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5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璨，女，198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杰，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涵，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崇伟，男，198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繁，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璨因与被上诉人罗崇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8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851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杨璨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崇伟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杨璨与罗崇伟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杨璨与罗崇伟基于合伙经营餐厅的合意于2017年5月4日签订《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以下简称“合作合同”），其实质为合伙协议，杨璨与罗崇伟双方属个人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将合作合同定义为餐厅投资款转让合同，投资款的转让应当有相对应的投资份额；法律又规定个体工商户应由个人或者家庭经营，自然不得部分转让，那么该投资款转让合同是否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则罗崇伟自然应当退还杨璨投资款，一审法院却直接驳回了退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对罗崇伟与杨璨的法律关系认定自相矛盾，系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二、一审法院对“罗崇伟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的事实认定错误。杨璨与罗崇伟于2017年5月4日签订合作合同时，罗崇伟隐瞒了其已与案外人冯春在2017年5月2日签订《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的事实，杨璨与罗崇伟系合伙关系，合伙人的增减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罗崇伟隐瞒案外人冯春属于对杨璨的重大欺诈。杨璨在签订合同时并不知道冯春的存在，之后知道后要求退伙但被罗崇伟拒绝。罗崇伟分别与杨璨和冯春签订了两份合作合同，合同均约定海南少爷餐厅总投资为800000元，杨璨与案外人冯春共支付投资款792000元，等同于该店铺投资总额，实际为罗崇伟通过欺诈的方式虚假出资套取资金开设店铺。罗崇伟在店铺的租赁、接受店铺设备的转让、前期装修、物品采购邓过程中对杨璨仍存在众多欺诈事实。 罗崇伟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正确。罗崇伟作为海南人拥有经营案涉餐厅的技术、渠道以及厨师团队，罗崇伟具有经营餐厅的实力及经验；2017年5月4日双方签订合作合同时罗崇伟已筹备好案涉餐厅，若是合伙关系应当是先签订合伙协议再筹备餐厅。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而是罗崇伟向杨璨转让股份，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也同样可以得出该结论。杨璨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二、一审法院对罗崇伟与杨璨签订合同是否存在欺诈事实认定事实清楚。罗崇伟是先将自己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冯春，再将40%的股份转让给杨璨。罗崇伟是案涉餐厅的创始人有权转让股份，向谁转让不需要告诉杨璨。而且微信群聊记录、开业视频等证据均表明罗崇伟、杨璨与案外人冯春进行了开业剪彩，杨璨的行为表明其知晓冯春的股东地位。案涉餐厅是罗崇伟对外转让前全权筹备，罗崇伟为扩大经营，对外转让股份，合同内容明确表示双方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且不存在违法情形。杨璨在亏损后，主张返还款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罗崇伟、杨璨签订的《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2.罗崇伟退还杨璨投资款共计396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杨璨支付资金损失12680.25元（以396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7日，实际计算至罗崇伟支付完毕之日止）；3.罗崇伟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营业执照载明的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注册日期为2017年6月9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崇伟。2017年5月4日，杨璨（乙方，受让方）与罗崇伟（甲方、转让方）签订了《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主要约定为稳定提升海湳少爷特色主题餐厅，将甲方持有的公司部分股份转让给乙方。第三条股权的转让：甲方实际总投资80万元，现已实际投资80万计算，折合为100股，每股8000元整。甲方转让40股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每股8000元，总投资购买32万元。甲方实际总投资包括：货币投资及非货币投资，非货币投资包含技术投资及资源投资。股权转让后，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2日内，一次性将股权转让款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按已支付的转让金享受转让股权比例。4-2乙方不得将其股权转让给甲方以外的任何方。5-2乙方退出，甲方应当与乙方按照退出时的公司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乙方的财产份额；乙方对其退出前已发生的公司亏损或债务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5-5乙方对其退出前已发生的公司债务，对外与甲方承担连带责任。7-2按照甲方公司章程，当每季度（三个月）计算完所有的成本费用后的剩余利润（亏损），按实际持股比例分配（分担）给股东。利润分配时间为每季度（三个月）当月15号支付完员工上月工资后一周内发放。7-3乙方受让股权后，乙方应当与甲方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第八条禁止行为，乙方在履行合同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时，必须禁止：8-1禁止乙方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义务。8-2未经甲方同意，禁止乙方私自以公司名义进行业务活动。8-3禁止乙方从事损害公司利益的活动。8-4除甲方同意外，禁止乙方与公司进行业务交易。8-5经甲方同意，乙方参加日常经营管理（管理范畴包括：品牌营销策划、营销资源拓展、财务共管），除外不得干涉甲方对本品牌的核心经营活动。10-4由甲方执行公司事务，甲方应当依照约定向乙方报告事务执行情况以及公司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其执行公司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甲乙双方，所产生的亏损或者民事责任，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合同签订当日，向罗崇伟账户内转账320000元，2017年6月15日又分两次向罗崇伟账户内支付了共计76000元。2017年5月2日，罗崇伟（甲方、转让方）与案外人冯春（乙方、受让方）签订了《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约定将罗崇伟实际总投资80万元，现已实际投资80万计算，折合为100股，每股8000元整。