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1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卫东，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永成，浙江天目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中江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健康路8号。 法定代表人：俞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清，江苏优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俞建良，男，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被告：徐光明，男，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任卫东为与被上诉人无锡中江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及原审被告俞建良、徐光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于2010年5月27日共同设立了安徽宁国欧美隆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美隆公司），注册资本为300万元，其中徐光明出资120万元，俞建良出资90万元，任卫东出资90万元。2010年5月28日，欧美隆公司从该公司的账户中以往来款名义转出3352320元款项至案外人齐银松的个人账户（转出前该账户中的存款金额为430万元）。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江阴市杰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欧美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查明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作为欧美隆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在欧美隆公司设立后上述300万元的出资有2052320元在验资结束后即以往来款的名义抽逃，并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澄执字第45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为被执行人，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在2052320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江阴市杰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2013年期间，欧美隆公司向中江公司定作货物，双方发生合同价款共计170031.72元，因欧美隆公司分文未付，故中江公司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锡法港商初字第00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欧美隆公司支付中江公司价款170031.72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5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欧美隆公司向中江公司支付诉讼费3700元、保全费1520元、公告费600元（中江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欧美隆公司直接支付，该院不再退还）。因欧美隆公司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中江公司申请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欧美隆公司暂无资产可供执行，故裁定该执行案件终结执行。欧美隆公司至今未向中江公司支付过上述所欠款项。2011年6月5日，任卫东将其名下欧美隆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了另两位股东（其中15%的股权转让给俞建良，另15%的股权转让给徐光明），并于2011年6月21日办理了变更登记。2012年12月14日，欧美隆公司的股权结构由俞建良占45%、徐光明占55%变更登记为俞建良占49%、范洪朝占41%、吴林山占10%。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俞建良、徐光明经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系欧美隆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在欧美隆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成立后的次日，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投入欧美隆公司的资本中就有3352320元款项以往来款的名义转出至案外人齐银松的个人账户，该案中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均未能举证证明该3352320元款项系用于欧美隆公司实际的生产经营，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述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规定的抽逃出资的相关情形，故该院认定上述以往来款名义从欧美隆公司账户中转出款项的行为系抽逃出资行为。该3352320元款项转出后，欧美隆公司账户中尚有余额947660元，3000000元注册资金扣除947660元账户余额以及转账前支出的相关手续费20元后，可以计算得出当时欧美隆公司股东实际抽逃出资的金额为2052320元。上述事实，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在案号为（2015）澄执字第4590-2号的生效民事裁定书中也予以了认定。上述抽逃出资的金额2052320元远超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三名股东中任何一人的出资额度，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2052320元抽逃的出资款项中不包含其出资的部分，且抽逃出资的时间发生在欧美隆公司成立的次日，从生活常理来看，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作为欧美隆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对于该公司成立初始如此大额资金的转出一般应是知晓的，故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对于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所持态度应为故意或者放任，存在着明显的过错。基于以上事实，法院有理由相信上述抽逃出资的行为系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的共同行为，故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依法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欧美隆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抽逃出资的金额为2052320元，任卫东确认此前其未曾为欧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过补充赔偿责任，而俞建良、徐光明也未举证证明其此前为欧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过补充赔偿责任，欧美隆公司所欠中江公司的债务数额明显少于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抽逃出资本息的金额，故该院对于中江公司要求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对于欧美隆公司欠中江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3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对欧美隆公司所欠无锡中江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债务【包括货款170031.72元、诉讼费5820元及利息（以170031.72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负担。 上诉人任卫东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判。原审法院认定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作为设立欧美隆公司的股东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错误。当时因齐银松经营所需向公司借款340万元，公司在扣除一个半月利息47680元后实际转账至齐银松账户3352320元，由股东之一俞建良作担保。2010年5月24日俞建良打入公司账户100万元替齐银松归还借款，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替齐银松归还借款本息合计3817529元。故任卫东和俞建良、徐光明不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2、原审法院判定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三股东抽逃资金的证据不足。股东抽逃资金的事实成立的证据链必须有抽逃资金从原公司账户汇出且汇入原出资股东。而原审判决认定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抽逃注册资金的证据只有资金汇出公司账户的证据，而无资金汇入上述三股东账户的证据，故认定抽逃注册资金的事实缺乏证据链，证据不充分。3、原审判决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再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补充赔偿责任是指多个行为基于各自不同的发生原因而产生的数个责任，造成直接损害的直接责任人按照第一顺位承担全部责任，承担补充责任的责任人在第一顺位责任人无力赔偿、赔偿不足或下落不明的情况下，在能够防止或减少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且不能重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中江公司无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欧美隆公司不能承担该案的履行义务和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判定任卫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且在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江阴市杰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欧美隆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查明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作为欧美隆公司设立时的股东在公司设立后上述300万元的出资有2052320元在验资结束后即以往来款的名义抽逃，并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5）澄执字第45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三股东为被执行人，该三股东在2052320元的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江阴市杰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从上述执行裁定来看，任卫东已经承担了补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再次判决任卫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是让任卫东重复承担上述责任，显然与上述规定不符。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定任卫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充分以及重复让任卫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明显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中江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中江公司答辩称：成立公司第二天就从公司账户出借款项，不符合正常的行为习惯，应当认定为出资垫资后返还垫资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属侵权法律关系，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中江公司于2017年才知晓任卫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 原审被告俞建良、徐光明未向本院陈述任何意见。 二审期间，上诉人任卫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条，欲证明任卫东未抽逃出资，转出的款项系出借给齐银松的借款，系用于经营。2、还款清单及承诺；3、网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证据2-3欲证明上述借款已经归还至欧美隆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经质证，被上诉人中江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俞建良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应当到庭说明情况。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未加盖银行公章，且俞建良系欧美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排除公司的款项和个人款项混同，如按任卫东的理解，俞建良转账至欧美隆公司的款项有可能不止200多万元，不能因俞建良转账给公司就认定为给公司补足了出资款，两者不同，且齐银松的借款在原审时任卫东从未提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被告俞建良、徐光明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系俞建良单方制作，其作为本案原审被告未到庭说明情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未加盖银行公章，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江公司、原审被告俞建良及徐光明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俞建良、徐光明、任卫东系欧美隆公司设立时的股东，该三股东在欧美隆公司于2010年5月27日成立后的次日，就以往来款的名义将投入公司的3352320元款项转账至案外人齐银松名下。任卫东主张该款项系欧美隆公司向案外人齐银松出借的款项，且该借款至2013年12月31日已经归还完毕，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欧美隆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故对于任卫东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述3352320元款项转出后，欧美隆公司账户尚有余额947660元，原审法院将3000000元注册资金扣除947660元账户余额以及20元手续费后，认定股东抽逃出资额为2052320元，并无不当。任卫东主张股东抽逃出资应是将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出至股东账户，而本案无注册资金汇入股东账户的证据，故认定任卫东抽逃出资证据不足。关于该主张，本院认为，股东抽逃出资并不一定是将注册资金转出至公司股东账户，亦可能是将注册资金转出至公司股东外的第三人，故任卫东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外，任卫东还主张其已经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补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任卫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由上诉人任卫东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之薏 审判员  夏文杰 审判员  梁 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丁希军 书记员王路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