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181民初6490号 原告：吴孝兴，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峰，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音西镇音西村。 法定代表人：何善祥，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系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黄榕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男。 被告：何传源，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所地不详。 被告：余直，男，197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龄，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念丹丹，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吴孝兴与被告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丰房地产）、何传源、余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余直于2016年11月24日提起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余直不服上诉至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孝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峰、被告诚丰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被告余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龄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传源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孝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诚丰房地产偿还吴孝兴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判令诚丰房地产偿还尚欠吴孝兴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的借款利息9万元；3.判令诚丰房地产向吴孝兴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6.2万元；4.判令何传源、余直对诚丰房地产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由诚丰房地产、何传源、余直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诚丰房地产是从事房地产开发的公司，何传源和余直是诚丰房地产的董事成员，也是吴孝兴相交多年的好友。2014年4月，诚丰房地产以需资金经营周转使用为由向吴孝兴提出借款100万元，何传源、余直也一直游说吴孝兴出借，吴孝兴碍于朋友情面同意借款，并于当月25日按诚丰房地产的要求将上述款项转账到何传源的银行账户，双方约定借期为一年，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2015年4月25日借款到期，诚丰房地产没有依约还清本息，而是提出续借。经协商，诚丰房地产对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向吴孝兴出具了两份《借款协议书》，确认未还吴孝兴的借款本息124万元再延借半年至2015年10月25日，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到期后，吴孝兴多次催讨，诚丰房地产只偿还了先期利息15万元，对借款本金及余下的利息均未偿还。此时，何传源和余直出面劝解吴孝兴，要吴孝兴再给予一段还款期限，自愿为诚丰房地产的借款本息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30日向吴孝兴出具了《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承诺为诚丰房地产的借款本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债务清偿为止。但诚丰房地产、何传源、余直至今对借款本息分文未还，吴孝兴遂诉至法院。 诚丰房地产辩称，一、本案借款事实未成立，借款协议签订后，款项未实际支付。1.2015年4月25日，答辩人分别与吴孝兴签订两份金额为100万元与24万元的借款协议并出具收据，但吴孝兴未提供证据证明所借款项已实际支付。2.吴孝兴2014年4月25日转账的100万元并非汇至答辩人银行账户，且无法证明该笔转账为借款，吴孝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用于答辩人公司经营周转使用。二、若本案借款事实成立，答辩人应当支付的利息起算日为借款协议签订之日即2015年4月25日，且答辩人已偿还此期间的利息15万元。假设如吴孝兴所述，双方签订的124万元借款协议是对2014年4月25日转账100万元本息的结算，因2014年4月25日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故答辩人偿还的15万元为2014年4月25日借款后的利息的主张不成立，该15万元是偿还2015年4月25日借款协议签订之后借款产生的利息。三、吴孝兴请求答辩人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6.2万元已超过法律支付的范围，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吴孝兴已经按合同约定主张以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吴孝兴主张利息后无权再向答辩人请求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6.2万元。综上，本案借款事实不清，吴孝兴也未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本案出借款项已实际支付，因此答辩人请求法院驳回吴孝兴诉讼请求。 余直辩称，答辩人的答辩意见与诚丰房地产的答辩意见相同，另补充几点答辩意见。一、根据答辩人签订的《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的内容，答辩人并没有对cw2015-22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故对吴孝兴要求答辩人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予驳回，即答辩人对诚丰房地产欠吴孝兴2014年4月25日至2015年4月24日的借款利息9万元不承担担保责任。二、答辩人应对本案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债务人诚丰房地产在2018年已经申报破产，余直作为保证人，在本案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三、退一步说，即使答辩人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也应仅在本案担保物以外的债权承担担保责任。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担保法》第二十八条，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就先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担保人仅就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答辩人承担的债务应由100万本金扣除债务人名下的六个车库（即诚丰世纪园1-8号楼地下第26、34、39、56、232、234号车库）后剩余的债务。 何传源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吴孝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编号为CW2015-021及20150717001的两份《借款协议书》、两份《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两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诚丰房地产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破2号决定书；余直、何传源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上述证据已当庭出示，何传源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到庭当事人对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破2号决定书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核，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可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吴孝兴提交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及《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及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诚丰房地产、余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认为无法证明吴孝兴向诚丰房地产出借借款的事实；对吴孝兴提交的两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诚丰房地产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质证认为对此并不知情；余直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余直对借款本金1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对9万元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诚丰房地产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仅表示其对该份证据出具情况并不知情，并未明确提出反驳意见，且亦未向本院提交反驳证据，故在