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13493号 原告：朱海林，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斌，浙江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利洪，男，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被告：余燕芳，女，197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君，浙江嘉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海林与被告刘利洪、余燕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冻结了被告刘利洪在义乌市融城建设有限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后因政策原因，原由义乌市融城建设有限公司发放的拆迁补偿款改由义乌市后宅街道办事处财政办发放，故本院变更冻结被告刘利洪在义乌市后宅街道办事处财政办的拆迁补偿款688300元。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斌、被告刘利洪、余燕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海林诉称，原告与被告有借款关系。2013年，被告向原告借款，原告向银行贷款出来给被告，其中转账20万元，其他以现金方式支付，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就该笔借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向原告借到借款60万元。2014年2月份，被告因资金困难无力支付货款，故向原告借款7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2018年6月份，被告就该笔借款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被告以转账方式向原告归还了611700元，仍余88300元未归还。截至起诉之日，被告对以上共计688300元借款分文未还。经查，以上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此，原告诉请判令：1.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688300元。2.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庭审中，原告补充陈述，2013年7月份左右被告刘利洪向原告借款5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分2左右支付，2013年借款发生后没有支付过利息。到了写2015年11月6日这张借条时，双方协商未支付的利息按照10万元来计算，形成了2015年11月6日60万元的借条，60万元的借条没有再约定利息。 被告刘利洪辩称，原告和被告刘利洪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民间借贷，一个是买卖合同，两个法律关系分属不同案由，把两个不同法律关系放在同一个案件审查会导致本案事实混淆不清，难以查明事实真相。原告和被告刘利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开始于2013年10月份，被告刘利洪给原告出具借条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原告和被告刘利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开始于2014年2月份，到被告刘利洪和案外人余梓强签订还款计划是2018年5月份以后，时间跨度将近5年，这5年期间两被告多次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案外人付款，特别是在2014年2月份之后的还款有些难以确定是归还借款还是支付货款，同时被告余燕芳对于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毫不知情，因此被告刘利洪认为把不同的法律关系混合在同一个案件中起诉是不恰当的，也会给本案审理和判决增加不必要的工作量和难度。按照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求法庭对原告进行释明，要求原告明确选择其中一个案件进行起诉，被告进行有针对性的答辩。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清楚写明是原告和案外人余梓强向耀利（中国）有限公司订购了两个货柜，其中原告支付了70万元并把这两个货柜发往苏丹由被告刘利洪签收，这里很清楚存在两个买卖关系，第一个是原告和案外人余梓强向耀利（中国）有限公司购买货物，第二个是原告和案外人余梓强把两个货柜的货物出卖给被告刘利洪，这个买卖关系十分清楚。 被告余燕芳辩称，被告余燕芳对于2013年的这笔借款毫不知情，被告刘利洪没有把这笔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据被告余燕芳所知，被告刘利洪把这笔借款用于在苏丹的非家庭支出，导致两被告经常吵架并因此离婚，两被告在2017年10月24日已经解除婚姻关系。对于第二笔款项实际上不是借款，被告余燕芳是知情的，且被告余燕芳也支付了其中的5万元，是按照原告的指示于2015年10月20日转入原告妻子龚金花账号，整笔款项为70万元，两被告已经支付了720160元，多支付了20160元，原告应当予以退回或折抵到前面的60万元借款中。 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当庭选择对借条上的款项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还款协议上的款项由原告另案起诉。 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刘利洪在第一轮答辩基础上补充答辩：2013年10月份，被告刘利洪因在国外欠下款项回国向原告借款，实际上原告借给被告刘利洪的款项是4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也不是原告说的1分2左右，而是月息5分，后来被告刘利洪共向原告归还了借款29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2015年11月6日出具借条时，经计算借款时间总共为24.5个月，按照月息5分计算共计产生利息49万元，扣掉已经归还的29万元，总共还欠原告60万元，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对于借款利息超出24%的部分应当不予支持，如果按照月息2%计算，24.5个月利息总共为19.6万元，多出的9.4万元应当予以折抵本金，因此出具借条后被告刘利洪尚欠原告的款项应当是30.6万元。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借条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本息共计60万元。 证据2，微信语音聊天记录附文字整理资料一份，证明被告承认向原告借款60万元。 证据3，婚姻信息一份，证明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两被告共同质证：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60万元里面包含20万元利息，原告主张用这份证据证明被告刘利洪尚欠原告借款本息60万元本身没有错，但是按照法律规定里面是有超出法定的利息，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余燕芳对于原告和被告刘利洪之间的民间借贷情况毫不知情。