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堡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沈丹珊，国信信扬（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喜、吴凌，广东渠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堡纵因与被上诉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堡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沈丹珊，被上诉人名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祖喜、吴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堡纵上诉请求：一、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51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并改判林堡纵付还名盛公司借款576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名盛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林堡纵将第一项上诉请求中“改判林堡纵付还名盛公司借款”的金额变更为13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林堡纵应付还名盛公司借款本金5500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林堡纵向名盛公司借款属实，但林堡纵向名盛公司借款后，已付还名盛公司49233元，剩下5767元未结清。林堡纵向名盛公司借款时，系名盛公司处职工，双方协商约定：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每月在林堡纵的工资中扣除1000元用于清偿借款，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5日的工资全款全部抵扣借款。自此，每月名盛公司均从林堡纵的工资中扣除相应金额抵扣借款，每月签工资表时，财务人员在工资表上均有注明体现。截至2017年10月，林堡纵已通过工资抵扣借款形式付还了借款19233元。上述工资抵扣借款的事实还有《借款合同》及《工资表》为证。但因为名盛公司既是出借人又是用人单位，处于强势地位，《借款合同》及《工资表》均由名盛公司掌控。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时林堡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调取林堡纵在名盛公司处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工资表，但名盛公司没有任何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事实上，本案借款发生在林堡纵与名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从林堡纵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可见借款期间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每月从林堡纵工资中扣除1000元作为还款后，名盛公司每月发放给林堡纵的工资多时有8767元，少时也有3984元。这样的还款方式在林堡纵的能力承受范围内，亦符合常理。如上所述，工资抵扣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及《工资表》为证，但名盛公司拒不提交，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名盛公司承担，而不应由处于弱势地位的林堡纵（借款人、劳动者）承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公，适用法律错误。另外，林堡纵于2017年11月委托前同事麦敏琼向名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城转账付还借款30000元。林堡纵在一审时已提交麦敏琼的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账单详情及证明等予以佐证。但一审法院不顾上述客观证据，简单以“转账中没有说明转账内容”为由认定无法证实麦敏琼已代林堡纵偿还借款，明显偏袒名盛公司。林堡纵曾向名盛公司借款是客观事实，林堡纵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责无旁贷，但林堡纵不应当承担不应由自己承担的还款金额。一审法院判决林堡纵全额付还借款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不当判决，支持林堡纵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林堡纵的合法权益。名盛公司辩称，林堡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是：一、林堡纵向名盛公司的借款事实清楚，有相应证据，林堡纵上诉认为每月的工资款中扣抵借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从林堡纵在2018年7月18日向汕头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诉名盛公司的劳动争议仲裁执法，从仲裁申请书、仲裁裁定书的认定，名盛公司虽然在林堡纵在职期间结清支付工资，但林堡纵抓住名盛公司当时办理上的漏洞，继续提起仲裁，重复要求名盛公司支付工资，由于保管名盛公司的人事档案、财务档案的会计人员拉拢到其开办的公司上班，所以在仲裁时名盛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工资表，仲裁委才会裁定名盛公司支付工资，名盛公司已经履行仲裁委的裁定事项，向林堡纵支付了工资；二、林堡纵认为其委托麦敏琼向名盛公司偿还了款项，因麦敏琼是名盛公司的销售经理，其有名盛公司的款项往来，与林堡纵无关，双方目前尚存在劳动争议案件，并且名盛公司正在通过其他途径追究麦敏琼的其他法律责任，所以林堡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林堡纵的上诉请求。名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堡纵立即偿还名盛公司借款本金55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由林堡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堡纵分别于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8月11日向名盛公司借款三次，总共借款55000元，并出具借款凭单。林堡纵于2013年3月入职名盛公司，2017年10月5日离职，在职期间林堡纵每月工资由名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林堡纵的银行账户，银行交易明细摘要为“工资”，并无扣除工资抵扣借款的记录。2018年3月13日，名盛公司因林堡纵未归还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林堡纵向名盛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款凭单》，林堡纵对三次借款金额予以认可，上述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林堡纵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因林堡纵未归还上述借款，存在逾期行为，名盛公司请求判令林堡纵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庭审中，林堡纵辩称自2016年11月起至2017年8月，名盛公司每月从林堡纵工资中扣除1000元用于清偿借款，虽然上述期间内，林堡纵在名盛公司处工作，但劳动报酬的支付与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林堡纵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以工资抵扣借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应由林堡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堡纵上述的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林堡纵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只能证明2016年11月8日、2016年12月7日、2017年8月11日名盛公司分三次向林堡纵转款共55000元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名盛公司每月从林堡纵工资中扣除1000元用于清偿借款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纳，但对林堡纵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堡纵称通过麦敏琼于2017年11月7日转账付还名盛公司借款30000元，但转账中并没有说明转账内容，该证据无法证实麦敏琼已代林堡纵偿付借款，且名盛公司认为该汇款与林堡纵无关，因此，对林堡纵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堡纵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借款55000元。