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3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群仙，女，汉族，1962年4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衡阳，女，汉族，1975年7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信迅，男，汉族，1967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系衡阳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翠平，女，汉族，1962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西峡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毛庄。法定代表人：陈炳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惠济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南阳路154号。法定代表人：张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吕群仙因与被申请人衡阳、陈翠平、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简称绿园公司）、河南惠济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开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5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申52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群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被申请人衡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信迅，被申请人陈翠平，被申请人绿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被申请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群仙申请再审称，其是职务行为，衡阳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4年12月22日向吕群仙账户转款100000元整，实际上该账户是由绿园公司控制和使用，吕群仙并未向衡阳出具任何借款手续，该笔借款一直由绿园公司使用，绿园公司对借款的事实并不否认，借款后绿园公司一直在履行着合同通过陈翠平向衡阳还款，该事实有绿园公司的借款担保合同、还款计划书、任职证明、利息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吕群仙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请求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599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衡阳对吕群仙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衡阳承担。衡阳辩称，一、吕群仙、绿园公司、开元公司虚构事实，伪造证据，达到个人不用还款的目的，涉嫌虚假诉讼。二、绿园公司、开元公司设立、持有、使用个人账户吸收存款、支付款项，与两个公司之间是否有委托、担保以及公司对个人有无授权没有关系，均属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及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的授权委托书、借款担保合同、分期还款计划书无效，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衡阳通过陈翠平介绍，通过电话联系吕群仙达成借款意向后，向吕群仙实际支付了100000元借款，衡阳与吕群仙之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吕群仙收到借款后将款项汇给他人，与衡阳无关。本案借款还息均发生在自然人账户之间，吕群仙、绿园公司、开元公司没有提供衡阳与两个第三人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其资金交付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合法合规的证据证明两个第三人公司还衡阳借款的事实存在。四、吕群仙与衡阳约定借款利息是1分5厘，吕群仙与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利息是2分2厘，其谋取利息差的事实清楚，应承担还款义务。五、吕群仙出借个人账户违反《人民币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吕群仙的再审请求。陈翠平辩称，一、其作为借款介绍人，对吕群仙在郑州从事的职业不清楚，也不知道吕群仙在开元公司的任职情况，借款当时约定的借款使用人就是吕群仙，而不是绿园公司。二、吕群仙借款时没有向衡阳及陈翠平明确告知其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或受绿园公司委托，且其行为也未经过衡阳的事后书面明确追认。三、衡阳已经在一审程序中放弃要求陈翠平承担责任，这是当事人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其在二审中虽然又要求陈翠平承担责任，但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翠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还款责任应由吕群仙承担。绿园公司辩称，其意见同原一审、二审的意见，本案实际借款人是绿园公司，其也愿意偿还案涉借款。开元公司辩称，本案的借款主体是绿园公司和陈翠平，开元公司只是担保人，其对案涉借贷事实没有异议，但开元公司担保已经超出六个月，应由绿园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衡阳于2016年8月11日向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群仙偿还衡阳借款100000元；2.判令吕群仙向衡阳支付借款利息（自2014年12月22日起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3.吕群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4.