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22民初2628号 原告：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玉荷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守健，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凯，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清，男，193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李兰生，女，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告：王光春，男，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告李兰生、王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群、杨斌，福建师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被告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凯，被告李兰生、王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群、杨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解除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签订的租赁合同；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立即将坐落于连江县城关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腾空归还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事实与理由：2005年4月23日、2006年5月25日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及吴雪英（2014年6月19日病故）与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签订承包协议及承包协议书（补充），约定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将坐落于连江县城关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承包给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经营，承包年限为三十年（2005年9月25日起至2035年9月24日止）；承包期间经营员工疗养、健康休闲、服务老龄事业；承包金为每年人民币1.2万元……，每5年一次性交纳承包金一次，2005年4月25日至2005年9月25日不计承包金……。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于2005年4月25日正式接管经营至今，未能按承包协议约定加大投入，经营员工疗养、健康休闲、服务老龄事业，闲置多年。连江县职工疗养院曾多次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交涉，要求按协议约定开展经营活动，均无果。2017年6月30日，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向连江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017年12月27日，连江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实为租赁合同，驳回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至今还是未按约定开展经营活动，房屋场地闲置。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函告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解除租赁关系，归还坐落于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但未果。2016年底，福建省总工会按照全国总工会要求，全面整顿清理各种工会资产出租承包行为，回归职能，要求未到期的出租承包行为按照规定协商解除或依法解除。综上，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未能按协议约定经营职工疗养、健康休闲、服务老龄事业，闲置多年，造成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固定资产损害，违背承包协议宗旨，构成严重违约，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请求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终止租赁关系，为此诉至法院，恳请法院依法裁判，以维护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的合法权益。 林清未作答辩。 李兰生、王光春辩称：一、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已完成合同义务，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书》（租赁合同）。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于2005年4月23日签订《承包协议书》（租赁合同）后不久，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疗养院进行必要的修缮与加固，使得疗养院可以正常生活居住。从《承包协议书》签订至今已有十余年，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一直致力于疗养院的经营与发展，疗养院的设备条件完全符合基本的疗养需求。自去年上半年开始，连江县职工疗养院无理要求解除合同，导致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经营秩序被扰乱，所以未继续加以修缮，其经营状况有所萧条，纯属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过错造成的。此外，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多年来一直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承包费，且已经交纳承包金（租金）到2020年9月24日（见李兰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的《现金缴纳单》），该事实已由连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在案。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本案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已履行合同的义务，那么，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应继续遵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二、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称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违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连江县职工疗养院无权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租赁合同）。首先，疗养院现已经能够满足基本的疗养需求，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称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按照《承包协议书》的约定，对疗养院的修缮及加固距今已有十余年，疗养院的设施再次呈现老旧的状态也是不可避免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从去年上半年开始无理要求解除合同，导致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经营秩序被扰乱，所以未继续加以修缮，其经营状况有所萧条，纯属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过错造成的。其次，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正在筹划对疗养院再次进行整顿，拟加大投入，进一步做好经营需求，而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竟然再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确与情理法律所不容。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称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再次，《承包协议书》仅约定林清、李兰生、王光春需要加大投入，并做好疗养院服务老龄事业和员工健康休闲有关规定，做好文明接待服务工作，并没有对加大投入的力度及服务老龄事业等工作内容作出具体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规定，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租赁经营疗养院的行为符合合同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最后，即使疗养院的设备呈现老旧的状态，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也没有致使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作为疗养院的出租人，其在所谓的《承包协议书》中的期待利益应当为获得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交付的承包款（实为租金），这也是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订立合同的目的。况且，虽然疗养院的房屋等财产，经过签订《承包协议书》初期的修缮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经营十余年再次呈现老旧的状态，但也不会使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丧失上述期待利益和订立合同的目的。