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7民再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朱新军，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根，浙江现代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将，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楼伟民，男，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飞、江云峰，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义乌市吉诚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楼伟民。原审原告朱新军与原审被告楼伟民、义乌市吉诚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楼伟民不服，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7）浙0782民申3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朱新军不服义乌市人民法院再审作出的（2017）浙0782民再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新军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原审、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楼伟民负担。事实和理由：1、朱新军与案外人季剑峰是多年朋友，朱新军出借给楼伟民的钱款均系季剑峰出资。朱新军与楼伟民之间借款从2014年5月12日开始，双方除借款关系外无其他经济往来。朱新军与楼伟民之间借款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5月12日朱新军出借100万元给楼伟民，2014年6月6日楼伟民归还借款本息109万元；2014年7月3日，朱新军出借两笔各400万元给楼伟民，楼伟民于2014年7月8日归还本息406万元，2014年7月9日归还本息202.8万元，2014年7月25日归还本息100万元，2014年8月7日归还本息110万元；2014年7月15日，朱新军出借200万元给楼伟民，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归还120万元；2014年7月30日归还80万元；2014年7月29日、2014年7月30日朱新军各出借120万元、80万元给楼伟民，该两笔借款楼伟民未归还；2014年8月21日朱新军出借楼伟民1000万元用于还贷，楼伟民于2014年8月22日归还。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转给朱新军的200万元是归还朱新军于2014年7月15日网转给楼伟民的200万元借款，楼伟民并未归还朱新军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出借给楼伟民的120万元及80万元借款。2、楼伟民未就其主张的2014年7月15日由朱新军支付楼伟民的200万元是朱新军归还楼伟民借款提供证据，朱新军无须就该200万借贷的合意及借款关系成立提供证据。2014年7月15日朱新军转账付给楼伟民的200万元应当认定是朱新军出借给楼伟民的借款，楼伟民称该200万元是朱新军偿还之前的借款，与事实不符。朱新军和楼伟民虽有多笔款项往来，但款项往来反映的均是借贷关系，且借贷关系里朱新军都是出借方，楼伟民都是借款方。按照双方的交易特征，2014年7月15日的200万元也应当认定是朱新军出借给楼伟民的借款。再审一审判决认为朱新军主张该200万元成立借款关系缺乏依据，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案涉借条仍由朱新军持有，证实楼伟民于借条出具当天向朱新军转账付款，是偿还2014年7月15日的200万元借款。综上，楼伟民至今未清偿2014年7月29日的120万元、7月30日的80万元借款。楼伟民辩称，1、案涉借条由其本人书写，借款实际系向案外人季剑峰所借，因季剑峰是通过朱新军账户打款，季剑峰要求其在写借条时写系向朱新军所借。2、案涉借条明确写明借期为1到10天，楼伟民也是按照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时归还了对应的120万元及80万元借款。按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首先归还利息或者本金，也可以约定归还哪笔借款。从银行资金流水来看，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的200万元借款楼伟民已依约全部还清。3、楼伟民已完成该200万元借款还款的举证责任。朱新军所述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先归还在先的借款，先不说有无存在其他借款或有无其他200万元的借款，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确定的抵充顺序，也应当认定楼伟民已归还7月29日、7月30日的200万元借款。朱新军如有证据证明楼伟民还有其他借款未归还应另案起诉解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再审一审判决。吉诚公司未陈述意见。朱新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楼伟民归还朱新军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从2014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判令吉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楼伟民系吉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楼伟民分别向朱新军借款120万元和80万元，并出具借条两份，均约定借期1-10天，用于贷款周转。吉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和保证期间。朱新军按约交付了借款，但楼伟民未归还借款，吉诚公司也未履行担保之责。原审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楼伟民向朱新军借款200万元，有其出具的借条为凭，应当按期清偿，逾期归还应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朱新军主张的期内利息，未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吉诚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保证，未约定担保方式和保证期间，朱新军有权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吉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两笔借款分别于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9日还款期满，朱新军起诉之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吉诚公司依法免除保证责任。楼伟民、吉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楼伟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朱新军借款2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其中120万元自2014年8月9日起、其中80万元自2014年8月1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朱新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楼伟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楼伟民负担23280元，朱新军负担1440元。再审一审楼伟民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朱新军的诉讼请求；三、再审诉讼费用由朱新军承担。再审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朱新军与楼伟民间有多次资金往来。2014年7月29日，朱新军通过平安银行网银转账给楼伟民120万元，楼伟民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楼伟民向朱新军借到120万元，期限1—10天，用于贷款周转。同日，楼伟民通过农业银行网银转账给朱新军120万元。同年7月30日，朱新军通过平安银行网银转账给楼伟民80万元，楼伟民出具借条，借条载明楼伟民向朱新军借到80万元，期限1—10天，用于贷款周转。同日，楼伟民通过农业银行网银转账给朱新军80万元。上述两次借款均由吉诚公司提供担保。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向朱新军出具的借条未取回。2015年2月16日，朱新军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楼伟民归还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两次借款共计200万元及利息。同年8月31日，该院作出（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楼伟民归还朱新军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17年7月10日，楼伟民向该院申请再审，同年11月3日该院作出（2017）浙0782民申3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一审认为，合法债权应受法律保护。