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6589号 原告：何如义男，1984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鱼台县。现住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慧涛，北京德恒（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玉强男，198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郝家杰男，1982年4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万伟男，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现住宁波市北仑区。 原告何如义诉被告陈玉强、郝家杰、万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8日、11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如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储慧涛，被告陈玉强、郝家杰、万伟第一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玉强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如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将浙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返还给原告；2、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营运损失26833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12日案外人薄卫燕将其所有的、挂靠在浙江立展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浙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作价18万元转让给原告。同时约定之前所有经济纠纷由薄卫燕自行承担。后薄卫燕向原告出具保证书，确认转让上述车辆，并保证于2018年4月30日前过户。此后涉案车辆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2018年4月14日，原告重新与浙江立展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继续将该车辆挂靠于立展物流公司。2018年8月2日，三被告趁原告返乡期间强行在北仑集运基地拖走涉案车辆，致使原告财产和运营造成巨大损失。故诉至法院。 被告陈玉强答辩称：车子是其在郝家杰授意下拖走的。这辆车原本是郝家杰的，2015年的时候其曾向郝家杰购买过，但用了几个月之后又退还给郝家杰了。这次是郝家杰找到车子停放的地方，并带着其一起拖走的。其不同意将车返还给原告，也不同意承担损失。 被告郝家杰答辩称：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2015年2月份其曾将该车卖给陈玉强，陈玉强将车挂靠在立展物流公司。但是陈玉强经营不好，其在几个月之后又把车收回来，把钱退给陈玉强了。但是挂靠合同还在，所以车子是陈玉强的。该车其不久后又租给了案外人薄卫燕（具体时间未提供），租期二年。当时约定只要薄卫燕按时付好租金，二年到期后车子归薄卫燕所有。但是后来薄卫燕拖欠租金，车子却不归还，所以其带着陈玉强去集运基地把车拖走了。现在薄卫燕出去躲债，不知下落，只有原告能和他联系，所以其认为系原告与薄卫燕恶意串通，共同损害其利益。薄卫燕对车辆没有所有权，所以没有权利卖车。原告要求返还车辆和赔偿损失均没有依据。 被告万伟答辩称：其没有参与拖车，是郝家杰和陈玉强把车拖走之后才让其打电话通知原告的。薄卫燕之前开办了浙江天佑物流有限公司，让其做法定代表人，但薄卫燕才是实际经营人，其只是打工的。其在天佑物流公司期间，知道薄卫燕向郝家杰租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好几辆车，租期3年。其在2017年7月离开天佑物流公司，租来的车子如何处理其不知道。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及举、质证围绕着两个问题：一是原告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所有权；二是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 关于车辆的所有权问题，原告为证明车辆为其所有，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货车转让协议》、保证书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购得涉案车辆，取得该车所有权的事实。三被告均表示不知情。同时被告郝家杰对保证书备注处“乙方现在没有向浙江立展物流写挂靠协议”有异议，认为如果原告买了车就应当马上和立展物流公司签订挂靠协议。 2.转账凭证及收条，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支付购车款的事实。被告一、二均表示不知情，被告三无异议。 3.发票1份，用以证明原告2017年为涉案车辆支出年检费的事实。三被告均无异议。 4.挂靠合同、银行业务凭证各1份及涉案车辆行驶证，用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14日将车辆挂靠在浙江立展物流有限公司，并支付挂靠费及各种税费的事实。三被告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被告郝家杰认为立展物流公司与原告签订挂靠合同是违规的。 5.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转账给郝家杰10000元，2018年1月3日至2月5日分四次微信转账给陈玉朋10000元的记录。用以证明原告为车辆支付保险费用的事实。原告同时补充说明，薄卫燕将车卖给其时，车辆行驶证上的所有权人是立展物流公司，当时被告郝家杰是国杰物流公司和立展物流公司两家公司的老板，陈玉朋是国杰物流的。