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135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路518号。负责人：李国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旭，河南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臻，该公司员工。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马英，女，汉族，1967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内乡县。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南民三终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6]4100000056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豫民抗1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航、张正茂出庭，二审上诉人太平人寿南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东旭、秦臻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马英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有新证据证明马英为××投保，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保险金。1、有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关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对相关条款未尽到告知、说明义务的认定。2010年1月24日至2月1日被保险人严书志在陕西省商南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心衰Ⅲ度，××，心源性肝硬化”。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13日马英分别为严书志在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投保身故保险，保额为20万元。2013年8月29日严书志因病死亡。马英投保时故意隐瞒严书志身患××的事实，××投保骗取保险金的主观故意明显。马英在保险合同投保人确认栏抄录已阅保险合同及对相关条款明知并理解等内容，说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对相关条款尽到了告知、说明义务。2、一审认定除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所举第5份证据是马英本人所签外，其他证据中马英、严书志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错误。2013年12月5日的庭审笔录显示，马英特别授权代理人对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提供的5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后的2013年12月11日，审判人员符朝忠主动找到马英，制作一份询问笔录，该笔录中马英否认了除第5份证据之外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2014年1月14日再次开庭时，一审法院要求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对马英、严书志的签名进行鉴定，否则视为放弃权利，该行为背离了客观事实和庭审查明的事实。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诉前太平人寿南阳公司调查得知马英为××投保，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拒赔通知。一审应当适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二、一审审判人员在办理该案时有收受贿赂、枉法裁判行为。一审审判人员符朝忠因受贿罪、枉法裁判罪，被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认定，为了得到符朝忠的关照，马英亲戚周保记于2014年3月送给符朝忠6000元钱。××投保并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下，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行为侵害了司法人员职务的廉洁性，损害了司法公正。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二审调解错误支持了虚假诉讼，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马英先后两次为××投保，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故意隐瞒病情，骗取保险金的主观故意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序良俗。后马英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保险金，涉嫌刑事犯罪，且给一审审判人员行贿，损害太平人寿南阳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对一审错误情形未作审查，直接主持双方当事人调解，××投保合法化，助长了不良社会风气，××投保、骗保、行贿法官违法行为多发，损害了司法权威，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对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无异议,并陈述意见称，马英在投保过程中，未就严书志患病的情况向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如实告知，其公司依法不应向马英支付保险金。一审判令其公司向马英支付保险金20万元错误。二审时其公司为减少损失才同意调解。马英未提供书面陈述意见。2013年11月11日，马英向内乡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2年10月25日，马英为其丈夫严书志在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投保了《太平一世终身寿险（1016）》，保单号为001495154085008；2012年11月13日又在该公司处投保了《太平无忧终身寿险（分红型）（1127）》、××（1128）》，保单号为002572249956008。各种保险受益人均为马英。各保险约定的身故保险金均为10万元。2013年8月29日，被保险人严书志病故。事后依据保险合同约定马英向太平人寿南阳公司申请理赔，××，投保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为由拒赔。为此，马英提起诉讼。另查，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提供的1-11份证据中，除了证据5太平人寿南阳公司调查马英两份笔录上，马英的名字是自己签字外，其它证据上马英的名字和严书志的名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且录音和调查笔录均是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工作人员教马英说的，马英当庭说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让其签字后才给理赔。内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马英、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是在平等、公平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马英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如数交纳了保费，保险事故发生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却以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付，该行为有悖法律规定，对此，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马英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太平人寿南阳公司辩称，××投保，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应驳回马英的诉讼请求。经查，在太平人寿南阳公司调查马英的笔录中，除马英的名字是马英所签外，保险合同及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提供的其它证据上马英和严书志的名字均不是其本人所签。