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6刑初699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静，女，汉族，1985年1月5日出生，初中文化，四川南江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监事，陕西省汉中市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城固县。2016年8月19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23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翔，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金检公诉刑诉（2017）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聪、书记员罗航、陈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静及其辩护人陈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4月，李凤英（在逃）冒用已去世的苟某某的身份成立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百草公司），被告人陈静于2013年5月任南江百草公司的出纳、2014年3月任南江百草公司的监事。2014年2月，南江百草公司授权委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川明灯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5%-6%的月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截止2015年11月，南江县百草公司共计吸收社会公众存款2.57亿余元。 被告人陈静在明知南江百草公司委托明灯公司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的情况下，于2014年5月接受南江百草公司的授权，使用其个人身份证办理了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3张银行卡用于南江百草公司向社会公众融资使用；并代表南江百草公司办理与投资人签订合同、收取投资款和开具收据等事宜。案发后被告人陈静逃至外地。2016年8月19日，被告人陈静在广州被公安机关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其辩称，自己实际担任南江百草公司的挂名监事，未曾获得相应的报酬；以自己名义开设的银行卡也按照李凤英的安排交给了明灯公司的邹利萍，自己并不控制银行卡的资金流向；对公诉人指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无异议，但是对指控的金额有异议；自己只在明灯公司坐过两三天班，很多票据上的签名并非自己所签；2014年初从公司离职之后在家带小孩，之后就没有再参与融资的事情了，没有逃避法律的追究。其辩护人辩称：1.对公诉人指控陈静被控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持异议，但被告人陈静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首先，被告人陈静没有参与李凤英冒用苟某某的身份所办理户籍落户等共谋及欺骗行为。其次，被告人陈静不是公司股东。其在公司担任出纳，后听从公司安排参与非法集资部分工作。第三，南江百草公司在南江县属于经济规模较大的经济实体，并非皮包公司，并且有药材实际生产项目。南江百草公司委托明灯公司融资的原因是因为公司在支付土地款时出现资金短缺，后陈静被指派参与融资工作，陈静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第四，陈静以个人名义办理的银行卡，并不由陈静个人掌握，办卡在前，集资在后，进入银行卡资金的具体使用和去向均由公司老板决定，陈静个人不具有决定权和主导权。陈静虽然给客户出具收据，但不明知今后集资可能用于非企业经营，其不具有明知他人实施集资诈骗行为仍然实施帮助的行为。第五，陈静担任公司出纳，每月工资仅为几千元，从未占有客户的投资款，也从未从客户的投资款中抽取提成，其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故陈静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其行为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陈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陈静归案后如实交代了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4.陈静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作出公平公正的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李凤英（在逃）冒用已经去世的苟某某的身份注册成立了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江百草公司”），注册资本5050.5万元，住所地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区内。法定代表人苟某某占股94.05%，罗逊凯占股4.95%。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凤英。公司经营范围：生物育苗、中药材种植、研发；中药材饮片、毒性中药饮片加工、销售。被告人陈静与李凤英系婆媳关系。2013年5月至2015年2月期间，陈静担任南江百草公司出纳。2014年3月被告人陈静任南江百草公司的监事。 2014年2月，南江百草公司授权委托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川明灯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灯公司”）以5%-6%的月息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明灯公司收取23%的居间费。为了便于向不特定群众融资，在李凤英的安排下，陈静到明灯公司坐班，并以陈静个人名义办理了银行卡，交给明灯公司对外融资使用。陈静在明灯公司的主要工作是以南江百草公司企业代表的身份向群众介绍南江百草公司。投资人完成对南江百草公司的投资后，由陈静或者其他南江百草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出示给投资人的收据上签上陈静的名字，加盖南江百草公司财务专用章后，将收据交给投资人，投资手续即完成。 投资者以现金方式投资的，将现金交给陈静或其他南江百草公司的工作人员；投资者以转账方式投资的，将投资款直接转入陈静或者张兰英、张盛坤或王国英等经纪人的银行卡内，再转给苟某某等南江百草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 经四川鼎鑫宏长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截至2017年10月26日，安玉珍等2039名报案人共计提供报案合同或协议等材料共计3312份，报案已收到返还利息共计10129424.4元。合同或协议金额共计256900474元，收据金额共计227650240元。其中，收据上署名为陈静的收据金额共计为205730140元。后经审理查明，另有投资金额43万元未归还。综上，南江百草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尚有247201049.6元未归还投资人。 本案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1、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所有江铃全顺牌小型汽车川Ｙ×××××汽车；2、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所有长安汽车川Ｙ×××××汽车；3、查封南江县百草中药材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4］第514号与南国用［2014］第1846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4、查封王**位于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5、王**陕Ｆ×××××小型汽车；6、苟某某川Ｙ×××××黑色奔驰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同案人张兰英、张盛坤的供述，证人杨某、齐某、詹某、廖某、魏某、李某、余某、苟某、张某1、吴某、盘某、郭某1、刘某、郭某2、王某、杜某、苏某、朱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辨认笔录及照片，相关书证，投资人李伏明等投资人的报案材料及提供的合同，扣押决定书，被告人陈静的户籍信息资料及身份辨认笔录、供述与辩解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罪名不准确，应予变更。关于被告人陈静及辩护人辩称，陈静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当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且对陈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予认可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全案证据显示，陈静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首先，李凤英安排陈静在明灯公司的主要任务就是为了非法集资，故无论采取何种方式均未超出陈静非法集资的主观心态，虽然陈静辩称其对他人冒用自己的名字在收据签收人一栏处签名并不知情，但是陈静对这种方式既未表示反对，也没有加以阻止，可以认定这种方式未超出陈静非法集资的主观心态，故对陈静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其次，陈静作为南江百草出纳，其应当知道南江百草公司向明灯公司和投资人支付高额居间费和高额利息的约定，其也应当知道，在这种集资模式下，任何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都将是难以为继的。然而陈静明知这种融资方式将导致企业难以为继，还是将所吸收来的资金转给李凤英或李凤英指定的账户，而未全部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中，致使案发时集资款不能返还，由此可以认定陈静对非法集资款由李凤英任意支配、滥用的行为在主观上是持放任态度，这种放任态度表明李凤英无论对集资款如何使用均未超出陈静的主观意愿，故而可以认定陈静也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心态。第三，陈静与李凤英是婆媳关系，其明知李凤英冒用苟某某的虚假身份注册成立公司，还提供了银行卡，供明灯公司融资使用，并且默许他人在收据经手人处签上自己的名字，进行非法集资，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也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佐证陈静具有非法占有的间接故意。最后，本案虽有部分资金用于购买土地等开支，但在非法集资的金额中所占比例极小，不足以改变对集资诈骗罪的定性，但对该情节可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本院认为陈静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陈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静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六年八月十九日至二○二四年八月十八日止。罚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对被告人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不足部分责令退赔。扣押在案的涉案款物用于追缴、退赔的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杨 琳 人民陪审员  周国文 人民陪审员  许世蔓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雪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