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屠甸镇振兴路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1468553271。 法定代表人：张元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广庚，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从扣，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炳忠，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从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7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从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要求亚都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1.刘从扣提供的《协议书》上只有其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李顺坤的签字，并没有亚都公司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和真实性，故该《协议书》对亚都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刘从扣提供的《欠条》上只有李顺坤及陈金奎的签字，且由于刘从扣没有提供证明交易真实发生的送货单或发货单，也就不能证明《欠条》数额的真实性，如果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单方随意出具欠条的后果均由亚都公司承担，会损害亚都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显失公平。3.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顺坤与亚都公司是挂靠关系，所有的工程款项都是李顺坤统一安排支付，刘从扣提供的《浙江省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只能证明李顺坤通过亚都公司的账户或委托亚都公司与其进行结算的事实，其实质只是李顺坤个人与刘从扣工程材料款的结算，与亚都公司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李顺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亚都公司从未授权李顺坤私自签订合同及结算材料款，此外，依据合同法及最高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对表见代理的规定，李顺坤的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1.主观上，刘从扣不属于善意，其对李顺坤仅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不具有代理权是明知的，其作为出卖方，应尽卖方自慎义务，如果认定亚都公司是交易相对方，就应严格审查李顺坤有无代理权；2.客观上，刘从扣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顺坤系代表亚都公司，故不能认定李顺坤的行为对外具有代表亚都公司购买材料、结算货款权限的表象。3.从我国目前的司法实践来看，各地法院对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均采取谨慎的态度，单凭李顺坤个人签字的书面材料无法构成表见代理。 刘从扣辩称：其主张李顺坤系代表亚都公司有合理依据。首先，该工程由亚都公司承建，李顺坤全权管理该工程。其次，亚都公司在结算后当天即向刘从扣支付了部分款项，足以证明其知晓与刘从扣的买卖关系，并对李顺坤的行为予以追认。再者，本案所涉工程的款项均由亚都公司结算，李顺坤对外采购材料亦由亚都公司支付货款，故李顺坤系代表亚都公司在该工程履行职权。关于欠条，李顺坤出具的欠条指明了该工程，也有李顺坤及收货员陈金奎的签字，足以证明欠条与该工程有关，表见代理成立。故一审判决正确，亚都公司上诉缺乏依据和事实理由。 刘从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亚都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砂石料款8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亚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份，亚都公司承建了桐乡市乌镇镇子夜路停车场工程，案外人李顺坤为工程实际施工负责人。2016年4月20日，李顺坤以亚都公司名义与刘从扣签订《协议书》1份，载明亚都公司因乌镇子夜路停车场施工建设需要，由刘从扣提供寸子、瓜子片、矿渣等材料，合同约定的单价为寸子75元/吨、瓜子片74元/吨、矿渣43.50元/吨，此价格不含税金，市场价格如有较大浮动，双方可协商每月调整一次价格；付款方式为亚都公司按实际过磅的收料单，每月结算一次，每月支付70%的材料款，剩余部分待年底前全部结清。同时协议约定，亚都公司出具欠条时，过磅单收回。协议签订后，刘从扣于4月份向亚都公司提供矿渣2424.20吨、寸子472.20吨、瓜子片59吨，5月份提供瓜子片51.50吨，因市场价格下调，5月份瓜子片的单价调整为63.10元/吨。2016年6月20日，李顺坤向刘从扣出具《欠条》1份，载明亚都公司的乌镇工地欠刘从扣石料款148000元（已抹零取整）。陈金奎作为项目经手人签字确认。同日，亚都公司经李顺坤提交付款申请后，向刘从扣账户转账60000元，备注为工程材料款。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涉案工程由亚都公司承建，案外人李顺坤为项目实际施工负责人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为：亚都公司是否应对李顺坤确认的欠款金额承担付款责任及欠款金额问题。首先，从《协议书》及欠条看，李顺坤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负责人，以亚都公司名义与刘从扣签订购买寸子、瓜子片和矿渣的《协议书》，并在出具欠条时明确系亚都公司承建的涉案工地欠款，由此可见，双方确认的交易主体为刘从扣与亚都公司，李顺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次，根据亚都公司陈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业主方与其直接结算，且工程材料款等费用由其与供货商直接结算，说明其控制了涉案工程的往来款项；最后，亚都公司在李顺坤出具欠条当日，经其申请，向刘从扣支付材料款60000元，视为对李顺坤购货行为的追认。综上，刘从扣要求亚都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亚都公司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至于欠款金额，亚都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刘从扣主张的88000元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5日判决：亚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从扣货款8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亚都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亚都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涉案工程系亚都公司承建，李顺坤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协议书》系李顺坤以亚都公司名义与刘从扣签订，欠条上亦载明系“亚都公司乌镇工地”，故刘从扣主张与其发生交易的主体系亚都公司，而非李顺坤个人，具有一定的依据。其次，刘从扣主张其已将合同约定的砂石料送至涉案工地，并提供了由李顺坤及收货经办人陈金奎签字的欠条，其关于欠条出具后送货单由李顺坤收回的说法与《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甲方出具欠条时，过镑单收回”的内容一致，亦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亚都公司虽认为其与刘从扣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对于该工程所用砂石料的数量、向何人采购均无法作出解释，明显不合常理。最后，亚都公司于欠条出具当日向刘从扣转账支付工程材料款6万元，客观上足以使刘从扣相信亚都公司已对李顺坤对外采购行为及欠条予以认可，亚都公司称系根据李顺坤的要求代付款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即便存在这一情况，亦属于亚都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涉案合同上虽未加盖亚都公司公章，但基于李顺坤的身份，结合砂石料送至涉案工地以及亚都公司向刘从扣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李顺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亚都公司理应向刘从扣支付货款88000元。 综上，亚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亚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