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萍，女，198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熊，男，1981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湖州市浔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严建松，男，197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审第三人：沈林芳，男，196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原审第三人：沈志文，女，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南浔区。 上诉人沈萍因与被上诉人沈熊、原审被告严建松、原审第三人沈林芳、沈志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3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请求判决沈熊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沈萍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沈萍和严建松是以不低于市场价格将其位于湖州市南浔区的房屋转让给沈林芳、沈志文，而非房产交易管理中心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66万元，交易方也对调低房产交易管理中心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价格是为节省交易成本的目的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尽管低价转让过户涉及违反我国税收管理制度，但这属于国家税务管理部门实施税收征管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的范围，该行为的不合规并不能作为否定客观真实的依据。案涉房产的实际转让价格为123万元，并不低于转让当时的市场价格，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至于该笔123万元款项的支付或抵销属于合同的履行事项，与本案沈熊行使撤销权并无关联。二、沈萍转让案涉房产给沈林芳、沈志文的行为未对沈熊的债权造成损害。首先，沈熊与严建松、沈萍的民间借贷纠纷经调解达成协议后，除了其中一期非沈萍主观原因发生的逾期，沈萍至今一直在积极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未有损害沈熊债权实现的情形。其次，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经执行未执行完毕及沈萍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导致严建松、沈萍财产减少对沈熊造成损害，欠缺事实依据。事实上，沈萍一直在积极履行调解协议，沈熊的债权在逐渐得以实现。再次，关于沈萍对沈林芳、沈志文所负债务，以案涉房产抵偿借款的行为不是不当减少责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行为而是减少债务人债务的行为，故不存在损害沈熊债权的主客观事实。三、一审认定沈林芳、沈志文受让案涉房产时知道房产转让行为造成沈熊债权受损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即使沈萍与沈林芳、沈志文约定案涉房产的实际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但沈熊在行使撤销权时需要证明案涉房产时沈林芳、沈志文知道该行为会造成沈熊债权受损。沈林芳、沈志文在受让案涉房产时根本不知道存在严建松、沈萍与沈熊间存在着民间借贷债务。 沈熊辩称，1.沈萍与严建松在接到民间借贷案法院的调解通知后，双方于当天办理离婚手续。案涉房产、车库的转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而且沈萍与严建松是夫妻，沈林芳、沈志文是其父母亲，具有特殊身份关系。为避税写低交易价格更不合理也不合法，司法不能纵容违法。且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和还协议也不能证明以案涉房屋抵债的事实。故沈萍、严建松、沈林芳、沈志文系串通转让房产，造成沈熊的债权无法实现。2.在120万元借款中沈萍是对其中60万元债务担保，其余款项由严建松偿还。现在虽然沈萍在进行偿还，但严建松没有进行任何偿还，一旦沈萍对自己的担保份额偿还完毕，剩余的债权沈熊将无法实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严建松辩称，严建松与沈萍并不是在一审法院调解当天离婚的。本案所涉房屋购买时双方还没有结婚，沈萍支付了部分房款，房屋产权一人一半。结婚后我对沈志文以及沈萍哥哥也负有债务，所以达成以房抵债协议进行债务清偿。严建松会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的，如果法院判决撤销房屋转让合同，将房屋重新登记到严建松名下，沈志文、沈萍舅舅都会起诉要求归还债务，也不利于对沈熊债务的清偿，故请求法院不要撤销房屋转让合同。 沈志文辩称，涉案房屋购为严建松、沈萍共同购买。因严建松经营需要，严建松也向沈志文有一定的借款，但一直没有归还。关于调解协议的履行，均由沈萍按约履行，严建松一直没有偿还。故不应对涉案房屋转让合同予以撤销。 沈林芳未作答辩。 沈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严建松、沈萍与沈志文、沈林芳对坐落于湖州市南浔区的房屋买卖合同（暂计110万元）；2.由严建松、沈萍、沈志文、沈林芳承担本案保全费、受理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严建松、沈萍与沈林芳、沈志文签订《湖州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湖州市南浔区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85.44平方米作价65万元，附属设施、设备19号楼18号车库，面积为27.41平方米作价1万元，合计价格66万元，一并转让给沈林芳、沈志文；双方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沈林芳、沈志文一次性将购房款支付给严建松、沈萍。沈熊为与严建松、沈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3日向南浔法院起诉，案号为（2017）浙0503民初967号，沈熊请求判令：1.严建松、沈萍返还沈熊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严建松、沈萍承担。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严建松支付沈熊欠款120万元，定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5万元；余款自2018年1月起每月28日前支付2.5万元直至全部清偿（付款宽限期15天）；若严建松未能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履行，需以未支付款项的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沈熊可就剩余款项及利息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二、若严建松未能按上述约定的期限履行，则沈萍需就严建松的上述债务在6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沈熊可就剩余款项对沈萍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沈萍就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严建松追偿；四、本案无其他争议；五、案件受理费19056元，减半收取95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528元，沈萍、严建松自愿负担。