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3刑初1163号公诉机关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达鸿，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州市荔湾区，户籍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李靖维，广东敬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煜铨，男，195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住广州市荔湾区，户籍所在地广州市海珠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2月8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卢蓉，广东法拯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荔检诉刑诉[2018]1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叶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余少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叶某1，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及其辩护人李靖维、卢蓉到庭参加诉讼。经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梁某1、叶某1与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的家属于2018年12月27日就附带民事诉讼达成和解并撤回对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赵煜铨在本市荔湾区芳和花园17栋1202房内因琐事与被害人叶某2发生冲突，被害人叶某2与被告人赵煜铨在相互推搡的过程中致被告人赵煜铨左前额头流血受伤。后被告人赵煜铨心生不满，遂电话通知被告人赵达鸿，并下楼寻找被害人叶某2。次日零时许，被告人赵煜铨在广州市荔湾区芳和中环街16号对出路口发现被害人叶某2并上前与其理论，被害人叶某2再次先动手殴打被告人赵煜铨，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遂共同对被害人叶某2进行殴打、推搡、踩踏致被害人叶某2倒地受伤。2018年1月3日，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8年1月13日，被害人叶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叶某3符合在强直性脊柱炎的病理基础上，因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颈髓离断并高位截瘫，后继发颈髓和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认为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法院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七年的幅度内对被告人赵达鸿量刑，在有期徒刑三年至六年的幅度内对被告人赵煜铨量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赵达鸿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但其辩称自己没有用脚踩踏被害人，只是出于本能反应向被害人的胸口打了几拳。被告人赵达鸿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赵达鸿的父亲被打，其出于本性去保护父亲，与一般故意伤害行为的主观恶性有所区别。2、案发后被告人悔罪，认罪态度良好，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减轻、从轻处罚。3、被害人生前患有重大疾病，被害人家属在案发后拒绝积极治疗而导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法律责任，建议法院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赵煜铨辩称自己没有打被害人，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法院查清事实。被告人赵煜铨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没有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故意，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前没有过节，只是在打麻将过程中由于偶发的争执引起轻微肢体冲突。同时被告人亦没有与其儿子合谋故意伤害被害人。2、被告人没有实施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目前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有打被害人。3、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害人生前有重大疾病，且被害人家属不配合医院治疗。4、如果认定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有自首、初犯偶犯以及与被害人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量刑情节，而且其家中的妻子需要照顾，请求法院对其减轻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通过家属于2018年12月27日赔偿被害人梁某1、叶某111万元并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并予以采纳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本案受案立案及两名被告人自动投案的情况。2、广州中医药大学附属骨伤科医院的病案记录，证实被害人叶某3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1月6日在医院治疗的相关情况。3、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中医院的病案记录，证实被害人叶某3于2018年1月6日至2018年1月13日在医院治疗的相关情况。4、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实被害人叶某3于2018年1月13日死亡。5、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赵煜铨在案发当晚使用文某2的电话打给其妻子的事实。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现场尿液检测情况。7、案发现场监控视频及截图（经被告人、证人、被害人签认），证实被告人赵煜铨、赵达鸿与被害人叶某3在广州市荔湾区芳和中环街16号对出路口互相拉扯推搡的情况。8、被害人叶某3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7年12月29日20时许，我在广州市芳和花园17栋1202房与梁某1、“肥生”、“肥婆”、“阿某”打麻将。22时许，我代替梁某1打了一下。随后“阿某”与我由于言语上冲突就吵了起来，“阿某”就把麻将台推翻，并用麻将砸到我的头上，我也用麻将砸到他的头上，我们就被在场的人拉开了。我和梁某1回家路上走到16栋和15栋楼下交界处，“阿某”及其儿子就冲过来，他的儿子打了我两拳，我的假牙都被打掉了，接着又打了我胸部两拳，“阿某”也打了我肩部两拳，我没有站稳就被打倒在地上。“阿某”的儿子用脚踩了我的头部和颈部，然后就走了。经辨认，被告人赵煜铨就是“阿某”。被告人赵达鸿就是“阿某”的儿子9、证人梁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12月29日20时许，我与“肥生”、“肥婆”、“阿某”相约在“日本仔”家在广州市芳和花园17栋1202房打麻将。