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12行终6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罗城县纳翁乡板阳村32号后洞屯。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绍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东门镇新天地商贸广场工商小区。 法定代表人韦尤德，局长。 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韦亚军，广西欧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因工商行政处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行初5号行政判决，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益酒业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何绍汉，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 县工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罗城县工商和质监局）的副局长吴凤能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韦亚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审前后，曾经协调未果。本案已审理终结。 一审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大益酒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4日，同年7月3日取得《营业执照》，注册号：451225000103693。经营范围：其他酒（配制酒）生产及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尔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大益酒业公司颁发组织机构代码证，代码为33070832-2。2015年11月2日被告罗城工商质监局向原告大益酒业公司送达《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及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于2015年11月19日公开举行了听证会。2015年12月25日被告罗城工商质监局对原告大益酒业公司作出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于2015年7月30日与南宁捷成标签印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生产“纳翁龙泉酒”透明不干胶标签20万张（该标签用于粘粘酒瓶），支付金额2万元；2015年8月6日与南宁市豪佳鑫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生产“纳翁龙泉酒”配套彩箱2万个（用做该酒的外包装），支付金额4.5万；2015年8月8日与罗城金鹏综合经营部签订经销合同，由该经营部作为该公司产品在罗城县辖区内唯一经销；2015年8月18日与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签订《酒业代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当事人提供原酒、瓶子、盖子、标签及包装材料给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并由该公司负责将原酒灌装加工、出厂检验等工序，按4元每件（6瓶装）支付灌装加工费，生产“纳翁龙泉酒”。当事人提供原酒、瓶子、盖子、标签及包装材料后，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2日开始生产（灌装）“纳翁龙泉酒”，出产的产品标注名称为“纳翁龙泉酒”（酒精度22度，配料：米酒基酒，葛根等）。在外包装盒边及酒瓶瓶身的显著位置均使用大号字体、明亮色彩，突出标注“纳翁”、“龙泉”、“纳翁龙泉，生态好酒”等文字，用小号文字标注“瑶家寨”商标，实际上把“纳翁”、“龙泉”作为产品名称和包装装潢使用。当事人却将“天龙泉”、“纳翁米酒”等注册商标中的主要组成部分“龙泉”、“纳翁”（相同的文字、读音）组合成“纳翁龙泉酒”的名称，并在包装装潢上突出标示，在同一种商品（第33类酒类商品）上使用与“天龙泉”、“纳翁米酒”等注册商标近似的标志，截止案发之日，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已为当事人代加工的“瑶家寨”“纳翁龙泉酒”3000件（1.8万瓶），当事人将3000件“纳翁龙泉酒”于2015年9月3日发给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进行销售（其中：2000件在罗城区域销售，另外1000件发往宜州市销售），该酒出厂价为46元每件，销售价为57元每件。销售额：3000件价值13.8万元，即违法经营额共计13.8万元。决定：责令当事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处罚款五万元整（50000.00元），上缴国库。在调查期间，罗城工商质监局扣押了大益酒业公司在罗城县分销的41件酒，价款1886元。原告大益酒业公司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2016年4月21日，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河工商复决字【2016】第2号现在复议决定书，认为：罗城县工商局在办案过程中，能够按照《行政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办理，相关审批材料齐全，调查取证的方式无明显不当，手续齐全，办案程序是合法的。申请人关于涉案的“纳翁龙泉酒”名称与“天龙泉”商标不构成近似的主张，应予采纳。罗城县工商局认为“龙泉”构成“天龙泉”注册商标主要部分，判定“纳翁龙泉酒”在外包装及酒瓶身图样与“天龙泉”注册商标构成相似，构成侵犯“天龙泉”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罗城县工商局的上诉审查存在错误，由此作出的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定性不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决定：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告罗城工商质监局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解除了对原告大益酒业公司的上述查封，并把扣押的41件“纳翁龙泉酒”退回给大益酒业公司收取。本案在审理期间，经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纳翁乡板阳村后洞屯原告公司的厂房，双方一致认可存放未销售的库存“纳翁龙泉瓶装酒”约有4000多件。原生产的“纳翁龙泉酒”并没有在原产地生产。2016年7月，被告罗城工商质监局收到原告大益酒业公司提交的书面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35625元，并要求在有影响的媒体上登报赔礼道歉。但被告罗城工商质监局没有答复，亦未赔偿。原告大益酒业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2016年10月18日原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与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合并组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2016年11月3日，正式启用“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行政公章。 一审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是指行政机关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超越或滥用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对行政管理相对人实施处罚或其他行政措施。本案中，被告所作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实施处罚主体适格，亦不存在超越或者滥用职权之违法情形，处罚程序没有违法。该具体行政行为经过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复议，复议机关是以被申请人“审查存在错误”，“由此作出的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定性不准”为由，决定予以撤销；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工商复决字（2016）第2号复议决定书系生效的法律文书，该复议决定书并没有认定本案被告被诉行政行为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就被告对原告制售的产品是否具体构成商标侵权问题，复议机关认定其定性不准，因而予以撤销，故对此不能得出该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结论；再者，被告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已被复议机关依法撤销。