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06行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茜，女，199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委托代理人赵珊，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府街78号。 法定代表人杨国峰，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永全，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西大街派出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雷，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只楚派出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市府街76号。 法定代表人杨波，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炜涛，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帅，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赵茜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以下简称芝罘公安分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芝罘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为讨要安置房及安置费，赵茜身着印有“冤”字的白色短袖衫在烟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南门对面的马路上，采取带头喊口号等方式非法聚集1个多小时。在公安民警要求限时离开后，赵茜拒不离开。在公安驱散非法聚集人群后，口头传唤了赵茜。同日，芝罘公安分局只楚派出所受理了赵茜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一案，在对赵茜进行询问后，履行了告知和提出申辩的程序，对赵茜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赵茜不服，向芝罘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芝罘区政府经审查，作出了维持芝罘公安分局行政处罚的复议决定。 审理中，赵茜认可询问笔录、告知申辩笔录和处罚决定书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称询问笔录、告知申辩笔录和处罚决定书，都是芝罘公安分局一味催促其签字，对其陈述和申辩置之不理，且其没有收到芝罘公安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此，赵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一）《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本案中，芝罘公安分局作出诉争的烟公芝(只)行罚决字[2017]104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芝罘区政府作出烟芝政复决字[2017]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因此，芝罘公安分局、芝罘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集会，是指聚集于露天公共场所，发表意见、表达意愿的活动；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本法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第二十六条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不得违反治安管理法规，不得进行犯罪活动或者煽动犯罪。第二十七条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警察应当予以制止:（一）未依照本法规定申请或者申请未获许可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不听制止的，人民警察现场负责人有权命令解散；拒不解散的，人民警察现场负责人有权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决定采取必要手段强行驱散，并对拒不服从的人员强行带离现场或者立即予以拘留。本案中，赵茜等宫家岛居委会上访群众约60人身着印有“冤”字的白色T恤衫在市政府对面马路上聚集，该行为并没有向相关主管机关申请，没有获得许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在此种情况下，芝罘公安分局予以制止，要求信访群众限时离开，并对拒不服从的人员强行带离的行为符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 （三）《信访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不得有下列行为：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采取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公安部颁发的《关于公安机关处置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适用法律的指导意见》第四部分规定，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实施静坐，张贴、散发材料，呼喊口号，打横幅，穿着状衣等行为或者非法聚集，经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以扰乱单位秩序予以治安管理处罚。本案中，赵茜等人身着印有“冤”字的白色T恤衫，在市政府南门对面马路上聚集上访喊口号，且在公安民警限时离开后仍拒不离开的行为,扰乱了市政府正常的工作秩序，属于扰乱机关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应当受到行政处罚。赵茜以3名证人证言及28名拆迁户签字的证明综合证明其在上访过程中无过激行为，未违背公安机关的指令，但从现场视频、市政府保安的笔录、只楚办事处工作人员的笔录，结合赵茜本人在公安部门的陈述，可以认定赵茜存在身着印有“冤”字的白色T恤衫在市政府南门马路上带头喊口号，且在公安机关限时离开后，赵茜未按时离开的行为，故对赵茜的该主张，不予采纳。 （四）本案中，芝罘公安分局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前，向赵茜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其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赵茜亲笔书写“我接受处罚，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签字摁印。赵茜主张其迫于威胁签字摁印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芝罘公安分局对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有关物品进行检查，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赵茜主张芝罘公安分局程序违法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芝罘公安分局作出的烟公芝（只）行罚决字[2017]104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芝罘区政府作出的烟芝政复决字[2017]1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赵茜负担。 赵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撤销公安芝罘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芝罘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2、确认芝罘公安分局对赵茜采取的行政拘留行为违法，给予登报或其他形式道歉；3、案件受理费由芝罘公安分局、芝罘区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赵茜在芝罘公安分局驱散上访人员时，拒不服从”，与事实不符。赵茜提供的全体被拆迁户上访证明及出庭作证的证人均能证实，在警方驱散上访人员后，赵茜跟随上访人员队伍一起往信访局方向走，而芝罘公安分局在明知赵茜已按要求撤离的情况下，无合法手续即将赵茜强制带上警车。根据信访条例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不听制止的，人民警察现场负责人有权命令解散；拒不解散的，人民警察现场负责人有权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决定采取必要措施强行驱散，并对拒不服从的人员强行带离现场或者立即予以拘留。芝罘公安分局连执法时的视频都未提供，无法证明赵茜拒不服从。28名访民的证言和3名出庭证人证实赵茜在公安机关驱散时随访民一起前往信访局，撤离时没有任何其他行为，一审法院对此置若罔闻，在缺乏完整事实和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偏信芝罘公安分局一面之词。赵茜并未进入机关单位，一审法院认定喊口号这一行为扰乱市政府正常工作秩序属于主观臆断。现场视频只能证明访民喊口号，没有其他任何行为。仅凭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不能证明单位秩序被扰乱的事实。芝罘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赵茜进行处罚的，而非以扰乱单位秩序进行处罚，一审法院混淆处罚依据。一审法院对芝罘公安分局程序违法、滥用职权的行为视而不见。一审法院混淆口头传唤和强制传唤，对芝罘公安分局不使用强制传唤证就强行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为视为合法，对芝罘公安分局没收赵茜手机并删除当日上访视频及赵茜退步受伤没有作出任何合法解释。赵茜手机已被没收，不能证明提供芝罘公安分局违法的证据，赵茜多次强调芝罘公安分局应提供全部执法视频，一审法院有必要更有义务要求其提交，否则一审判决就缺乏完整的证据链。 芝罘公安分局答辩称，赵茜的违法事实清楚。2017年5月16日，赵茜等人为讨要安置房及安置费，经事先商量、准备定制统一服装后，在烟台市人民政府南门对面的马路边上统一穿着印有“冤”字的白色短袖衫，采取喊口号等方式非法聚集、信访1个多小时，且不听公安民警劝阻。公安民警驱散非法聚集人群后，赵茜等人在现场继续逗留，后被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芝罘公安分局对赵茜的处罚程序合法。办案过程中，受案、传唤、延长查证时间审批、调查取证、处罚告知、行政处罚决定、行政拘留通知家属均符合法定条件和时限。芝罘公安分局对赵茜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芝罘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赵茜的行为属于扰乱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赵茜的诉讼请求。 芝罘区政府答辩称，芝罘公安分局对赵茜作出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芝罘区政府作出维持原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赵茜的诉讼请求。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信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多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共同的信访事项的，应当推选代表，代表人数不得超过5人。”第二十条规定：“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的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依照前述规定，公民有依照《信访条例》进行信访的权利,但是应当通过合理渠道、正当方式表达诉求，而不应采用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方式，以达到制造影响、施加压力的目的。赵茜等人未经准许，在市政府南门对面的马路上聚集，各自身着印有“冤”的状衣，并集体呼喊口号。在公安机关依法驱散聚集的人群时，赵茜拒绝离开。前述事实，有赵茜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为证，且有其他证据佐证，足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赵茜的行为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芝罘公安分局依据前述条款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七日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芝罘公安分局受案后，经口头传唤、询问、调查取证、处罚告知、处理审批等程序，对赵茜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赵茜请求撤销芝罘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芝罘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理由不成立，依法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继辉 审判员  纪晓静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