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11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66年7月30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户籍地温岭市，住温岭市。系被害人莫某2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某1，男，1933年6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温岭市。系被害人莫某2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女，1935年4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文盲或半文盲，户籍地温岭市。系被害人莫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的委托代理人莫佳杰，男，1989年3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岭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温岭市，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系被害人莫某2儿子。 被告人杨一坤，男，1984年7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阜阳市颖泉区。2011年12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3年8月29日因犯盗窃罪被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7年4月14日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于2017年6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1日被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红利，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1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一坤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莫佳杰以要求被告人杨一坤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的委托代理人莫佳杰、被告人杨一坤及其辩护人李红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29日晚，被告人杨一坤至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的海龙商务宾馆要求入住，因杨与宾馆前台工作人员即被害人莫某2（男，殁年52岁）言语不和而未能入住。次日22时10分许，杨一坤被住宿中介人员带至海龙商务宾馆入住，被莫某2以无房为由拒绝，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后杨一坤用饮料瓶击打莫某2，遭莫持电蚊拍追打，杨一坤即持尖刀捅刺莫胸部、手臂等处，致莫某2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杨一坤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一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一坤系累犯。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莫佳杰诉称，被告人杨一坤的犯罪行为致莫某2死亡，故诉请法院判令杨一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83212元，其中：医疗费29323元、死亡赔偿金1113120元、丧葬费32789元、被扶养人莫某1、董某、张某1的生活费433166元、丧葬服务及运输费等74814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身份证及户口簿复印件、家庭成员证明、医疗费用发票、殡葬服务费用发票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杨一坤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杨一坤认为，其能认罪悔罪并希望家人能代其赔偿。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系激情犯罪；杨一坤虽经鉴定为无精神病，作案时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但其性格偏执，鉴定分值接近于精神病人，智力也处于边缘水平；在案发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并希望家人尽力帮其赔偿，综上，被告人杨一坤及其辩护人请求法庭对杨一坤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9日晚，被告人杨一坤至位于宁波市海曙区的海龙商务宾馆要求入住，因杨与宾馆前台工作人员即被害人莫某2（男，殁年52岁）言语不和而未能入住。同月30日22时10分许，杨一坤经住宿中介人员带至海龙商务宾馆入住，被莫某2以无房为由拒绝，二人因此发生争执。随后杨一坤用饮料瓶击打莫某2，遭莫持电蚊拍追打，杨一坤即持尖刀捅刺莫胸部、手臂等处，致莫某2左锁骨下静脉破裂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 2018年5月1日，被告人杨一坤在宁波市海曙区被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莫佳杰因被告人杨一坤的犯罪行为致被害人莫某2死亡而遭受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王某证言（系海龙商务宾馆法人）证实，2018年4月29日22时许，杨一坤到海龙酒店办理入住，因杨态度不好，莫某2没有让杨入住，杨就走了。4月30日22时许，杨再次来到海龙酒店要求住宿，莫某2就跟杨说没有房间了，杨用手中的饮料瓶指着莫某2，其也在旁边劝杨一坤去别的宾馆。后杨一坤叫莫出去，莫没有出去，杨又走进店里，用矿泉水瓶指着莫的鼻子叫他出去。之后在店门口外，杨一坤从身上掏出一把刀捅莫某2，莫用苍蝇拍拍打杨进行反击，杨一坤捅了莫某2几刀后就拿着刀跑了。杨一坤左手腋下夹了一件衣服，右手拿着一把刀，在莫某2腹部捅了一刀、胸部捅了两刀、左胳膊捅了一刀。作案工具是一把长30公分左右的刀。 （2）证人杨某1证言（系海龙宾馆服务员）证实，2018年4月29日，一男子到宾馆要求住店，莫某2准备给他登记身份证并拍照，该男子不愿拍照且态度不好，莫就没让那男子入住。4月30日晚，那男子又到宾馆要求住店，是一个专门拉客的女子带来的，莫不想让他住就直接告诉他没有房间了，那男子不肯离去，站在门口叫莫出去，莫没有出去，那男子走进来用手里的一个饮料瓶砸莫头部，莫拿电蚊拍去打那男子并追至门外。后那男子手里拿着东西捅莫某2，莫拿着凳子挡，没挡住被捅了几下。 （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其系实惠旅馆工作人员。2018年4月30日晚，其听见外面有吵闹声就出店去看，见以前一个经常住其店的客人从海龙旅店方向过来，走过其身边时，有人在喊别让他跑了。其见那个人右手拿着一把刀，有几个人在追他。其走到海龙旅馆门口，见海龙旅馆老板坐在椅子上，地上都是血。