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11民初2483号原告：冯委,男,198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然，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芳，浙江匠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传伦,男,197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尚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油车港镇奥星路**旭峰大楼B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1465710336。法定代表人：赵王胜,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华，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生辉照明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工业区加拿大嘉兴科学工业区加创大道西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625253643。法定代表人：沈锦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奇，女。原告冯委诉被告陈传伦、浙江尚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都建设公司”）、浙江生辉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辉照明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然，被告陈传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被告尚都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华，被告生辉照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冯委各项损失667448.1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冯委为油漆工人，跟随陈传伦从事油漆工作十年有余。2017年4月底，陈传伦组织冯委等工人进入生辉照明公司的厂房进行由其工作。2017年6月3日，生辉照明厂房屋顶油漆工作结束，需要拆除移动脚手架。冯委在拆除移动脚手架时，从4米左右高度的脚手架上摔下昏迷，被人送往浙江新安医院接受治疗，后于2017年6月5日转入嘉兴武警医院继续治疗，于2017年7月4日出院，陈传伦支付了住院医疗费用。2017年12月24日，冯委委托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其伤情一处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两处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与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涉案工程是生辉照明公司发包给尚都建设公司，尚都建设公司又转包给陈传伦的，现原、被告就赔偿问题无法协商一致，遂起诉。陈传伦答辩称，冯委和自己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其是将涂料粉刷工作转包给冯委。事发时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没有要求冯委拆除脚手架，是冯委自行拆除。冯委从事涂料工作多年，应该知道脚手架的拆除需要资质，冯委没有资格，是违章作业。冯委在日常工作中也违反了建设工程的管理规定，在工作中抽烟、喝酒、不佩戴安全帽。冯委的赔偿项目是不合理的，其不认可冯委的精神伤残等级。冯委的被抚养人生活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冯委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误工费计算240元/天也没有依据。鉴定费是冯委取得证据的费用，不应该由自己承担。其已经垫付了70000多元的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尚都建设公司答辩称，其与冯委素不相识，并未雇佣冯委。根据诉状，冯委在工地操作受伤，是其自身操作不当，应该由其承担责任，与自己无关，请求驳回冯委对其诉讼请求。光辉照明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与尚都建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和《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将工程发包给尚都建设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也由尚都建设公司负责，故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7日，生辉照明公司与尚都建设公司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将生辉照明公司厂区内4号楼1楼改造工程发包给尚都建设公司，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由尚都建设公司负责，尚都建设公司应执行有关安全操作管理规范，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承担安全措施不到位的责任，特殊设备须有安检证明，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工伤事故或其他内部纠纷，由尚都建设公司自行处理并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等内容。双方在当天还签订了《外来承包商、供应商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约定：双方必须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建立健全安全生产管理网络，开展安全教育、安全检查和事故隐患治理工作，生辉照明公司指派章华为安全员，尚都建设公司指派陈传伦为项目联系人及安全员；未经生辉照明公司同意，尚都建设公司不得擅自分包、转让服务项目；尚都建设公司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持有相关资格证书方可从事服务工作，作业人员提供服务期间应佩戴劳动保护用品，费用自理等内容。后由陈传伦安排人员进场施工。冯委多年来一直从事油漆工作，其和其他油漆工人自2017年4月底在涉案工程中从事油漆工作。后油漆工作结束，需拆除油漆厂房屋顶时使用的4米左右高的移动脚手架，冯委在2017年6月3日拆除脚手架过程中不慎跌落，后脑着地，当场昏迷，被他人送去浙江新安医院治疗，后在2017年6月5日转入嘉兴武警医院治疗，于2017年7月4日出院。事发时，冯委未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用品，未接受过安全教育。2017年12月24日，冯委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就伤情进行人体损伤鉴定，该所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鉴定意见：冯委“右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裂伤，颈6椎体粉碎性骨折等”与本次外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右颞顶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叶脑挫裂伤，行开颅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致颈6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六个月、护理期限建议三个月、营养期限建议三个月。为此，冯委支付鉴定费2600元。冯委还在同日委托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所进行精神伤残等级及因果关系鉴定，该所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鉴定意见：冯委因2017年6月3日高坠受伤，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八级伤残，具有因果关系。因陈传伦对鉴定意见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于2018年8月28日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未改变。陈传伦为此支付鉴定费4520元。冯委的扶养人有父亲冯运建，1955年5月1日出生；母亲叶登群，1954年7月1日出生，两人共生育包括冯委在内三名子女；冯委与妻子共生育两名子女：长子冯枫，2010年4月16日出生；次子冯翊，2018年9月24日出生。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以及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事实有：1、冯委与陈传伦之间是劳务分包关系还是提供劳务关系；2、陈传伦与尚都建设公司是劳动关系还是转包关系。3、四份鉴定意见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冯委为证明自己主张，申请了证人冯某、杨某到庭作证，冯某陈述之前是冯委叫其去工作的，在冯委出事之后是陈传伦叫其去做油漆工的；劳务费为260元／天，是冯委代领的；其认为和冯委是工友关系，冯委工作内容与其一致，共同雇主是陈传伦，工作内容是陈传伦安排的；杨某陈述其和冯委是表兄弟关系，其在2017年5月份由陈传伦雇佣去生辉照明厂工作的，陈传伦委托冯委负责管理、记工、代发工资，其工钱为260元／天，其不知道冯委的工资金额。经质证，冯委无异议，证言可以证实冯委为陈传伦提供劳务，劳务费为260元／天；其他三被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生辉照明公司提出冯委申请证人出庭超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两证人均陈述劳务费由冯委代发，在此工地前就与冯委一起工作，由冯委单方联系两人，以上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两人认为冯委是两人工友，共同雇主是陈传伦的意见属于主观意见，两人并不清楚冯委收入、与陈传伦结算情况，本院对该部分意见不予采信，即两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冯委与陈传伦是提供劳务关系。