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4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炳灿，男，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焕军，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冲，男，199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星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芳，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炳灿因与被上诉人潘冲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9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炳灿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虽然上诉人出售的窗帘布图案与被上诉人登记的“**红绣花布艺-4”基本一致，但上诉人不是生产者，而是一个以网络为平台的销售者，其所销售的产品都有合法来源，有进货记录和付款依据。上诉人是从“地址为:柯桥中国轻纺城天汇B区三楼3034号、门市部抬头为‘锦铖家纺’、联系人为:武春燕、联系电话:8431×××6、手机号/微信号为:135××××3609”处进的货。上诉人没有侵权的故意，并不知道销售从上述合法渠道所进的货物为侵犯被上诉人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侵权，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14000元也过高。 被上诉人潘冲答辩称，1.其系“**红绣花布艺-4”的著作权人，其作品归于著作权法保护，经过一审开庭中质证，著作权登记证书和实物的比对，以及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上诉状承认其销售的被控侵权窗帘布图案与被上诉人的作品基本一致，即上诉人以营利为目的在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经营的淘宝商城上开设店铺“众家生活馆”，大量销售被控侵权窗帘，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2.上诉人未能提供有证明力的供货清单及货款清单，其仅提供了微信、手机号、地址、联系方式，无证明合法来源的供货清单及货款清单，不能证明其销售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合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冲取得浙江省版权局出具的浙作登字11-2017-F-6779（著作权转让变更）《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美术作品“**红绣花布艺-4”，作者为李红，著作权人系潘冲，登记日期2017年5月15日。 2018年7月20日，浙江嘉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杨成芳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监督下，杨成芳操作公证处电脑，使用“Googlechrome”浏览器进入“WWW.TAOBAO.COM”，在淘宝首页点击“请登录”，输入账号及密码完成登录，选择“店铺”，输入“众安生活馆”进行搜索，并点击“众安生活馆”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淡蓝色窗帘清新欧式小奢华新款公主风雪尼尔刺绣客厅高档女孩卧室”链接选项，勾选颜色分类第一个选项，在尺寸中选择普通挂钩加工/定制每米，在数量中选择1，点击“立即购买”，进行付款下单，完成付款98元并形成订单编号：192740938786638524。2018年7月25日,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杨成芳在公证处办公室对在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江南大道480号滨海大厦605室接收运单号为634770141046中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包,拆包之前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对包裹外表进行拍照。杨成芳拆开快递内有窗帘一块。工作人员对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并对封装状况进行拍照。封装后交由杨成芳保管。2018年8月3日，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为此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9548号公证书。此次公证花费1000元。另于炳灿确认其系网店“众安生活馆”的经营者，公证实物内窗帘布系其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红绣花布艺-4”花型的构思、元素的运用、展示、组合并非自然界固有，系蕴涵自然人想象而完成，归属于受著作权保护的作品。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浙江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并非权属证书，但是，作品登记证可以有效证明在作品登记之日，登记人已持有作品的样稿。现潘冲以其作品登记日证明其在2017年5月15日持有作品样稿，在无人能提交设计底稿等证据确定创作人的情况下，显宜推定潘冲对其指称的“**红绣花布艺-4”名称下的花型享有著作权。 经比对，被控侵权的窗帘布上的图案与“**红绣花布艺-4”基本一致，于炳灿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上述产品，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但潘冲并未举证证明于炳灿存在生产行为，故对于停止生产的诉请不予支持。至于赔偿金额，因潘冲对其实际损失情况和于炳灿的获利情况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法院根据行为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主观态度以及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潘冲为制止侵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其中，法院注意到如下事实：1、涉案网店中“淡蓝色窗帘清新欧式小奢华新款公主风雪尼尔刺绣客厅高档女孩卧室”链接项下商品已售138件，评价17条，交易成功46笔，尺寸规格分别有3种，价格区间在63-105元之间，公证实物内商品花费98元。2、潘冲在庭审中虽仅能提交公证费用发票，为结合庭审，其为本案诉讼必然存在律师费、调查费及差旅费等合理费用开支。综上，法院酌情确定于炳灿赔偿潘冲经济损失1.4万元（含合理费用）。诉讼费该院全额要求于炳灿负担，作为侵权行为之惩戒。 于炳灿虽辩称其有合法来源，但未能够提供有证明力的供货清单及货款收据，亦未能明确说明提供者，故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于炳灿立即停止销售印有美术作品“**红绣花布艺-4”（浙作登字11-2017-F-6779）花型的窗帘产品；二、于炳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冲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4000元；三、驳回潘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于炳灿负担，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法院交纳。 上诉人于炳灿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交易清单，拟证明其出售给被上诉人货物的型号及其从第三人进货总共十五笔，包含出售给被上诉人涉案侵权布料的一笔。 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其和锦程家纺天汇B区3楼3034室用户的聊天记录，其向武春燕进货的记录，包括图片、付款及收款记录、购买的时间、数量、金额、码单包含货物的型号为218-27号，与其出售给被上诉人产品型号一致。 3.微信、支付宝付款记录截图，拟证明其和锦程家纺天汇B区3楼3034室聊天中支付给武春燕货款的事实。 4.2018年5月26日码单及花型放大版一份，证明目的与证据2相同。 5.2018年10月16日码单及布样一份，拟证明其于一审判决之后向武春燕购买了案涉花型布匹型号及布样和出售给被上诉人的货物型号一致。 6.武春燕的名片一张，拟证明其购买的布料都是从锦程家纺武春燕进货，上面载明武春燕的经营地址与聊天记录中的名称及地址一致，也与支付宝号码一致。 7.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拟证明涉案布料系从武春燕处进货的事实。 被上诉人潘冲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诉人违反了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的相关规定。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其于2018年7月20日进行公证证据保全，但该证据中的十五笔交易记录在7月20日及之前的只有十笔，数量明显少于公证书中显示的138件。对证据2，无法证明对方的身份信息、窗帘图片不清晰无法有效比对。证据3无法证明款项是涉案侵权产品的货款。证据4并非正规发票，无法证明进货产品系涉案侵权产品，不能作为其有合法来源的依据。证据5并非正规发票，有伪造嫌疑。证据6取证时间在一审判决后，与本案无关。证据7请法院核实真实性与合法性，即使存在武春燕的经营者也无法证明涉案侵权产品系武春燕提供的产品。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证据1-4均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补强材料，具有真实性，可予确认。证据5系一审判决后的交易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6、7具有真实性，与证据2相印证，予以认定。 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中查明事实：涉案被诉侵权布料来源于个体经营者武春燕。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主张涉案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是否成立。销售者要免除赔偿责任的条件不仅包括要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商品有合法来源，而且还要指明被诉侵权商品的具体提供者。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与微信聊天记录中附有布料花样图片，经比对，该图片中花型与涉案被诉侵权花型基本相同，且上诉人还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宝及微信支付凭证、名片、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等证据，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所售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案外人武春燕，对上诉人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予以采纳。故上诉人于炳灿不承担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赔偿责任。 综上，于炳灿的上诉请求成立，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致本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94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于炳灿立即停止销售印有美术作品“**红绣花布艺-4”（浙作登字11-2017-F-6779）花型的窗帘产品； 二、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3民初94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潘冲的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上诉人于炳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上诉人潘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胡黄勇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张万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