判令陈翠平对上述1-3项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一审诉讼过程中，衡阳变更诉请第四项为：要求吕群仙、陈翠平及第三人绿园公司、开元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6日作出（2016）豫1323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吕群仙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0日作出（2017）豫13民终145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时衡阳变更诉请，要求：“利息按22‰，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吕群仙承担，放弃起诉陈翠平，不请求绿园公司、开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还款期限、利息支付没有变化”。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2日，陈翠平为衡阳出具条据的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衡阳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月息1分5厘，按月封息，收款人：陈平，2014年12月22日”。在收条左下角，陈翠平又书写“（转存关系）”，吕群仙称，转存关系是陈翠平事后书写，陈翠平称书写收条时所写。同日，吕群仙通过卡号为62×××25的银行卡向户名为褚小花、卡号为62×××73的银行卡分两次共计转账100000元。次日，吕群仙以陈翠平名义与绿园公司、开元公司签订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及担保合同，并在相关手续上代陈翠平签字。后吕群仙将合同文本邮寄至陈翠平处，衡阳在陈翠平处见到该合同文本。陈翠平说放衡阳那，衡阳称已签陈翠平的名字，就放陈翠平那。2016年1月7日，衡阳、吕群仙、陈翠平三人在西峡县原电力宾馆内洽谈还款事宜，期间衡阳见到开元公司分期还款计划书，并在计划书“债权人”一栏签署陈翠平的名字。一审另查明：1.河南鹏升企业集团于2012年7月18日任命吕群仙为河南惠济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部经理。2.褚小花，身份证号，系河南惠济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会计复核员。3.本案争议借款发生后，开元公司会计人员李淑淼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分数次向陈翠平支付共计4500元，庭审中陈翠平对此无异议，截至原一审诉讼终结前衡阳确认收到陈翠平转交的4500元。4.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甲方（××）：陈翠平，乙方（借款人）为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为：河南惠济开元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借款/担保合同中，××陈翠平的签名系吕群仙代签（在合同上注明“吕群仙代签”），借款金额为10万元，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止，利率为月22‰.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能清偿借款本息。截止到2017年4月17日，衡阳认为通过陈翠平收到还款5100元。根据第三人绿园公司担保的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4月、5月、6月、7月份别向陈翠平账号转款每月200元。衡阳在重审时（2017年8月24日）认可收到还款5900元。当天，陈翠平还收到绿园公司还款200元。5.庭审中绿园公司表示，为了方便接收借款，指定受托人吕群仙、褚小花的账号（工行：62×××25；62×××73作为借款接收账户。）6.陈翠平重审陈述：“汇完钱以后过了几天，衡阳拿着汇款单让我打个10万元的收到条，说吕群仙没在家，又过了几天，衡阳说合同签我的名，说我们是妯娌，一旦有什么事情先知道，后来吕群仙签订合同的时候问我咋弄，我说衡阳说先签我的名字。后来吕群仙就把合同签好寄给我了。”“事后吕群仙从郑州回来在电力宾馆约我，给我打电话，我与衡阳一起到电力宾馆，在还款计划书上衡阳在上面签了我的名字。衡阳准备写自己名字时，吕群仙说不让衡阳写自己名，让写我的名字。在衡阳这笔款之后，我自己的钱7万元也放在吕群仙那，办理的手续跟衡阳手续一样，办理的借款担保合同”。大约在2015年3月份吕群仙给我打电话，说公司出问题了，让我经手的两笔拿去看有几种方案，看下怎么办，后来我去给衡阳说这个事，衡阳说让我去，我就去郑州拿着这两份合同，一份7万元，一份10万元，7万元是我自己的钱，第二天在郑州办理的房屋回购，10万元合同在办理的过程中，我儿子给我打电话说“你自己的钱你当家，10万元的你别当家”，后来我给衡阳打电话，衡阳说先不办。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衡阳与陈翠平系朋友关系，通过陈翠平向外出借款项以谋取高于银行存款的利息是客观事实，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衡阳把款借给谁，从本案原审时法庭对陈翠平的调查笔录中可以证明，对吕群仙在郑州一担保公司，衡阳的钱想存在该公司，衡阳和陈翠平是明知的。从吕群仙把借款担保合同邮给陈翠平后，陈翠平又把该合同让衡阳看，并且明知××是陈翠平的名字，借款人为绿园公司情况下，陈翠平和衡阳亦未提出异议，在借款人绿园公司出现问题后，吕群仙从郑州回到西峡电力宾馆，拿出绿园公司还款计划，陈翠平与衡阳到电力宾馆，衡阳在电力宾馆在绿园公司的还款计划书上签上“陈翠平”的名字。综观整个借款过程及每次通过借款人向陈翠平打款，陈翠平又转给衡阳的事实，可以认定，该借款人不是吕群仙，而是绿园公司，作为借款人的绿园公司及担保人的开元公司均予认可。衡阳请求吕群仙作为借款主体，要求其偿还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9月18日，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2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驳回衡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衡阳承担。衡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群仙偿还借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约定月息15‰计算，自2014年12月22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聘请律师费3000元及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由吕群仙、陈翠平、绿园公司、开元公司承担;3.追加陈翠平为共同被告，依法判令共同偿还借款壹拾万元整，吕群仙向衡阳支付借款1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约定月息15‰计算，2014年12月22日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按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就合同的主要条款、主要内容达成一致，成立某种关系的，就应认定合同成立；合同成立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合同是否成立的确认权属于当事人；民间借贷中，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仅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不能成立，必须有实际的交付行为，自××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衡阳以出借款项、取得利息为目的，在通过陈翠平与吕群仙联系后，将出借款项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吕群仙，对于该笔借款，是否是以吕群仙为借款人，因双方系口头协商，陈述不一致，故对借款人主体问题的确认应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确定。