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7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横县横州镇龙池村民委员会第1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吴培日，组长。 委托代理人苏思合，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横县横州镇江滨路**。 法定代表人曾鹏鑫，县长。 委托代理人陆柏植，横县人民政府调处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袁业校，横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韦国圣，南宁市法制办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横县横州镇龙池村民委员会第1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农世榜，组长。 上诉人横县横州镇龙池村民委员会第1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池12组）因其诉被上诉人横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县政府）土地行政确权、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行政复议、一审第三人横县横州镇龙池村民委员会第1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池16组）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的（2017）桂01行初3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池12组的诉讼代表人吴培日及委托代理人苏思合，被上诉人横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陆柏植、袁业校，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韦国圣，一审第三人龙池16组的诉讼代表人农世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横县政府于2011年9月8日作出横政处字〔2011〕10号《横县人民政府土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处理决定）认为，双方纠纷的土地是原横县西津水库搬迁清库指挥部（以下简称横县搬迁指挥部）根据有关政策规定，调拨给龙池16组管理使用的土地，且签订有《房屋交接凭证》。房屋和土地交接后，均由龙池16组管理使用至牛栏屋拆除的事实，横县政府予以确定，龙池12组以龙池16组的《房屋交接凭证》为虚假证据主张现纠纷地属其集体所有无事实依据，横县政府不予支持。横县政府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曾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并于2010年3月23日召开争议双方代表参加质证调解会，但由于双方当事人各持已见，未能达成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和国发〔1980〕135号文第三点之（二）以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以下处理决定：龙池16组与龙池12组对横州镇龙池村委会红宜村内纠纷的80.8平方米的土地所有权属龙池16组集体所有。 南宁市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南府复议〔2015〕3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94号复议决定）认定：一、因龙池12组和横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对龙池12组超建基建面积和争议地面积勘界确认，因此采信2010年3月23日的《土地纠纷案件调解质证会记录》和1963年5月25日《房屋交接凭证》中的说明，即龙池12组超建基建面积61.40平方米和争议地面积80.8平方米。二、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尚未制定，房屋土地尚未分离，所以划拨房屋的同时，土地也划给龙池16组，龙池12组提出“拨出61.4平方米是调拨房屋，而不是调拨土地，更不是调整土地权属”的主张不予支持。三、龙池12组提出的“调拨土地必须经过村民大会决定”的主张，在当时的历史时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龙池12组提出的“吴为农和农中华不是当时龙池12组和龙池16组组长，无权利调拨土地”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池12组提出的复议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横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横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龙池12组与龙池16组争议的纠纷地位于横县内，纠纷地四至范围面积10号处理决定附图一致。1960年3月，因建设西津水电站的需要，龙池16组从原南乡公社埠头大队庙口村搬迁到横县农业示范繁殖场（以下简称横县农场），迁入横县农场不久，根据上级的指示，1962年7月龙池16组又从横县农场迁入原横州公社龙池大队，由横县农场拨给龙池16组土地带入龙池大队。同因建设西津水电站的需要，1960年3月龙池12组从原南乡公社红宜大队红宜村搬迁到原××公社龙××大队红宜村，共分为5个生产队，即1、2、3、4、5生产队，龙池12组当时属于第2生产队，由原横州公社龙池大队拨出土地给龙池12组以及上述4个生产队，并入龙池大队后，编为11、12、13、14、15生产队。按照当时搬迁政策规定，各搬迁点人均基建用地面积为12平方米，其中10平方米为住宅用地，2平方米为公房用地（即仓库、牛栏用地）。1963年横县搬迁指挥部为了平衡各搬迁点的基建用地面积，对各个搬迁点进行检查，发现龙池16组公房用地不足，经横县搬迁指挥部协调，将龙池12组超建的61.4平方米牛栏屋和该牛栏屋周边的部分土地19.4平方米拨给龙池16组，并由横县搬迁指挥部组织双方代表于1963年5月25日共同签订《房屋交接凭证》。房屋和土地交接后，由龙池16组使用，房屋作为牛栏，空地作堆放稻草和牛粪使用。