甲方转让40股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份。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每股8000元，总投资购买32万元。其他约定内容基本与前述杨璨、罗崇伟签订的《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当日，案外人冯春向罗崇伟转账了相应款项。罗崇伟出示了《峰度天下商业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在实际经营。视频资料显示该餐厅开业当天，杨璨、罗崇伟及案外人冯春均到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7月15日，杨璨建立了微信群，邀请了罗崇伟、案外人冯春等人加入群聊，并将群名修改为“海南少爷股东群”，杨璨、罗崇伟、案外人冯春及其他人员在该微信群聊里针对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的经营情况、财务对账等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7年10月11日杨璨在聊天中称“我和春哥才是这家店的大股东”。以上事实，有杨璨、罗崇伟的当庭陈述及营业执照、《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两份、转账记录、《峰度天下商业租赁合同》、视频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杨璨起诉罗崇伟合伙协议纠纷，经审查本案系杨璨、罗崇伟双方针对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订立合同而产生的纠纷，而营业执照载明，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崇伟。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的规定：“有经营能力的公民，依照本条例规定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个人经营，也可以家庭经营。个体工商户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害。”个体工商户并非合伙企业，且其个人经营或家庭经营的性质也非合伙性质，故一审法院依法将案由调整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罗崇伟与杨璨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对杨璨构成欺诈。罗崇伟在与杨璨签订《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时，隐瞒了其已与案外人冯春签订相同的《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且其在与杨璨签订合同时实际投资款因与案外人冯春转让投资款行为而致不足80万元，杨璨认为罗崇伟隐瞒了合伙人即案外人冯春和罗崇伟当时持有的投资款数额，其行为构成欺诈。首先，从罗崇伟注册经营的案涉餐厅“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的性质来看，营业执照载明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崇伟。该餐厅并非合伙企业，而系罗崇伟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案涉餐厅“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并非合伙性质，故杨璨、罗崇伟之间签订的《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并非合伙合同，而系双方自主签订的针对案涉餐厅投资款转让的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行自愿约定的内部经营合同，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签订该合同后并未改变案涉餐厅个体工商户性质，故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对外以个人全部财产承担责任，即罗崇伟作为经营者对外应以个人财产承担责任，故在签订该合同时是否存在其他与杨璨情况类似的投资者和罗崇伟投资款金额的增减，并不能影响杨璨、罗崇伟之间签订合同目的的实现，杨璨在签订该合同时并非系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且罗崇伟在签订合同时未披露其他投资者和其实际投资金额的款项并不构成欺诈。从案涉餐厅实际经营期间杨璨、罗崇伟的后续行为看，餐厅开业当日杨璨、罗崇伟及案外人冯春均到场，且杨璨建立了微信群，邀请了罗崇伟、案外人冯春等人加入群聊，并将群名修改为“海南少爷股东群”，杨璨、罗崇伟、案外人冯春及其他人员在该微信群聊里针对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体餐厅的经营情况、财务对账等事宜进行沟通。其中2017年10月11日杨璨在聊天中称“我和春哥才是这家店的大股东”。杨璨、罗崇伟及案外人上述一系列行为均表明当事人均知晓杨璨与案外人冯春的投资事实，也认可杨璨与案外人冯春的投资行为。杨璨、罗崇伟之间实际是案涉餐厅在经营过程中因经营不善所致的后续情况导致的纠纷，故对杨璨以罗崇伟存在欺诈为由，诉请撤销合同退还投资款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5元，由杨璨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二是罗崇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案涉《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应否被撤销；三是杨璨要求退还投资款及资金损失有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还是合同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杨璨虽以合伙协议纠纷提起诉讼，但其事实与理由源于案涉《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其主张法律关系的性质实为合同纠纷；其次，从杨璨的诉讼请求看，也不同于普通的合伙协议纠纷，而是基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再次，案涉“高新区海湳少爷椰子鸡主题餐厅”并不属于合伙企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二、关于罗崇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案涉《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应否被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所谓欺诈，是指故意欺骗他人，使其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错误判断而为意思表示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罗崇伟在履行合同中的相关行为，并未导致杨璨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因此，杨璨认为罗崇伟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案涉《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应被撤销，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璨要求退还投资款及资金损失有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海南少爷餐厅项目商业合作合同》既非无效，也未解除或撤销，杨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退还投资款及资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上诉人杨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良谷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思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