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永康市金江达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西城街道城西新区银桂南路**。 法定代表人：应红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刚成，浙江方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道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杭州运河钢材市场******1120） 法定代表人：陈永兵。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成吉，浙江陈志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永康市金江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道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5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江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道明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道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定案证据不充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在没有金江达公司出具给道明公司对账单的情况下，道明公司要证实其主张的尚欠货款，则应举证证明提供的货物数量与供货时单价这两方面的证据，但是本案中道明公司用于证明货物数量与单价的证据都是不充分的。对于货物数量，道明公司提供的入库单都是复印件，为什么没有原件，道明公司的解释也是含糊，道明公司说是已经寄回金江达公司处，但是何时寄出，寄出的快递面单等依据，在一审中金江达公司都没有提供；对于货物单价，道明公司提供的是自主定价的单价，即与其他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但是金江达公司认为虽然道明公司提供了这些销售合同，但是没有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本案金属材料的规格、品牌、产地、表面精度等与其提供销售合同中的是否一致，所以金江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以其他厂家的单价作为本案的单价是不严谨的。本案中道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其单方自行制作的。还有录音资料，录音的时间是发生在结算货款前，金江达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存有异议，一审法院以真实性与关联性都存有异议的证据作为佐证，虽然组成证据链但是该证据链是有重大瑕疵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金江达公司与道明公司于2017年4月份就已结清所有货款，之后未发生业务往来。结算时，入库单原件也已由金江达公司收回，时间已久，金江达公司也已销毁该原件。一审中金江达公司一直主张货款已结清，但是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金江达公司虽主张其与道明公司购销关系中有退货事实存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又遭到道明公司的否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有退货之主张不予采信”，金江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过于主观。从本案种种细节看，道明公司的一些说法是不符合交易习惯与常理的。第一，从双方交易往来中每次付款金额与增值税发票的票面金额来看，发票金额均在十万左右，每次单笔付款金额基本在十万元以下。道明公司提出30多万的入库单原件一次性寄给金江达公司并要求道明公司开具30多万的发票，不符合交易习惯，且道明公司也不能举证邮寄的事实。第二，从本案的多份录音证据来看，道明公司录音时间都是在结算之前，2017年4月份之后道明公司没有再催款，直到提起本案诉讼，金江达公司认为道明公司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道明公司辩称，第一，金江达公司欠道明公司货款319007.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道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道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也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论证。第二，金江达公司的上诉不符合客观事实，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且上诉理由存在矛盾的地方。在上诉状中，金江达公司认为道明公司方提供的入库单都是复印件；同时，金江达公司也讲到，在结算时入库单原件已由其收回，时间已久，金江达公司也已销毁该原件。道明公司只提供了留存的入库单的复印件，是因为在结算的时候已将入库单的原件还给了金江达公司，金江达公司以此来要求道明公司提供入库单原件是错误的。入库单抬头，写有杭州道明、杭州道明陈永标或陈永标，但是所有的货物都是道明公司方供货给金江达公司的，陈永标是道明公司员工，他在在一审中也作为公司代表出庭参与了诉讼。19张入库单虽然是复印件，但是上面的内容都可以清楚辨别，能看清。第三，对账单是道明公司根据交易情况自己制作的，虽然日期跟入库单有些对不上，但道明公司是在金江达公司下单以后，就在这个单子上记载了，然后入库单要晚几天。因为要把货物制作好再运过去，所以时间上有迟延，不一定每张都对得上，但是金江达公司不能否认已经收到这些货物，因为每一张入库单都有金江达的盖章。第四，关于单价，双方是口头约定的，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钢材市场价格每天一个价，不可能在合同当中就约定好。道明公司每天根据金江达公司方当天的订货情况口头报价，所以说价格都是口头约定的，没有书面合同。关于每一张板的重量问题，因为规格和厚度不同，所以每一张板的重量是不一样的，但是这个并不是本案的关键，道明公司觉得金江达公司是有意把这个案子搞复杂。第五，关于应红江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可以清楚证明金江达公司确实存在一审判决的欠款，其多次以资金周转为由进行拖延。关于吴素青的谈话录音：吴素青是金江达公司的员工，这是勿庸置疑的，因为在一审中道明公司提交了一照一码营业执照换发申请表以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面载明吴素青是金江达公司的联络员，跟财务负责人去办理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所以与吴素青的这个谈话录音确实可以证明本案欠款的金额。第六，金江达公司称2017年4月份货款结清是其单方陈述，双方的货款其实至今为止都没有结清，如果货款结清了，金江达公司方应该提供结清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道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江达公司立即支付道明公司货款计319007.