后来龙池16组将该牛栏屋拆除，该屋地和周边的土地一直闲置至今。2008年7月龙池12组在纠纷地施工规划建房时，龙池16组到现场制止，双方遂发生了纠纷。同年7月，龙池12组向横县横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州镇政府）申请调解，由于调解未果，横州镇政府作出了横镇政发〔2008〕61号《横州镇人民政府土地权属纠纷处理意见书》（以下简称61号处理意见），把纠纷地确权给龙池12组，龙池16组不服向横县政府提出调处申请，横县政府于2011年9月8日作出了10号处理决定，将争议地确权给龙池16组。龙池12组不服向南宁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南宁市政府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394号复议决定，维持了横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龙池12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10号处理决定和394号复议决定，并判令横县政府重新确权。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龙池12组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及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横县政府具有做出被诉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南宁市政府具有做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及复议程序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国发〔1980〕135号）第三点第（二）项“关于证据问题。根据中央和自治区的各项政策、规定、法律、法令，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对于解放后党政机关的处理决定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应当维护。”以及被诉处理决定作出时生效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2013年修订前的）第十条第（六）项“下列证据，可以作为调处权属纠纷、确定权属的证据材料：……（六）土地改革后当事人依法达成的协议；”的规定，本案中，横县政府提供的保存于横县档案馆的《红宜-龙池点三清中遗留问题处理卡片》等材料，可以证实现纠纷地是经横县搬迁指挥部调拨给龙池16组管理使用，且有原红宜龙池点第2生产队与原庙口横县农场生产队于1963年签订的《房屋交接凭证》予以佐证。因此，横县政府根据上述规定及查明的事实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南宁市政府复议维持横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龙池12组主张争议地归其所有，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池12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龙池12组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960年因西津水电站建设需要，上诉人搬迁至现居住地，属第2生产队，由原横州公社龙池大队拨出土地并划清耕作区，并入龙池大队后，编为龙池12组，现争议的土地是1960年拨给上诉人管理的一部分土地。1962年，龙池16组搬迁至横县农场，1964年底在划拨耕作区不变的情况下，龙池16组并入龙池村，因刚搬迁无法建造充足牛栏，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把龙池12组的牛栏及空地约80.8平方米暂时借给龙池16组使用。1966年龙池16组将牛栏拆除搬走后，争议的土地一直由龙池12组管理使用到双方发生争议时。另，争议土地的四至范围均是龙池12组的土地，按常理也不可能同意将自己的土地割让给龙池16组。同时，龙池村11、13、14、15组当年也存在相互借用牛栏不存在割让的情形，而是不使用后归还原牛栏所有人。因此，横县政府、南宁市政府及一审法院以不客观、格式及出处明显存疑的《房屋交接凭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明显错误。二、394号复议决定对调拨割让土地是否应经过村民大会决定、《房屋交接凭证》上的人员是否系龙池12组村民代表以及不是队长、组长或村民代表的情况能否代表龙池12组签订《房屋交接凭证》的举证责任划归龙池12组承担明显错误。三、在龙池12组明确指出《房屋交接凭证》属虚假证据时，10号处理决定、394号复议决定、一审判决没有向龙池12组释明可以对《房屋交接凭证》形成的时间及签名盖印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程序明显不合法。故龙池12组申请对《房屋交接凭证》形成的时间及该凭证中交方代表“吴为农印”的真伪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0号处理决定和394号复议决定，并判令横县政府重新确权。 被上诉人横县政府答辩称：一、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纠纷地位于横州镇××村委××村范围内，四至范围与10号处理决定附图一致，面积80.8平方米。1960年3月，因建设西津水电站的需要，龙池16组从原南乡公社埠头大队庙口村搬迁至横县农场。原南乡公社红宜大队部分村民亦于当时搬迁到原××公社龙××大队红宜村（现红宜经联社），共分为5个生产队，即1、2、3、4、5生产队，由原横州公社龙池大队拨出土地给上述5个生产队，并入横州镇龙池大队后，分别编为第11、12、13、14、15村民小组（生产队）。龙池12组属当时的第2生产队。1962年7月，龙池16组从横县农场迁入原横州公社龙池大队，土地由横县农场拨出并带入龙池大队，并编为现龙池16组。按规定，各搬迁点人均基建用地面积为12平方米。其中10平方米为住宅用地，2平方米为公房用地（即仓库、牛栏用地）。1963年县搬迁指挥部为了平衡各搬迁点的基建用地面积，对各搬迁点进行检查，发现龙池16组公房用地面积不足，而龙池12组的公房超建61.4平方米。经横县搬迁指挥部协调，将龙池12组超建的61.4平方米牛栏和周边部分土地19.4平方米共80.8平方米的土地拨给龙池16组，同年5月25日组织了龙池12组与龙池16组签订了《房屋交接凭证》。龙池12组拆除牛栏后纠纷地处于闲置状态，2008年7月，龙池12组在纠纷地施工计划建房时遭到龙池16组制止而引发纠纷。