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初190号 原告：钱科强，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世炳，文昌鸿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敖宏，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海南省文昌市清澜开发区。 被告：陈闪，男，196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海南省文昌市清澜开发区。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丽，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勇，海南凯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解珍妮，女，195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世炳，文昌鸿圣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钱科强与被告敖宏、陈闪、第三人解珍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7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科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世炳，被告敖宏、陈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丽，第三人解珍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世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科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敖宏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被告敖宏退还原告购买琼海振兴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20%的股权款共计2867.9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合计4297.9万元；3.被告陈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敖宏与陈闪系夫妻关系。2011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敖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陈闪为敖宏的担保人，原告母亲解珍妮为原告的担保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其他事项第2款约定，如上述土地除政府公示收购外，如甲方（被告敖宏）不能在5年内进行房地产开发则甲方愿意在乙方（原告钱科强）书面要求的前提下在7天内退还乙方购买振兴公司20%的股权款共计2867.9万元。该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违反本协议的，则在7日内向乙方退还全部股份的原值，并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乙方违反本协议未及时支付股本金，则在7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原告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支付股款义务，正因如此，被告也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相关内容，将振兴公司的20%股权转让到原告母亲解珍妮名下。2016年3月21日，原告和被告约定的5年开发期已经届满，但被告敖宏未能就协议第三条第2款约定地块进行开发，被告敖宏存在违约，根据协议书被告敖宏需返还20%股权款共计2867.9万元，及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被告陈闪对上述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以书面方式向被告主张返还20%股权款，但被告均未返还。原告于2017年11月5日曾函告被告，主张过上述权利，但也未能得到实现。2018年4月3日，原告再次发函被告，主张上述权利，但被告也无任何答复。综上所述，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敖宏、陈闪共同辩称，一、敖宏收到股权转让价款后，于2011年5月4日、2012年9月6日将振兴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解珍妮，并已经办理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截止2012年9月7日，敖宏持有振兴公司80%的股权，解珍妮持有振兴公司20%的股权。二、登记在振兴公司名下的文国用（2000）字第W2200562号、第W2200563号国有土地因政府原因造成无法开发。土地用途为旅游，使用权类型为出让。2016年土地证变更为文国用（2016）第XXXX号、第W2200886号。根据文昌市规划主管部门作出的《关于征询文国用（2001）字第W2200624号等4宗地规划指标情况的复函》（文规函[2014]359号）、《关于征询文国用（2001）字第W2200624号等4宗地规划情况的复函》（文规函[2014]816）、《关于铺前镇木兰湾4宗地开发建设申请的复函》（文规函[2018]939号），该2宗国有土地一直未能取得规划指标，无法办理报建手续。该2宗国有土地未能开发的原因在于政府。三、因振兴公司20%的股权已经登记在解珍妮名下，原告主张敖宏与陈闪返还2867.9万元股权款及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因为其不是振兴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股权转让的相对人。 第三人解珍妮述称，第三人与原告系母子关系。2011年3月22日，被告敖宏将振兴公司20%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与敖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作为该协议书当中乙方即是原告的担保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期间，原告和第三人均按照协议书的义务履行了合同的义务。但被告没有按合同义务履行，所以第三人也认为被告应当将股权转让款退还给原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书》，2.中国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2011年5月4日），3.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2011年5月4日），4、《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6.EMS国内标准单号，7.交通银行个人（电汇）回单（2011年4月1日，4月19日），8.借据及中国银行交易明细；被告提交的证据：1.文国用（2016）第W220088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文国用（2016）第W22008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5函告》及邮政速递物流查询单，被告质证称是原告单方制作，因查询单没有显示邮寄人、邮寄内容，对其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文规函[2014]359号《关于征询文国用（2001）字第WW2200624号等4宗地规划指标情况的复函》，证据4文规函[2014]816号《关于征询文国用（2001）字第W2200624号等4宗地规划情况的复函》，证据5文规函[2018]939号《关于铺前镇木兰湾4宗地块开发建设申请的复函》，证据6《收条》等4份证据真实性虽有异议，但综合全案材料，从证据的内容来看，本院对该4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本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2日，原告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敖宏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被告陈闪为甲方担保人，第三人解珍妮为乙方担保人。协议约定，甲、乙就合作共同对振兴公司坐落海南文昌相关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的相应事宜，达成协议。协议第一条，总体股权设置，甲方持有振兴公司100%股权，将振兴公司20%股权转让给乙方持有后，甲方占振兴公司的股权为80%，乙方出资2867.9万元，占振兴公司20%股权；双方约定股权转让后成立新房产公司拟对振兴公司土地进行房产开发。协议第二条，相关具体内容。甲方为振兴公司唯一股东，振兴公司现拥有坐落海南省文昌市使用权性质为旅游的出让土地共98.42亩（详见文国用（2000）字第W2200562号，文国用（2000）字第W2200563号）。