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16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甲方道明公司（供方）与乙方金江达公司（需方）订立《2016年购销协议》一份，约定：2016年度，金江达公司向道明公司采购锌铁合金、镀锌、冷轧等门业原材料。道明公司在金江达公司询价当日报本公司价格，如金江达公司在询价当日没有下单，则当日报失效。金江达公司需均匀向道明公司订货，道明公司凭金江达公司的采购单为准加工送货，货物送达后3天内付清全部货款。购销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后供方道明公司向需方金江达公司进行供货，具体如下：2016年3月21日供货共计（7.832+2.613）吨，3月23日供货共计（9.57+6.519+1.959）吨，3月25日供货共计7.51吨，4月2日供货共计7.59吨，4月15日供货共计13.15吨，4月16日供货共计9.67吨，4月21日供货共计（10.908+15.886+15.89）吨，5月18日供货共计6.693吨，6月3日供货共计（7011+10.81+2.31+2.074）吨，6月10日供货共计9.72吨，6月20日供货共计（7.66+6.73）吨，6月28日供货共计（6.534+21.166）吨，7月17日供货共计（9.635+10.38）吨，7月24日供货共计（4.835+12.502）吨，7月26日供货共计6.37吨。道明公司提供了金江达公司盖章、仓管员李青华签字的《江达百乐门业有限公司入库单》（以下简称入库单）予以证明，且与其单方制作的《金江达（江达百乐）2016年各月对账单》（数量若干，以下简称对账单）能够一一对应，并相互印证。但金江达公司认为道明公司的供货总数量现已无法核实，入库单为复印件，不予质证，对账单亦为道明公司单方制作，在供货过程中，供需双方存在退货情形。但该主张遭道明公司否认，且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而道明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没有任何退货情形，供货单价均是当天双方口头进行约定，但亦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供货交易单价成立。根据道明公司主张的供货单价，其供货总价款为950085.05元。 需方金江达公司向供方道明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6年4月1日转账付款82900元，4月8日转账付款31878元，4月25日转账付款104900元，5月20日转账付款100000元，出票日期2016年6月2日、出票金额为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7月7日转账付款50000元，7月21日转账付款50000元，8月15日转账付款50000元，10月14日转账付款30000元，11月22日转账付款30000元，2017年1月12日转账付款31400元，4月24日转账付款20000元，以上合计已付款为631078元。 另，金江达公司对于微信名为“应红江金江达”和电话为“139××××2888”的使用人均认可为其法定代表人应红江。金江达公司虽未给吴素青缴纳社会保险，否认吴素青为其公司财务人员，但根据道明公司提供的证据《“一照一码”营业执照换发申请表》及《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可以认定吴素青即为金江达公司的联络员、财务负责人。 上述事实有经该院质证、认证并采信的《2016年购销协议》、入库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和谈话录音、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营业执照换发申请表、销货合同、流水明细、发票、转账凭证、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个人专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江达公司有无向道明公司付清全部货款的问题，构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本案中金江达公司虽主张其与道明公司购销关系中有退货事实存在，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又遭到道明公司的否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其有退货之主张不予采信。相反，入库单和对账单（由道明公司单方制作）能够相互印证，道明公司已将订购货物全部交付金江达公司。关于交易货物的单价问题，虽然对账单为道明公司单方制作，并无金江达公司的相关确认，但结合陈永标与应红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录音，陈永标与吴素青的谈话记录以及道明公司出具的发票、道明公司与上游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流水明细、入库单，可以认定道明公司主张的供货单价符合双方交易事实和市场交易习惯，故该院对于道明公司的供货单价由双方口头约定的主张予以采信，并认定道明公司向金江达公司供货总价款为950085.05元，金江达公司已付货款为631078元。金江达公司拖欠道明公司货款319007.05元，至今尚未支付，显属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道明公司诉请金江达公司支付货款319007.0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金江达公司支付道明公司未付货款319007.05元；支付以319007.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74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203元，由金江达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江达公司对其与道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江达公司是否还欠道明公司319007.05元货款。根据道明公司工作人员陈永标与金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应红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录音以及陈永标与金江达公司工作人员吴素青的谈话记录，可以证明金江达公司认可截止到2016年9月19日欠货款43万元、截止到2016年10月20日欠货款400522元，结合金江达公司的付款时间节点和金额，可以认定金江达公司尚欠道明公司货款319000元左右。道明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复印件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账单亦为道明公司单方制作，但是金江达公司认可的欠款和该复印件、对账单及道明公司的陈述能够吻合且相互印证，故本院对道明公司提交的入库单复印件、对账单和陈述的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综合全案证据，足以证明金江达公司尚欠道明公司货款319007.05元。综上，金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8元，由浙江省永康市金江达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