衡阳已经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吕群仙也收到款项，按照合同成立的基本原则，吕群仙作为借款人的主体成立；陈翠平为衡阳出具收据，同时，吕群仙将款转给绿园公司后，以陈翠平为××，与绿园公司签订借贷合同，陈翠平未表示反对，并自绿园公司收取利息，其默认为绿园公司债权人的身份，虽然其将利息均转交给衡阳，并将绿园公司处理债权债务情况告知衡阳，但衡阳始终以陈翠平名义收取利息，并未书面认可陈翠平与绿园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即为自己与绿园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吕群仙和陈翠平对衡阳出借款项的处置系共同责任造成，该笔借款的处理结果与陈翠平有利害关系，故陈翠平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吕群仙将其收到的衡阳的借款，以陈翠平为××、绿园公司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衡阳虽然知情且收到部分还款利息，但均是以陈翠平名义所收，衡阳不予认可其与绿园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故吕群仙收到款后与他人另行订立借款合同、借款实际使用人系何人的问题均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吕群仙、陈翠平、绿园公司、开元公司的答辩意见均不能成立。2017年12月27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民终599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7）豫1323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二、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吕群仙、陈翠平偿还衡阳1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计付）；三、驳回衡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合计4600元，由吕群仙、陈翠平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事实，衡阳再审庭审时认可收到利息6800元，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的100000元借款系由衡阳直接打入吕群仙的个人账户，从外在表现形式来看，衡阳与吕群仙形成借贷关系。吕群仙主张代收款项是职务行为，实际借款人是绿园公司，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收到款项前向衡阳披露过绿园公司以及个人账户由公司控制的事实。原审中，吕群仙提交借款担保合同并主张其将该合同向衡阳出示过，应当认定衡阳知道实际借款人为绿园公司，但是该合同是以陈翠平为××，且该合同载明的利率与陈翠平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利率不一致，在无衡阳的委托授权或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陈翠平与绿园公司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即为衡阳与绿园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衡阳在开元公司还款计划书上代签“陈翠平”的名字，其对此解释为代签名字是因吕群仙还不了钱而多个还款途径，结合本案实际，从还款计划书所载内容看，其是有益于债权人的协议，也不显示所载明的借款人绿园公司具有还款风险，且该还款计划书是由吕群仙主动提供，衡阳的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该计划书也未明确载明由绿园公司还款并免去吕群仙的债务。故，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衡阳与吕群仙之间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吕群仙在收到衡阳的借款后将该款项做何用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衡阳要求吕群仙还款的诉讼请求能够得到支持。关于陈翠平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二审判决生效后，陈翠平并未申请再审，因此该问题不再纳入本院再审审理范围。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衡阳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利息，陈翠平于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月息1分5厘，该利息标准应当适用于衡阳和吕群仙之间的借款关系。故吕群仙、陈翠平应偿还衡阳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2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因衡阳再审庭审时认可收到6800元，故应在计算利息时予以扣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59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变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3民终5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吕群仙、陈翠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衡阳1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22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衡阳已收到的6800元在利息中扣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300元，均由吕群仙、陈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邹新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张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