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81民初69号原告：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长江路218号703室（名都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王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萍，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浙江中路400号4113室。法定代表人：戴佩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烨，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锡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菱湖大道189号。法定代表人：储文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石，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可偲，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诉被告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姆意公司）、第三人无锡机床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机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平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萍、被告爱姆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烨、第三人机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石、吴可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姆意公司赔偿损失97.6369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爱姆意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平安公司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他公司与爱姆意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判令机床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平安公司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爱姆意公司返还货款67万元及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2010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的5.94%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可得利益5.75万元、诉讼费2.632万元[与江阴市凯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间的诉讼法院判令承担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0年9月2日，因江阴市凯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华公司）需要订购机床公司生产的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他公司通过爱姆意公司订购了数控内圆磨床MK2110。合同签订后机床公司直接向凯华公司交付了机床，并签订技术服务协议。因该机床未能完成最终验收通过，凯华公司向法院提出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他公司返还设备款及支付利息，他公司上诉于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现他公司已将该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他公司认为，机床公司提供安装调试服务不合格，导致他公司与凯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解除，机床公司是合同义务的直接提供者，爱姆意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故机床公司与爱姆意公司应对他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爱姆意公司辩称，他公司是机床公司的经销商，他公司在销售机床公司生产的机床时均向客户明确机床的安装、调试由客户与他公司联系或直接与厂家机床公司联系后由机床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事项由机床的最终用户直接与机床公司签订技术协议，最终用户与机床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是他公司与与他公司对应的买方签订的合同的附件；本案中平安公司向他公司购买的机床即是他公司经销的机床公司生产的机床，他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技术协议即是凯华公司与机床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他公司与平安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他公司只承担机器本身的质量担保义务，双方的款项已于2011年8月30日前结清，平安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机床公司未能完成安装调试义务，但安装调试义务和机器本身质量是不一样的，双方的合同约定验收的截止期限是收货后十天内提出异议，凯华公司与机床公司的技术协议中，他公司没有任何权利与义务，平安公司在长达七年的时间里根本没有与他公司联系，已远超诉讼时效；生效文书确认的事实是平安公司在长达六年时间里未能履行调试的义务，导致对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在这六年中平安公司从未通知过他公司或第三人机床公司调试；平安公司一开始在诉状中的主张系给付之诉，后变更为确认之诉，且第一次庭审已进行过法庭辩论，故平安公司变更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期限，且平安公司现无法确认设备是否为原物，故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要求驳回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法院判令解除，因买卖已长达八年多，应考虑设备的贬值；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货款，则对平安公司主张按年利率5.94%计算利息的标准无异议。机床公司述称，同意爱姆意公司的辩称意见；他公司生产的机床无论是他公司直接销售还是通过代理商销售，机床的安装调试均由他公司完成，本案中的机床也是由他公司安装调试；平安公司主张与爱姆意公司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的程序；他公司与平安公司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平安公司主张他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要求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他公司提供的设备是符合质量要求可以正常使用的，平安公司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依据。要求驳回平安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爱姆意公司是机床公司的经销商，爱姆意公司经销的机床公司的机床的安装、调试等事项均由机床的最终用户与机床公司签订《技术协议》约定，该《技术协议》作为爱姆意公司与直接买受人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组成附件。因凯华公司需要购买机床公司生产的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2010年9月2日，凯华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凯华公司以单价72.75万元向平安公司购买机床公司生产的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附厂方技术协议为合同组成部分等内容。2010年9月3日，凯华公司与机床公司签订《技术协议》一份，约定机床的加工精度及主要规格参数，并约定设备预验收在机床公司进行，设备终验收在凯华公司现场进行，设备安装、调试后，空运行4小时无故障，对本协议固定磨削零件进行磨削，连续磨削10件……指标达到按本协议3.3要求后终验收合格等内容。就前述凯华公司与平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数控内圆磨床MK2110，爱姆意公司与机床公司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平安公司与爱姆意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爱姆意公司与机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爱姆意公司以60万元的价格向机床公司购买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交货地点机床公司、运输方式送货至用户厂内、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按双方技术协议执行等内容。平安公司与爱姆意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平安公司以单价67万元的价格向爱姆意公司购买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交货地点机床公司、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为爱姆意公司代平安公司送货至江阴、附厂方技术协议为合同组成部分等内容。平安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前给付爱姆意公司合同货款67万元。爱姆意公司与机床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平安公司与爱姆意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技术协议即是凯华公司与机床公司于2010年9月3日签订的《技术协议》。2011年4月，凯华公司与机床公司签订《技术补充协议》。前述系列合同签订后，机床公司于2011年将数控内圆磨床MK2110送货至凯华公司，凯华公司于2011年10月14日前向平安公司付清了合同约定的货款72.75万元。2013年7月，凯华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解除其与平安公司于2010年9月2日签订的数控内圆磨床MK2110《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平安公司返还设备款及利息。该案审理中平安公司辩称：其是受机床公司委托与凯华公司签订合同，有关设备的交付、检验、质量、技术问题都是由凯华公司和机床公司直接交接并订立相应的书面协议，其并非质量问题的义务方，凯华公司应起诉机床公司。后本院追加机床公司为该案被告参加诉讼。