至于被告生辉照明厂提出超过举证期限的问题的确存在，但该证据为处理案件必要的证据，为查清案件事实，故本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陈传伦为证明与冯委系劳务分包关系，提供了以下证据：工程结算单3张（其中2017年1月16日结算单为原件，其余为复印件）、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经质证，其余两被告未提出异议，冯委对2017年1月16日及微信聊天中的涉及的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陈传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2017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复印件不予认可；对开工报告、竣工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冯委受伤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冯委对2017年1月16日及微信聊天中的涉及的工程结算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复印件不予认定，对开工报告、竣工报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不能证明竣工日期后就无后续劳务。根据微信中涉及的结算单，写明陈传伦与冯委之间按照10元／㎡结算报酬，两人也陈述一致是按照面积结算报酬。综上，根据冯委、陈传伦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陈传伦与冯委之间按面积结算报酬，提供劳务人员由冯委联系，工资也由冯委发放，根据以上事实，本院认定冯委与陈传伦为劳务分包关系，同时，冯委也在自己承包的项目中提供劳务，和其他油漆工共同劳动，其具有双重身份。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传伦与尚都建设公司均陈述双方为转包关系，冯委根据《外来承包商、供应商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认为是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冯委陈述除了涉案工程，其与陈传伦之前就多次合作，陈传伦还为冯委垫付了医疗费用，并直接与冯委联系工作，按照常理如果陈传伦为职务行为，不会自行垫付费用，并作出自己为转包人的陈述，故本院认定陈传伦与尚都建设公司为整体转包关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传伦提供了二份销售清单，证明冯委不构成精神伤残、不存在误工损失，该清单上签名是“冯伟”，经质证冯委不认可证据真实性，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陈传伦对冯委提供的鉴定意见中的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了重新鉴定，开庭时又提出对重新鉴定意见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要求其庭后先书面提供需要鉴定人回答的问题，但其未提供，本院认为陈传伦只是主观臆断认为重新鉴定意见不合理，并无实质性依据，现无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的评定标准存在问题，故本院对陈传伦的意见不予采信，对鉴定的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予以认定。冯委的物质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本院认定的证据，参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和2017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确定。医疗费按医疗费票据计算为75222.11元（住院费用73203元+门诊费用2019.11元）。冯委在定残之后发生的医疗费，无特殊医嘱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为鉴定的前提是治疗终结。冯委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15元/天×31天）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营养费按照冯委伤情及鉴定营养期限90天，酌定为1800元。冯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情况，因此其护理费可以按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参照鉴定的意见计算3个月，冯委主张118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冯委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本院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的标准计算冯委误工费，误工期限参照鉴定的意见计算6个月为24144.50元。冯委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冯委定残时起开始计算，因重新鉴定意见未改变，故冯委的定残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关于冯委的残疾赔偿金，冯委虽为农村居民，但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故冯委主张按照2017年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年计算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并根据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34%）计算20年为348574.80元（51261元/年×20年×34%）；本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承担应以侵权行为人的合理可预见性为原则，即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范围应限于侵权行为人在实施侵权行为当时可以合理遇见的损害后果，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被扶养人的情况为标准进行核计，故于2018年9月24日出生的冯委次子冯翊的扶养费不应得到支持。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扶养人的情况确定，有数位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故应按照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1924元/年计算。冯委定残时，冯委的父亲冯运建62周岁、母亲叶登群63周岁，二人共育有3名子女；冯委长子冯枫7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6430.45元（31924元/年×34%×11年+31924元/年×34%×6年×?人+31924元/年×34%×1年×?人）。冯委虽未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但该项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定为500元。冯委支付鉴定费2600元。综上，冯委的物质性损失总计631616.86元。冯委在2018年12月23日邮寄的证据包含浙江新安国际医院的门诊发票3张、鉴定费发票1张及2份住院费用清单，被告提出程序异议，认为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冯委拖延提交证据严重，确超过举证期限，被告异议成立，故对此些证据不予认定，相关损失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由冯委另行主张。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尚都建设公司将从生辉照明公司承包来的工程转包给个人陈传伦，陈传伦又将油漆劳务工作分包给冯委，而冯委既是劳务分包人又是提供劳务者。尚都建设公司与陈传伦之间的转包违法,尚都建设公司、陈传伦以及作为劳务分包人的冯委均未对提供劳务者进行安全教育、未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冯委作为提供劳务者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登高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院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尚都建设公司对冯委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传伦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冯委作为劳务分包人及提供劳务者自行承担。冯委因本起事故，遭受了较大的精神痛苦，应予以抚慰及补偿。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冯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7000元。综上，冯委的损失为648616.86元（631616.86元+17000元），由尚都建设公司赔偿129723.37元（648616.86元×20%），由陈传伦赔偿129723.37元（648616.86元×20%），扣除其已经支付的74669.80元，还应赔偿55053.57元，冯委其余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生辉照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有资质的尚都建设公司，故应由尚都建设公司负责安全生产管理，冯委要求生辉照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尚都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委各项损失129723.37元；二、被告陈传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委各项损失55053.57元；三、驳回原告冯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37元，减半收取1818元，由原告冯委负担1090元，由被告浙江尚都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4元，由被告陈传伦负担3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封 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 丹书 记 员  史梦云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