两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出具人均未对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银行业务凭证中的交易日期虽然与《借款协议书》、《收款收据》的出具日期不一致，但吴孝兴对此已进行充分、合理的说明，该说明与本地交易习惯并不冲突，且能与《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的内容相印证（吴孝兴主张最初借款的出借日期及银行业务凭证的交易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两份《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均记载“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日向吴孝兴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故在诚丰房地产、余直未能对为何签订《借款协议书》及出具《收款收据》、《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作出合理说明并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上述证据合法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诚丰房地产以需资金经营周转为由向吴孝兴借款100万元，吴孝兴于2014年4月25日将借款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给何传源（何传源系诚丰房地产董事，管理人员），借贷双方对该笔借款约定年利率为24%，还款期限为2015年4月25日。还款期限届满后，讼争借款还款期限延期至2015年10月25日，借款仍按年利率24%计息，诚丰房地产为此向吴孝兴出具了两份《借款协议书》（编号分别为CW2015-021与20150717001）及两份《收款收据》，分别确认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前期利息24万元；其中编号为CW2015-021的《借款协议书》中还约定“应甲方要求，乙方同意用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名下的六个车库做为上述款项履约担保，车库位于诚丰世纪园1-8号楼底下第26号、34号、39号、56号、232号、234号”，但上述担保行为未在房地产部门进行登记。借款再次到期后，诚丰房地产未按期还本付息，仅于2015年11月30日将诚丰世纪园214号车位抵偿15万元利息（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5年12月31日、2016年7月30日，何传源与余直分别向吴孝兴出具了《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承诺为诚丰房地产的讼争借款本息和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至债务清偿为止。嗣后，诚丰房地产仍未偿还借款本息，何传源、余直亦未承担担保责任，吴孝兴遂诉至法院。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案外人李伟申请，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闽01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受理李伟对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令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并指定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担任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管理人。在本案开庭审理前，管理人已接收诚丰房地产的财产。 本院认为，何传源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其余当事人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福建省福清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指定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人民法院跨区域集中管辖一审涉外、涉港澳台民商事案件的批复》第三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本案当事人未对本案法律关系所适用的法律进行约定，除何传源外，其余当事人住所地及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且到庭当事人对适用内地法律均无异议，故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为准据法。 吴孝兴与诚丰房地产之间的借贷关系及诚丰房地产拖欠吴孝兴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吴孝兴提交的《借条》、《收款收据》、银行凭证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明确，诚丰房地产应当偿还。借贷双方人约定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合法有效，故吴孝兴请求按照该利率支付2015年4月25日前尚欠的利息9万元及此后利息，应予以支持（关于诚丰房地产以车位抵偿15万元利息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因吴孝兴在本案中对该部分利息并未提出请求，可另行处理）；但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诚丰房地产已被申请破产清算，法院业已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诚丰房地产依法无须支付讼争借款2018年7月18日后（包括当日）的利息，即诚丰房地产仅须支付讼争借款利息至2018年7月17日。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吴孝兴不能要求诚丰房地产单独向其偿还上述合法债务，故本院现仅对上述合法债权进行确认。吴孝兴另请求诚丰房地产按照《借款协议书》支付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吴孝兴既已经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再请求诚丰房地产支付的违约金属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 何传源、余直自愿为讼争借款提供保证，二人出具的《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书》均约定担保范围为“CW2015-021《借款协议书》和20150717001《借款协议书》”的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而上述两份协议书包括讼争借款的本息，故在讼争借款担保物未依法登记、不具有物权上法律效力的情况下，保证人何传源、余直应对主债务人诚丰房地产的上述确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有权向诚丰房地产追偿。余直主张其承担保证的范围应扣除本案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可能受偿的部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吴孝兴有权向诚丰房地产及保证人同时主张债权，且诚丰房地产破产程序正在进行之中，并不存在“债权人既未申报债权也未通知保证人，致使保证人不能预先行使追偿权的”情形，故余直关于吴孝兴必须在破产程序中先行受偿后才能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诚丰房地产作为主债务人破产后，吴孝兴请求担保人继续承担主债务人破产受理后的借款利息，该项请求将使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超过主债务的范围，有悖于保证责任的从属性，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诚丰房地产正在破产清算中，吴孝兴在本案判决生效后，可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的规定，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按照破产程序受偿，或直接向连带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何传源、余直作为保证人，亦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已经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求偿权申报债权。债务人的保证人或者其他连带债务人尚未代替债务人清偿债务的，以其对债务人的将来求偿权申报债权。但是，债权人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的除外”的规定行使追偿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吴孝兴对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5年4月25日前的利息为9万元，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止； 二、何传源、余直对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向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追偿； 三、驳回吴孝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02元，由吴孝兴负担504元，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何传源、余直负担178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吴孝兴及被告诚丰房地产开发（福清）有限公司、余直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何传源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坚 人民陪审员  翁凤华 人民陪审员  林云玲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林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