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不能证明这个就是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按照最新的婚姻法解释，如果原告主张该债务是两被告的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这笔款项是用于家庭生活或共同经营。 为支持自己的抗辩，两被告向本院提供银行流水三份，证明被告刘利洪已经归还原告29万元。 原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这些银行流水是还其他人的借款，该些借款由原告担保，因此直接打到原告银行账号。 根据原告、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定，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对借条、微信语音聊天记录附文字整理资料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涉案借条载明的60万元的由来。原告称其于2013年7月向被告刘利洪交付借款50万元，至2015年11月6日，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出未支付的利息为10万元，故被告刘利洪出具了60万元（本金50万元+利息10万元）的结算借条；而被告刘利洪则称原告于2013年7月29日转账交付借款20万元、于2013年10月现金交付借款20万元，2013年12月中旬，被告刘利洪又自愿承担了案外人余梓强向原告所借的10万元，故被告刘利洪于2013年12月向原告出具5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后被告刘利洪陆续归还29万元，2015年11月6日经结算，出具了60万元的结算借条。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借款最早发生的时间、最早交付的借款数额以及最早约定的利息标准，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被告刘利洪的说法。至于该结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将留后作综合评述。对婚姻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对三份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称“该些银行流水是还其他人的借款，因该些借款由原告担保，因此直接打到原告银行账号”，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且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认定该些银行流水偿还的是本案借款。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02年2月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7年10月24日登记离婚）。 2013年7月29日，被告刘利洪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20万元。2013年10月，被告刘利洪又向原告借款，原告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20万元。后，被告刘利洪自愿承担案外人余梓强向原告所借的10万元借款，并于2013年12月就上述共计50万元借款向原告出具借条，双方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付。嗣后，被告刘利洪于2013年12月18日偿还12万元、于2014年2月19日偿还12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偿还5万元。2015年11月6日，被告刘利洪向原告出具结算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朱海林借到人民币60万元整（陆拾万元）。”现原告以被告未归还该60万元为由，于2018年8月3日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被告刘利洪于2013年向原告借款共计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刘利洪自2013年12月起按照不超过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作本金予以扣除。因被告刘利洪称50万元的借条出具于2013年12月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4%计算，但其未能明确具体的日期，应作出不利于被告刘利洪的解释，本院酌定50万元的借条出具于2013年12月1日。 关于被告刘利洪偿还的三笔款项。2013年12月18日偿还的12万元，应先支付2013年12月1日至2013年12月18日期间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8500元，余款111500元（12万元-8500元）应作为偿还本金，也即截至2013年12月18日，利息结清，本金尚欠388500元。以此类推，至2014年6月20日被告刘利洪偿还5万元款项后，利息结清，本金尚欠277697.44元。 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至2015年11月6日出具结算借条时，前期借款利息（即2014年6月21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最高仅能按照年利率24%进行结算后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为93121.21元。据此，2015年11月6日的借条中370818.65元（277697.44元+93121.21元）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出部分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债务虽然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被告刘利洪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余燕芳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当庭提供的由余梓强出具的情况说明，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但余梓强未出庭作证，且原告明确不作为证据提供，故该情况说明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综上，原告诉请中合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利洪、余燕芳抗辩中于法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利洪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朱海林借款人民币370818.6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归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朱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朱海林负担2938元，由被告刘利洪负担6862元。保全费3962元，由原告朱海林负担1587元，由被告刘利洪负担23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 怡 人民陪审员  楼晓晶 人民陪审员  毛国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