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128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3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系本案被害人朱某3的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4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系本案被害人朱某3的继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199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系本案被害人朱某3的儿子。 原审被告人覃国栩，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住址横县，案发前住横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6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港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花育萍，国浩律师（南宁）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覃国栩犯故意杀人、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李某1、朱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5）贵刑一初字第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李某1、朱某2及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韦石生及代理检察员甘霓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朱某2、原审被告人覃国栩及其辩护人花育萍、鉴定人李某2、有专门知识的人邹某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覃国栩与被害人朱某3均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二人系好朋友关系。2014年4月，二人一起离开横县前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同年6月1日20时许，覃国栩伙同他人携带刀具窜至玉林市兴业县玉贵公路边的秋升批发部，对该批发部内的收银员倪某实施抢劫，抢得现金1000余元，其中覃国栩分得500元。同月13日，覃国栩与朱某3一起来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以“梁海全”的名义租下贵港市港南区南山路242-1号房的一间房间并共同居住。同月21日16时41分，群众在贵港市港北区建设西路延长线一公路桥底发现朱某3的尸体并报警，公安机关经侦查后认定覃国栩有作案嫌疑，于同月27日在横县将覃国栩抓获。覃国栩到案后，接受第四次讯问时，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伙同他人抢劫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及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覃国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覃国栩犯抢劫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系朱某3参与抢劫，证据不足；指控覃国栩杀害朱某3证据不够充分，不予认定。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覃国栩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覃国栩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羁押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抢劫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因附带民事诉讼以刑事诉讼为前提，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朱某3是被覃国栩杀害的，朱某3的近亲属对覃国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覃国栩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二、责令被告人覃国栩退赔被害人倪某经济损失1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李某1、朱某2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朱某1、李某1、朱某2上诉称：原审被告人覃国栩犯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应判令其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48538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被告人覃国栩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法院不认定其犯故意杀人罪确有错误，请求我院依法判处。