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濮孝琴，女，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清，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乐天，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红，女，197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上诉人濮孝琴为与被上诉人杜小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濮孝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杜小红赔偿濮孝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9388.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杜小红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公安机关已就濮孝琴的损害结果与杜小红的伤害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作出认定。王店派出所于2018年2月26日向王店人民医院发出对濮孝琴的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王店人民医院的诊断意见与结论为肾挫伤、腰部挫伤。若没有因果关系，王店派出所不会要求对濮孝琴做伤情检查。另外，王店派出所出具的《处警证明》也载明“濮孝琴受伤”，证明濮孝琴当天受伤的事实，只是当天双方均认为事情并不严重，无需当即就医和做笔录。第二，濮孝琴在事发后第二天就医，病历记录其左侧腰部损伤和血尿情况，这与杜小红的扭打行为之间客观上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纠纷发生于2018年2月23日下午，尽管当即进行了报警，但派出所没有给当事人做笔录。杜小红的询问笔录形成于2月24日下午，是其主动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其陈述事后感觉到左侧肩膀酸痛并进行了检查，由此可见，事发当天双方均没有去医院检查。濮孝琴是2月24日晚上到王店人民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左横凸骨折、血尿待查，医院要求其卧床休息，建议住院治疗。以上事实证明，濮孝琴事发后第二天因腰部疼痛就医和杜小红事发后第二天因肩部扭伤就医，均与双方在纠纷中的推搡扭打有因果关系。第三，一审认为蒋永忠的陈述证明效力较低，没有根据。蒋永忠在两次笔录中，均提到濮孝琴被杜小红拽着衣服，后者有往前拽和往后推的动作，致使濮孝琴失去重心，后背撞上纸箱。上述事实得到其他在场证人的证实，而杜小红肩部扭伤、蒋永忠衣服袖子被扯掉的事实也可印证事发时的冲突。蒋永忠在2月24日的笔录中因不希望将事情搞大，故没有对濮孝琴与杜小红之间的拉扯行为做详细陈述。后因杜小红未表示歉意，故才在3月14日的笔录中作了具体陈述，两次笔录并非陈述不一致。因此，濮孝琴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证明其受伤与杜小红的侵权行为之间有直接的、确定的因果关系。第四，濮孝琴受伤时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为了治疗腰部损伤，其先后进行了CT、X射线的检查，这也导致其胎儿流产。濮孝琴对此没有过错，该损害结果与杜小红的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当由杜小红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杜小红的侵权行为与濮孝琴受伤、流产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杜小红应当赔偿濮孝琴相应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另，本案纠纷的产生是杜小红的过错。杜小红与濮孝琴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10月31日到期，其在合同到期一年半后要求取回当时的数箱扣板，没有道理。 杜小红辩称，濮孝琴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在场人员在派出所均作了笔录。如有证据证明濮孝琴之伤系杜小红殴打所致，杜小红愿意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合理，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濮孝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小红赔偿濮孝琴各项损失共计94588.3元；2.诉讼费由杜小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3日中午，濮孝琴、杜小红在嘉兴市秀洲区因货物问题发生纠纷。次日18时24分，濮孝琴到嘉兴市王店人民医院就诊，据门诊病历显示，濮孝琴就诊时主诉“撞伤致左腰部疼痛”，现病史为“1天余前不慎撞伤致左腰部疼痛”，初步诊断“左横突骨折、血尿待查：肾挫伤？”。并于同日在该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5日，濮孝琴到嘉兴市妇幼保健院就诊，据门诊病历显示，濮孝琴就诊时主诉“停经35天，要求生育”，现病史为“平时月经规则，末次月经2月8日量如平时月经量，无腹痛，平时无阴道出血，3月13日，当地查HCG1476.26，孕酮86”，初步诊断“早早孕”。同年4月18日，濮孝琴到嘉兴市妇幼保健院就诊，被诊断为“稽留流产”。并于同日在嘉兴市王店人民医院流产。后为赔偿事宜，双方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濮孝琴受伤、流产与杜小红行为有无因果关系。首先，关于濮孝琴受伤与杜小红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综合全案证据看，2018年2月23日濮孝琴、杜小红发生纠纷的见证人有案外人蒋永忠、刘三林、徐小明、陈晓燕。其中2018年2月24日案外人蒋永忠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陈述：“当时我老婆（濮孝琴）也是在现场的，她看到我被杜小红衣服抓破之后，就过来中间劝，但是杜小红也冲着我老婆过来了，我老婆被她一推，往后倒了下，因为我当时正好在后面，所以我是双手扶稳我老婆的，没有摔倒的，又紧接着，我老婆被杜小红拽着衣服，往前拽了下，当时杜小红这方还有两个男的，就在边上把杜小红劝开了”。