纠纷发生后，龙池12组强行在纠纷地上搭建一间铁棚结构的建筑物。二、10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发生纠纷后，龙池12组向横州镇政府申请调解，调解未果后，横州镇政府作出61号处理意见，龙池16组不服向横县政府提出确权申请。横县政府立案受理后，依法开展了现场勘查、调查取证，同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组织双方代表召开了质证调解会，但因各持己见，没有达成调解协议，横县政府遂依程序作出了10号处理决定。三、10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横县政府在该案调处过程及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尊重历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国发〔1980〕135号文第三点之（二）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2013年修订前的）第十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四、《房屋交接凭证》来源于县档案局，县政府调处时，双方均予认可该凭证，且当时为了平衡各生产队的基础用地而调配给龙池16组管理使用的面积与现争议地面积相符，《房屋交接凭证》合法有效，龙池12组申请鉴定理由不当。综上，10号处理决定、394号复议决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答辩称：一、龙池12组和横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对龙池12组超建基建面积和争议地面积勘界确认，故南宁市政府采信2010年3月23日的《土地纠纷案件调解质证会记录》和1963年5月25日《房屋交接凭证》中的说明，即龙池12组超建基建面积61.40平方米和争议地面积80.8平方米。二、鉴于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尚未制定，房屋土地尚未分离，所以划拨房屋的同时，土地也划给了龙池16组，因此龙池12组提出的“划拨61.40平方米是调拨房屋，而不是调拨土地，更不是调整土地权属”的主张不予支持。三、龙池12组提出的“调拨土地必须经过村民大会决定”的主张在当时的历史时期无法律依据。四、龙池12组提出的“吴为农和农中华不是当时龙池12组和16组组长，无权利调拨土地”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南宁市政府维持横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一审判决认定394号复议决定认定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驳回龙池12组的诉讼请求正确。龙池12组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龙池16组述称：一、横县政府认定认定事实清楚，且符合历史事实。二、龙池16组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房屋交接凭证》等，经双方当事人历次会议进行辩论质证，是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市、县两级人民政府的采信就是最好的证明。三、市、县两级政府维护龙池16组的利益是合法有效的。市、县两级人民政府对本案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运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龙池12组与龙池16组均属搬迁户，双方管理使用的土地均根据当时的政策划拨，横县搬迁指挥部为平衡各生产队基建用地面积进行相应调整符合当时历史状况。横县政府提交的《红宜-龙池点三清中遗留问题处理卡片》等材料分别证实龙池12组超建61.4平方米拨出给龙池16组；签订《房屋交接凭证》后，61.4平方米牛栏及周边19.4平方米的土地实际交付龙池16组管理使用；横县政府在对本纠纷进行调处时，龙池12组与龙池16组对1963年横县搬迁指挥部为平衡各生产队的基建住房，从龙池12组超建部分拨出牛栏屋给龙池16组的事实予认可；龙池12组与龙池16组对现争议地面积勘界确认为80.8平方米无异议，与《房屋交接凭证》记载龙池12组超建的61.4平方米牛栏和周边部分土地19.4平方米的土地拨给龙池16组相符。综上，横县政府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有权机关，依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并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后，对涉案土地权属的演变进行调查核实，尊重历史，确认《房屋交接凭证》作为土地权属的事实依据，并依法作出10号处理决定将涉案土地确权给龙池16组，并无不当。至于龙池12组提出“只将牛栏借给龙池16组暂时使用”的辩解，经查，横县搬迁指挥部调整基建面积的目的就是为了平衡各生产队的基建面积，将龙池12组超基础面积部分划给基建面积不足的龙池16组，是根本解决一方基建面积多而另一方基建面积少从而达到平衡各生产队的基建面积的目的，龙池12组的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龙池12组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房屋交接凭证》的真实性，且该《房屋交接凭证》与横县政府从档案材料中查实的内容相符，《房屋交接凭证》记载的内容亦与查明的客观事实相符，故对龙池12组在二审期间否定《房屋交接凭证》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其提出对《房屋交接凭证》的形成时间及该凭证中交方代表“吴为农印”的真伪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横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宁市政府作出的394号复议决定维持横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龙池12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横县横州镇龙池村民委员会第12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