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覃国栩实施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不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的判决确有错误，请求我院依法纠正。 原审被告人覃国栩在二审庭上辩称：其没有杀害朱某3。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判对指控覃国栩犯故意杀人罪，认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是正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检察机关、当事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检察机关指控覃国栩犯故意杀人罪是否成立的问题。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19日，原审被告人覃国栩与被害人朱某3在贵港市密谋对卖淫女实施抢劫。当日24时许，二人携带刀具驾驶摩托车至贵港市港北区建设西路延长线中段的一座公路桥上，二人因由谁负责动手抢劫的问题发生争执，朱某3威胁覃国栩要告发覃国栩及要伤害覃国栩家人并欲用刀砍击覃国栩，覃国栩遂将朱某3抱起从桥上抛至桥下河水中，随后，覃国栩从桥上走到桥下，拿出事前带在身上准备用于抢劫的杀猪刀，对朱某3头、脸等部位乱砍，直至朱某3不能动弹。之后，覃国栩将朱某3的尸体拖至岸边桥墩处，随即离开现场并回到其与朱某3共同租住的贵港市港南区南山路一栋民宅内的房间，随后，覃国栩携带一个蛇皮袋及两套雨衣和少量汽油返回现场，先将朱某3的外裤连皮带一起脱去，后用汽油对朱某3的尸体进行焚烧，并将蛇皮袋及两套雨衣放置在朱某3尸体上，然后，覃国栩携带从朱某3身上脱下的连着皮带的裤子离开现场，其驾驶摩托车行驶至贵港市港北区迎宾大道与防洪堤交汇处附近的一座公路桥时，将裤子与皮带丢弃于桥下，接着，覃国栩继续驾车拐入防洪堤，在防洪堤上，其在一堆农家肥上取走盖在农家肥上的一张广告塑料布，再次返回现场，用拿来的塑料布对朱某3尸体进行包裹，随后，逃离现场。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朱某3系被锐器作用致多部位损伤引起创伤性休克死亡。2014年6月27日23时许，公安机关在横县将覃国栩抓获。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检察机关在庭上举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勘验及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 在二审庭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出示以下新证据并申请鉴定人李某2、有专门知识的人邹某出庭作证： 1.贵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2018年1月18日出具的《关于朱某3头面部烧伤的情况说明》，以证实朱某3头面部烧伤是死后焚烧形成。 2.贵港市公安局港北分局刑侦大队侦查员于2018年8月18日对提取的裤子进行检查的笔录及照片，证实裤子左侧有一15厘米的裂口，与朱某3左腿的伤口吻合，以证实是朱某3生前穿的裤子。 鉴定人李某2在庭上证实：①朱某3死因是因多部位锐器损伤创伤性休克死亡（致命伤是头部损伤）；②法医对提取的胃内容物未进行酒精检测；③推断死亡时间是在发现尸体前的三天左右。 有专门知识的人邹某除宣读《技术性审查意见书》，证实其对尸体检验意见书、理化检验意见书、DNA检验鉴定意见书基本不持异议。此外，其还接受了出庭检察员的提问，并根据自己的专业知识作了如下分析推断： ①对覃国栩指认并提取的裤子，因该裤左中下段有一横向破裂口，破裂口长5.5cm。朱某3左大腿下段外侧距足底约50cm处有一横向创口，长6.5cm，裤子裂口与左大腿创口的位置及长度基本一致，如果该裤子当时穿在朱某3身上，可以形成相应的裂口和创口。 ②对覃国栩指认并提取的疑似朱某3的西裤及皮带和疑似覃国栩的长裤，均未检出DNA，可能基于三个原因：一是检材与案件无关；二是虽然遗留有DNA，但检材提取不规范或者检验方法不科学；三是检材受到破坏，DNA已降解（该种可能性大）。 ③根据现场物证痕迹及尸体上的损伤表现等，经分析推理，对现场进行重建，推断作案过程如下：A、在现场进行死后焚尸处置尸体的行为，使用助燃剂（汽油）进行焚烧的可能性极大；B、推断焚烧尸体时，河水应处于尸体位置之下；C、判断助燃剂（汽油）主要是洒在尸体头面部进行燃烧，且点燃之后，才将雨衣等丢放在焚烧的尸体上；D、尸体头顶枕部创口纵横交错，皮下出血明显，符合生前损伤特征；左额部及左面部创口密集平行，相对较重，表现固定体位衬垫砍击形成的特点，且皮下出血不明显，反映出濒死期或死后损伤特征。