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1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西联速递有限公司（原名河南晟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里路**。法定代表人：曹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河南法学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泰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金钟道**太古广场****授权代表：傅溢鸿，该公司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曌，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西联速递有限公司（原名河南晟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联速递）因与被上诉人国泰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航空）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联速递的法定代表人曹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被上诉人国泰航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联速递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国泰航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国泰航空负担。事实和理由：1、西联速递系国泰航空的货运销售代理人，依照国泰航空的授权为其揽货、议价，国泰航空承运的货物并非西联速递的货物，涉案空运单显示下单人系鸿霖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也并非西联速递。故本案实际付款人应为发货人鸿霖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西联速递只有与国泰航空进行代理结算的义务，并无支付运费的约定。且西联速递作为销售代理人承揽货物的权限仅为50万元，西联速递也从未因作为国泰航空的销售代理人而收到过价值2312101.95元的运费。一审判决西联速递支付相关运费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2、涉案空运提单的签发人为国泰航空，但国泰航空财务结算系统显示签发人为西联速递，这说明国泰航空提交的单据系伪造。且国泰航空提供的证据所依据的数据与正常市场代理价格相差巨大，明显不符合常理。国泰航空按照86.78元/公斤的价格作为销售代理价格明显超过同期正常市场报价。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国泰航空主张西联速递收取了发货人运费，国泰航空有责任、有义务对其主张金额的依据及其合理性进行举证。在国泰航空未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国泰航空辩称，1、西联速递不仅是国泰航空的代理人，还是鸿霖国际货运代理（上海）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货物运输订舱代理人，涉案空运单上所显示的货物就是西联速递揽货并指定国泰航空运输，一审认定西联速递下单委托运输并无不当。2、涉案《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对双方结算周期、付款时间、收款账户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西联速递负有向国泰航空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西联速递称作为代理人仅在提交保证金范围内揽货说明其缺乏基本的航空运输代理知识。3、涉案空运单和国泰航空财务结算系统编号一一对应，不存在伪造情形。国泰航空向西联速递所报价格均是不含其它费用的基本运费，而且在2013年4月10日关于包量协议的电子邮件中也明确说明了“要加上燃油和战险”。根据中国民航局发布的《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服务规范》第5.1.5条“与承运人签订销售代理协议的货运销售代理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货主签订运输合同，并以集运货物的方式交付给承运人时，被视为托运人，享有托运人的权利、承担托运人的义务和责任”的规定，西联速递应被视为托运人，承担托运人的相关义务，且西联速递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了基本运费为44.3万元，其他杂费数额在航空运单上早已确定，且相关价格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运费及相关违约金计算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泰航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联速递限期支付拖欠国泰航空的航空货物运费拖欠运费人民币352266.40元；2、西联速递向国泰航空支付相应利息共计85425.58元（以352266.4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3、西联速递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1日，国泰航空与西联速递签订《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约定国泰航空任命西联速递为协议附表1所列的国家里的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期自2013年4月1日起，西联速递接受该任命，并须根据协议附表2所列遵守应予国泰航空款项的结算程序，除另有明确约定外，西联速递应负责向国泰航空全额支付全部款项以用于根据本协议订立或安排的航空货运或货物运输。协议签订后，国泰航空先后于2013年4月28日、5月1日、5月3日、5月5日在国泰航空公司的航班上将西联速递下单委托运输的26643公斤的货（26.643吨的货）安全运到美国的纽约、洛衫机、芝加哥等目的地。根据上述空运提单及国泰航空财务结算系统显示，国泰航空应收取的声明价值附加费总额为1903828.23元，其他杂费总额408373.6元，扣除佣金和折扣后最终费用为852263.34元。按双方协议附表2约定，西联速递应当在每个销售期结束后20天内将应付的货物运费汇到国泰航空指定的银行帐户内，但西联速递一直未按约定履行，2013年10月15日，国泰航空将西联速递在签约时按照合同规定交纳人民币50万元的担保金直接扣抵拖欠的运费。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准据法问题，本案属于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代理适用代理行为地法律，但被代理人与代理人的民事关系，适用代理关系发生地法律。