明：被执行人天虹顺发公司于2013年7月3日申请工商注册登记，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作为发起人股东，各自认缴500万元，各占50%的股权，先期分别货币出资100万元、各余400万元的出资认缴期限为2015年7月2日。2014年3月19日，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将各自在天虹顺发公司所持有的股权的25%转让给了沙兴建，沙兴建由此取得了天虹顺发公司50%的股权，就未出资部分约定的出资期限亦为2015年7月2日。但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沙兴建在约定的出资期限内均未向天虹顺发公司完成出资义务。依照公司法规定，股东（发起人）应按照自主约定并记载于公司章程的认缴出资额、约定的出资方式和出资期限向公司交付出资，股东（发起人）未按照约定交付出资的，要根据法律和公司章程承担民事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出资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鉴于天虹顺发公司对君临公司所负工程款债务经执行程序仍不能清偿，且本案三被告均未在约定出资期限内向天虹顺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对君临公司的债权产生实质性损害，故原告提起诉讼，诉请如前。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共同辩称如下：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作为股东办理了土地的相关原始规范性文件，并登记在天虹顺发公司名下，应视为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完成了出资义务。这些相关规范性文件是将来天虹顺发公司办理相关产权证书的原始文件，并不能以没有产权证书否认股东已出资并将相应财产交付天虹顺发公司使用的事实。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以实物等出资的，例如土地使用权、厂房等，股东负有的是转移登记的义务，而并不能否认股东出资的事实。另根据公司法规定，即使本案存在出资不实，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对天虹顺发公司的债务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被告沙兴建辩称：1.被告沙兴建入股天虹顺发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3月，而君临公司起诉天虹顺发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涉案项目承建时间是2013年9月，债务产生于沙兴建入股前，沙兴建对天虹顺发公司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2.沙兴建取得天虹顺发公司50%的股权是基于沙兴建与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天虹顺发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该协议，沙兴建不存在任何出资义务，取得股权是无条件的，沙兴建本人未参与天虹顺发公司经营，其只是名义上的股东。3.天虹顺发公司目前仍有相应财产可以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原告要求出资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依据。君临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徐民初字第212-1号、212-2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终7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君临公司向天虹顺发公司主张权利的生效法律文书基础，该三份判决书判决天虹顺发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合计为5012927.5元。2.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材料收据。因天虹顺发公司未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君临公司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3.天虹顺发公司工商登记查询表及内档资料。证明2013年7月3日天虹顺发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是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二公司为发起人，各自认缴的注册资金本为500万元，先期各出资100万元，余8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15年7月2日。2014年3月19日，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分别将其持有的天虹顺发公司的25%的股权转让给沙兴建，沙兴建取得了天虹顺发公司50%的股权，就未出资部分约定的出资期限同样为2015年7月2日。4.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7）苏8601执64-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君临公司与天虹顺发公司的工程款经法院强制执行，以无可供执行财产为由终结执行。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对君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共同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执行人为天虹顺发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君临公司的证明目的及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存在瑕疵出资；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沙兴建对君临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该证据内容看，原告承建的工程在2013年11月底已经完工，工程完工后天虹顺发公司拖欠君临公司工程款，此时沙兴建并非天虹顺发公司的股东，沙兴建不应对君临公司的债权承担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各转让给沙兴建25%的股权，但按三方约定应是由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实际出资，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价格各是100元，沙兴建只是象征性支付200元就获得了50%的股权，且沙兴建实际支付了200元，并不存在虚假出资问题；对证据4内容有异议，天虹顺发公司仍有房产被睢宁县人民法院查封，且评估价格是900多万元，目前仍未处理，因此裁定无可供执行财产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三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1、3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中并没有显示与本案涉案当事人相关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虽系复印件，但该裁定书系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为证明自己的抗辩观点，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明细表及财务报表。证明：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分别以人民币出资100万元及土地使用权出资400万元，各自履行了应实际履行500万元的出资义务。