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6民初3549号 原告：王某某，男，汉族，1969年2月15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朱某某，男，汉族，1976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被告：云南法制与社会杂志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昌路26号司法厅大楼805-806号。 法定代表人：赵玲。 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 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倩倩，女，汉族，1982年6月23日出生，住广州市天河区，公司员工。 被告：深圳市都市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1980文化创意产业园三期8栋401。 法定代表人：王枞。 被告：山东上善若水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城后路69-3号。 法定代表人：王钦河。 被告：东莞市三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鸿富楼西区四层A号。 法定代表人：刘峰。 原告王某某诉被告朱某某、云南法制与社会杂志社（以下简称云南法制杂志社）、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网易公司）、东莞市三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三匠公司）、深圳市都市在线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都市在线公司）、山东上善若水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上善若水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3日受理后，王某某撤回对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搜狐公司）的起诉，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被告朱某某出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云南法制杂志社、广州网易公司、深圳都市在线公司、东莞三匠公司、山东上善若水公司经本院传唤逾期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删除其网络上侵权文章以及原告照片，在被告网站澄清事实，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二、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名誉权损失、精神抚慰金10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朱某某没有媒体的正式身份，长期以来通过个人微信公众平台发一些“维权网贴”。2016年12月9日下午，被告朱某某再次在原告任群主的“法治记者联盟”群分享这些“维权网贴”，引起了许多群员的不满，群员李某某则直接指责朱某某的做法，被告不但不收敛自己的行为，反而辱骂李某某还要求李某某道歉。鉴于这种情况，作为群主的原告下达最后通牒：双方就此打住，谁再纠缠这个“话题”将被踢出群，然而，朱某某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依然我行我素，作为群主的原告命令李某某向朱某某道歉，并将朱某某踢出了“法治记者联盟”微信群。朱某某认为，原告将他踢出群是在偏袒李某某，于是第二天就开始在微信朋友圈发表攻击原告的言论。12月11日，被告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平台发表题为《公道自在人心岂容小丑跳梁：回应疑似“骗子总编”王某某》（以下简称《公道》）的贴文；12月12日，被告朱某某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平台发表题为《再回应“人品卑劣，仇人密布全国”的“痞子记者”王某某》（以下简称《再回应》）贴文；12月13日，被告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平台发表题为《三驳“贼喊捉贼”的“假记者”王某某》（以下简称《三驳》）贴文；12月14日，被告在其个人微信公众平台发表题为《王某某的“黄色笑话”与李某某的荒诞不经》（以下简称《王某某》）贴文。在这些贴文中，被告编造了所谓的“事实”，并大量使用“跳梁小丑”、“骗子总编”、“人品卑劣”、“痞子记者”、“贼喊捉贼”、“黄色笑话”等诽谤、辱骂的言辞。被告的四篇贴文出炉之后，又雇请游走在网络灰色地带的“推稿中介”，花钱（200-500元一篇），买通被告云南法制杂志社（法制与社会网）、北京搜狐公司（搜狐网、广州网易公司（网易）、华声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华声在线）、深圳市都市在线公司（深圳热线）、山东上善若水公司（中国信息港）的编辑，搜狐网、网易、华声在线、深圳热线、中国信息港在未对四篇贴文的内容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即进行了转发、推广。被告的不法行为对原告的人格权、名誉权已经造成严重的伤害。 朱某某辩称，多数文章没有署名，不能证明系朱某某所发表。有朱某某署名的文章，也不能证明就是朱某某所发表，全国同名同姓的人很多。即便是朱某某所写，也是原告有错在先。是原告首先在正规媒体平台刊发了20篇左右攻击朱某某的文章，朱某某回击也属正当防卫。