案涉《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签订于郑州市，代理关系发生地和代理行为地均为郑州，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国泰航空在协议签订后将西联速递下单委托运输的26643公斤的货（26.643吨的货）安全运到美国的纽约、洛衫机、芝加哥等目的地，西联速递应按约定向国泰航空支付运费及相关服务费用。根据空运提单及国泰航空财务结算系统显示，国泰航空应收取的声明价值附加费总额为1903828.23元，其他杂费总额408373.6元，扣除西联速递应得的佣金和折扣后，西联速递应向国泰航空支付的最终费用为852263.34元。西联速递对上述价格计算标准有异议，称国泰航空在2013年初的谈判中口头承诺其能够提供的航空货运综合运费（含空运运费、燃油费、战争附加费等）低于20元每公斤，并于同年4月1日双方达成口头价格意向，但均无有效证据予以支持，对此西联速递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西联速递未能及时支付上述费用，在2013年10月15日国泰航空将西联速递按照合同规定交纳的50万元的担保金直接扣抵后，西联速递还应向国泰航空支付下余的运费352266.40元，并支付国泰航空主张的利息85425.58元。综上，国泰航空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西联速递向国泰航空支付其拖欠的航空货物运费共计352266.4元；二、西联速递向国泰航空支付利息85425.5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5元，由西联速递负担。本院查明事实除与一审相同之外，另查明：1、2013年4月10日国泰航空向西联速递发送主题为“关于CX包量协议”的邮件，该邮件称“关于我们原来谈的100吨/月包量，申请价格如下：CGOLAX/SFO/YVR11,ORD11，JFK13……，以上价格需要再加上燃油和战险”。2、涉案《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签订后，西联速递通过国泰航空运送货物18笔，目的地分别为纽约、洛杉矶、芝加哥，计费重量分别为2363公斤、1236公斤、322公斤、196公斤、3395公斤、644公斤、388公斤、3540公斤、1110公斤、3219公斤、2897公斤、1609公斤、240公斤、1287公斤、966公斤、561公斤、1981公斤、689公斤。上述18笔货物相应的燃油附加费和战险费合计为404973.6元，提单费和分单费合计为3300元。3、涉案《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约定“无论在何地缔结或执行本协议，其都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进行各方面的解读”。国泰航空在起诉时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追究西联速递违约责任，西联速递在一审答辩时也要求使用内地法律。本院认为，关于准据法的适用问题。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国泰航空、西联速递虽在涉案《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中约定“无论在何地缔结或执行本协议，其都应由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法律进行各方面的解读”，但因在一审法院审理阶段国泰航空、西联速递均援引了内地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当事人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做出了选择”的规定，一审法院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六条确定本案准据法虽存在不当，但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涉案运费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涉案2013年4月1日《国泰航空货运销售代理人任命协议》对运费单价虽无明确约定，但国泰航空在向西联速递4月10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中对运费单价进行了明确，对国泰航空的该份邮件，西联速递虽称其不接受，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在4月28日便开始向国泰航空下单委托运输，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单价已达成协议。同时，国泰航空虽称其在4月10日的报价系包量协议报价，并不适用于本案情形，但其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向西联速递进行告知，且西联速递委托运输的货物未达到4月10日邮件中所称的100吨/月包量虽构成违约，国泰航空可依照协议约定追究其相应违约责任，但并不能改变双方对协议单价的约定。一审法院按照空运提单以及国泰航空财务结算系统来计算相关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按照涉案4月10日邮件中的报价进行计算，西联速度应该支付的基本运费为318143元（2363公斤×13+1236公斤×13+322公斤×11+196公斤×13+3395公斤×11+644公斤×13+388公斤×11+3540公斤×13+1110公斤×11+3219公斤×11+2897公斤×11+1609公斤×13+240公斤×11+1287公斤×11+966公斤×13+561公斤×11+1981公斤×13+689公斤×11），燃油附加费和战险费合计为404973.6元。两项合计为723116.6元。扣除50万元保证金后，西联速递尚欠国泰航空为223116.6元。对于利息，因国泰航空起诉时所主张的利息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对随后利息并未提出主张，且一审判决后也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利息计算期限不在予以调整。以223116.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应为54106.35元。综上，西联速递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西联速递有限公司向国泰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其拖欠的航空货物运费共计223116.6元；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南西联速递有限公司向国泰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利息54106.35元；三、驳回国泰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65元，由河南西联速递有限公司负担5458元，由国泰航空有限公司负担24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5元，由河南西联速递有限公司负担5458元，由国泰航空有限公司负担24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晓海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梁培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