机床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其并非该案适格被告，与凯华公司没有合同关系，对于案涉设备无法正常安装使用是凯华公司的原因，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该案凯华公司于2014年3月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8月28日，凯华公司向平安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平安公司于2015年9月1日收悉该函。2015年12月，凯华公司再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确认案涉合同已解除，并要求平安公司返还设备款及利息。平安公司答辩称：其没有违约行为，相反是凯华公司故意不让机床公司进行调试；因凯华公司与机床公司订立了关于设备的交付及质量技术问题的书面协议，所以调试及技术问题其不是义务方。在该案中法院要求平安公司于2016年2月28日前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凯华公司必须予以配合，若开展调试时平安公司认为凯华公司会阻挠需要法院到场的，平安公司可以通知法院派员到场，若未通知法院则此后不得以凯华公司阻挠为由进行抗辩。后平安公司称其在庭后和机床公司联系准备前去调试，但因凯华公司无答复致使调试未成。凯华公司则称未收到平安公司要求调试的通知。因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明系本院干警王永芬之胞兄，故本院请示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指定管辖，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指定该案由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技术协议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即表明即便技术协议是凯华公司和机床公司所签订，但该技术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仍对平安公司产生约束力，平安公司作为设备的出卖方要保证设备的安装调试和质量问题，而机床公司如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仍应由平安公司向凯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平安公司在2011年交付设备后在数年时间内未完成设备的终验收，其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说明机床公司和凯华公司确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预验收而未完成终验收，但未能证明设备未通过终验收系由凯华公司的原因所导致，机床公司本应在合理的时间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凯华公司在验收过程中未签署机床公司提出的备忘录并不必然阻挠安装调试工作的进行。……，凯华公司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有权解除该合同。……，故其要求平安公司返还设备款72.7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现案涉设备在凯华公司处，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该设备应返还给平安公司，因平安公司系违约方故其应自行前往凯华公司处提取。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并判决如下：一、确认凯华公司与平安公司于2010年9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20109002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数控内圆磨床MK2110部分已于2015年9月1日解除；二、平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凯华公司返还设备款72.75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1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凯华公司向平安公司返还案涉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由平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到凯华公司处自行提取；案件受理费1.1075万元，诉讼保全费0.417万元，合计1.5245万元，由平安公司负担。平安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涉案《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相对方系凯华公司与平安公司，并约定了合同债务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因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仍应由合同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5万元，由平安公司负担。之后，凯华公司向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中，凯华公司与平安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案以96.3923万元了结，该案执行费用1.2446万元由平安公司负担。前述款项，平安公司直接给付凯华公司75万元，余款21.3923万元及执行费1.2446万元汇款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帐户，均于2017年10月16日履行完毕。本案诉争设备现已由平安公司按前述判决书从凯华公司自提回。2018年1月2日，平安公司具状诉讼来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期以上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010年为5.94%，2011年为7.05%。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MK2110数控内圆端面磨床技术协议》、《技术补充协议》、（2016）苏0291民初664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1841号民事判决书、和解执行笔录、银行承兑汇票、银行电子回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庭审中爱姆意公司、平安公司、机床公司确认双方间合同中约定的技术协议即是机床最终用户凯华公司与机床公司签订的技术协议，即表明即便技术协议是凯华公司和机床公司所签订，但该技术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仍对平安公司与爱姆意公司产生约束力，爱姆意公司作为设备的出卖方要保证设备的安装调试和质量问题，而机床公司如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仍应由爱姆意公司向平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平安公司向爱姆意公司购买本案所涉设备是为了出售给凯华公司获利，现因平安公司与凯华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平安公司也承担了合同解除的法律责任，故平安公司有权因与爱姆意公司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平安公司与凯华公司间的合同解除于2017年7月28日由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平安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履行完毕生效文书确认的义务，于2018年2月5日当庭向爱姆意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故爱姆意公司认为平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平安公司与爱姆意公司间关于数控内圆磨床MK2110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8年2月5日解除。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按照前述规定，在合同解除后，爱姆意公司应向平安公司返还收取的货款67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爱姆意公司于2011年8月30日前收到平安公司的67万元货款，利率标准应以2011年的标准计算，现平安公司以低于2011年的2010年的标准计算系其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平安公司应将设备返还给爱姆意公司，在平安公司处的案涉设备系平安公司按前述生效判决自凯华公司提回的，故对爱姆意公司认为设备不能确定是原物及贬值考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爱姆意公司系违约方故其应自行前往平安公司处提取；另爱姆意公司应赔偿平安公司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可得利益损失5.75万元、凯华公司起诉平安公司案件中平安公司承担的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合计2.632万元。《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平安公司与爱姆意公司签订，约定由平安公司向爱姆意公司购买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该设备由机床公司生产，本案合同相对方为爱姆意公司和平安公司，并约定了合同债务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现平安公司已向合同相对方主张了权利，其要求机床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平安公司在本案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于2018年2月5日解除。二、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款项67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94%计算的利息，同时赔偿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8.382万元（5.75万元可得利益、2.632万元承担的诉讼费用）。三、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返还案涉数控内圆磨床MK2110一台，由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到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处自行提取。四、驳回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6340元（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费用由上海爱姆意机床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江阴平安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宇英人民陪审员  徐凤玉人民陪审员  潘静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任金花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