随后我就让叶某3玩了一会儿，“阿某”就说自从叶某3玩了两个多小时没有赢过，双方就争吵起来了，“阿某”推翻了麻将台并用麻将砸了叶某3，叶某3随即也用麻将砸了对方，在场的人就出来劝架。我和叶某3就回家，走到16栋和15栋楼下交界处，“阿某”及其儿子就冲过来，他的儿子就朝我老公脸上打了多拳，我老公的假牙被打落到地下，这时“阿某”也用拳头打我老公的肩膀两拳，其儿子接着又朝我老公胸口打了两拳，“日本仔”和我劝架，但无法阻止。后来我老公被打倒在地下，“阿某”的儿子又用双脚踩到我老公的头部和颈部，之后就离开了。2018年1月13日4时，我接到了广州市荔湾区芳村中医医院的医生打来的电话，主治医生说我老公因并发症不行了，我随即就来到医院，接着医生和我讲叶某3没办法抢救了，医生就当着我的面将所有的插管拔掉了，宣布叶某3死亡了。他平时有高血压、强直性脊椎炎。经辨认，被告人赵煜铨就是“阿某”。10、证人文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7年12月30日0时许，有街坊在我居住的地方打麻将，我刚好冲完凉看到赵煜铨和叶某3在争吵，双方在扔麻将并互相推拉对方，这时在场的街坊把他们拉开了。没过一会儿，我就见到叶某3夫妻在芳和花园16栋和15栋之间的花基路边，赵煜铨就往那里走，我也跟着过去，当时梁某1就对赵煜铨说算了，可是这时叶某3绕过妻子对着赵煜铨就是一拳，赵煜铨就还手，大约十五秒左右赵煜铨的儿子就冲上来帮他父亲打叶某3。我当时听到梁某2说都打倒在地，不要再打了。我也看到叶某3倒在地下，这时赵煜铨也对儿子说叶某3残疾的，不要再打了就跟着停手了。我就把叶某3扶了起来等待120过来。经辨认，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就是殴打叶某3的父子。11、证人李某、翁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9日其二人与被告人赵煜铨、被害人叶某3以及其妻子梁某1在文某2家中打麻将的事实，其二人目睹了当时赵煜铨与叶某3在麻将台发生口角进而用麻将砸对方，随后被他们分开后就各自回家了。经辨认，被告人赵煜铨就是与叶某3发生口角的男子。12、证人朱某的证言：叶某3是2017年12月30日凌晨来到我院急诊科的，我当时作为医生对他进行会诊。经检查，他当时主要是颈6椎体骨折，颈髓损伤并截瘫。由于他病情比较复杂，我建议他转大医院治疗。后来叶某3于2018年1月6日在保守治疗期间出现了肺部感染及并发症，由于患者及其家属经济困难没有去ICU病房治疗，我们就建议他们出院后到其他医院内科治疗。13、证人赵某1的证言：我是叶某3的主治医生，他是于2018年1月6日转来芳村中医医院治疗，他来时已经有颈6椎体骨折、颈髓损伤并截瘫、强直性脊椎炎、高血压病。来到我院当天他肺部感染就在内科治疗。叶某3转来时已经是高位截瘫，他双乳头以下的身体部位已经没有感觉了，而且他入院时已经是肺部感染，总体来讲他是因高位截瘫引起并发症而抢救无效死亡的。14、证人潘某的证言：我在2017年12月30日凌晨0时许，我老公赵煜铨打给我说她被人打穿了头流了血，叫我叫儿子下来。我听完电话后就叫赵达鸿去看一下，他随后就下楼了，我就继续睡了。15、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勘验检查工作情况。16、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叶某3符合在强直性脊柱炎的病理基础上，因外力作用致颈椎骨折、颈髓离断并高位截瘫，后继发颈髓和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17、被告人赵达鸿的供述：2017年12月30日0时许，我在芳和花园17号2601房睡觉，我妈妈叫醒我，说我父亲被打了。我下楼送医保卡，听到我父亲与人大声吵架的声音，我跑了过去，见到我父亲与一名男子在吵架，我见到我父亲额头在流血，我就认为那名男子打伤我的父亲，于是我就冲向那男子。我用拳头殴打该男子的肩膀，将他打倒在地上，接着我继续用拳头殴打他的胸部和肩膀。当时“日本仔”过来劝架拉住我，我就无意中用脚踩到叶某3的上半身。我听到我父亲说叫我不要再殴打对方了，我们就离开了。18、被告人赵煜铨的供述：2017年12月29日我和叶某3的老婆以及几个街坊在广州市芳和花园17栋1202房家里打麻将。打到2017年12月30日凌晨0时许，我就抱怨两个小时都没有赢。叶某3就和我发生了口角，双方吵了一会儿就不玩麻将了。我当时就动手把麻将牌推到了，可能我推牌时用力过大就把一些麻将牌推到了我旁边位置的叶某3身上，双方当时争吵升级并互相推拉，后来被在场的人劝开了。叶某3夫妇离开后，我发现我的左额头可能被指甲划伤了皮，流了很多血。我打电话给我儿子过来，我就下楼找叶某3，在芳和花园16栋对出的人行道处见到他。我就走上去与他理论，他老婆说算了，但叶某3挥手打了我一拳，我也动手打他。后来我儿子冲了过来打了几拳把叶某3弄倒在地上，并用脚踩了他的头部。接着文某2与叶某3的老婆拉开我们，我看见叶某3在地上不动了，并叫赵达鸿不要打了，我就与赵达鸿离开了。19、和解协议、谅解书、申请撤诉书，证实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的家属于2018年12月27日赔偿被害人梁某1、叶某111万元并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被害人梁某1、叶某1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起诉。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实，有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案发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共同对被害人叶某3进行殴打、推搡、踩踏致被害人叶某2倒地受伤的事实，虽然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当庭对相关殴打的细节予以回避，但其二人在之前公安机关的有罪供述与上述在案证据关于打人方式、被害人受伤部位等相关细节能够相互吻合，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客观真实，足以采信，其二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有鉴定材料、病历材料以及主治医生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叶某3由于外力作用导致颈椎骨折、颈髓离断并高位截瘫，后继发颈髓和肺部感染，最终导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可见两名被告人的殴打行为导致了被害人的死亡结果的发生，故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承担责任。但考虑到被害人家属在案发后存在拒绝配合有效治疗的因素，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述两方面的异议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案发后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赵达鸿、赵煜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酌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煜铨在共同犯罪起次要辅助性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积极赔偿被害人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被告人的悔罪态度以及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对两名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达鸿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二、被告人赵煜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上述两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蔡正尧人民陪审员  叶颖妍人民陪审员  冯志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钟健涛梁绮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