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在履行完出资义务后，多投入了1662550.28元，财务报表显示总计3662550.28元。2.借条、关于转让爱侬公司工业用地的情况报告、转让协议。证明：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向爱侬公司出借1000万元，后爱侬公司无力偿还，将其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以物抵债抵偿1000万元借款。双方达成协议后，向江苏睢宁经济开发区提出申请，将爱侬公司土地及附着物转让给苏爱尔公司。3.投资合同书、睢宁县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作出的睢发改[2013]19号文（关于天虹顺发公司新建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项目核准的批复）、睢宁县环境保护局睢环项[2013]116号文（关于对天虹顺发公司新建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项目的环保审批意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基于证据2以物抵债所取得的约57亩土地使用权，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为天虹顺发公司使用，并办理了相关法律手续。同时证明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方式，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4.土地出让金票据。证明爱侬公司将其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苏爱尔公司后并将有关票据交付，该土地出让金应视为苏爱尔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的一部分；苏爱尔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原告君临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被告的观点。该证据系天虹顺发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工商登记核准。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土地使用权共同作价800万元，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也未将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办理相应资产评估，并报工商部门核准为已履行出资。从财务报表看，很多支出款来源均为“电力”代付，是基于借贷而发生的，相应款项没有经过财务审计或者工商核准作为实际履行出资金额，实际出资额应以工商登记为准；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中所涉爱侬公司因抵偿债务转让给苏爱尔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不持异议，至于苏爱尔公司接受抵偿后是否将土地使用权转移至其名下，后又是否申请转移登记至天虹顺发公司，一切应以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为准。另如果天虹顺发公司实际取得了该份土地使用权，是基于天恒钢结构公司还是苏爱尔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价履行出资义务还是无偿转让，均要以土地转移登记和工商登记为准，在缺失这些证据的情况下，证据2、3不能证明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向天虹顺发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持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苏爱尔公司为受让土地使用权预交了部分土地款，在不能证明其已经缴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且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已经实际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其以该土地作价出资入股天虹顺发公司尚不具备法定条件，故不能证明其预交的土地出让金即为其已向天虹顺发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被告沙兴建对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因沙兴建未实际参与天虹顺发公司的经营，对财务报表不知情，故对证据1不发表意见；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爱侬公司借苏爱尔公司的1000万元实际已还清。2012年的用地情况报告，也因为2014年后形成了一系列新的协议而被变更，目前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爱侬公司名下；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中爱侬公司缴纳的出让金票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苏爱尔公司的土地出让金票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君临公司、沙兴建对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提供的证据2、3、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被告沙兴建认为证据2因已被新的协议变更而与本案无关，但其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2、3、4予以采信。因证据1系天虹顺发公司单方制作，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沙兴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4年3月19日的合作协议。证明：被告沙兴建在受让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各25%的股权时，去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因工商部门要求提供三方协议，不支付对价无法办理变更，沙兴建便象征性的支付了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股权转让款各100元。经质证，君临公司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要未实际出资，即使沙兴建作为代持股东，也要承担瑕疵出资责任。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天虹顺发公司对上述合作协议证据共同质证如下：对该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协议各方主体均认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天虹顺发公司，证明了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方式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告君临公司、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对被告沙兴建提供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该合作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下列证据，并经过原、被告以及第三人的质证：反担保合同、睢宁县不动产登记交易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睢土审他项（2012）第324号土地他项权证书、（2015）睢商初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6）苏0324执792号执行裁定书。