二、林堡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借款5500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林堡纵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保全费570元，由林堡纵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林堡纵向本院提交了张伟煌与名盛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张伟煌出具的《证明》并申请证人张伟煌、麦敏琼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本案借贷双方有事先约定每月在林堡纵的工资中扣取1000元作为还款并且也有实际履行，以及林堡纵通过麦敏琼向名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城转账付还30000元的事实。名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申请人为林堡纵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2、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汕劳人仲案字（2018）186号仲裁裁决书；3、名盛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回单；以上三份证据共同用以证明林堡纵领取的工资是通过银行卡发放的，名盛公司已经足额发放了林堡纵的工资，林堡纵的工资并未抵扣林堡纵的借款而且名盛公司已经重复支付了林堡纵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另，本院根据林堡纵的申请，责令名盛公司应提交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林堡纵在名盛公司领取工资时的工资表。名盛公司认为该工资表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且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但名盛公司对其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没有提供相应依据。名盛公司对林堡纵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有待当事人校对，就算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也与本案无关，因为公司向员工提供借款，并无形成制度，是否需要与员工签订借款合同，由公司视情况而定，所以张伟煌与公司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无关；麦敏琼的陈述与林堡纵的陈述自相矛盾，资金的转账和偿还与常理不符，不能证明林堡纵通过麦敏琼向名盛公司偿还借款。林堡纵对名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仲裁裁定的内容是名盛公司需要向林堡纵支付2017年9月、10月工资7233元，这部分工资款原林堡纵与名盛公司口头约定用于抵扣借款，但因为名盛公司提起民间借贷案件时，未主动减少这部分金额，又让林堡纵走劳动争议程序解决这两个月工资，所以林堡纵才提起劳动仲裁，直至今日林堡纵才知道名盛公司在2018年10月9日也就是昨天履行了这最后两个月的工资支付义务，所以林堡纵同意变更上诉请求的金额为13000元。上述只是对于2017年9、10月工资的抵扣问题，并不能证明名盛公司在之前主张每月工资并没有抵扣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林堡纵提交的张伟煌的《借款合同》、《证明》和其出庭作证的证言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依法不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麦敏琼出庭作证的证言，与林堡纵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转账凭证能够相互印证，名盛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出反驳证据，本院依法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名盛公司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林堡纵亦予以确认，本院依法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对该两份证据所能证明的内容，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及证据规则在认定事实部分予以阐述；证据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林堡纵亦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7日，麦敏琼通过银行账户向朱锦城转账20000元，并通过支付宝向朱锦城转账9990元、产生手续费9.99元，麦敏琼自认该两笔转账款项系林堡纵委托其付还名盛公司的欠款。本院再查明，林堡纵以名盛公司未结清其2017年9月、10月工资为由提起劳动争议仲裁，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汕劳人仲案字（2018）186号仲裁裁决，裁决名盛公司支付林堡纵2017年9月、10月工资共7233元。名盛公司已于2018年10月9日履行上述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堡纵向名盛公司借款55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贷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林堡纵结欠名盛公司的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林堡纵上诉主张的还款事实包括以下两部分：（一）关于名盛公司扣除林堡纵工资抵偿借款的事实主张。其中对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每月扣除1000元的部分，尽管林堡纵每月所得工资金额不等，且名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时没有备注其是否抵扣了借款，但在林堡纵主张名盛公司的工资表对通过工资抵扣借款的事实均有所记载的情况下，名盛公司拒不提供其持有的工资表，对会计资料被离职员工带走的抗辩意见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关于“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推定林堡纵所主张的扣款事实成立，即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8月共抵偿借款10000元。至于2017年9月、10月的工资，林堡纵原虽主张借贷双方约定全款用于抵偿借款，但嗣后又提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名盛公司予以付还，名盛公司亦已履行了汕劳人仲案字（2018）186号仲裁裁决项下的付款义务，该两个月的工资不应在林堡纵尚欠借款中予以抵扣。（二）关于林堡纵委托麦敏琼向名盛公司还款的事实主张。林堡纵在名盛公司任职期间的工资曾通过名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城的银行账户发放，麦敏琼通过银行账户和支付宝向朱锦城转账还款的事实有林堡纵的陈述及麦敏琼的证言相互印证，名盛公司辩称该两笔款项系该司与麦敏琼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林堡纵主张的该项还款事实予以采信，但因麦敏琼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朱锦城的实际款项为9990元，另外9.99元为手续费，故林堡纵通过麦敏琼向名盛公司还款的金额应为29990元。以上各项累计，林堡纵已归还名盛公司借款合共39990元，尚欠15010元。林堡纵上诉主张其已付还名盛公司借款42000元，本院在39990元的范围内予以采纳，超出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林堡纵所借全款未归还存在举证责任分配及法律适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林堡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林堡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借款15010元；二、变更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5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堡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借款15010元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由被上诉人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上诉人林堡纵负担88元，保全费570元，由上诉人林堡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上诉人林堡纵负担175.25元，被上诉人汕头市名盛包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9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