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初1739号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王保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婧，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纽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洪家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纽威公司）与被告济南纽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纽威公司）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纽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华，被告济南纽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纽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停止使用“纽威”作为企业字号；2.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0万元，包含律师费、文印费、差旅费以及购买侵权产品等为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被告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在《中国消费者报》刊登道歉声明，消除不良影响；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2年11月14日，名称为“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5日，经商务部批准变更为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现在的名称，至被告于2014年3月24日设立时已经有11年多时间。原告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纽威”最早可追溯到1997年4月29日成立的关联公司苏州纽威机械有限公司（英文名称为SUZHOUNEWAYMACHINERYCO.,LTD），该公司投资方之一美国纽威工业有限公司（英文名称为NEWAYINDUSTRIESINS.），“纽威”是英文NEWWAY的音译文，NEWWAY两单词合在一起就是NEWAY。原告以“纽威”和“NEWAY”作为字号是想表达“纽威人敢问路在何方的创业精神”【见《纽威员工手册》（2007年1月版）之《总经理寄语》篇】。原告自成立以来保持高速发展，根据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的统计报告，自2006年起，原告在阀门行业工业总产值、工业销售产值、利润、出口交货值出口创汇、主营业务收入、工业经济效益综合指数等指标历年均名列全国第一和第二名，处于中国阀门行业领导者的地位。产品销售区域覆盖全国各地，产品不但种类齐，而且技术先进，品质亦得到行业的高度评价。原告在经营中一直大力进行广告投入，持续地通过各种方式进行广告宣传，包括各类杂志、展会、研讨会、专访、参观工厂、互联网报道、制作企业形象宣传片等。根据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于2016年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原告2010-2015年间投入的广告、宣传费用高达12808225.97元，通过长期持续的广告宣传和经营积累的良好口碑，原告的“纽威”商标、字号在全国阀门行业，在被告设立前即已获得极高的知名度。2011年“纽威牌阀门”被评为江苏省名牌产品，2013年、2016年“纽威”连续被评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5年“纽威”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6年原告被中国制造业协会评为中国阀门行业二十强，2017年“纽威阀门”被十大品牌网评为中国阀门十大品牌之一，被品牌排行网评为中国智能阀门十大品牌，并且被列入中国智能阀门行业著名企业名录。原告于2004年向国家商标局申请在第6类商品上注册“纽威”商标，并于2006年取得商标注册证，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金属阀门、金属管道、金属管道配件等。被告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机械设备、阀门及配件、水泵、仪表、管道配件、五金、管材......”，包含了原告“纽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并且与原告的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其在企业名称中以“纽威”作为字号登记注册并使用，不但是对原告“纽威”知名商标的非法使用，也是对原告享有较高知名度的企业字号的非法使用。被告在原告的“纽威”商标、字号已具有极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为攀附原告的声誉，将其作为自己的企业字号登记注册并使用，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使消费者误认为其与原告具有关联关系，从而与其发生交易，攫取本该属于原告的商业机会，损害了原告的商业利益。尤其，被告以“济南”作为企业名称中的行政区划称谓，结合“纽威”字号同时使用，极容易使人误认为其具有比原告更大的经营规模、更强的技术能力、更雄厚的竞争实力，以及更强的品质保障，极易夺取眼球，从而吸引大量潜在的交易对象与之交易，严重侵害了原告的竞争优势，也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秩序，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根据《中国报告大厅》网、《中国泵阀商务网》的数据，2016年中国阀门行业各种大小阀门企业约6000家；另根据《2016年中阀协会员企业经济运行情况统计汇总表》，2016年我国规模以上阀门制造企业1759家，实现利润总额168.53亿，据此2016年阀门行业的平均利润应该不低于280.88万元（168.53亿/6000=280.88万）。考虑到原告的行业地位、利润规模、品牌知名度，以及被告的主观恶意、其企业名称的负面影响力、侵权持续时间等因素，请求法院酌情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鉴于被告不正当竞争持续时间长达4年之久，且主观攀附故意恶劣，所造成的负面影响极为较为深远，故请求判令被告在《中国消费者报》刊登道歉声明，消除不良影响。济南纽威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企业字号中“纽威”二字系经过行政管理机关批准，并非答辩人擅自使用，在此之前，答辩人不知道苏州纽威公司存在，答辩人主观上没有擅自使用“纽威”的故意，更没有攀附的故意。苏州纽威公司在起诉前从未以任何形式向答辩人主张侵权或者不能使用其企业名称的情况，行政机关也未通知答辩人存在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情况。二、鉴于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于2018年1月1日生效，之前适用的1993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经营者不得采用下列不正当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三）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答辩人销售的每个阀门均带有生产厂家的商标及合格证，没有使用苏州纽威的“纽威”商标，也没有在包装或者其他方面用“纽威”作为标注，吸引他人注意，不可能会误认为答辩人销售的阀门是苏州纽威公司的阀门。三、2017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虽增加了“引人误认为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表述，但本案亦不存在“引人误认为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情形。答辩人销售的商品并非面向没有辨识能力的普通消费者的常见商品，而是工业设备专用的阀门。作为该阀门的采购者，所购阀门的生产厂家、品牌、价格等系其需认真考量的首要因素。原告系阀门生产厂家，据其陈述其公司为纽威品牌宣传投入巨资，该公司及品牌在业内得到高度认可。既如此，答辩人仅系销售商，且销售的阀门明确的标识了生产厂家、商标、名牌，在此情形下，不会误导采购者认为其采购的阀门与原告的“纽威牌”阀门存在任何关系。答辩人所销售的品牌，系正规生产厂家生产的、经商标注册的正规产品，亦具有一定的市场占有率及口碑。