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至今一直按着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承包款，没有不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本案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综上，本案的情形不存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更不具备《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的解除合同条件，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要求解除双方的《承包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合同已经连江县人民法院以（2017）闽01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为租赁合同，且合法有效。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已经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书》（租赁合同）。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所规定之约定和法定的解除合同条件。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承包协议书》，有悖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应予驳回，以维护正常的租赁经营秩序，维护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方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连江县职工疗养院提交的连江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承包协议书、承包协议书（补充），李兰生、王光春提交的现金缴纳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向本院提供证据：1.照片1组，证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未按承包协议约定经营员工疗养、健康休闲、服务老龄事业，闲置多年，构成违约；2.告知函及回执，证明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已告知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解除租赁关系。3.“闽工办[2016]84号”福建省总工会办公室文件,证明根据文件规定，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应解除合同。李兰生、王光春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正在筹划对疗养院再次进行整顿，拟加大投入，进一步做好经营需求。去年上半年连江县职工疗养院无理要求解除合同，导致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经营秩序被扰乱，所以未继续加以修缮，而非平时不经营了。其经营状况有所萧条，纯属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过错造成的。本案合同已经连江县人民法院判决确认系“租赁合同”，而非“承包合同”，租赁的财产不一定要经营疗养相关业务。对证据2有异议，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没有签收告知函，不能认为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履行告知义务。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文件规定未到期的（指承包、出租合同），按合同规定协商或依法解除出租、承包合同，而非“应当”解除合同。反证文件规定，已经整体对外出租、承包的，在收回前，对外不得悬挂“工人文化宫”、“工人疗养院”等工会活动阵地的牌子。说明本案租赁的财产，不一定要经营疗养相关业务。本院认为，证据1仅能证明照片拍摄时的情形。证据2可以证明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已告知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解除租赁关系。证据3系福建省总工会下发的文件通知，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4月23日和2006年5月25日，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及吴雪英（于2014年6月19日病故）分别以甲方和乙方的名义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和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拟将现有省连江职工疗养院（以县土地局土地勘察丈量记录表（图）为准），四至：东至山坡便道，西至路边的排水沟中线，南至五十九层石台阶，北至本院背后山及围墙外职工宿舍楼一幢交给乙方使用（具体四至解释权以县土地局图状为准）。……三、承包年限：由于年久失修，该固定资产破损严重，乙方需要大投入，为此定三十年，从二００五年九月二十五日至二０三五年九月二十四日（其中二００五年四月二十五日至九月二十五日甲方给乙方修整期不计承包金），以资支持鼓励乙方。四、承包金为每年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正，从拾年后递增１0％，十五年后递增20％，20年至30年递增25％，每五年一次性交纳承包金壹次，以先付钱后使用为原则。五、甲方要求乙方遵守国家政策法规，遵守疗养院服务老龄事业和员工健康休闲有关规定，做好文明接待服务工作。……七、甲方全力支持和鼓励乙方在服务社会，帮扶老龄弱势群体和服务老龄事业以及员工疗养、健康休闲等方面创办出特色……”。协议签订后，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于2005年4月25日将其办公楼及职工宿舍楼等交付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经营使用，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按约交纳租金，于2015年12月29日交纳了2015年9月25日至2020年9月24日的租金66000元，但目前处于停业状态。2017年6月30日，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立即将坐落于连江县城关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腾空归还。”，本院作出（2017）闽0122民初33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作为权利人，将其拥有的坐落于连江县城关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经营场所以承包形式出租给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使用，双方签订有承包协议书，该协议名为承包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判决“确认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中关于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约定部分无效；……”。2018年2月6日，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以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未按合同宗旨进行经营，也未按合同要求做好为职工服务，为老龄人服务工作，并且在租赁期内没有履行好管理职责，场地房屋等闲置多年造成国有资产损坏，造成损失为由，函告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解除租赁合同，收回经营，要求立即将坐落于连江县城关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腾空归还。后于2018年6月28日诉至本院。 另查明，福建省总工会于2016年12月30日下发闽工办[2016]84号文件，福建省总工会办公室转发全国总工会关于加强和规范工人文化宫、工人疗休养院管理意见的通知，通知要求“一是回归主业，突出工会资产的公益属性。……二是全面整顿，清理各种工会资产出租承包行为。工人文化宫等公益性的工会资产要明确职能和定位。工人文化宫等是公益性的工会事业单位组织，不是简单的建筑物，不允许整体对外出租、承包。县以上各级工会要用2年时间（到2018年底止）集中清理工人文化宫、工人疗养院、职工校、职工活动中心等工会活动阵地工会资产的出租、承包行为。自本文下发之日始，各级工会一律不得新签出租、承包合同；已到期的，不得再续签出租、承包合同；未到期的，按合同约定协商或依法解除出租、承包合同；……”。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作为权利人，将其拥有的坐落于连江县城关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经营场所以承包形式出租给林清、李兰生、王光春使用，双方签订有承包协议书，经本院判决认定该协议名为承包协议书，实为租赁合同。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但该协议书中关于租赁期限超过二十年约定部分无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连江县职工疗养院根据福建省总工会转发全国总工会通知要求，向林清、李兰生、王光春提出解除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规定，本案由于全国总工会通知要求工人文化宫、工人疗养院、职工校、职工活动中心等不允许整体对外出租、承包，故本案出现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主张解除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因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已交纳租金至2020年9月24日止，根据公平原则，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应在合同解除后退还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租金26400元。林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连江县职工疗养院与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 二、林清、李兰生、王光春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坐落于连江县城关玉泉山上的连江县职工疗养院经营场所腾空归还连江县职工疗养院。 三、连江县职工疗养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清、李兰生、王光春租金26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连江县职工疗养院负担950元，林清、李兰生、王光春负担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晨亮 人民陪审员  蔡晨龙 人民陪审员  周谋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仕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