君临公司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证实爱侬公司名下的土地已经抵押给案外人，且至今未能偿还欠抵押权人的借款本息，导致现实上不能通过协议转让的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苏爱尔公司名下，更不要说苏爱尔公司以该地块使用权作价出资入股转移登记至天虹顺发公司名下了。被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以及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质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中，天虹顺发公司已提交爱侬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苏爱尔公司的转让协议，且该协议经江苏睢宁经济开发区有关部门批准，结合其他规划用地等一系列审批手续及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等证据，虽然目前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手续，但这并不能否认天虹顺发公司为土地实际使用者及以土地投入使用的事实。至于爱侬公司曾在该土地使用权上设置抵押权，并不能必然推定出该土地在清偿债务后没有残余价值，该残余价值应视为天虹顺发公司股东履行出资的一部分，应对天虹顺发公司的土地净值进行评估方能查清土地作价履行出资金额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天虹顺发公司股东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天虹顺发公司的股东履行或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被告沙兴建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沙兴建本人对爱侬公司提供担保一事不知情。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三被告及第三人仅认为不能证明天虹顺发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与本案无关联。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爱侬公司的涉案6669㎡（10亩）土地早在2012年12月29日抵押给了案外人，案外人为实现其债权经过诉讼和执行程序仍未得以清偿。爱侬公司抵押涉案土地的事实和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是否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具有关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通过对上述有效证据的采信和庭审中当事人无争议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天虹顺发公司于2013年7月4日核准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发起人股东为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二公司各以货币出资500万元，各占股50%，首期各实际出资到位100万元，剩余4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7月2日。在天虹顺发公司成立之前的2012年11月12日，案外人爱侬公司向苏爱尔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徐州爱侬食品有限公司借到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壹仟万元（用于徐州爱侬食品有限公司买土地款及工程建设款），如到2013年5月15日不还，以土地和厂房附属物抵押给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块：（睢宁）经济开发区安康路东侧2号。”2012年12月4日，爱侬公司向江苏睢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了一份转让协议，载明：“徐州爱侬食品有限公司同意土地及土地以上附属转让给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请江苏睢宁经济开发区及开发区规划局办理建设相关手续。注：原徐州爱侬食品有限公司所交开发区土地报批款及土地局报名款全部转给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实际交款收据为准。”2013年4月10日，爱侬公司又向江苏睢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交了《关于转让爱侬食品有限公司土地用地情况报告》，该报告内容为：“我公司因长期经营不善，加之厂房被烧毁，已无法继续开展经营。之前，我公司因购买土地、建设厂房欠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巨额借款无法归还。经我公司与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三方协商，拟将我公司取得的约10亩工业用地使用权按评估价转让给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设立的合资公司（公司名称以工商部门核准名称为准），以冲抵所欠上述两家公司等额债务。同时，对于余下我公司已经摘牌的约32亩土地（因土地出让金未缴清，未签订出让合同），请开发区政府协调国土部门办理给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设立的合资公司，作为合资公司扩大生产规模使用”。2013年7月4日，天虹顺发公司注册成立，7月6日天虹顺发公司（乙方）与江苏睢宁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甲方）签订了《投资项目合同书》一份，约定由天虹顺发公司投资建设电器及电子商务产业园项目（以下简称产业园项目），建设地点为江苏睢宁经济开发区境内安康路以东、幸福路以南，项目用地面积约42亩，项目用地由国土部门按有关规定挂牌出让。9月26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投资合同书》，将项目用地面积增加至约57亩。2013年8月19日，天虹顺发公司取得了上述项目用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红线范围约为56.1亩）、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9月8日天虹顺发公司（甲方）作为发包方与君临公司（乙方）作为承包人签订了上述产业园项目的厂房施工协议，由君临公司承建该项目工程。2013年9月16日，睢宁县发展改革与经济委员会发文睢发改开[2013]19号，就该项目新建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项目进行了核准批复。2013年9月18日，天虹顺发公司取得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施工单位公示为君临公司。2013年9月22日睢宁县环保局发文睢环项[2013]116号，对该项目新建标准厂房及配套设施工程项目进行了环保审批意见。2013年10月1日，君临公司进驻该项目进行施工，该工程尚未竣工。因天虹顺发公司未按约支付君临公司工程款，君临公司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天虹顺发公司支付工程款970万元，该院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2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虹顺发公司先行支付君临公司工程款1664676元，天虹顺发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2017年5月24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君临公司诉请的剩余工程款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21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天虹顺发公司再支付君临公司工程款4419677元以及诉讼费、鉴定费、专家论证费共计170004元，君临公司赔偿天虹顺发公司厂房质量问题修复费1241431.5元。