同年3月14日，蒋永忠又陈述：“杜小红用手抓着我老婆（濮孝琴）的衣服，来回前后拉了几下，因为我的站位是在我老婆的后面的，我看到我老婆被杜小红拽着衣服拉扯的时候，撞到了边上的纸箱了，所以我就过去用手把我老婆抱住，这时候杜小红带来的两个男的就上来把杜小红和我们分开了”、“这两天我老婆在医院检查的时候，发现已经怀孕了，一个多月”。可见，蒋永忠在第一次笔录中陈述濮孝琴没有摔倒，而在第二次笔录中陈述濮孝琴在与被告拉扯过程中撞到了纸箱，其两次陈述前后不一，且蒋永忠系濮孝琴之夫，其在濮孝琴已经检查出怀孕的情形下做出对杜小红不利的陈述，其证明效力较低，不予采信。另，案外人刘三林、徐小明、陈晓燕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及刘三林、徐小明在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当日纠纷过程中，濮孝琴、杜小红存在互相拉扯的行为，但均未提及濮孝琴主张的其被杜小红推导致背部撞到纸箱的情况，故法院认为，濮孝琴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受伤与杜小红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关于濮孝琴流产与杜小红行为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濮孝琴、杜小红于2018年2月23日发生纠纷，濮孝琴在同年3月15日被诊断为早早孕，同年4月18日被确诊为稽留流产，因本案纠纷与濮孝琴流产结果相隔时间过长，且濮孝琴认为其系因受伤做了X光、CT等检查导致流产，但如前所述，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濮孝琴受伤与杜小红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的情形下，濮孝琴证据亦尚不足以证明其流产与杜小红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法院认为，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濮孝琴要求杜小红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4588.3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杜小红相关辩解意见，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濮孝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6元，减半收取计423元，由濮孝琴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杜小红对于濮孝琴受伤、流产所产生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及现场人员在派出所所作笔录，涉案纠纷系蒋永忠、濮孝琴夫妇与杜小红因货物问题而引起，期间双方存在肢体冲突。现濮孝琴主张杜小红应当赔偿其受伤、流产所产生的损失，则其需举证证明其遭受的损害与杜小红在冲突中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首先，关于濮孝琴受伤是否为杜小红的行为所致的问题。第一，濮孝琴提供的王店派出所处警证明载明“蒋永忠、濮孝琴夫妇称：在与杜小红因货物纠纷，后发生肢体冲突，濮孝琴受伤”，故该处警证明的内容系根据蒋永忠、濮孝琴夫妇的单方陈述所作，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濮孝琴受伤系杜小红的行为所致。同样的，濮孝琴提供的王店派出所向王店人民医院发出的医院伤情检查通知单仅载明了王店人民医院对濮孝琴之伤的诊断意见，亦不能证明濮孝琴受伤系杜小红的行为所致。第二，濮孝琴一审中向法院申请调取了双方当事人及现场人员在派出所所作笔录。其中，蒋永忠于2月24日、3月14日两次在派出所作了笔录，前次笔录中其陈述濮孝琴被杜小红推搡后其扶住了濮孝琴，濮孝琴没有摔倒，而后次笔录中其则陈述濮孝琴在被杜小红拉扯过程中撞到了纸箱，之后其扶住了濮孝琴，两次陈述前后不一。而刘三林、徐小明、陈晓燕三人在派出所所作笔录及刘三林、徐小明作为证人出庭所作的证言中均陈述杜小红与蒋永忠、濮孝琴夫妇之间互有拉扯，但均未提及濮孝琴主张的其被杜小红推搡导致背部撞到纸箱的情况。本院认为，鉴于蒋永忠与濮孝琴系夫妻关系，蒋永忠第二次做笔录时濮孝琴已被确诊为肾挫伤、腰部挫伤且确认怀有身孕，其在此情况下作出前后不一且不利于杜小红的陈述，可信度存疑，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对此不予采信并无不妥。综上，濮孝琴关于其受伤是杜小红的行为所致的举证并不充分，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对于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濮孝琴流产是否为杜小红的行为所致的问题。濮孝琴主张其为了治疗腰部损伤而进行的CT、X射线等检查导致了流产，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濮孝琴受伤与杜小红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流产与杜小红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根据现有证据，并考虑到濮孝琴被诊断为稽留流产与涉案冲突之间相隔时间过长，对其流产与杜小红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不予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濮孝琴关于杜小红应当赔偿其受伤、流产所产生的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濮孝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6元，由上诉人濮孝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徐 瑾 审判员 张 涛 审判员 王黎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鑫杰 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