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某1，女，195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福建智军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2，男,194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3，男，195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超，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4，男，194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江某1因与被上诉人江某2、江某3、江锦峰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某1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都属于间接证据，证明力不高，并不足以对抗商品房合同和产权登记效力，一审法院将本案讼争房产认定为双方父母的遗产，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被上诉人提交的江南芳出具的证明，不是直接证据，仅相当于证人证言，证明力有限，不能作为认定不动产所有权的依据。该证据无法证实是否为江南芳本人书写，即使是江南芳书写，其效力相当于证人证言，证明力低，且其内容有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本案桂花园房屋不在江南芳本人名下，江南芳目前已经去世，但即使江南芳在世，亲自出庭作证，其证言仍不足以对抗产权登记的效力。即使江南芳在世，也不能只根据自己的陈述，在没有合同也没有产权登记的情况下，把登记在江某1的名下的房产，通过诉讼变更为自己的财产。死去的江南芳一份情况申明，更加不能对抗不动产产权登记的效力。2.节目录音的内容，也不是直接证据，只能证明江某1曾经口述的内容，但不能证明该内容是真实的。也不能对抗产权登记的效力。录音证据仅能证明事实存在或不存在，但不能证明该事实真实、合法、有效。且该份录音在作为证据使用时，被断章取义，一审法院也没有审查该份录音的全部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即使不考虑该份录音前后内容情况，也不能只凭江某1的一次口述，就判决江某1名下的财产归他人所有，江南芳的申请书加上江某1和江南芳的各一次口述不能对抗不动产登记的效力。3.根据江南芳的口述和一份间接证据的录音，不能认定江某1名下的房产归江南芳所有，则桂花园房屋也不能认定为江南芳的遗产。江南芳将上山路康山里17号407出售给江某1，是有案可查，合法合规的交易。但被上诉人主张的产权置换，没有直接证据来源。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合同证据，也没有录音能够直接证明该合同如何合意、何时订立、何时履行、如何履行等内容。一审定案的依据仅有江南芳的情况说明和节目录音就认定产权置换事实的存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讼争房屋在江某1名下，不属于江南芳的遗产，即使江某1有过户义务，也应当由继承人共同起诉，判决过户到江南芳名下之后，作为遗产进行分割，但已过诉讼时效。 江某2、江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江某1的诉请无理、无据，请求予以驳回。1.本案证据：江南芳的申明、江某1在电视节目中的自认都是证明换房事实的直接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继承人江南芳的申明，可证实双方换房的缘由及经过，直接证明换房事实，属直接证据；江某1在福建电视台《调解有1套》栏目中自述换房经过以及双方纠纷原因，亦是证明双方换房的直接证据，江某1在上诉状中称其“不是直接证据”，显然错误理解了“直接证据”的概念。2.本案双方换房的事实证据充分，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中证明江南芳与江某1换房的证据有：江南芳自书的换房缘由申明、江某1在电视节目中的自述换房经过及双方纠纷原因。3.江南芳《骨灰去向证明书》上江某1作为家属申请人在其上注明“死者居住地址为上渡路403号桂花4-308”，即桂花园房屋，可以证明江南芳过世前已居住在桂花园房屋，双方已换房事实。4.江某1在售房后向兄弟姐妹各转款18万元，作为给与众兄弟姐妹遗产继承的分割款；虽江某1二审庭审当庭否认遗产分割款，主张为对兄弟姐妹的赠与，但该主张显然不合情理。5.江某1二审当庭提交康山里房屋《房屋买卖契约》，正可以证明康山里房屋原为江南芳所有，后以买卖形式过户江某1，侧面证明换房事实。上述五组证据彼此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可以认定双方换房事实。6.桂花园房屋规划院4-308系江南芳以康山里房屋与江某1置换所得，则桂花园房屋权益即为江南芳遗产，被上诉人有权继承。置换房屋事实成立，则依据物权法规定讼争房屋桂花园房屋即应过户至江南芳名下，江南芳享有债权请求权要求过户；江南芳过世后，被上诉人作为其继承人继承该权利，有权要求江某1履行过户义务手续；期间江某1将讼争房屋出售，则售房款即作为遗产被上诉人有权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7.江某1二审庭审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康山里房屋系其买卖所得。二审庭审中江某1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一《房地产买卖契约》侧面证明双方换房的事实，以买卖形式仅系过户时计算税收需要，且双方系换房，以买卖形式也符合双方交易性质，且二审庭审中江某1明确无买卖契约中售房款15万元的支付凭证，可见双方仅系买买形式过户，真实情况为换房。江某1提交的证据二《拆迁安置协议书》、发票、收款收据、结算单等，从证据形式上看都加盖着“福州市不动产登记档案馆”的公章，可见上述证据均为江某1自房管局处调取而来，该证据原件江某1并未持有，即可推定上述费用并非江某1交纳，因此上述证据与江某1无关。同理，江某1提交的证据三《现金交款单》也是财务账册复印而来（账册翻页的复印痕迹清晰可见），旁边备注“仅供资料查询使用”，同样可体现该单据原件江某1处并未持有，费用费江某1交纳，与其无关。且江某1有交纳康山里房屋的相关费用，因康山里房屋面积108.09平米，大于桂花园房屋89平方米面积，江某1交纳部分费用也是双方当时作为等价交换的约定。 江锦峰未作出答辩。 