因天虹顺发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应支付给君临公司的款项5012925.5元，君临公司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徐州铁路运输法院执行，该院在执行程序中认为天虹顺发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7）苏8601执64-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执行程序。君临公司认为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沙兴建作为股东没有足额履行出资的义务，其行为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外人爱侬公司的股东为朱刚、沙兴建。2014年3月19日，朱刚、沙兴建作为甲方与天虹顺发公司、苏爱尔公司及其当时的投资人刘自国、天恒钢结构公司及其当时的投资人张泽跃共同作为乙方（投资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该协议确定了爱侬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结欠苏爱尔公司800万元、天恒钢结构公司500万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享有产业园项目收入扣除欠款1300万元后的分配处置权。乙方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在该合作协议签订后七日内无偿将天虹顺发公司50%的股权无条件转让给沙兴建，但该项转让股权在甲方代替爱侬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方式归还所欠乙方全部债务前，未经乙方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质押。甲乙双方共同承诺，在转股后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改。第五条约定：甲方特别承诺，甲、乙双方致力于建设产业园项目，目前主要用于甲方代爱侬公司偿还所欠乙方款项、甲方保证在乙方未退出之前不得将上述项目的收益用于偿还甲方之外的其他债务。甲方承诺天虹顺发公司的开发收益优先偿还第一条所确定的1300万元（以现金或等值房产）及乙方在项目上的投资。沙兴建在取得天虹顺发公司50%的股权时，将该50%的股权质押给乙方作为担保。当日，天恒钢结构公司、苏爱尔公司分别和沙兴建就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天虹顺发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天虹顺发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对股东出资情况作出了相应的变更，并于2014年3月26日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出资情况为：苏爱尔公司认缴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7月2日；天恒钢结构公司认缴出资25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7月2日；沙兴建认缴出资500万元，其中2014年3月19日出资200万元，剩余3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5年7月2日。再查明，爱侬公司转让给苏爱尔公司的6669平方米（10亩）土地的使用权早在2012年12月29日已抵押给案外人睢宁县兴企担保有限公司，且睢宁县兴企担保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已提起诉讼，并经执行程序至今仍未实现债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沙兴建是否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2.如未履行，应当如何承担责任。苏爱尔公司以及天恒钢结构公司辩称，其以土地使用权完成了出资义务，虽然天虹顺发公司产业园项目所占用的56亩多土地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但其已向出让土地的政府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并实际交付天虹顺发公司使用。本院认为，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不仅要满足实质要件，同时也要符合程序要件。首先，就实质要件而言，用于出资的土地使用权应当是未设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出资人必须保证其用于出资的土地使用权不附带任何权利负担，否则公司对于该项权利的行使和处置势必会受到其他权利人的限制，出资财产的价值也难免因其他权利人行使相应的权利而发生贬损、甚至完全失去其投资价值。就本案而言，案外人爱侬公司在将出让取得的10亩土地使用权抵偿给苏爱尔公司作为天虹顺发公司的出资之前，该土地使用权已被抵押给案外人睢宁县兴企担保有限公司，是负有权利负担的土地使用权，且该权利负担至今未予解除。且实际上，爱侬公司因与自己债权人的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导致该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附着物被其债权人申请本院强制执行并被查封、拍卖。虽然天虹顺发公司对此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使得拍卖程序暂时中止，但不可否认，该土地使用权对于天虹顺发公司来说附有权利瑕疵，已实质影响了天虹顺发公司对该土地使用权的处分，从而使得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的出资变得不实，违反了《公司法》所确定的资本确定原则。同时，君临公司作为天虹顺发公司的债权人，在申请强制执行对其承建的产业园项目的厂房进行查封时，因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天虹顺发公司所有而无法完成查封从而受偿债权。实际上，爱侬公司涉案的10亩土地使用权已办理抵押登记，而土地上面建造的厂房等附着物的所有权人为天虹顺发公司，根据“地随房走”原则，导致该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天虹顺发公司的债权人均无法实现各自的债权。就本案而言，君临公司作为债权人也承担了无法处分该土地使用权的法律风险和后果。其次，就程序性要件而言，第一、股东出资方式在公司设立后是否发生变更应结合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以及工商登记事项作出综合认定。即使如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所述，以爱侬公司的10亩土地使用权履行了足额出资义务，但天虹顺发公司2014年3月19日的章程、股东会决议以及工商登记信息均显示出资方式仍为货币而非实物出资。第二、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法律、行政法规对评估作价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对涉案10亩土地使用权亦未履行评估作价义务，且该10亩土地使用权也未能发挥资产效用，保证天虹顺发公司的资本充实。第三、土地使用权作为不动产物权，应遵循物权公示原则。