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6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2，男，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女，201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法定代理人：许某2、王某，系许某1的父母。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顾冬庆，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湖新区项目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陈望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蒋浩、龚振琳，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许某2、许某1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湖新区项目分公司（以下简称城投银湖分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2009年4月30日，王某与城投银湖分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约定因银湖新区开发建设项目需要，王某所有房屋属于搬迁范围，根据《富阳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和相关法律法律、政策规定，双方根据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关于农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签订协议如下：王某需在2009年4月30日前搬迁完毕，将房屋和附属物设施交由城投银湖分公司拆除处理。王某户内为一人，按每月500元标准预发28个月的过渡费，共计14000元，如城投银湖分公司未能在28个月内交房，则按每人每月500元标准顺延支付过渡费。王某购房性质为多层公寓安置，建筑面积50＋30平方米，王某按优惠价每平方米740元购买50平方米，购房价37000元。按成本价购房30平方米，购房款为50250元。合计87250元。王某搬迁补偿费用总金额为14000元。若王某按时回迁，在领取安置房钥匙后，城投银湖分公司给予按时回迁奖和入住多高层公寓鼓励奖25000元。富阳市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在鉴证单位处盖章确认。 二、2012年3月1日，王某在《补充协议》的乙方代表处签字。该协议载明因王某人口自然增长涉及临时过渡费和多高层公寓的安置面积、价格和费用等条款变动，根据2010年10月11日，镇党政班子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形成如下协议：1、本户选择多高层安置。户内增加人数2人。房屋安置点为施家园花苑。王某方可安置购买多层公寓面积100平方米，小高层公寓购买建筑面积60平方米。多层公寓安置房优惠价740元每平方米，购房价74000元。小高层公寓按成本价1820元每平方米购买60平方米，购房款为109200元，合计183200元。该《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三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富阳市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审核后生效。城投银湖分公司未在甲方处盖章，甲方代表处的经办人、审核人、审批人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同时，富阳市银湖新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亦未在鉴证单位处盖章。 三、2012年3月1日，王某以现金汇款方式向城投银湖分公司汇款183200元。 四、位于杭州市富阳区××街道××村××号房屋户主系周秋法，王某原系周秋法的儿媳妇，户口在案涉房屋户内，后其于2007年3月5日与周秋法儿子施伟良解除婚姻关系。2010年8月24日，王某与许某2登记结婚，于2011年2月2日生育女儿许某1。许某2及许某1户口未在案涉房屋的户内，亦未在该房屋内居住。案涉房屋于2009年4月30日被拆除。 王某、许某2、许某1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城投银湖分公司全面继续履行《富阳市银湖新区村居改造人口自然增长过度、安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包括王某、许某2、许某1购买多层公寓安置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小高层公寓建筑面积60平方米；小高层多层购房建筑面积共计160平方米，回迁后以及回迁奖金和入住多高层公寓鼓励奖金50000元整以及2017年1-6月份过度费3000元，两人共计6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城投银湖分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因银湖新区开发建设项目需要，城投银湖分公司与王某签订《搬迁补偿协议》，并明确了安置补偿方案。双方所签订的《安置补充协议》是基于《搬迁补偿协议》基础上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属于搬迁补偿的协议。然搬迁补偿的前提是需要被搬迁人在涉案区块内有相应的房屋等需要搬迁，并根据其特定的身份对其进行安置。本案中，案涉房屋的搬迁时间是2009年，而许某2与王某登记结婚的时间是在2010年，许某1的出生年份是2011年，同时，王某与施伟良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女方所有的财产归儿子所有。因此，许某2与许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的权利，且均未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并未履行包括房屋搬迁在内的任何义务，同时二人的户口均未在案涉房屋内，其二人也不具有特定身份，不符合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搬迁安置补偿的主体条件。许某2、许某1要求享受搬迁补偿权利不符合政策条件。另外，搬迁安置的相关费用及安置房屋，均由公共财政负担，如继续履行《安置补充协议》，支持王某、许某2、许某1的安置房购买及回迁奖等诉请，必然将损害公共利益，故对于王某、许某2、许某1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某、许某2、许某1的诉讼请求。 本诉受理费4888元，由王某、许某2、许某1负担。 宣判后，王某、许某2、许某1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由于王某与施伟良离婚协议约定，女方所有财产归儿子所有，因此王某与许某1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即使王某与施伟良离婚协议约定，女方所有财产归儿子所有，只是王某将自己财产赠与儿子的一种意思表示，事实上由于两人的儿子不幸去世，未办理过户登记，其产权仍然归王某所有，王某及其现有的家庭成员均有居住使用的权利，这也是为何王某有资格签订《富阳市银湖新区（东坞山）房屋搬迁补偿协议》的原因；其次，由于其儿子去世，王某当然享有继承权，享有部分财产权利。