甲方将自己所持有的振兴公司20%股权作价2867.9万元转让给乙方，因股权转让发生的税费等相关费用按双方最终持股股份比例承担。股权转让费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10万元（敖宏同意此款2011年4月1日前支付），2011年4月1日支付定金133万元，一期1291万元在2011年4月18日前支付给甲方，甲方在2011年5月18日前需办妥振兴公司股东变更为乙方占10%股权的工商登记备案变更等全部手续。甲方同意第二期10%股权1433.9万元，乙方如在2011年4月18日是对2012年4月18日期间付给甲方，则甲方在次月末前需办妥振兴公司股东变更为乙方占10%股权的工商登记备案变更等全部手续。协议第三条其他事项第2款，如上述土地除政府公示外，如甲方不能在5年内进行房地产开发则甲方愿意在乙方书面要求的前提下在7天内退还乙方购买振兴公司20%的股权款共计2867.9万元。协议第四条违约责任，甲方违反本协议的，则在7日内向乙方退还全部股份原值，并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乙方违反本协议未及时支付股本金，则在7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协议第五条，陈闪作为甲方履行本协议的保证人，对甲方涉及本协议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时限为本协议生效之日至甲方将振兴公司20%股权变更为乙方执有的工商登记备案变更等全部手续完成并无任何遗留问题止，且担保甲方能完全履行本合同第五条第2节条款。 2011年5月4日，第三人解珍妮向振兴公司汇款10万元，用途注为投资款，振兴公司出具收款收据。2011年5月4日，原告钱科强向被告敖宏转账1434万元。2011年11月28日，钱科强向敖宏转账700万元；同日，解珍妮向敖宏转账623万元。2011年12月2日，敖宏出具一张《借据》，…解珍妮女士经银行转至本人中国银行海南文昌支行人民币1323万元整，本人需于2012年4月18日之前还款解珍妮女士本金和利息人民币1433.9万元。”借款担保人陈闪。2012年9月7日，海南省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振兴公司出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前敖宏出资为90万元，持股90%；解珍妮出资为10万元，持股10%；变更后敖宏出资为96万元，持股80%；解珍妮出资为24万元，持股为20%。2018年4月3日，原告钱科强向被告敖宏、陈闪邮寄一份《函告》，内容为，“钱科强就你方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就合作共同对振兴公司坐落海南文昌相关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的相应事宜，合同履约事宜郑重致函你方：根据合同约定…现本人郑重通知，请你及陈闪收到本函后，立即向钱科强退还2867.9万元本金及履行合同中规定的你方责任和义务。” 另查明，文国用（2000）字第W22005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为文国用（2016）第XXXX号。该地块位于铺前镇木兰湾沿海地段，用地面积为33382.37平方米（折合50.07亩）。根据《文昌木兰头国际体育休闲园控制性详细规划》，该地块包含2010.50平方米林地、28932.14平方米体育绿地、1436.30平方米街头绿地和3.43平方米市政道路用地。文国用（2000）字第W22005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为文国用（2016）第W2200886号。该地块位于铺前镇木兰湾沿海地段，用地面积为32176.86平方米（折合48.27亩）。根据《文昌木兰头国际体育休闲园控制性详细规划》，该地块包含2481.72平方米林地、27944.43平方米体育绿地、1724.06平方米街头绿地和26.65平方米市政道路用地。2014年12月30日，文昌市规划局《关于征询文国用（2001）字第W2200624号等4宗地规划情况的复函》称，4块宗地块（包括涉案2宗地块）位于《文昌木兰头国际体育休闲园控制性详细规划》限制建设区范围内，规划确定为体育绿地，是作为开敞空间廊道。该地区原则上以公共绿地或自然绿化特征为主。4宗地块大部分位于平均大潮高潮线向陆地延伸200米范围内。该4宗地块所在位置不适宜开发建设旅游度假酒店，建议向市政府申请补偿或置换上述地块。2018年8月3日，文昌市规划委员会《关于铺前镇木兰湾4宗地块开发建设申请的复函》称，根据省政府有关工作部署，以上4宗用地所在片区规划正在修编，目前暂未批准实施，以上4宗土地待规划修编成果批准实施后再定。不同意以上4宗用地的规划报建申请，建议待所在片区新一轮规划修编完成后，再向我委申请办理规划报建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钱科强是否适格主体；2.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3.钱科强请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 一、关于原告钱科强是否适格主体。本案中，钱科强与被告敖宏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钱科强为合同的相对方。虽然股权转让款中有部分是由第三人解珍妮转账给被告敖宏，振兴公司的股权也是变更在第三人解珍妮的名下，但第三人解珍妮在本案中对钱科强的起诉没有异议，也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愿意配合被告敖宏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股权变更登记至解珍妮的名下并没有在敖宏与解珍妮之间形成新的股权转让关系，也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合法效力，钱科强与本案有实质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二、关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约定，如上述土地除政府公示收购外，甲方敖宏不能在5年内进行房地产开发则甲方愿意在乙方钱科强书面要求的前提下，在7天内退还乙方购买振兴公司20%的股权款共计2867.9万元。原告钱科强于2018年4月3日向被告敖宏邮寄送达一份《函告》，要求被告敖宏、陈闪按合同约定退还2867.9万元本金及违约金。被告敖宏、陈闪收到《函告》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而且，涉案2宗地块因政府规划原因不能进行报建，被告敖宏与政府间也未就涉案土地置换达成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对涉案2宗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因此，原告钱科强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予解除。 三、钱科强请求退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除政府公示收购外，被告敖宏应在5年内对涉案2宗地块进行房地产开发。从2011年3月22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至今，已经超过5年的合同约定期限未进行房地产开发，原告钱科强也按协议约定对被告敖宏、陈闪邮寄函告，书面要求被告退还股权款并承担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原告钱科强请求被告敖宏退还股权转让款项2867.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有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陈闪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名确认，对敖宏涉及协议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钱科强请求被告陈闪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钱科强与被告敖宏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二、限被告敖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钱科强退还股权转让款2867.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 三、被告陈闪对被告敖宏向原告钱科强退还股权转让款2867.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案件受理费256695元，由被告敖宏、陈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钱科强、第三人解珍妮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敖宏、陈闪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昌 盛 审 判 员  吴佳敏 审 判 员  李凌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超凡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