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402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姜玉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宪国，男。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票市泉巨永乡十二吐莫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宝志，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清，该村委会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军，北票市泉巨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姜玉顺与北票市泉巨永乡十二吐莫村民委员会（简称十二吐莫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北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4日作出（2015）北民三初字第0175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姜玉顺不服，提起上诉。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辽13民终40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姜玉顺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辽民申42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辽13民再17号民事判决，姜玉顺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8]2100000007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辽民抗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平、刘佳章出庭，申诉人姜玉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宪国，被申诉人十二吐莫村的法定代表人刘宝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清、孙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民再审1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姜玉顺家在“大水坑”地处是否曾经分得口粮田，姜玉顺是否应将“大水坑”地返还村委会。终审法院认定姜玉顺家从未在“大水坑”地处分得土地缺乏证据证明。通过审查原审卷宗，姜玉顺为证明其在争议地块拥有合法使用权，提供了时任十二吐莫村村长的刘桂义、及时任村民组长的姜某证言，证实1993年个人开荒要向村委会交款，因此姜玉顺向十二吐莫村交纳了100元开荒费，买下了“大水坑地”并分得口粮田0.8亩。姜玉顺还向法庭提交了1995年与十二吐莫村所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上记载姜玉顺承包地包含大水坑地0.8亩，与原村民组组长姜某所述相符。姜玉顺又提供了十二吐莫村西组在1995年分配承包地时的原始台账登记，其中记载有姜玉顺之父姜振英在“大水坑”分得承包地0.7亩，证明其主张的继承其母亲的0.7亩耕地有事实依据。十二吐莫村村委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交了该村2005年进行土地确权时与姜玉顺签订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根据该承包合同记载，姜玉顺家未在“大水坑”处分得过土地，但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姜玉顺予以否认，提出合同上承包方代表人处“姜玉顺”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并提出了鉴定申请。终审法院仅以“该项请求没有实际意义”为由，不支持姜玉顺的鉴定请求，导致姜玉顺无法行使其辩论权，进而无法查清案件事实。终审法院仅根据十二吐莫村村委会提交的2005年的《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记载中没有姜玉顺家所分0.8亩土地和姜振英所分0.7亩土地，认定姜玉顺家在“大水坑”地处没有分得土地。因此，综合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认为姜玉顺在本案争议地块曾经分得口粮田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存在的盖然性更高。姜玉顺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十二吐莫村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十二吐莫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姜玉顺返还非法侵占林地。补交土地使用费15000元，姜玉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玉顺系十二吐莫村村民，居住在该村西组。位于该村奈林皋东组（现北票市敬老院北）的土地原是该村的林地，该地块四至范围东至公路，西至姜玉阁地边，南至该乡敬老院墙外姜玉才地边，北至河套林网，面积为7亩。姜玉顺开荒种植此地，姜玉顺陈述1994年土地调整时分得承包地，有姜玉顺母亲姜徐氏分得0.7亩承包地。1993年姜玉顺向十二吐莫村交开荒费100元，姜玉顺种植至今。十二吐莫村提供北票市泉农家字（2005）第00605号辽宁省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记载姜玉顺在此地块没有承包地。北票市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出具土地承包价格意见，泉巨永乡1995年至2015年间土地承包费价格平均每亩1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姜玉顺于判决生效以后立即返还给北票市泉巨永乡十二吐莫村民委员会位于北票市敬老院房后北面的土地。二、驳回北票市泉巨永乡十二吐莫村民委员会要求姜玉顺补交土地使用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姜玉顺负担。姜玉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该地块是土地调整时其及母亲分得部分承包地及其开荒地。其母亲去世后应当由姜玉顺继续管理经营。另外，要求对十二吐莫村提交的《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的“姜玉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不同意返还土地，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十二吐莫村提交的记帐簿显示，姜玉顺在1993年向该村交纳了100元开荒费，由此开始在本案争议的地块耕种经营。如有其分得的口粮田则不需要交纳开荒费。另外泉巨永乡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证实敬老院后的林地（本案争议地块）是泉巨永乡十二吐莫村集体所有。姜玉顺及其母亲是西组村民，而争议地块位于东组，也可以证实姜玉顺从未在该处分得土地。姜玉顺要求对十二吐莫村提交的《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中的“姜玉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该项要求没有实际意义，故该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姜玉顺有偿使用开荒地多年，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使用时间，应当视为不定期租赁承包，在十二吐莫村主张返还土地时，姜玉顺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姜玉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姜玉顺负担。二审法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姜玉顺向该院提交组里的土地台账及申请证人姜某出庭作证，证明其父姜振英在争议地块以户为单位分得土地0.7亩，但姜玉顺与姜振英并不是一户。原审过程中，姜玉顺提供1995年签订的耕地承包合同，十二吐莫村提出异议称此合同有更改，对此证据不予认可，该院对此证据予以核实，经核实此合同，争议地块“0.8”亩与其他文字明显不一致。并且在姜玉顺向法院提供组里的土地台账并没有记载姜玉顺在争议地块分得0.8亩土地的事实。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大水坑”处土地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十二吐莫村提交的现金日记帐显示，姜玉顺在1993年向村委会交纳了100元开荒费，由此开始在本案争议的地块耕种经营。北票市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证实敬老院后的林地（本案争议地块）是十二吐莫村集体所有。姜玉顺开荒种植该土地至今，姜玉顺有偿使用开荒地多年，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使用时间，应当视为不定期承包合同。十二吐莫村要求姜玉顺返还该土地，姜玉顺应将该土地返还给十二吐莫村。该院判决：维持该院（2016）辽13民终401号民事判决。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北票市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出具证实材料，内容为：兹证明北票市泉巨永乡十二吐莫村下十二吐莫西组分地户数51户，2005年重新理顺《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51份，姜玉顺的合同也在其中，在我处存档。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姜玉顺在本案争议地块分得口粮田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首先，北票市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证明案涉土地原系林地，属于十二吐莫村集体所有，姜玉顺于1993年向十二吐莫村交纳100元开荒承包费的事实，亦证明争议地块并非耕地。如果争议的0.8亩土地系姜玉顺分得的口粮田，则其不需要交纳承包费。关于姜玉顺在一审时提出其用100元买下荒地的主张。《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因姜玉顺该主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实际，在姜玉顺向原审法院提供组里的土地台账并没有记载其在争议地块分得0.8亩土地的事实，在北票市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存档的2005年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亦记载姜玉顺在此地块没有承包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姜玉顺有偿使用开荒地多年，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使用时间，应当视为不定期承包合同，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姜玉顺主张的在争议地块其继承了0.7亩土地一节。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将农村土地的类型分为耕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将农村土地承包分为“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两类。《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含义是指家庭承包经营权只能属于农户整个家庭，家庭整体消亡的情况下，因为耕地不属于该户的私有财产，该承包经营合同因“户”这一主体消亡而终止，应当由集体经济组织收回后重新分配。本案中，因姜玉顺与其父母并不是作为“一户”与十二吐莫村签订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合同》，而是分别签订的承包合同，故姜玉顺该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13民再1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孟凡永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