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8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先进，男，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涵虚，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保义，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贤，诸暨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先进因与被上诉人陈保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0民初7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先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先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陈保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对证据认定错误。朱先进提交了《汇款记录》，汇款用途一栏明确为“借款”用途，而陈保义仅提交了《证明》，欲证明债务的承担方式(无债务人签字确认)。本案裁判的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是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在对此焦点进行认定时，无视朱先进明确标明“汇款用途”的汇款记录，仅凭陈保义没有证据依托的说辞及与汇款目的毫无关联的《证明》，就认定陈保义“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并已尽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关于“应对其主张抗辩转账系其他法律关系提供证据证明”的举证义务，系对事实、证据的错误认定。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在陈保义尚未对其主张的转账目的进行任何举证的情况下，采信陈保义的片面之词，认为陈保义“已经提供相应证据”，应由朱先进“就借贷关系成立”进一步举证，否则就适用民诉证据规定的第2条、民诉法解释第90条认定朱先进举证不能，系脱离证据，也不符合庭审、事实情况，更不匹配举证规则的法律适用，应认定为法律适用错误。三、借款金额。一审庭审时，陈保义确认收到30万元款项，但辩称其仅应在满足“讨回”条件下才承担10万元(附条件)，并已经转由徐天光承担(债务转让)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就附条件而言，是否讨回、何时讨回、向谁讨回均无法明确，且历时弥久一直不予支付，应认为符合合同法第45条关于“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或认为所附条件约定无效(合同无法实现的可能)。由于徐天光本人没有签字，故不构成债务转让或者债务加入，仍应由陈保义承担。 陈保义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认定证据正确。朱先进的汇款记录只能证明其曾汇款给陈保义，不能认定该汇款凭证是朱先进借款给陈保义的借款交付依据。朱先进在汇款记录中填写用途为借款也不能证明借款的事实。陈保义并不否定30万元的支付事实，但确实不是向朱先进借款，而是为朱先进提供工程介绍业务的费用，是介绍费用的合意而不是借款的合意，朱先进于2017年5月21日出具的《证明》也印证了这些事实。如果不是陈保义与案外人徐天光、钟伟法共同为朱先进介绍工程业务，朱先进也不可能在徐天光家里协商对该费用如何返还，而应当是朱先进直接向陈保义主张还款即可，更不可能出具《证明》，由徐天光返还20万元，10万元由陈保义负责催讨支付。如果是借款，《证明》中应写明是借到朱先进30万元，而不应表述为收到朱先进30万元，因此，《证明》足以证实不是借款，而是业务费这个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朱先进仅以汇款记录以及汇款记录中自己填写用途为借款主张与陈保义存在借贷关系，陈保义陈述了相关事实，并提供了朱先进出具的《证明》，证明双方之间并非是借贷关系，如果是借贷关系，朱先进应当提供其他足以证明是借贷关系的证据。三、借款的金额。陈保义并不否认收到朱先进转账的30万元款项，但该30万元是陈保义及案外人徐天光、钟伟法共同介绍的业务费用。根据朱先进自己同意的该费用的返还方式，应由徐天光返还20万元，余10万元由陈保义负责讨回支付给朱先进。据了解，徐天光的20万元已经返还给朱先进，余10万元，应由陈保义向钟伟法讨回后支付。因钟伟法下落不明，陈保义尚未完成催讨，故无法返还给朱先进，即支付条件尚未成就。陈保义不承担在催讨未果的情形下返还10万元的义务。该返还约定并非是债务转让或者债务加入，而是对30万元共同债务人中，由朱先进自己选择获取返还款项的一种方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先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朱先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保义归还借款300000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朱先进于2016年11月11日通过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陈保义个人账户汇入300000元，并注明系借款。后朱先进催讨无果，于2018年5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陈保义归还借款、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陈保义提出抗辩，认为朱先进汇给陈保义的款项不是陈保义向朱先进的借款，而是朱先进因为需要承包杭州市余杭区余杭崇贤至××期××段工程，委托陈保义及案外人徐天光、钟伟法三人进行居间沟通、联系，该款项是朱先进预付给陈保义及案外人徐天光、钟伟法的业务费用。此后因朱先进未能承包余杭崇贤至××期××段工程，双方于2017年5月21日，在诸暨市××镇××村徐天光家商定，朱先进同意这300000元中的200000元由徐天光支付给朱先进，其余100000元由陈保义负责向钟伟法讨回后支付给朱先进，现陈保义尚未向钟伟法讨回款项，故请求法院驳回朱先进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朱先进依据《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商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要求陈保义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陈保义对朱先进主张的借款事实提出了反驳，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后，朱先进未能继续提交证据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加以证明。故尽管双方有款项往来，但双方并无借贷合意，朱先进选择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先进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先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朱先进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朱先进主张陈保义向其借款300000元未还，但未提供借条等能够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债权凭证。案涉300000元转账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中虽记载为“借款”，但这是朱先进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陈保义并未对此予以确认，故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陈保义虽认可收到朱先进支付的300000元，但认为该款并非其向朱先进的借款，而是朱先进因委托其与案外人徐光天、钟伟法联系承包工程事宜而预付的业务费，并就此提供经朱先进签字的《证明》一份。朱先进对《证明》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证明》中的内容系陈保义添加。本院认为，朱先进未就《证明》内容系陈保义添加进行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朱先进在载明内容为“收到朱先进叁拾万元，贰拾万元由徐天光承担支付，余拾万元由陈保义负责讨回支付”的《证明》上签名的同时注明“同意”，据此，陈保义的抗辩意见有事实依据，朱先进主张案涉300000元系陈保义向其借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以朱先进选择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起诉，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未予支持朱先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朱先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先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