苏爱尔公司以及天恒钢结构公司应将该10亩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至天虹顺发公司名下，从而使天虹顺发公司完整的取得该项土地使用权，否则，天虹顺发公司随时会面临该土地使用权被他人收回的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规定：“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限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限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该法条的价值在于赋予出资者对已存在瑕疵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或解除权利负担作为一种完善途径。但就本案而言，庭审中查明自2013年至今5年多的时间里，天虹顺发公司一直未将该土地使用权登记至自己名下，且目前仍不能确定何时才能办理土地权属转移登记，同时能否实现转移登记，并非取决于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而在于抵押权人以及土地出让部门。结合该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权人的债权仍未受偿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即使本院指定一合理期限，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亦不可能实现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至天虹顺发公司名下，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不再指定权属变更登记的期限。综上，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即使已将涉案土地实际交付天虹顺发公司使用，但该土地使用权作为向天虹顺发公司的出资既不符合实质性要件，也不符合程序性要件，故不能视为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未全面履行出资的股东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因此，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应在各自未出资的400万元范围内，对君临公司的债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沙兴建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如未履行，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从合作协议来看，沙兴建2014年3月19日受让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各自25%的股权时，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各自尚有400万元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到期，并被记载于天虹顺发公司章程。被告沙兴建在受让50%的股权时，应当知道苏爱尔公司和天恒钢结构公司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而仍然受让，且沙兴建在受让股权后应当按照天虹顺发公司章程记载的时间履行500万元的受让股权比例的出资，这种出资义务不因被告沙兴建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或未实际参与天虹顺发公司经营而免除。至于沙兴建和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是否存在股权代持情形，是天虹顺发公司内部各股东之间的约定，仅对各股东以及天虹顺发公司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并不能对抗天虹顺发公司的善意债权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被告沙兴建作为受让股东应当在其未出资的500万元限额范围内对君临公司的债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对出让股东苏爱尔公司、天恒钢结构公司在各自受让的25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对君临公司不能受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向第三人江苏天虹顺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出资的400万元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江苏君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沙兴建在未出资的25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对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该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在向第三人江苏天虹顺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出资的400万元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江苏君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被告沙兴建在未出资的250万元的限额范围内对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该项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沙兴建在向第三人江苏天虹顺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未出资的500万元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江苏君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上述三被告承担的责任总额以原告江苏君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三人江苏天虹顺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受偿的5012927.5元的债权数额为限。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90元，由被告江苏苏爱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江苏天恒钢结构有限公司、沙兴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代群审 判 员  尤 飞人民陪审员  卢文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吴皓月书记员邢伟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出资的，除应当向公司足额缴纳外，还应当向已按期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条出资人以房屋、土地使用权或者需要办理权属登记的知识产权等财产出资，已经交付公司使用但未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主张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当事人在指定的合理期间内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在前述期间内办理了权属变更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人主张自其实际交付财产给公司使用时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出资人以前款规定的财产出资，已经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未交付给公司使用，公司或者其他股东主张其向公司交付、并在实际交付之前不享有相应股东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