据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所作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被复议机关依法撤销后，被告解除了对原告商品的查封，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生产商品因被告的查封而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事实。原告在交易中其产品被退货，此亦非属因被告的处罚行为产生的财产损坏或灭失，故对原告要求赔偿损失103562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赔偿名誉损失100万元及赔礼道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中的精神赔偿请求权是限于公民个人基于人身权利受到不法侵害而享有的司法赔偿请求权，而不属于法人或其他组织的行政赔偿请求权，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述，原告请求行政赔偿总计2035625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应予赔偿的直接损失范围，其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原告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大益酒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称：一、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具体是：（一）认定代加工、销售及违法经营额的数据大部分错误。事实应为：截止案发之日，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为上诉人代加工的“瑶家寨”牌“纳翁龙泉酒”12364件（74184瓶），上诉人将9114件酒发给罗城金鹏综合经营部进行销售。另有3250件在所租赁的仓库里。违法经营额共计80366万元。（二）认定被上诉人把扣押的41件“纳翁龙泉酒”退回给大益酒业公司收取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把扣押的41件酒退回上诉人，而是退回经销商。（三）一审遗漏审理在被上诉人的违法处罚期内上诉人所受到直接损失的事实：1、经销商共退回酒12364件，金额803660元；2、已经销毁8000多件，仓库目前有4000多件还没有销毁；3、经销商退回酒运费及工人上下车费9000元；4、销售人员工资78300元；5、仓储费：80000元；6、设备折旧费60000元；7、律师费2000元；8、公司名誉损失费1000000元。二、正是一审对事实认定不清和错误，从而在适用法律上也是存在错误。综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决：1、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行初5号行政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罗城县工商和质监局答辩称：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行初5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得当，没有遗漏事实，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行初5号行政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查，一审法院据以定案的证据可作为二审定案的依据。 本院查明：被上诉人罗城县工商和质监局在收到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后，及时解除对上诉人生产设备的查封，并将扣押的酒退回给经销商。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大益酒业公司委托广西瑶都生物科技酒业有限公司代加工的“瑶家寨”牌“纳翁龙泉酒”，成本价每件含税为36.15元，未含税为31.4元。为销售该酒，该公司于2015年授权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宜州市元隆商行、金城江区锦源贸易商行作为其经销商分别在罗城县、宜州区、金城江区内经销，给经销商的出厂价为46元/件。因上诉人生产的“纳翁龙泉酒”被被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上述授权的经销商与上诉人解除原签订的《经销合同书》。同时，还将从该公司以原出厂价购得的“纳翁龙泉酒”退回。其中，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退回1606件、宜州市元隆商行退回4166件、金城江区锦源贸易商行退回3342件，以上共计退回9114件。对于退回的酒，该公司已另作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大益酒业公司请求被上诉人罗城县工商和质监局给予行政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作出的罗工商处字【2015】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复议机关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河工商复决字【2016】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撤销。本案双方当事人在接到行政复议决定后，在规定的期限内均没有提出诉讼，该行政复议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请求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该项请求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本案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被行政复议机关撤销，该行政行为应视为违法，被上诉人对该违法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现上诉人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请求给予经济赔偿，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因上诉人生产销售的“纳翁龙泉酒”被被上诉人予以行政处罚，直接导致上诉人授权的经销商与上诉人解除了《经销合同书》，并将其原已出售给经销商的“纳翁龙泉酒”退回。其中，罗城仫佬族自治县金鹏综合经营部退回1606件、宜州市元隆商行退回4166件、金城江区锦源贸易商行3342件，共计退回9114件。在上述退酒过程中造成的上诉人既得利益的损失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经质证，上诉人认可其所销售的“纳翁龙泉酒”的成本价为36.15元/件，销售给经销商的价格为46元/件，鉴于上诉人已将所退回的酒另行处理，本院依法确认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其经销商所退回的9114件酒的出厂价与成本价之间的差额。经计算，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为89772.9元[即9114件×（46元/件－36.15元/件）]。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其他经济损失因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存在违法，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给予赔偿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行初5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的罗工商处字【2015】第5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 三、由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赔偿给上诉人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89772.9元； 四、驳回上诉人广西大益生态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申国毅 审判员  华卫江 审判员  寇四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祥铭 本判决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