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民终4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钦州市沙岗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49768D。 法定代表人：冯暖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新胜，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颍河西路回民小区11号楼1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MA2N27F23R。 法定代表人：王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飞，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7）皖1204民初3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上诉称：刘志伟、周小杰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将二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其未和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和履行《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刘志伟签订并履行合同属于基于职务行为的表见代理错误；对账确认销售的钢材数量远远超出工程施工实际使用的钢材数量，安徽三火商贸公司没有提供明确出货磅单等证据，真实的销售数量、货款数额无法进行确认，三火商贸公司与刘志伟涉嫌恶意串通，制造虚假的钢材销售数量，二审法院应予以查实，将犯罪案件线索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刑事追究，并中止本案的审理。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志伟、周小杰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刘志伟系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可以证明；刘志伟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法律责任应当由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双方存在钢筋买卖合同关系，且其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已经使用，说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该买卖合同关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请求判令解除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钢筋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钢筋款人民币6043165.75元；3、请求判令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逾期支付钢筋款违约金人民币1096080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7年12月8日，其后至履行完毕之日违约金按协议约定内容另行计算；4、请求判令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人民币85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7997245.75元)；5、案件诉讼、保全等相关费用由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登记注册设立，经营范围为钢材、建筑材料等批发兼零售等等。 2016年10月28日，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签订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建该建设工程。 2017年4月23日，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签订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即派遣工程师潘才智到施工现场监督刘志伟收材料和结算。该合同约定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该合同加盖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派遣的单位的工程师潘才智、案涉项目部负责人刘志伟在甲方的法人委托人位置签名，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炎在乙方的法人代表位置签名。该合同约定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供方向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提供钢材，期限为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4月1日，该合同同时约定了销售价格、计算方式、结算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对于违约责任，该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逾期不能付清钢材款按日计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若甲方停工或者停止进货超过30天，甲方必须3日内付清全部钢筋款及垫付利息。 20l7年4月25日，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工地负责人刘志伟与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炎签订钢筋材料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不提供税费，如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纳税代号的增值税发票。 20l7年5月5日，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工地负责人刘志伟、工程师潘才智与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炎签订钢筋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增加刘志伟、龙新刚为收料员，该协议加盖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上述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按照该合同约定组织配送钢筋至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工地，所配送钢筋材料先后有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案涉项目工程师、负责人及材料员潘才智、刘志伟、龙新刚、周小杰签字接收。2017年6月9日，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刘志伟对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确认为58张，金额6600000.25元，该明细单加盖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部印章，该税费的计算额为：6600000.25元×13%=8580000元；20l7年4月27日-2017年8月8日，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刘志伟及材料员龙新刚核算对账，该对账单加盖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部印章，载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共拖欠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钢筋款6043165.75元；2017年9月15日，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下发临重函(2017)361号通知，该通知解除其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以向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王毅(音)、潘才智催要货款及税费款无果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是否承担相应的支付拖欠货款及违约金、增值税发票税费的民事责任。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应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之间产生合同关系具有民事法律关系的载体，该合同明确载明了购买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钢筋用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临泉经济开发区四期标准厂房及职工宿舍楼建设项目使用，且该合同加盖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对账单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所使用的增值税发票明细均加盖其项目部专用章及乙方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合同的订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书面合同成立的要件且约定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刘志伟作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案涉项目部负责人及收料员、潘才智作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师、收料员及监督员，其二人与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接收货物后对销售清单签字确认及参与对账的行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和损害被告公司利益，该买卖合同相对人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潘才智、刘志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潘才智、刘志伟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销售货物义务，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给付全部货款及支付相应的税费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于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约定的违约金经计算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减少，以未付钢材款数额为基数自最后一次对账之日起(2017年8月8日)至付清时止比照民间借贷规定的年利率不超过24％计算为宜。另因临泉县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下发临重(2017)361号通知，解除其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导致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应予以解除。一审庭审中，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刘志伟及刘志伟妻子周小杰的身份证、挂靠施工协议书、承诺书的复印件，且申请追加刘志伟妻子周小杰目的证明其公司不是适格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主体，因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交该组原件，且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即使该事实客观存在，该内部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不能对抗出卖人依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其公司享有权利，故一审法院对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该抗辩理由及要求追加被告的申请不予采信和准许；另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对2017年4月23日的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中加盖的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枚印章在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涉案工程过程中案外人催要工程款、工资款、材料款，其公司多次使用且有其派遣的工程师及项目负责人同时签名确认，印证了该公司启用该印章的事实，又因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潘才智、刘志伟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即使该枚印章不是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备案印章，其公司启用该枚印章办理业务和结合潘才智、刘志伟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影响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也不影响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就上述事实承担民事责任，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该鉴定申请没有必要性和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2017年4月23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钢筋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5月5日签订的钢筋材料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二、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043165.75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8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税费858000元。上述第二、三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曰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8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2781元，由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刘志伟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由，申请追加刘志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为证明刘志伟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一审期间提交挂靠施工协议书及承诺书，但均系复印件，且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故对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追加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对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所签盖印文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即对该合同所签盖的印章是否与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备案等级的印章一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鉴定申请与案件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当事人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虽对案涉《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中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的真伪提出异议，但该协议书中有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的工程师潘才智的签字，且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总公司委派潘才智监督刘志伟收材料和结算，潘才智在总公司是工程师”，故一审法院根据该购销合同及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认定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并无不当。即便案涉《建筑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中加盖的并非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但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其收到并使用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可视为对其与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认可。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令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安徽三火商贸有限公司货款6043165.75元及违约金亦无不当。 综上，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781元，由中王帝印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