可认定头面部及胸腹部的锐器伤为杀人行为形成的损伤，其中左前臂和左手掌的锐器创表现出抵抗行为形成的损伤特征。损伤形成的前后顺序分析为，死者身体在低位状态（如：坐、蹲等体位）被案犯砍击形成头顶枕部锐器创，死者抵抗形成左前部损伤，倒地后右侧头部衬垫顶在地面上体位固定被砍击形成左额面部锐器伤。E、推断桥底水下范围为杀人现场。 ④现场及尸体上存在有焚烧尸体（主要面部）的毁证行为，反映案犯杀人后针对尸体所实施的旨在掩饰自己身份的行为；而且焚烧尸体后，还找来广告膜掩盖包裹尸体，反映案犯杀人后旨在平息内心的不安和愧疚的行为，毁证行为和愧疚行为均反映出案犯与被害人较为熟悉的特征。此外，结合杀人现场的环境分析，反映出熟人激情杀人的行为特征。 ⑤上述现场重建、作案行为及案犯刻画分析的科学依据及技术方法规范是：命案现场分析的核心技术方法，实际上就是依据现场物证和痕迹、尤其是尸体上的损伤进行的行为分析。据了解，美国是列为行为证据学进行研究和应用的，国内也有很多学者进行了这方面的研究，其中以公安部特邀刑侦专家闵建雄主任法医师为代表，他的代表作有《命案现场重建概论》、《命案现场分析概论》，对于本案的现场重建、作案行为及案犯刻画分析，主要依据了他的研究成果，同时结合自己多年的工作经验，在审阅核实本案相关资料、勘查现场及相关物证后做出的判断。 ⑥被害人被从离河面9米多高的公路桥栏杆上被推倒掉在河中，被害人身上为何未检出高坠形成的钝性损伤的原因分析：现尸检未见有高坠形成的头部或四肢的严重骨折等典型的损伤，判断可能与落水时的体位有关。当横着身体或臀部落入河床时，头部或四肢一般不会形成严重骨折，但在河床水深约50公分左右情况下，高坠落水时，身体着地的相应部位很可能形成软组织挫伤，甚至脊柱可能会有骨折，但由于尸体已经高度腐败，如果检验不细，尤其是不进行局部剖析时，这些损伤很容易被遗漏（公安机关未检验）。经复查原有尸检照片，认为被害人背腰部存在疑似钝性损伤，存在有高坠伤的可能。 ⑦覃国栩供述，他把朱某3“摁在水里砍”，而尸检显示朱某3尸体气管干净的原因分析：根据现场特点，河水中应有一定量的泥沙或泥末，如果生前“摁在水中砍”，一般会有吸入，这时在气管、尤其是在支气管会有可能检见泥沙等异物，但通常需要在支气管下段检见相应河床异物，有时还要检出硅藻时，才能认定生前溺水（公安法医当时未检支气管下段）。此外，左面部创口密集平行，皮下出血不明显，表现出一定的濒死期或死后损伤特征，也存在濒死期或死后被“摁在水里砍击”的可能，这时一般没有吸入。因此，仅仅根据现有检见的气管干净，不足以认定被害人是“死前”还是“死后”被摁在水里砍击。但尸体左侧头面部损伤发现反映出固定体位衬垫砍击形成的特征，当时河水深约50公分左右，符合摁在水里砍击形成。 ⑧覃国栩供述曾经在现场用汽油焚烧过尸体，为何从现场提取的物证中没有检出汽油的成分的原因分析：判断使用助燃剂（汽油）进行焚尸的可能性极大，但从所送检材中均未检出汽油，认为可能原因在于：汽油具有易挥发性质，提取或送检不及时均会影响检验结果，尤其是结合前述审查意见，认为，现场尸体遭受过河水侵泡，相应检材上的助燃剂已经消失，这种可能性最大。 本院认为，检察机关在法庭上举证认定覃国栩实施故意杀人的证据仅有其供述，无技侦证据、监控视频、目击证人或其他证据佐证覃在案发时间段到过杀人现场，现场未留有其足印或痕迹，在现场提取到的物证均未检出其DNA及指纹，警方根据其供述提取到的其“作案时穿的裤子”及“死者的裤子及皮带”均检不出死者的血迹（DNA），在其供述抛弃凶器的地点未能提取到作案的凶器（杀猪刀），有专门知识的人所作的分析、推断，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法定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全案证据未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理由如下： （1）检察机关认定覃国栩的杀人动机有悖于常理 多名证人及覃国栩供述证实覃国栩、朱某3是很要好的朋友，指控二人仅仅因为喝酒后就如何实施抢劫问题而翻脸，相互残杀，且其砍了朱某351刀，后又淋油烧尸，有悖于常理。覃国栩供述其与朱某3争吵前买酒和喝酒一节，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同时，因警方未对提取的胃内容物进行酒精检验，无法证实覃国栩的供述是否属实。 （2）没有证据证实覃国栩具备作案的时空条件 证人覃国雁、孙某、何某、廖某、谭某、吴某等人的证言和租房协议书等证据，虽然能够证明覃国栩与朱某3曾在一起居住,是好朋友，覃国栩有作案的前提条件，但这些证据不能证实案发当晚二人在一起，因现场未留有覃国栩的足印及痕迹，在现场提取到物证未检出其DNA及指纹，根据覃国栩指认提取到的两条裤子及皮带，虽然检察机关认为分别是死者和覃国栩穿的，但均未检出覃国栩、朱某3的指纹、DNA，是否其作案时穿的裤子及死者被杀害时穿的裤子无法确定，无证人、监控视频或其他证据证实覃国栩到过案发现场，覃国栩是否具备作案的时空条件存疑。 （3）认定发现尸体的现场是杀人现场证据不充分 法医检验所见被害人尸体有51处刀伤，但被害人尸体被发现的现场既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现场勘验提取的物证亦检不出覃国栩的指纹或DNA。该处是否杀人现场存疑。 （4）覃国栩供述的作案凶器及被害人的物品没有提取到案 虽然覃国栩供述其作案后，将凶器杀猪刀扔到河中，但公安人员将河水抽干仍未能找到，覃国栩的供述没有得到凶器的印证，真实性存疑。