江某2、江某3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某1共计向原告江某2、江某3支付2675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江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江南芳出具申明一份，内容为“坐落仓山上渡路182号江南芳1998年7月继承分割给次女江某160㎡，于2000年10月拆迁，现拿仓山南台新苑桂花园4座308。我本住师大花圃新村，因年老忘记几座几号楼，于2003年9月拆迁，现拿仓山康山里17号10座407号（以下简称康山里房屋），拆迁后，次女江某1找我谈，她把桂花园4座308跟我对换，我想了很久，三子、次子都在，以便更好照顾我俩个老人，我就同意对换，我搬进桂花楼4座308房屋不久，江某1把拆迁合同发票交给我，以后办理产权，因我年老不慎遗失，我本人在2007年3月也向仓山区房管局办证中心写报告备案。本人身体欠佳万一不在世，特此申明”。2014年4月28日，江南芳因死亡注销户籍。江南芳生前与妻子郑英哥（2016年5月23日因死亡注销户籍）共育有江某4、江珠英（别名江曦）、江某1、江某3、江某2五个子女。2017年1月17日，江某1将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上渡街道上渡路403号玉珑小区（现名南台新苑）桂花园4＃楼308单元、5＃楼15附属间（以下简称桂花园房屋）售予他人，江某1实收售房款1435000元。2017年5月14日，江某1向江某4、江曦、江某3、江某2各分配了180000元。另，审理过程中，江曦自愿放弃就前述桂花园房屋未分割售房款所享有的继承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江某1将原拆迁分配予其的桂花园房屋与父亲江南芳拆迁安置所得的康山里房屋进行调换，有江南芳所出具申明、江某1于《调解有1套》栏目中所自述内容证实，亦与江南芳死亡证明上江某1作为申请人所确认江南芳常住地址及庭审中江某1所确认现住地址相印证，予以确认。江某1抗辩桂花园房屋系其所有，与其于栏目中自述的情况及之后向其余四兄弟姐妹汇给售房款的分配行为相悖，不予采纳。江某1于父母江南芳、郑英哥去世后将调换给父亲的桂花园房屋予以出售，实际处分了父母所遗留遗产，江某1所得售房款1435000元作为前述父母遗产的等价财产应予以继承分割。现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江南芳、郑英哥曾留有遗嘱，故所得售房款应按法定继承由同一顺序继承人的原告江某4、江曦、江某1、原告江某3、原告江某2五人等分。江某1已向江某4、江曦、江某3、江某2各分配了180000元，且江曦于审理过程中自愿放弃未分割份额的继承权，故江某1还应向江某4、江某3、江某2各支付133750元［（1435000元-180000元×5）÷4］。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江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某2、江某3、江某4各支付1337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江某1向本院提交：1.房地产买卖契约，用于证明江南芳将康山里房屋出售给江某1，双方构成房屋买卖关系，而非房屋置换关系，由于江某1已代江南芳支付拆迁安置费151096元，故双方确定康山里房屋价格为15万元；2.康山里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拆迁安置补偿费、购房计算单、发票、收款收据、决算单，用于证明江某1代江南芳办理康山里房屋拆迁安置手续，并缴付了100904元费用，该款后用于抵扣购房款；3.现金缴费单，用于证明江某1代江南芳缴付了桂花园4＃308单元的拆迁安置费用50192元，该款后用于抵扣购房款；4.证人证言，用于证明江南芳将康山里房屋出售给江某1的事实经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证据1可证实房屋置换事实，因房地产过户时以买卖形式税收比赠与形式优惠，且本案系房屋置换故过户体现的是买卖，该证据无法证实买卖事实，江某1无法提供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其确有出资；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2所涉费用系由江南芳支付，江某1提供的发票等材料都是复印件而非原件，可以说明原件并非江某1持有，上述费用并非江某1缴纳；证据3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可证实江某1与江南芳以买卖形式办理了康山里房屋的过户手续；证据2，江某1未持有康山里房屋拆迁安置过程中协议及发票等原件，无法证实系江某1办理讼争房屋拆迁安置手续，亦无法证实系江某1支付了上述费用，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书面证言无法核实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除上诉人江某1对“江某1向江某4、江曦、江某3、江某2各分配了180000元”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江某1认为上述款项系其赠与兄弟姐妹，一审法院未予查清。本院认为，目前在案证据仅能证实江某1转款事实，无法证实转款性质，故江某1该项异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桂花园房屋产权归属问题。首先，江南芳自书申明桂花园房屋系用自有的康山里房屋与上诉人江某1进行房屋置换所得，江某1在电视采访节目中对上述说法予以确认；其次，在案证据可证实江某1居住于康山里房屋，江南芳死亡前居住于桂花园房屋，可印证双方房屋置换事实；再次，经法院释明，江某1无法提供购买康山里房屋的付款凭证、其亦不持有康山里房屋拆迁安置相关材料原件，不能证实其与江南芳之间就康山里房屋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最后，江某1于出售桂花园房屋后转账给其他兄弟姐妹各18万元，对此江某1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综上，目前在案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可证实江南芳生前以自有的康山里房屋与江某1自有的桂花园房屋进行房屋置换之事实，江南芳死亡后桂花园房屋出售所得款项应作为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因江某1已向兄弟姐妹各分配18万元，且诉讼中江曦明确放弃继承，故江某1还应向江某4、江某3、江某2支付133750元。 综上所述，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19元，由上诉人江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