庭审中，虽然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对此提出质疑，要求对上述证据上“马英”和“严书志”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未向法院提出申请，视为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放弃自己的权利和对马英陈述的默认。虽然太平人寿南阳公司的调查笔录等系马英签字，但马英陈述，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告知马英签字后理赔，太平人寿南阳公司为了取得不予理赔的证据，采取这样的方式，有欺诈嫌疑。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和说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也未举出相应证据来印证自己的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此辩称不予支持。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又辩称，马英和严书志在华夏人寿河南分公司和华康代理公司分别任过业务员，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只提供民生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关于严书志案件的情况说明”一份，无其它相关有效证据证明该公司所出“说明”的真实性和马英、严书志任过其它公司业务员的事实，对此辩称不予支持。内乡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8日作出（2013）内民初字第1505号民事判决：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英保险金2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太平人寿南阳公司负担。太平人寿南阳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英负担。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一、太平人寿南阳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前赔付马英保险金107850元；二、其余部分马英自愿放弃；三、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为2150元，由太平人寿南阳公司负担；四、双方履行完毕后对本案争议事宜再无纠纷；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发生法律效力。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2014）南民三终字第405号民事调解书：该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该协议于2014年7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认定，1、2010年1月24日至2月1日严书志在陕西省商南县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心衰Ⅲ度，××，心源性肝硬化”。2、2016年5月16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宛龙刑初字第609号刑事判决，认定2014年3月，马英委托内乡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周保记送给本案一审的实际承办人符朝忠6000元钱，请求符朝忠对本案的办理进行关照。2015年6月4日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检察院对周保记的询问笔录记载，周保记拿着马英为严书志投保的保险单找到符朝忠说：“…这里有个保险案，××投保，你看看能不能胜诉？”、“…案件你办吧，不会亏待你的”。3、2013年12月5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马英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张华伟对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所举的有马英签名的投保单、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马英书写的特别告知书、电子投保确认书、理赔时的询问笔录等无异议。2013年12月11日，符朝忠制作的对马英的调查笔录记载，马英除认可理赔时的询问笔录是其亲笔签名外，对其它证据上马英的签名不予认可。4、二审合议庭对双方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2014年7月2日进行两次调解，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在调解笔录中均同意调解，并称经向省公司汇报后，愿意赔付马英107850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一审时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提供的严书志2010年的住院病历、第一次庭审时马英对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提交证据的认可及马英委托向一审承办人符朝忠行贿的周保记对××投保的认可等证据证明，马英系××，故意隐瞒病情，未尽如实告知义务，于2012年10月25日、11月13日在太平人寿南阳公司分别投保人身保险。严书志2013年8月29日病故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作出理赔通知书，通知马英解除保险合同，并不予给付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根据上述规定，马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给付保险金。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知道有解除事由的时间，但从该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10月25日制作的理赔询问笔录对马英进行理赔询问，可以推定太平人寿南阳公司系在此后进行审核得××、马英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该公司是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不可抗辩期间内解除的保险合同，未丧失合同解除权。故，马英请求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支付保险金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令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支付马英保险金20万元不当。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实际承办人在办理本案过程中收受贿赂，枉法裁判，认定事实、判决结果错误成立。但一审并非本案最终结果，本案生效法律文书为二审民事调解书。关于本案二审民事调解书应否撤销问题。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二审调解错误支持了虚假诉讼，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本案马英与太平人寿南阳公司签订有保险合同，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关系，马英在太平人寿南阳公司拒赔后，提起诉讼依据的是双方之间有效成立的保险合同及发生保险事故严书志死亡的事实，并非依据虚构的事实或串通的事实。而马英隐瞒被保险人严书志病情，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对此种情形如何认定和处理我国保险法有相应规定，无其他证据证明其通过虚假诉讼骗取保险金。二审虽对一审判决的错误未予纠正，但在诉讼中通过调解解决纠纷是当事人的权利，也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太平人寿南阳公司二审时同意调解，并向其上级公司汇报后给出调解方案，其作为与马英平等的民事主体，与马英签订调解协议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侵害到社会公共利益。检察机关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民事调解书侵害社会公共利益，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结再审程序。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杨 巍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张伟书记员张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