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7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李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振林区长安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牛卫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石玉林，男，汉族，1966年5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河南林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太昌，男，196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一审被告：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住所地：林州市长春大道。再审申请人河南省李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玉林、秦太昌、一审被告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豫民申26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申请人石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峰、被申请人秦太昌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申请再审称：1.河南李庄置业公司从未委托秦太昌办理任何事务。秦太昌销售房屋时代表的是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该项目部与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石玉林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签订的房屋认购书被确认无效后，应由该项目部分退还房款。但经查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不存在，故应由以该公司名义行使权利的秦太昌承担责任；2.石玉林在原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中其陈述是秦太昌等人去石玉林家中取的房款，二审又陈述称是在售楼部交的房款，存在陈述不真实或讹诈行为。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玉林对河南李庄置业公司诉讼请求。石玉林辩称：1.石玉林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签订的售房合同应当视为与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义务；2.显示有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的广告宣传页的热线电话、地址与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广告宣传页一致;3.石玉林有理由相信二个公司是同一个单位，秦太昌的行为对外代表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秦太昌辩称，石玉林的购房款应当由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由于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欠秦太昌工程款，因此秦太昌去石玉林家替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售楼部收取购房预付款以冲抵其工程款。收取房款后交到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会计牛晓云手中。售房合同本是秦俊昌负责，经其授权，秦太昌代替秦俊昌在售房合同上签字。河南李庄置业公司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是同一个公司。2015年7月22日，石玉林向林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石玉林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签订的金色阳光小区认购书无效；2.依法判令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秦太昌共同返还石玉林房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7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秦太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玉林于2012年7月27日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签订了房屋认购书，购买了位于林州市长春大道西段路南的金色阳光小区2号楼5单元9层东户房屋一套，经办人为秦太昌，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出具了房款收据，收到房款180000元。另查明，经工商查询，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不存在；金色阳光项目部系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开发，石玉林提供的金色阳光小区宣传页、金色阳光项目部照片亦可证明金色阳光项目系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开发。一审法院认为：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具备法人资格，故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无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石玉林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签订的认购书无效，予以确认；秦太昌向石玉林推销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开发的房屋，石玉林有理由相信秦太昌具有代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销售房屋的事实与理由，且石玉林购买房屋为善意，故秦太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石玉林购房款的义务，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承担因秦太昌表见代理行为产生的责任后，可以向秦太昌追偿因其行为而造成的损失；关于石玉林要求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支持石玉林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0日作出（2015）林劳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一、石玉林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签订的金色阳光小区认购书无效；二、河南李庄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玉林购房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石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河南李庄置业公司负担。河南李庄置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秦太昌返还石玉林购房款180000元及利息。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河南李庄置业公司认可开发了涉案楼房，秦太昌向石玉林推销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开发的房屋，从一审相关证据来看，石玉林有理由相信秦太昌具有代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销售房屋的权利外观，且石玉林购买房屋为善意，故秦太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应当承担返还石玉林购房款的义务，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秦太昌追偿。二审法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豫05民终23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河南李庄置业公司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应否向石玉林承担返还购房款及利息的责任。首先，秦太昌是否有权代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对外签订售房合同。根据目前现有证据来看，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并未对秦太昌进行授权，秦太昌也不是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故秦太昌无权代理或者代表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对外销售房屋。书面证据显示，《金色阳光小区认购书》及收款单据系秦太昌以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出售方，并加盖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印章。经查，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根本没有工商登记，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亦仅有一枚印章，无论从事实上还是从法律上，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上述两个主体真实存在，也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就是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或者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就是河南李庄置业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综上，秦太昌无权代理或者代表河南李庄置业公司对外签订售房合同，秦太昌在《金色阳光小区认购书》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相应责任。其次，秦太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按照上述规定，构成表见代理的重要条件之一就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并具备有权代理的外观。本案中，石玉林原审提交的《金色阳光小区认购书》及收款单据，没有河南李庄置公司的会计、出纳或者经手签字，也没有加盖该公司任何印章。从形式上看，秦太昌没有以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名义与石玉林签订《金色阳光小区认购书》，秦太昌并没有有权代理河南李庄置业公司销售房屋的权利外观。因此，秦太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再次，案涉购房款的付款情况。石玉林主张其于2012年7月27日向金色阳光项目部交了房款180000元，又主张是秦太昌和牛晓云、郭海洲、老范四个人去石玉林家取的钱。河南李庄置业公司辩称该公司或者该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没有收到上述款项，该公司2013年7月才开始卖房。本院认为，加盖有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印章的2012年7月27日“单据”，因没有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相关印章，也没有河南李庄置业公司会计、出纳或者经手人签名，故不足以证明该180000元系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收取。鉴于石玉林主张的交房款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故本院不予采信。从本案与另案石金林、李湘云和秦太昌的交易情况来看，秦太昌为了收回其在案涉小区施工工程的工程款，而擅自使用林州市李庄置业有限公司金色阳光项目部印章对外进行销售房屋的可能性较大。综合以上分析，认定河南李庄置业公司收取石玉林房款的证据不足，判决该公司承担返还房款责任的理由不充分。综上所述，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河南李庄置业公司的责任承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民终236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5）林劳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三、变更林州市人民法院（2015）林劳民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秦太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玉林购房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秦太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石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筱林审判员  卞亚峰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来敬书记员赵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