那个拿刀的男子叫杨一坤。 （4）证人杨某2证言（系杨一坤哥哥）证实，杨一坤比较容易冲动，听到某句话不高兴就要跟别人吵架，有时候家人和他吵架，他也会去拿刀的。 （5）视听资料监控录像视频、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说明、光盘制作说明等分别证实，2018年4月30日22时10分许，杨一坤在一名女子带领下走入海龙商务宾馆，杨一坤身穿三色条纹长袖T恤、牛仔裤，左手拿一长袖外套，右手拿一饮料瓶。杨与莫某2发生争执，后杨一坤走出宾馆，过了会再次返回宾馆，与莫继续发生争执。杨用手中的饮料瓶击打莫某2面部，莫拿起电蚊拍追打杨一坤，杨跑出宾馆，莫紧跟其后并用电蚊拍击打杨，杨随即用银色尖刀连续捅刺莫等事实。 （6）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查扣物证、文件清单及照片、物证单面刃尖刀一把分别证实，侦查人员对杨一坤携带的一把棕色刀柄、长30公分的单面刃尖刀，一件蓝白色三色条纹长袖T恤、一条蓝色牛仔裤、一件橙蓝色长袖外套、一双44码鞋子予以扣押；对杨一坤进行身体检查，未发现明显伤痕，对杨一坤提取口腔唾液DNA；从被害人莫某2的儿子莫佳杰处提取口腔唾液等事实。物证单面刃尖刀一把，经被告人杨一坤当庭辨认，确认系其用于捅刺被害人莫某2的作案凶器。 （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宁波市海曙区海龙宾馆的方位、布局，以及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血迹1、血迹2、饮料瓶、刀套、电蚊拍、饮料瓶盖等痕迹、物品等事实。经杨一坤现场辨认，确认马园路345号海龙宾馆是其作案地点。庭审中，被告人杨一坤也予确认。 （8）被害人莫某2在医院抢救的住院病历、手术记录、死亡记录及检查报告单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分别证实，被害人莫某2被送到医院抢救，经医院检查，莫某2入院时右前胸壁右肋弓第8-9肋软骨间、右锁骨中线内侧见三角形斜型开放伤口，长约4.5cm，伤口周围渗血，贯通至右心膈角及右心包，部分向腹部延伸，右腋窝见大小约5cm刀口，深至腋窝顶部血管神经鞘，见活动性出血，左上臂外侧长约20cm刀口延伸至腋窝，肌肉断裂。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1日死亡等事实。 （9）宁波市海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尸体检验报告、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被害人莫某2符合左锁骨下静脉破裂致大失血死亡；被害人莫某2体表创口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符合锐器创特征。 （10）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证实，经鉴定：1.送检的血迹1、血迹2、外套右胸口上一处血迹、T恤衫右臂上一处血迹、右鞋尖上一处血迹、裤子右裤腿上一处血迹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血迹和莫某2指甲擦拭、莫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21×1023；2.送检的刀套柄部斑迹、饮料瓶盖上斑迹、刀柄上斑迹与杨一坤的唾液斑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8×1018；3.莫某2、张某1是莫佳杰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3.11×107。 （11）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杨一坤处于边缘智力水平，但无精神病，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书证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户籍证明、接警单详情、抓获经过分别证实，被告人杨一坤的身份、前科等情况，以及被告人杨一坤于2018年5月1日在宁波市海曙区被抓获归案等事实。 （13）书证户籍证明、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丧葬费票据、医疗费用清单及收费票据等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莫佳杰的陈述分别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莫佳杰等人的身份以及莫某1和董某育有儿女（包括莫某2）共7人等家庭情况；因本案遭受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14）被告人杨一坤供述及其在庭审中的供述均供认，其与海龙宾馆工作人员莫某2发生争执，后用饮料瓶击打莫某2，莫也拿一东西打其，其拿出尖刀捅刺莫某2数下后逃离现场等事实，所供与上述相关证据证明的内容能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一坤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一坤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杨一坤故意伤害犯罪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认罪，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杨一坤及其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余认为杨一坤近似于精神病人、系激情犯罪等辩护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杨一坤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莫佳杰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一坤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其合法合理部分依法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张某1属丧失劳动能力之人；莫某1、董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其全部子女计算；丧葬费之外的丧葬服务及运输费用不属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一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杨一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莫某1、董某、莫佳杰因被害人莫某2死亡而遭受的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0万元（所处赔偿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三、供被告人杨一坤犯罪所用的工具单面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丁朝松 审 判 员  陈 靖 人民陪审员  钱晓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庄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