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国东，男，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艳、黄慧玲，浙江如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伍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缤纷街599号钱塘星宇大厦1幢901-4室。 法定代表人：沈建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友飞，浙江若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国东为与被上诉人浙江伍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伍壹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国东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18）浙0108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伍壹公司双倍返还定金53190元（31595元*2倍，伍壹公司已退还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伍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办理车辆贷款系伍壹公司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案涉交易为车辆以租代购交易模式，若依伍壹公司所述在整个购买过程中首付款由胡国东自行支付、贷款自行办理，那与普通买卖有何区别，且根据《51租车业务单》约定“三年还款结束后过户本人名下”可知在还贷期间车辆所有权并非登记在胡国东名下，若确如伍壹公司所述胡国东应履行所有买方义务，但却无法获得相应应得权益即获得车辆所有权，那案涉交易明显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由此可知伍壹公司所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依据伍壹公司《51租车租购方案》等宣传资料（二审提交新证据）显示，伍壹公司在日常业务宣传活动中对月供、放贷日期等作出说明和允诺，胡国东正是基于该说明才与其达成合意，否则其不可能在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签订协议，宣传中的说明和允诺即使未载入协议中，亦应当视为合同内容，当事人违反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依据双方签订的《51租车业务单》中关于首付款及月供、贷款期限的约定及《车辆预订协议》中有关交车时间的约定，不难看出贷款办理相关事宜伍壹公司掌控，否则其也不可能明确计算月供、确定付款期限，更不可能确定极短的交车时间（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交车时间2018年2月5日）；并且在贷款无法办理的情况下融资公司从未以电话或者短信等形式告知胡国东，而是单方通知伍壹公司处（该事实伍壹公司一审中予以说明），在双方后续交涉中胡国东才从伍壹公司处获知贷款办理失败，若非贷款事宜双方系融资公司与伍壹公司，融资公司不可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告知伍壹公司。因此，伍壹公司在贷款办理事宜中并非仅扮演一审法院所认可的“引荐”角色，而应为其合同义务；最后，伍壹公司退还1万元并非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而是承担其违约责任。案涉纠纷双方数次交涉无果后，胡国东无奈之下报警，在公权力介入的情况下伍壹公司同意返还定金，先期返还1万，余款后续返还，但伍壹公司在返还1万元后便拒绝返还余款，故诉至法院。伍壹公司答应返还定金的前提是其未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即未成功办理贷款）故同意返还，否则其没有返还的前提，况且本案在调解过程中曾因少数金额差异而以失败告终，因此更不可能基于人道主义返还，不符合伍壹公司的经营理念。故，办理贷款为伍壹公司合同义务，现伍壹公司没有成功办理贷款致使不能如约交付汽车给胡国东使用已构成违约。另，据伍壹公司庭审时所述贷款办理失败是因胡国东资信问题，若其所述属实伍壹公司作为专业机构在胡国东提交相关材料时就应予以审查，而非在获取材料后不予审核或审核失误进而组织签订相关材料，致使无法顺利交车的过错应归责于伍壹公司，而非胡国东。即使办理贷款非伍壹公司合同义务，那么也不能当然认为该义务应当由胡国东履行，贷款义务双方在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更何况伍壹公司在其宣传资料中对贷款相关事项作出准确计算，致使包括胡国东在内的相关客户的认为是贷款应由其办理，客户只需按照要求提供贷款所需材料即可（实际操作也是如此），并且伍壹公司作为专业机构也从未有相关风险告知提示贷款失败的后果，其本身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收定金对胡国东明显不公且无法律依据；另，一审法院以“余款”未付为由认定胡国东违约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案涉协议为《车辆预订协议》，其内容中金额仅应涉及的是预定款项即购买车辆的首付款或者定金，故其“余款”也应指的是预付款的余额，而非如伍壹公司所述的贷款，即使该条款存在多种解释，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也应依据“不利解释”原则作出不利于被答辩人的解释，并且胡国东在签订合同当日已经一次性付清首付款；即使“余额”指除首付款之外的车款，但办理贷款为伍壹公司自身义务，贷款到账与否与胡国东无关，胡国东仅支付首付款及在后期支付按揭款并履行如提供资信资料等附随义务即可，并无任何违约行为。因此，胡国东不存在“余额”未付的违约行为，没收其定金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伍壹公司辩称：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首先合同签署的名称是明确的，可以表明买卖合同。从内容可以知道胡国东采用贷款的方式进行购买，合同中也明确需要全款付清后提车，这都可以推定为双方是买卖关系的。胡国东说到的余款付清是指全款付清，不可能是首付款定金，当天已经支付，不需要这样约定。