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3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东路121号院4号楼8层918。 法定代表人：薛艳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立，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威县县城工业区开放路南侧20号。 法定代表人：孙红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龙，威县长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缘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洺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梦想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立、上诉人洺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梦想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53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办公室装修、购买办公用品479892.44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损失40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认定洺源公司与洺源商贸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洺源公司将威县开放路20号公司内四间办公室出租给洺源商贸公司。该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在办公室的使用上根本不是租赁关系，这份《房屋租赁合同》是上诉人在工商机关办理相关手续时，工商部门要求上诉人必须提供办公场所，才和被上诉人签订的一份虚假的《房屋租赁协议》，这四间办公室是被上诉人根据双方签订的《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做为经营使用的。事实上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给上诉人要过租金。在双方的纠纷中，被上诉人处处违约，我公司装修共投资了479892.44元，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既然把房屋强行锁住不让上诉人使用，他们却正常使用，因此应支付上诉人的装修款。2、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40万元经济损失。上诉人的“沃动”系列饮料，在北京地区有广大的销售市场和众多的消费者，被上诉人正是看到了上诉人的“沃动”系列饮料有可观的销售市场和很好的经济效益，才通过朋友介绍联系上诉人，要求和上诉人进行合作，在当时上诉人看到了被上诉人的合作诚意，在被上诉人的多次邀约下，才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我们的合作宗旨就是八个字，“被上诉人生产，上诉人销售”。而且，在协议中，上诉人也首先提出了先以“沃动”饮料进行销售，带动“洺源”饮料循序渐进的走向市场。但被上诉人急功近利，非得要求上诉人销售“洺源”饮料，在这个问题上双方没有达成共识，通过双方多次交涉，被上诉人坚持己见。后协议往下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提供生产订单，被上诉人就不再生产饮料，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销售。被上诉人的行为直接撕毁了协议，不履行生产义务，造成上诉人和客户签订的供货合同无法实际履行，客户向上诉人要求索赔，使上诉人遭受了40万元的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洺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其不能提供法定无效的证据下，不能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请求我公司赔偿其损失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洺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威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3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100万元保证金错误，因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向上诉人缴纳100万元的保证金。根据《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三项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经营保证金100万元及经营流动资金100万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6日汇来50万元保证金，汇款单上被上诉人已注明是“保证金”。被上诉人又于同年3月3日、3月7日汇来两笔分别是30万元、20万元，汇款单上均注明是“投资款”，从三张汇款单上注明的事项来看分别是“保证金”和“投资款”，这也说明被上诉人明白其应当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和“投资经营资金100万元”。而其实际仅履行了“保证金”50万元，“经营资金”5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应依法撤销。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梦想缘公司答辩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合法有效协议。这两份协议的核心内容是：我公司销售产品，洺源生产产品。我公司于2017年3月2日、3月7日向洺源公司分别缴纳的30万元、20万元，协议约定的销售保证金，我公司在汇款时误将保证金写成是投资款。实际上，在双方签订两份协议中，均没有投资款这三个字，我公司没有向洺源公司投资的义务。洺源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有严重的违约行为，其不履行生产产品的义务，使我公司遭受了40万元的损失，洺源公司应予以赔偿。 梦想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被告给付原告合作期间办公室装修费用50万元；3、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损失40万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洺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所欠我公司生产销售保证金5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所欠我公司经营流动资金50万元，3、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合同，4、本案本诉、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违约损失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洺源公司（甲方）与梦想缘公司（乙方）于2017年初签订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合作模式：1、由甲方投入的河北省洺源食品有限公司及旗下的一号车间，二号车间的生产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号成品库和宿办楼房间的办公设施作为投资；乙方以市场经营、团队管理、生产技术等作为投资。（1）乙方向甲方缴纳100万元作为经营保证金，此保证金按照月息1分计算（按年度支付）。（2）甲方出资400万元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使用，使用此资金则按照使用时间区间按照1分月息计算利息（按年度支付使用利息）。（3）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合计500万元整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使用。（4）合作期间甲方生产经营利润分红比例为甲方50%，乙方50%（按比例奖励给生产、营销、研发，后勤等团队人员）。（5）乙方成立销售公司的经营利润分红比例为甲方20%，乙方80%（其中有经营团队和客户奖励及其他奖励）等。（6）如遇经营亏损情况，财务部记账后用第二年营业利润优先弥补上年亏损金额后再进行分红。（7）甲乙双方合作期间前二年甲方的一号车间，二号车间的生产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一号成品库和宿办楼房间的办公设施不提取折旧，启动生产前原有生产设备及厂房改造费用由甲方负责。（9）双方合作之后有关乙方经营的商贸公司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资产无关。资金管理：合作中甲乙双方每年度可以由认可的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财务情况进行审计。盈亏分配：利润和亏损甲、乙双方按照约定的比例分享和承担。合同期限：10年，自2017年2月1日起至2027年1月31日止。