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伟，男，198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心、吴倩，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洁晗，女，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乐，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宝伟为与被上诉人王洁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宝伟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8）浙0185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洁晗的原审诉讼请求。2、王洁晗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陈宝伟对借贷事实有完全相反的抗辩前提下，一审法院仅依据借条就当然认定陈宝伟与王洁晗存有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最直接的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但该说理部分应当是建立在陈宝伟对借贷事实没有异议的前提下，一旦陈宝伟对借贷事实有相反的抗辩，那么，一审法院应当进一步审查借条的形成过程、借贷金额如何产生、款项如何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来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真实的发生。二、本案中，即使有借条，仍不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属于借贷关系，而实际上借条上所涉及的款项是王洁晗向陈宝伟索取的分手费或者说是补偿费。1、关于涉案借条形成的时间。涉案借条的形成时间是陈宝伟结婚前一天，王洁晗以口头威胁等方式要求陈宝伟出具的，该事实在一审的两个证人证言中已经明确。2、关于涉案借条的内容。涉案借条的内容与一般借条的格式内容明显是有区别的。从涉案借条可以看出，陈宝伟在书写时设置了严格的还款条件，比如还款只有等拆迁，但当时陈宝伟所在的地方没有任何要拆迁的迹象，也没有人能预测到该范围能够拆迁。因而，事实上书写涉案借条只是为了让王洁晗第二天不来婚礼现场闹事，而采取的一种被逼无奈的办法。退一步说，若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王洁晗是不可能同意由陈宝伟书写一份如此对自己不利的借条，不论利息，甚至连“起诉费”都不用借款人承担。3、关于涉案款项的交付问题。王洁晗在一审中陈述，款项是在双方交往期间，王洁晗通过银行贷款、同事借款等方式出借给陈宝伟72万，然后双方在借条出具日对账后，尚欠王洁晗52万元。故王洁晗能够证明款项已经交付的证据仅有口头陈述，若陈宝伟对借贷事实没有异议，单方的陈述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现在陈宝伟拒不认可双方之间存有借贷关系，因而一审法院至少应当查明以下几个方面的内容：①王洁晗向银行贷款、同事借款合计72万元的证据。②王洁晗将72万元交付给陈宝伟的证据，当时是通过现金交付亦或是转账方式。对本案而言，查明72万元款项当时的整个交付过程，显得尤为重要。4、关于涉案款项的真实性质。涉案款项实际上应当是王洁晗在与陈宝伟交往后，因不满陈宝伟与其分手而与他人结婚，怒而向陈宝伟索要分手费和补偿费。在双方交往期间，王洁晗染有赌博恶习，更是因赌博罪被临安区人民法院判处过刑事处罚，就该事实也恳请二审法院向临安区人民法院予以核实。同时，据陈宝伟了解，王洁晗对外确有一定数额的借款，但王洁晗的借款基本都是用于其个人赌博和双方交往期间的共同生活支出，也需要说明的是，当初双方在交往时的共同生活消费还是比较大的，为维持大额的生活消费，陈宝伟对外也是存有借款的。同时，这里也可以很好的解释，为什么当时款项“出借”时是没有借条的，说到底双方当时对外出借的款项都是用于双方的生活消费，包括王洁晗的赌博开销。否则，不可能存在王洁晗自身经济能力条件一般的情况，又向第三方借款，然后将款项出借给陈宝伟的情况，若是王洁晗的自有资金，还存有一定可能，但本案中的情形已经严重背离了日常生活准则。最后，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的精神，现对于民间借贷案件审理应当把握的是一种从严标准。具体到本案，在王洁晗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大额款项已经交付，而陈宝伟对借贷本身的事实有异议，且陈宝伟能够对款项的实际情况能作出合理说明的前提下，当然不能仅依据借条来认定双方之间存有民间借贷关系，否则本案势必会有一个司法导向作用。 被上诉人王洁晗辩称：针对陈宝伟所提是由王洁晗向陈宝伟胁迫一事，在一审时已经查明，根本不存在胁迫的事实。通过一审时陈宝伟所申请的两名证人也已经证实了，出具借条当日王洁晗仅有母女俩人，陈宝伟实际上是整个家族均参与了借条的形成过程。王洁晗没有能力对陈宝伟进行胁迫。对于实际款项交付真实性的问题，代理人注意到陈宝伟请求二审法院核实王洁晗所谓赌博的事实，但同样在临安法院也可以查到王洁晗为陈宝伟向银行借款所导致的债务纠纷，王洁晗被迫出售了本人名下的房产，而且是在临安房价上涨前夕的2016年出售了一幢名下房产，用于归还一审时提到的几家银行的贷款。本案的借款真实性一审时已经查明。 王洁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宝伟立即归还王洁晗借款本金520000元，并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宝伟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洁晗持有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王洁晗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正（￥520000.00），本笔借款不发生任何利息包括一切费用，如起诉费、律师费，借款人一律不承担。本笔借款按照借款人房屋拆迁归还王洁晗。如本人2018年底房屋未拆迁，借条从写，双方再商量如何还款。基本定于2019年开始每年归还贰万元整数。借款人如果在拆迁之前有能力归还，自行还上。如再未拆迁之前起诉，本借条不起任何法律效力。借款人：陈宝伟日期：2016年10月14日”。另查明，陈金标户（包括陈根月、陈宝伟等共7人）位于杭州市临安区房屋货币化安置补偿款共计6550636元已于2018年5月发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借条是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存在最直接的依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陈宝伟向王洁晗出具借条，载明向王洁晗借到人民币520000元，事实清楚，陈宝伟虽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系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陈宝伟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向王洁晗归还借款。当事人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王洁晗有权要求陈宝伟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陈宝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洁晗借款人民币5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80元，共计7680元，由陈宝伟负担。王洁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法院申请退费；陈宝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宝伟向本院申请调取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6）浙0185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陈宝伟的该项调查申请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此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宝伟于2016年10月14日向王洁晗出具案涉借条的事实清楚；因借条是民间借贷纠纷中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陈宝伟亦未能于本案中提交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案涉借条的记载内容，本院对案涉借条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现陈宝伟未能按约还款，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陈宝伟应当承担归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陈宝伟虽于本案中主张案涉借条系受胁迫而出具，并否认其与王洁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其均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宝伟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陈宝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陈宝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