胡国东称合同约定3年还款结束后过户到胡国东名下，合同之所以这样规定，是因为胡国东贷款分期的情况下，根据胡国东跟机构之间签订的协议伍壹公司存在担保责任。伍壹公司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可以贷款，贷款的决定权限不是在伍壹公司而是在机构本身。伍壹公司与贷款机构仅仅只是业务上的合作，而且在胡国东需要借款的情况下伍壹公司还邀请了贷款机构的工作人员来现场办理贷款业务，提交了相关资料，可以说明伍壹公司积极协助胡国东办理贷款业务，这不是法定义务，也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更不是保证贷款成功的承诺和义务。合同约定2018年2月5日交车的前提是余款付清，合同签订在2018年1月25日，中间有十几天，如果机构审核胡国东资质可以放款的情况下，这个时间内没有任何问题。伍壹公司在机构没有放款的情况下不能够否定其继续付款的义务，而且胡国东也明确他不需要了。因此胡国东没有履行主要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了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胡国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伍壹公司返还定金5319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25日，胡国东与伍壹公司签订一份《车辆预定协议》。该协议约定：胡国东向伍壹公司订购荣威品牌汽车一辆；车价为158000元；预付定金31595元；交车时间为2018年2月5日，余款付清后方可提车；如客户原因退车，定金一概不退。合同附件的《51租车业务单》上记载，首付31595元，月供4872.9元，贷款期限为36期。合同签订当天，胡国东向伍壹公司支付定金31595元。与此同时，一家放贷机构对胡国东申请按揭贷款进行审查，后因故不能给予放贷，致使胡国东未能向伍壹公司支付剩余车款。2018年3月12日，伍壹公司退还给胡国东1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车辆预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具有合同效力。胡国东作为购车一方，其主要义务是支付车款。根据双方约定，除了定金31595元作为首付款之外，剩余款项是通过按揭贷款方式予以支付。伍壹公司向胡国东引荐第三方提供按揭贷款，但不能确保其一定取得贷款。第三方是否向胡国东提供贷款，应在审查胡国东的资信条件后才能作出。目前，胡国东不能取得贷款的原因尚不明确，但不能以此归咎于伍壹公司。因此，胡国东支付剩余车款的义务不能免除。双方约定交车时间为2018年2月5日，余款付清后方可提车。由此可见，胡国东应该在此之前付清余款。胡国东未按约付清车款，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伍壹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没收定金。当然，伍壹公司退还其中的1万元，属于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胡国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元，减半收取690元，由胡国东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国东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伍壹公司宣传资料，证明伍壹公司在宣传单上对月供、还贷日期作出说明和允诺。被上诉人伍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融资租赁空白合同一份，证明双方是买卖关系，机构给伍壹公司放款以后，伍壹公司需要承担担保责任。经质证，对胡国东提交的证据1，伍壹公司认为，证据三性均有异议，按揭购车首付多少、月供多少，只是一个具体明细，这不是对放款的承诺。对伍壹公司提交的证据1，胡国东认为，证据三性没有异议，说明我们购车的时候不是单纯的汽车贷款，是一个汽车融资租赁，和普通的贷款不一样，涉及到担保，首付里面包括伍壹公司的费用，贷款存在问题、成功与否不是我们左右的，是由伍壹公司行为决定的。所以贷款不成功伍壹公司是有责任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胡国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和伍壹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车辆预定协议》、《51租车业务单》以及胡国东支付定金31595元（后伍壹公司退回10000元）的事实清楚。现因胡国东的按揭贷款未能成功办理导致该《车辆预定协议》未能继续履行，胡国东主张伍壹公司应当向其双倍返还定金5319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51租车业务单》已经明确了案涉合同项下的车款交付方式为首付（31595元）+贷款，伍壹公司并认可贷款系第三方机构办理，胡国东交付定金31595元的行为表明其具有积极履约的意愿，在贷款未能成功办理的情形下双方并未进一步协议车款交付的其他方式，故合同之所以未能继续履行并非客户单方要求退车的原因而应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伍壹公司要求没收定金的主张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的“如客户原因退车，定金一律不退”的情形，伍壹公司应当将其收受的已付款21595元（31595元-10000元）径行退回胡国东。至于胡国东认为伍壹公司存在违约情形亦缺乏依据，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胡国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3358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伍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国东支付21595元； 三、驳回胡国东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由胡国东负担336元、浙江伍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胡国东负担672元、浙江伍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审判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