但是一审法院判决，通篇未对此说明，罔顾事实，违法认定王某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二、一审法院以许某2、许某1户口不在案涉房屋内，认定其不符合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搬迁安置补偿的主体条件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首先，王某与城投银湖分公司签订的《富阳市银湖新区村居改造人口自然增长过度、安置补充协议》从名称即可看出，该协议是针对“人口自然增长”，是为了保障广大被拆迁户的住房生活水平不降低，而由政府出台的利民政策，王某结婚生子，其爱人和孩子当然享有该项权利，事实上也得到政府相关部门的确认和审核通过。其次，一审法院并未明确本案中农村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搬迁安置补偿的主体条件是什么。既然负责拆迁补偿的项目指挥部都已经审核同意了王某、许某2、许某1的资格，在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凭什么推翻拆迁指挥部的决定？明显是以司法权非法干预行政权。三、一审法院认为搬迁安置费均由公共财政负担，继续履行协议，必然会损害公共利益，非常荒谬。政府征收，理应补偿，支付补偿款，进行安置是政府的法定义务，怎么就成了损害公共利益？难道政府征收，不用补偿才是维护公共利益吗？王某、许某2、许某1认为，那是赤裸裸的抢劫与掠夺，那才是真正的损害公共利益！四、一审法院的判决违背了信赖保护原则，损害了政府公信力，同时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这才是真正的危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判决。首先，案涉补充协议并非王某、许某2、许某1主动要求签订，而是王某、许某2、许某1在政府负责拆迁的相关人员要求下签订的，并且王某、许某2、许某1已经按照其要求，主动履行了协议。其次，由于案涉合同是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性质的合同，城投银湖分公司作为项目企业，并没有权力认定被拆迁人是否具有签订协议的资格，只有政府征收部门才有这个权力，而城投银湖分公司只负有补偿的义务。现在在政府没有任何异议的情况下，城投银湖分公司和一审法院有何权力剥夺王某、许某2、许某1的权利。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某、许某2、许某1的一审全部诉求，并由城投银湖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针对王某、许某2、许某1的上诉，城投银湖分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王某、许某2、许某1的上诉事实理由均无法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城投银湖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王某、许某2、许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文件，拟证明王某、许某2、许某1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补充协议符合文件规定；2、审批表，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户主是施伟良的事实；3、离婚再婚问题的规定，拟证明与王某类似情况的其他家庭已经得到了安置的事实。 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城投银湖分公司发表意见称：1、证据一的文件没有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2、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达到王某、许某2、许某1的证明目的；3、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一没有盖章确认，城投银湖分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二，城投银湖分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城投银湖分公司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另查明：就本案纠纷，王某、许某2、许某1曾于2017年3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与本案相同。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浙011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某、许某2、许某1的诉讼请求。王某、许某2、许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浙01民终465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浙0111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王某、许某2、许某1提供的补充协议，城投银湖分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在该补充协议经办人、审核人及审批人落款处均有相关人员签字。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王某于该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即已按约定支付购房款183200元，且城投银湖分公司未予返还；同时，王某、许某2、许某1也领取过渡费至2016年年底，该补充协议部分内容已实际履行。综合以上，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王某、许某2、许某1要求城投银湖分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王某、许某2、许某1的上诉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420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湖新区项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按照多层公寓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小高层公寓建筑面积60平方米对王某、许某2、许某1进行安置。 三、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湖新区项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某、许某2、许某1按时回迁奖和入住多高层公寓鼓励奖50000元。 四、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湖新区项目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王某、许某2、许某12017年1月至6月的过渡费6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88元，均由被上诉人杭州富阳城市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银湖新区项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