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楼伟民分别向朱新军借款120万元和80万元，以及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通过网银分别转账给朱新军120万元和80万元，双方对此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通过网银分别转账给朱新军120万元和8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朱新军在再审诉讼中陈述，该200万元是楼伟民用于归还2014年7月15日向其的借款。楼伟民陈述，该200万元是用于归还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向朱新军的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诉讼原则，在楼伟民否认存在2014年7月15日曾向朱新军借款200万元的情况下，朱新军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在再审诉讼中，朱新军仅提供了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10月8日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其中记载2014年7月15日朱新军曾向楼伟民转账200万元，用于证明楼伟民曾于2014年7月15日向其借款200万元，显然依据不足。而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向朱新军出具的借条未取回，也不能推出朱新军主张的上述借款未归还的事实。再审诉讼中楼伟民主张其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通过网银分别转账给朱新军120万元和80万元，是用于归还其向朱新军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借款共计200万元事实成立。综上，楼伟民在再审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其申请再审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原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朱新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由朱新军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24720元（已由楼伟民预缴22800元），由楼伟民负担。再审二审中，朱新军提供下列证据：金新奇与楼伟民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记录保存在金新奇手机中，其中的语音记录经当庭播放），证明朱新军与楼伟民之间还存在着200万元欠款的事实。楼伟民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一方确是楼伟民本人，但其不认识金新奇，也记不清楚微信中所提到的借款是哪一笔借款及借款资金是否来源于金新奇，该微信记录与本案无关联。吉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楼伟民提供下列证据：义乌市新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存款分户明细查询记录一份，证明楼伟民在2014年6月13日通过义乌市新泰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归还朱新军100万元，除去2014年8月21日所借的1000万元这笔，楼伟民实际归还朱新军款项合计为1227.8万元。朱新军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该明细账所载的100万元的还款即为朱新军在上诉状中所述的6月6日的还款。吉诚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楼伟民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并对语音信息转换为文字当庭予以签字确认。综合朱新军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审理中双方对往来账目的陈述及确认，本院对朱新军、楼伟民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再审二审经审理认定，2014年5月12日至2014年8月，楼伟民通过案外人季剑峰借款，而与朱新军多次发生资金往来。其中，2014年7月15日朱新军通过平安银行义乌分行62×××98账户网银转账人民币200万元至楼伟民中国农业银行义乌市支行62×××70账户。2014年7月29日下午16时08分，朱新军通过平安银行网银转账汇给楼伟民人民币120万元；楼伟民向朱新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楼伟民向朱新军借到120万元，期限1—10天，用于贷款周转，担保企业义乌市吉诚五金有限公司。楼伟民于当日下午16时57分通过农业银行网银转账汇给朱新军人民币120万元。2014年7月30日上午9时27分，朱新军通过平安银行网银转账汇给楼伟民人民币80万元；楼伟民向朱新军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楼伟民向朱新军借到80万元，期限1—10天，用于贷款周转，担保企业义乌市吉诚五金有限公司。同日上午10时08分，楼伟民通过农业银行网银转账汇给朱新军人民币80万元。朱新军、楼伟民对双方间发生的其余借款及资金往来均无异议，并一致表示楼伟民已还清其余部分的借款本息。2015年2月16日，朱新军持案涉借条原件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楼伟民归还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所借款项共计人民币2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00万元借款即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向朱新军所借的120万元、80万元借款是否已清偿。朱新军主张楼伟民在案涉200万元借款发生后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分别通过网银汇至朱新军账户的120万元、80万元系清偿朱新军于2014年7月15日出借给楼伟民的200万元借款，案涉借款至今未清偿。楼伟民则抗辩称案涉200万元借款已于借款当日清偿。经查：楼伟民在再审一审中称朱新军于2010年7月15日通过网银汇至楼伟民账户的200万元，系朱新军归还向楼伟民所借款项，但楼伟民对此并未能提供朱新军在2014年7月15日之前曾向楼伟民借款、楼伟民向朱新军交付了借款及资金来源等相关依据。再审二审中，楼伟民对朱新军所述其与楼伟民之间的每笔款项往来无异议。根据朱新军与楼伟民的陈述、双方间的款项往来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楼伟民向朱新军所借款项均为短期周转借贷，在2014年7月15日朱新军汇给楼伟民200万元款项时，楼伟民尚有借款未归还朱新军。故楼伟民所提朱新军于2014年7月15日所汇的200万元系归还向楼伟民所借款项的辩解既没有证据证明，亦不具有合理性，该笔20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楼伟民向朱新军所借。虽然案涉200万元借款交付后，楼伟民于2014年7月29日、7月30日分别通过网银转账汇给朱新军120万元、80万元，但案涉200万元借款的两张借条原件至今仍均由朱新军持有。楼伟民与案外人金新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案涉200万元借款发生后，案外人金新奇向楼伟民催讨过程中，楼伟民对尚欠朱新军200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并不否认，在案亦没有证据可证明楼伟民已另行归还2014年7月15日向朱新军所借的200万元款项。综上，楼伟民所作案涉200万元借款已清偿的抗辩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条对借期内利息未作约定，朱新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借款借期内利息有过约定，朱新军原审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楼伟民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吉诚公司为案涉借款提供保证，借条中未约定保证方式，亦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法朱新军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吉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朱新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要求吉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吉诚公司依法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朱新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所作判决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再4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5）金义上溪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20元，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20元，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720元，均由楼伟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建青审 判 员 梁 立审 判 员 马美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代书记员 苏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