此后，严建松、沈萍未按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沈熊遂向南浔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0503执585号。截止2018年5月18日，该案执行标的已执行到位100105.48元，尚余949894.52元，暂未发现严建松、沈萍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裁定。另查明：沈林芳系沈萍的父亲，沈志文系沈萍的母亲，严建松与沈萍于2012年7月16日在兰溪市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7年1月22日在湖州市南浔区民政局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首先，严建松、沈萍向沈熊借款120万元，借款到期后无力归还借款本息，该债务经调解达成协议，此后严建松、沈萍并未能按约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且经执行并未执行完毕。其次，严建松、沈萍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沈林芳、沈志文，沈林芳、沈志文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该行为直接导致严建松、沈萍名下财产的减少，对债权人即沈熊造成损害。再次，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85.44平方米、车库面积27.41平方米，而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价格为66万元，其中车库仅作价1万元，转让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至于严建松、沈萍、沈林芳、沈志文抗辩称：第一，严建松、沈萍分别于2011年12月12日、2014年8月21日向沈林芳、沈志文借款50万元（利息均按年利率10%计算），后由于无力偿还借款故将房屋转让给沈林芳、沈志文用于偿还债务的意见，尽管沈萍提交了借条和还款协议，而且辩称借款、还款均以现金方式进行，但庭审中，严建松、沈萍、沈林芳、沈志文对前述两笔大额借款的过程如借款是交付给谁的，借款交付的具体地点，借款的来源、已经归还的具体数额、实际支付的利息数额问题等均无法陈述一致，沈林芳、沈志文系沈萍的父母，严建松、沈萍原系夫妻关系，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就本案而言，沈萍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以房屋抵债的事实。第二，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66万元是为了减少交易成本而定的，实际约定的转让价格是123万元的意见，低价申报转让过户，逃避国家税收系违法行为，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严建松、沈萍与沈林芳、沈志文之间的房产交易金额应以房产交易管理中心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66万元为准。综上，对严建松、沈萍、沈林芳、沈志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严建松、沈萍与沈志文、沈林芳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标的物为位于湖州市南浔区间）的《湖州市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700元，由严建松、沈萍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是指在合同中，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实施无偿转让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要满足以下条件：第一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处分财产的行为，第二是必须是债务人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发生了法律效力，第三是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已经或者将要对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严重损害。本案中，因严建松向沈熊借款而结欠120万元，同时沈萍也在调解协议中确认对其中的6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严建松、沈萍系沈熊的债务人。在严建松、沈萍对沈熊的民间借贷债务没有清偿前，严建松、沈萍于2017年1月22日处分了自己的资产，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沈萍的父母亲沈林芳、沈志文。该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关键在于沈林芳、沈志文是否属于善意取得，也即其有无支付合理对价。各方对于受让方沈林芳、沈志文在房屋转让时并未实际支付相应房款的事实并无异议。严建松、沈萍、沈志文等均主张该房屋转让行为属于严建松、沈萍以共有的房屋来清偿对沈林芳、沈志文的1235000元负债；该债务1235000元系由2011年12月12日因沈萍购房需要借款50万元，2014年8月21日严建松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50万元的本息结算而形成。沈萍、沈志文等虽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均系现金交付，但其对于当时出借两笔大额借款50万元，均不能提供相应的取款凭证，也不能对所出借款项的来源作出合理的说明，故对于沈萍、严建松与沈林芳、沈志文之间的是否存在借贷行为，本院难以认定。基于严建松、沈萍与沈林芳、沈志文之间债权债务无法确认，沈萍主张以房抵债的主张自然也不能予以支持。而且严建松、沈萍与沈林芳、沈志文之间也具有的特殊身份关系，故在沈林芳、沈志文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其已实际支付对价的情况下，不能构成善意取得的第三人。因该房屋买卖行为后，客观上造成严建松、沈萍资产大为减少，其偿债能力也将大幅减弱，对债权人沈熊造成了明显损害，故沈熊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财产转让行为。至于沈萍现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按期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并不影响到沈熊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依法行使撤销权。 综上所述，沈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沈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潘黎 书记员樊艳 -1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