而案发约半年后在现场提取到的两把刀具均为平头菜刀，其中一把覃国栩辨认是被害人当时所拿的刀，其供述之前在市场盗来的，被害人亲属则辨认是自家的，辨认结果相互矛盾，无法采信。另外，因该菜刀是种类物，无特殊特征，辨认是否准确值得怀疑；另一把菜刀则来历不明。覃国栩供述其被被害人持该刀砍伤拇指、流血，但侦查机关未检验该刀是否沾有其DNA或遗有死者的指纹，故不能认定该菜刀是被害人所持。覃国栩供述杀人后将被害人的摩托车骑走，途经将车牌拆下，将之扔在草丛中，其归案后带侦查员到该处寻找，未发现车牌；其供述该摩托车被别人偷走了，被害人的手机等被其扔到西江，即抓获覃国栩时，未能在其身上和住处提取到被害人遇害时随身携带的物品。 （5）覃国栩的供述存疑 侦查机关对覃国栩共讯问10次，前3次其均不认罪，第4次之后才作有罪供述。而在其的有罪供述中，对作案经过的交待前后矛盾。第4次供述踢被害人胸口一脚将他踢翻在水里，接着掐住他脖子将他摁在水里拿杀猪刀朝脸部乱砍，估计头顶砍了四五刀，脸部砍了五六刀。第6次供述走到朱旁边，直接用杀猪刀砍向朱的后脑部，砍了几刀接着又砍面部，被害人用手护着，其继续砍，之后感觉被害人用手推其，其就用脚把他踢倒在水里，并用左手按住他的身体用刀刺了两下肚子，然后又继续砍他的面部，可能有七八刀，或十几刀。第8、9次供述和第6次一样。而审查起诉和一审庭审中供认，被害人在水里喊着要杀其全家，还拿刀要砍其，其就拿刀朝他乱砍，直到倒在水里不动。由此可见，覃国栩供述有不稳定之处。在覃国栩的有罪供述中，有多处关键细节或是相互矛盾，或是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主要体现在： 覃国栩的供述与尸检所见有出入 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除了头脸部和上肢有伤外，胸腹部、下肢也有锐器伤，而覃国栩供述只砍到被害人的头顶部和脸部，被害人用手挡。尸检所见伤情与其供述的作案手法未能相互印证。 覃国栩的供述与现场勘验、检验报告、有关物证存在出入 一方面，根据现场勘验及尸检，被害人是死后被烧伤，而覃国栩供述用瓶子盛装汽油淋到尸体上后用打火机点燃焚烧被害人尸体，但现场未发现瓶子和打火机，现场的焚烧残留物亦未检验出汽油成分，其供述的焚尸方法是否属实无法查明。另一方面，覃国栩供述作案后将被害人的裤子连同皮带一起脱下扔掉，虽然公安机关根据其指认提取了腰带和裤子到案，但经DNA检验无法检出被害人和覃国栩的DNA，被害人家属亦无法辨认出是否被害人生前所穿的裤子。现场勘验、尸检和DNA鉴定无法印证覃国栩的供述。第三方面，覃国栩供述当时其左手拇指被砍伤流血，但现场遗留物及被害人的衣、裤和其的衣裤上都检不出其DNA。虽然检察机关认定提取的裤子是被害人的，主要依据是该裤左裤脚外侧有一5.5厘米的裂口，与尸体该处有利器伤吻合。但是该裤右口袋前边缘亦有15厘米的裂口，而尸检报告载明死者右大腿上段背侧有一处皮肤呈焦黑色20*12厘米（未认定是利器伤）。这跟裤子右口袋前边缘15厘米的裂口不吻合，结合该裤未检出死者的DNA，是否是死者的裤子存疑。第四方面，覃国栩供述杀害被害人后某往返中心现场，途径路线包括贵港市较为热闹路段，但公安机关未能提供监控视频或其他证据证实。覃国栩供述的活动轨迹未能得到客观证据印证，其是否具备作案的时空条件存疑。第五方面，覃国栩供述，他把朱某3推下桥（高约9米），“摁在水里砍”，而尸检报告显示朱某3尸体气管干净，且未检验是否有高坠骨折。该供述内容与尸检报告不能相互印证。 因本案存在上述疑点，故原判根据疑罪从无原则，认为指控覃国栩犯故意杀人罪不能成立是正确的。 （二）关于上诉人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 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经查，附带民事诉讼以刑事诉讼为前提，现有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实朱某3是被覃国栩杀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覃国栩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无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覃国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的方法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其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覃国栩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羁押后，主动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抢劫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覃国栩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抗诉理由及上诉人朱某1、李某1、朱某2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陆洪鸣 审判员  雷振霞 审判员  黎兆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