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7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红桥路14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73993125XX。 法定代表人：陈凯，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震，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春，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山末址村北塘河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609675551。 法定代表人：唐中秋，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洲，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4民初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扣留涉案车辆的侵权行为错误。上诉人并非侵权人，扣留车辆的是案外人即搬家公司。上诉人委托搬家公司搬运机器设备，而搬家公司又雇佣了被上诉人使用涉案车辆进行搬运。因被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机器在搬运过程中被损坏。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将损坏的机器搬运到上诉人新厂房时，搬家公司员工拔走了车钥匙并扣留了车辆。在调解阶段，被上诉人员工也承认了该事实，认为拔钥匙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一审认定存在停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机器被损坏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但其一直拒绝。虽然后来双方达成协议，但被上诉人拒绝履行。被上诉人不诚信的行为导致车辆一直由搬家公司扣留在上诉人公司外的消防通道上，给上诉人经营带来了影响。被上诉人持有备用钥匙，而搬家公司并未对车辆进行限制，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将车辆开走，其在能开走车辆而不开走情况下，应当对损失的扩大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车辆存在停运损失。首先，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车辆营运证，既然无营运证，则不存在停运损失。其次，在与被上诉人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在2018年4月17日立案之时就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财产保全，故自此时起，上诉人就已经将涉案车辆移交给司法部门处理。一审认定车辆被扣留至2018年5月10日与事实不符。再次，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对损失的扩大存在自身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损失后果。最后，一审参考顺丰、韵达等物流公司的营业收入与利润占比等确定损失不当。顺丰、韵达皆是上市企业，运营规范、管理科学、财务成本控制得当，利润率比大部分企业都高，而被上诉人仅仅是普通小规模企业，不具有可比性。 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是侵权责任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视频录音、证人证言等，都足以认定是上诉人故意非法扣押涉案车辆，且经被上诉人多出催促未还，扣押时间长达147天。2.关于车辆停运损失，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供了大量证据进行证明。虽然最后没有被一审法院采纳，但损失客观存在。一审鉴于停运停业损失的举证难度，结合行业标准来酌定相关损失基本合理，且在司法实践中这种做法也很普遍。3.关于双方过错问题，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需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有异议，因为上诉人扣押车辆行为本身就非法，其为保障自身权益不受侵犯完全可以通过合法救济途径实现。但是基于息事宁人的态度，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被告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因车辆被扣押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从扣押之日起按每月24000元计算至2018年5月1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丰通物流公司系从事普通货物运输、货运代理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祥狮图文公司系设计、制作、发布代理国内各类广告业务、品牌设计推广、企业形象策划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15日，原告丰通物流公司的司机欧阳圣贤驾驶原告所有的浙Ａ×××××号重型普通货车，因操作不当造成货车上被告祥狮图文公司的机器受损。原告丰通物流公司于当日将受损的机器及其他物品运输至被告祥狮图文公司的所在地后，被告祥狮图文公司将原告丰通物流公司的浙Ａ×××××号重型普通货车扣押直至2018年5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及财产权利均受法律保护。本案纠纷源于道路交通事故。对于事故的处理，国家规定了相应的处理原则和机制，当事人应理智、克制、合理地选择处理的路径和方案。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其责任范围内应迅速、充分地给予受害方以精神上的抚慰和经济上的赔偿。被告作为事故的受害方，在事故发生后，应面对现实，合理、合法地提出自己的要求，并选择合法的途径进行救济。本案中，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凯在与欧阳圣贤的谈话内容中，多次作出要求对方提供保障，否则不允许把车开走等阻拦原告取回涉案车辆的意思表示，且本案涉案车辆系原告的营运车辆，在原告拥有该车备用钥匙的前提下，故意将车辆停放在被告处的同时又多次找被告协商车辆返还事宜，并多次报警寻求救济，于理不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告存在扣车的主观故意，被告采取扣车的办法意图保障自身的权益，其行为不具有正当性，属于侵权行为。被告主张扣车非被告行为，而是案外人好人家搬家公司的行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此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系浙Ａ×××××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合法所有人，被告扣押该车辆是对原告所有权的侵犯，应当赔偿原告车辆扣押期间的停运损失。但赔偿的损失应当是营运收入扣除油费、高速公路通行费、税收、员工工资等成本后的实际经济损失，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提出按照营运收入24000元/月计算经济损失，没有依据，但考虑到被告侵权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参考顺丰、韵达等物流公司的2017年及2018年上半年的营业收入与利润占比，结合啤酒销售的淡旺季因素，必要的成本支出，以及根据原告所有的车辆情况，该车辆并非唯一不可替代，综合酌定原告涉案车辆按100000元/年计算停运期间的损失，故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5月10日（共计147天）原告的合理损失为40273.97元。期间，原、被告在协商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陈凯已对原告表明“你把车开走，押点钱在这里，打官司就打官司，如果我输了，我就把这个钱退给你，收据我都打给你……收款凭证我都可以给你写明”，提出了解决方案，但原告并未穷尽自力救济手段，放任损失的扩大，加之作为交通事故责任方，未能积极主动地处理交通事故的善后事宜，客观上加大了双方的情绪对立，对纠纷的久拖不决，亦损失扩大负有一定责任，应自行承担部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承担70%的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损失28191.78元。 综上所述，原告丰通物流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损失28191.78元；二、驳回原告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33元，被告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7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扣留涉案车辆的侵权主体，被上诉人杭州丰通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就机器损坏的责任确定、车辆被扣留后的处理进行交涉时，上诉人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表示要被上诉人提供保障，否则不允许把车开走，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对其法定代表人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见扣留车辆是上诉人的意图。一审结合车辆停放在上诉人公司所在的院子里、被上诉人为取回车辆多次报警等情形，认定上诉人实施了扣留车辆的行为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上诉称系案外人扣留了涉案车辆，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包括扣留车辆并持有车钥匙人员等具体信息亦不能提供，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扣留车辆是否造成停运损失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送货证明单、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浙江销售分公司出具的承运明细单等证据，综合证明了涉案车辆以被上诉人名义长时期、稳定地在为雪花公司运送啤酒，结合该车辆登记在有运营资质的物流公司名下等情形，可以认定该车辆被扣留后给被上诉人产生停运损失。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车辆运输证为由主张不存在停运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损失的具体金额，在双方均未申请停运损失鉴定、客观上又确实存在损失情况下，一审参考其他物流公司的营运利润，结合涉案车辆运输的啤酒的销售情况及车辆具有可替代性等多方因素，综合确定损失金额，具有合理性。上诉人上诉称扣留时间应计算至其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但其并没有证据证明法院在其申请保全之时就对涉案车辆采取了保全措施，且其陈述该车辆直至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担保后才由被上诉人从其场地开走，可见该车辆在法院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前客观上仍处于上诉人控制中，被上诉人的损失仍然在继续产生。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温州市祥狮图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佩 审 判 员  郑明岳 审 判 员  柯丽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郑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