原告主张100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 云南法制杂志社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云南法制杂志社只转载过一篇贴文，而非原告所述四篇，云南法制杂志社只在其网站上转载过题为《公道》的一篇贴文；二、云南法制杂志社并无原告所谓的付费转发、推广行为。云南法制杂志社作为公益性质的法治媒体，不刊发有偿新闻或进行相关文章的有偿转发、推广；三、云南法制杂志社并非所转载贴文的作者，也并非网络的首发媒体，更未对贴文进行修改，且转载时已作必要提示，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客观事实和主观故意；四、云南法制杂志社在收到原告电话通知要求删除贴文后即删除了帖文，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广州网易公司未到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广州网易公司网站并没有刊发过原告所称的涉案文章，并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事实；二、鉴于原告所称的侵权事实不存在，原告要求广州网易公司承担名誉权侵权责任不能成立；三、原告称朱某某还花钱买通广州网易公司网站的编辑，在未对文章内容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即进行转发、推广，亦不属实。 东莞三匠公司为到庭应诉，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一、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我站仅成功转载了一篇名为《三驳》的文章的文字内容，无转载图片，更不涉及原告的个人信息，不能得出转载文章中该姓名指代的具体对象为原告的结论；二、原告起诉东莞三匠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网站上侵权文章以及原告照片等要求于法无据。我站乃合法合规经营的网站，在收到起诉状前，原告未向我站发送任何关于删除该文章的通知，我站在收到起诉状后，立即删除了该篇转载文章；三、东莞三匠公司并非原告诉称所谓“推稿中介”，仅实施单纯的转载行为。原告要求东莞三匠公司在网上澄清事实、公开赔礼道歉的要求于法无据；四、原告诉请东莞三匠公司消除影响、赔偿名誉损失、精神抚慰金100万元等要求于法无据。东莞三匠公司并未侵害原告名誉权，原告也无名誉权受侵害的事实。我站为新成立不久的小网站，辐射范围较小，从我站转载文章到收到起诉状不到4个月时间，文章阅读数量极低，对文章所载权利人的名誉可能造成的不良影响十分微小。所以，东莞三匠公司未侵害原告名誉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深圳都市在线公司、山东上善若水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下午，朱某某在名称为“法治记者联盟”的微信群（该微信群为王某某所设）中与微信名为“调查记者李”发生争论，王某某在群中讲“朱某某，我说过，再提此事就踢人，我只能得罪了老朋友。至少十个媒体朋友让踢你。”嗣后，王某某以群管理者的身份将朱某某清退出该群。2016年12月10日，北京读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王某某系法定代表人）以读讯网名义在搜狐公众平台刊登《维权记者朱某某的生意经自封香港媒体总裁兼社长》（以下简称《维权》）一文，文中写有“‘维权记者’朱某某的一条微信截屏开始在微信朋友圈疯传，这位一度在网络上标榜要做有良知新闻人的南京无业游民，实际是打着‘香港媒体’旗号的江湖骗子、我们在呼吁警方严惩朱某某之流的同时，也希望公众提供朱某某的犯罪线索”等内容。2016年12月11日，读讯网在搜狐公众平台登载《朱某某骗81岁老人一万元曾酒后到派出所小便被拘》的文章。2016年12月12日，读讯网在搜狐公众平台登载《假记者竟然公开收费维权曾遭羞辱的警方该出手了》，该文的作者系王某某，文中写有“扒掉假记者朱某某的底裤，他终于露出了猥琐的‘小九九’，你的裤裆里无论是一苗‘草’还是一个‘坑’，‘它’那玩意肯定当不了你的家伙、依靠稀缺的文字功底，七拼八凑一些所谓的事迹······都是一些欺骗没读过书的农村妇女和耄耋老者的鬼话、当然也不排除有朱某某这样的‘下三滥’。南京警方真不该太手软了，朱某某打着“中国新闻传媒集团”社长的幌子常驻南京，并在江苏地面上乃至全国范围内长期开展非法新闻业务······而对朱某某涉嫌违法犯罪的部分，南京警方更应该立马出手了”等内容。 2016年12月11日，朱某某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公道》一文，文中写有“四川一家小报下属网站的，疑似‘高中生总公编辑’王某某，在他控制的自媒体和微信群等诸多公开场合，发布了一篇题为《维权记者朱某某的生意经自封香港媒体总裁兼社长》的文章。该文······展露了这位‘骗子记者’、‘造谣高手’的‘才华’。被网友举报为‘骗子记者’、‘为人卑鄙’的‘王总编’。感兴趣者只要百度其‘王某某、造谣记者、骗子记者’等关键词，即可敬仰其“丰功伟绩”等内容。2016年12月12日，朱某某在其公众号上再次发表《再回应》的文章。2016年12月13日，朱某某在其公众号上又发表《三驳》的文章。12月14日，朱某某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表题为《王某某》的文章。 上述文章均存在对王某某、朱某某有侮辱、贬低人格的内容，其中《公道》、《再回应》、《三驳》、《王某某》四篇文章的作者为朱某某。其中云南法制杂志社在ｗｗｗ.ｆｚｙｓｈｃｎ.ｃｏｍ网站转载了《公道》一文，并配发了王某某的照片，现已删除。东莞三匠公司在莞讯网（××）转载了《三驳》一文，现已删除。 