合作期满后经甲乙双方协商解除合作的，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 2017年3月6日洺源公司（甲方）与梦想缘公司（乙方）、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合作模式：1、甲方委托乙方管理生产，由甲方投入的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一号车间，二号车间的车间机械设备及配套设施和仓库用于生产，甲方不设销售部；2、乙方负责销售，开拓市场及市场销售，乙方在生产环节进行技术指导，甲方为乙方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业务办公场所；乙方根据自己的销售需要招聘销售员工并与销售人员建立劳动关系；销售人员的工资及一切费用开支与甲方没有任何关系；3、乙方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向甲方缴纳100万元作为生产销售保证金，此保证金按照月息1分计算（按年度支付）；如果甲方按乙方要求生产产品，乙方在产品过期（如质量再议）未销售完毕或货已发出款未到甲方账户等违约情况下，以此保证金折抵货款，乙方把货款打到甲方账户后再发货；4、甲方出资400万元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使用，使用此资金则按照使用时间区间按照1分月息计算利息（按年度支付使用利息）。甲方的该400万元生产流动资金只用于生产，与乙方无关，乙方无权动用该资金；5、双方合作期间及之后，乙方经营的商贸公司债权债务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资产无关。2017年2月6日，梦想缘公司向洺源公司汇付保证金50万元。2017年3月3日梦想缘公司向洺源公司汇付30万元（附言投资款），2017年3月7日梦想缘公司向洺源公司汇付20万元（附言投资款）。2017年2月20日洺源公司（甲方）与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甲方将威县开放路20号公司内四间办公室出租给乙方，作为乙方销售办公场所。租赁期限三年，自2017年2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2017年5月15日，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将洺源公司院内（新办公楼南侧一、二楼）进行装修，包括水电改造、墙体改造、墙面及地面拆除等，并购买办公家具。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隶属于梦想缘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洺源公司签订的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是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共同、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约定义务。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矛盾，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1、被告（反诉原告）洺源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按照协议约定需要缴纳保证金100万元、投资款10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洺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支付50万元保证金、50万元投资款依据不足，且被告（反诉原告）洺源食品公司已要求解除合同，再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支付50万元保证金、50万元投资款也无法律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梦想缘公司、洺源食品公司在协议书中对利润和亏损作了约定，双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经营亏损，不属于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情形。被告（反诉原告）洺源公司关于“梦想缘公司要求退还100万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应属无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洺源食品公司退还1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应予支持。2、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在经营期间对办公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前双方对合同到期或合同解除后的装修费用如何处理未作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装修经营场所也是为了自己经营所需，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洺源食品公司返还装修费用不应支持。3、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洺源食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40万元，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该请求不予支持。4、被告（反诉原告）洺源食品公司当庭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未按规定缴纳诉讼费，该请求不予支持。5、被告（反诉原告）洺源公司提交了部分出货单及销售汇总表，欲证实原告（反诉被告）梦想缘公司欠被告（反诉原告）洺源公司货款，但被告（反诉原告）洺源公司对庭审时所说的货款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6、双方均未要求对联营期间的所有财产、债权、债务、库存、盈亏等进行清算或由第三方进行审计，也未诉请联营期间的盈余分配，对联营期间的盈余分配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有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1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自2017年2月6日起计算利息，30万元自2017年3月3日起计算利息，20万元自2017年3月7日起计算利息，利息均按月利率1%计算，计算至全部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梦想缘公司与洺源公司签订的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战略经营合作协议书、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故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本院予以维持。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中约定梦想缘公司向洺源公司缴纳100万元作为生产销售保证金，规定了利息，并约定了该资金动用的条件，梦想缘公司在产品过期未销售完毕或货已经发出款未到洺源公司账户等违约情况下，以此保障金抵顶货款。洺源公司出资400万元作为生产流动性资金使用，也约定了利息，并且约定洺源公司的400万元生产流动性资金只用于生产，与梦想缘公司无关，梦想缘公司无权动用该资金。由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对各自出资的性质及如何使用，均已明确清楚。虽在战略合作经营合作协议书中有双方共同出资500万元整作为经营流动资金使用的内容，但结合上下文内容，该条应是在前两条已约定双方出资的数额及性质的基础上，对总出资额的一个总结。即使双方对该条内容理解存在差异，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书中也约定了“补充协议书与原协议书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书为准。”故梦想缘公司只需向洺源公司缴纳100万元的生产销售保证金，其已履行完毕。现双方均同意解除两份合作协议，梦想缘公司要求洺源食品公司退还该1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梦想缘公司主张的办公场所装修款的问题，梦想缘公司称房屋租赁协议是在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为便于办理手续，而与洺源公司签订的虚假协议，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该租赁协议签订双方是洺源公司和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而非梦想缘公司，虽在战略合作补充协议中显示，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隶属梦想缘公司，但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是经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地位。梦想缘公司未提交委托书等手续，证实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授权其代表该公司行使诉讼权利。故梦想缘公司要求洺源公司给付装修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理，梦想缘公司提交的经销合同均是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与经销商签订，其也无权代表河北洺源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损失，原审对该项诉请，以依据不足为由，予以驳回，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梦想缘公司、洺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00.0元，由北京梦想缘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600元，由河北洺源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5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明达 审 判 员 孙瑞刚 审 判 员 刘登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倪洪永 书 记 员 赵兴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