采购者选择与答辩人达成交易，系基于对答辩人所销售品牌的信任，系正常的经营行为，答辩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亦未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五十万元经济损失，是对阀门行业其他正常生产厂家及经营者的打压。四、答辩人所销售的阀门没有标注“纽威”品牌，更没有突出使用，因此，答辩人没有任何侵犯原告商标权的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关于当事人基本信息苏州纽威公司原名称为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于2002年11月14日成立，系外商独资企业，注册资本为210万美元。2009年12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批复同意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变更为外商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7亿元人民币，经营范围：设计、制造工业阀门及管线控制设备、受托加工阀门系列产品及零件等，经营期限为永久存续。济南纽威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4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机械设备、阀门及配件、水泵、仪表、水暖器材、管道配件、五金、电子产品、管材、消防器材。（二）关于苏州纽威公司的权利基础第3994460号“纽威”注册商标原注册人为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商品为第6类，包括管道的金属复式接头；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管道等。2010年6月2日变更注册人为苏州纽威公司。经续展，该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6年4月27日。据苏州天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天平会专审字[2016]第116号《专项审计报告书》记载，苏州纽威公司2010年至2015年广告、宣传费支出合计12808225.97元。据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阀门分会分别于2012至2016年发布的上年度《中阀协会员企业经济运行情况统计汇总表》显示，苏州纽威公司在2011-2013年“骨干阀门企业工业总产值”前20位排名、“骨干阀门企业主营业务销售收入”前20位排名中均位列第一；在2014年“骨干阀门企业工业总产值”前20位排名和“阀门行业利润总额”前20位排名中均位列第一；在2015年工业总产值达214988万元。国家商标局在2015年6月24日作出的（2015）商标异字第0000017737号“第10842481号‘纽威’商标不予注册的决定”中认定：苏州纽威公司注册并使用在“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水管阀”商品上的“纽威”商标为驰名商标。苏州纽威公司（或其前身苏州纽威阀门有限公司）还曾获得如下荣誉：2006年10月获中国通用机械工业协会及其阀门分会颁发的“2006第三届中国国际流体机械展览会暨中国国际阀门博览会参展产品金奖”；2010年9月获中国国际核电装备展览会颁发的“最佳行业突出贡献奖”；2011年12月其“纽威牌阀门”被江苏省名片战略推进委员会授予“江苏名牌产品”称号；2013年12月其核定使用在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水管阀等商品上的“纽威”商标被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江苏省著名商标”证书；2016年4月获中共江苏省委、江苏省人民政府颁发的“江苏省优秀企业”称号；其“NEWAY”商标被江苏省商务厅颁发“2014-2016年度江苏省重点培育和发展的国际知名品牌”。（三）关于被控侵权行为2018年6月22日，北京科萨阀门技术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自被告济南纽威公司处花费900元购得阀门三台。合格证标注的生产商信息为青岛电站阀门有限公司生产。再查明，苏州纽威公司主张本案维权合理支出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0元，购买被控侵权产品900元，差旅费3000元（有发票）。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商标证书、销售合同、《通用机械》期刊、工商登记信息、荣誉证书、律师代理费发票、差旅费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纽威”系苏州纽威公司在名称变更前后持续使用的字号，亦是苏州纽威公司所享有的第3994460号“纽威”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权利客体。结合苏州纽威公司提交的公司宣传投入、所获荣誉、产值和销售收入排名等证据，以及苏州纽威公司注册并使用在“金属阀门（非机器零件）、金属水管阀”商品上的“纽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事实，足以认定在济南纽威公司成立之时，苏州纽威公司的“纽威”商标及字号在阀门行业即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为阀门产品的消费者所熟知。苏州纽威公司企业名称权依法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其次，济南纽威公司作为阀门行业从业者，在公司成立时，理应知晓苏州纽威公司“纽威”品牌和“纽威”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并履行合理避让义务，然而从济南纽威公司字号注册及使用情况看，其擅自将“纽威”作为其字号注册并使用，具有攀附苏州纽威公司的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的故意，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再次，济南纽威公司注册含有“纽威”字样的企业名称客观上也会导致消费者对二者所提供产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其不论是规范使用还是突出使用“纽威”字号，均会引人误认为二者存在特定联系，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综上，济南纽威公司将苏州纽威公司“纽威”注册商标作为字号使用以及擅自使用苏州纽威公司有一定影响力的“纽威”字号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济南纽威公司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受到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纽威”商标及字号的市场知名度、被告的主观状况、侵权情节、侵权时间、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济南纽威公司应承担赔偿金额12万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等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关于民事责任的相关规定，消除影响是在行为给权利人造成不良影响时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因被告的被诉侵权行为致使公司商誉遭受到不良影响的事实，其关于被告应承担刊登道歉声明、消除影响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纽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停止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办理企业名称变更手续，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纽威”文字；二、被告济南纽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12万元；三、驳回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苏州纽威阀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由被告济南纽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七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财政票款分离（济南市中级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济南市大观园支行账号：15154101011830338】，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李现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