2017年2月，朱某某以王某某、舆信（北京）网络有限公司、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为被告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提起名誉权之诉，江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一、王某某、舆信（北京）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搜狐公众平台连续五日发布声明，向朱某某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王某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及公证费952元，合计2452元；三、舆信（北京）网络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及公证费1904元，合计3404元。四、驳回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王某某、朱某某均提起上诉，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诉讼中，王某某申请本院追加其他若干网络媒体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未予准许。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网络文章截图、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朱某某与王某某因微信群内的言语口角，双方并未冷静处理，而是在网络平台相互进行人身攻击，双方均发表了有损对方名誉的文章，导致对方的名誉受损。朱某某名誉受损的问题，业已经过法院裁判，并已生效。朱某某刊登的《维权》、《再回应》、《三驳》、《王某某》四篇文章，均有侮辱、贬低王某某人格的内容，侵害了王某某的名誉权。朱某某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言论自由和批评监督的范畴，使王某某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到损害，朱某某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某某同样存有过错，因此对朱某某的赔偿责任应予适当减轻，本院综合考虑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本院酌定朱某某向王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 关于广州网易公司、深圳都市在线公司、山东上善若水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前述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云南法制杂志社、东莞三匠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云南法制杂志社、东莞三匠公司在答辩时认可对前述部分侵权文章予以转载，本院认为，云南法制杂志社转载的《公道》一文、东莞三匠公司转载的《三驳》一文，均存有很明显的侵权内容，云南法制杂志社、东莞三匠公司在未对内容进行审核的情况下，即转载侵权文章，导致侵权结果范围被扩大。本院认为，云南法制杂志社、东莞三匠公司业已构成侵权，但云南法制杂志社、东莞三匠公司嗣后能及时删除侵权文章，降低侵权结果的扩散范围，本院对其侵权责任予以适当减轻，本院综合考虑过错程度、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本院酌定云南法制杂志社、东莞三匠公司各向王某某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关于追加当事人的问题，王某某申请追加其他一些网络服务者参加诉讼，本院认为，这些网络服务者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若这些网络平台存在侵权行为，王某某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刊登在微信公众号上的《公道自在人心岂容小丑跳梁：回应疑似“骗子总编”王某某》、《再回应“人品卑劣，仇人密布全国”的“痞子记者”王某某》、《三驳“贼喊捉贼”的“假记者”王某某》、《王某某的“黄色笑话”与李某某的荒诞不经》四篇文章删除； 二、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搜狐或者网易公众平台连续五日发布声明，向王某某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若朱某某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书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朱某某承担）； 三、朱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王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 四、云南法制与社会杂志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王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五、东莞市三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王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六、驳回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朱某某、王某某各负担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皇传刚 人民陪审员  沈涤生 人民陪审员  曹 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干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