其认为两家物流公司实质上是一家，所以其将保险费交给郝家杰和陈玉朋了。郝家杰和陈玉朋收了钱帮其办了保险，就说明他们知道车子已经卖给其了。被告陈玉强、万伟表示对此不知情。被告郝家杰认为原告是在公司的POS机上刷卡付钱，该POS机是以自己名字登记的，本人并没有当面收原告的钱。陈玉朋收原告的钱为原告办保险是因为国杰物流公司的业务范围有保险兼业代理。 6.停车合同及停车费发票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购车后将车辆停放在北仑集运基地的事实。三被告均无异议。 7.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份，其中2017年11月11日和2018年3月23日有两笔陈玉影（郝家杰妻子）转给原告的运费，用以证明被告郝家杰明知车辆归何如义所有。被告陈玉强、万伟表示不知情。被告郝家杰认为其中一笔运费是“双十一”时自己业务量过大，随便对外出售，并不管车子是谁的。对另外一笔不能做出解释。 8.原告与“从头再来”的微信聊天记录、常住人口登记卡及薄卫燕从其妻子郭红丽帐户向郝家杰付车款的交易明细。原告称“从头再来”即为薄卫燕，以上证据用以证明薄卫燕系向郝家杰分期付款购车，后又卖给原告。被告郝家杰提出异议，认为郭红丽向其转账是事实，但性质是还借款，不是车辆按揭。交易明细中的“按揭”二字是薄卫燕自己写的备注。薄卫燕在与原告微信交流中也并不肯定与自己之间是买卖协议；被告万伟认为既然原告可以微信联系到薄卫燕，应该让薄卫燕出庭作证。 9.车辆登记本、调解笔录各一份。用以证明浙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在浙江立展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而在（2018）浙0206引调2274号案件的调解笔录中立展物流公司陈述以上车辆是何如义的。被告郝家杰对车辆登记本无异议，但对笔录中的陈述不予认可。被告万伟称不清楚。 10.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张某在庭审中陈述：何如义是通过其向薄卫燕购车的。其陪何如义一起看车，当场见证了何如义付给薄卫燕现金2万元，又给薄卫燕汇款75000元。何如义还有一辆集装箱车置换给薄卫燕抵5万元钱。薄卫燕说车子是自己买来的，当时并没有问他是向谁买的，后来才知道是薄卫燕向国杰物流公司买的。薄卫燕共买了四辆车，每个月在给国杰物流公司分期还款五、六万元。对证人张某的证词，被告陈玉强、郝家杰没有异议，被告万伟认为张某不能证明薄卫燕分期还的是购车款还是租赁费。 11.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第二次庭审），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证人刘某陈述：何如义和薄卫燕签车辆买卖协议的时候其和张某都是见证人。其曾跟着何如义看过两次车，当时浙Ｂ×××××号车辆的车门上印着浙江立展物流有限公司的字样，薄卫燕说车子是他的。双方商定的车辆价款是18万元，何如义把自己一辆旧的集装箱车给了薄卫燕折抵其中的5万元，是把车子开到大榭二桥下面薄卫燕开的加油站交付的。何如义还在通关中心楼下给薄卫燕转过账，具体转了多少不知道。对证人刘某的证词，被告郝家杰、万伟表示不清楚他们是怎样交易的。 被告陈玉强提供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其为涉案车辆实际所有人。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在审理过程中陈玉强承认车辆在2015年已被郝家杰收回，故这份挂靠协议已经作废，不能证明车辆属于陈玉强所有。被告郝家杰认为，根据该份证据，车辆仍属陈玉强所有。被告万伟无异议。 被告郝家杰提供以下证据：1.宁波市海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银行还款计划书1份，用以证明其拥有车辆所有权。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郝家杰当年购车的事实，但不能证明郝家杰现在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被告陈玉强、万伟无异议。2.车辆转让协议、收条各1份，用以证明其在2015年2月将涉案车辆卖给了陈玉强，陈玉强应当是车辆所有权人。同时自认陈玉强并未付40万元尾款，已付的15万元也已经退还给了陈玉强。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可能是后补的，并不真实。被告陈玉强、万伟无异议。 被告万伟提供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薄卫燕与原告所签的车辆转让协议及收条上面的“浙江舟山天佑物流有限公司”公章是假的，薄卫燕使用假公章与原告合伙进行诈骗，车辆所有权应当是天佑物流公司的。原告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对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证人张某、刘某的证言，三被告基本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予以认定。 被告陈玉强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挂靠协议而无交易交付证据，不能够证明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陈玉强。 被告郝家杰提供的汽车销售公司的证明及银行还款协议，原告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原购买人为郝家杰，不能证明现在所有权人仍为被告郝家杰；同理，被告郝家杰提供的转让协议和收条亦仅能证明郝家杰曾经将涉案车辆卖给陈玉强，但因被告郝家杰和陈玉强均在审理过程中自认，该次转让在几个月之后以郝家杰将车收回，退还陈玉强车款而告终。因此，以上证据不能够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被告陈玉强。 被告万伟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是在其他案件审理过程中对其他特定检材作出的鉴定，内容亦不完整，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1.微信月收入排行榜1份，用以证明原告月收入即赔偿标准。被告认为原告月收入应以涉案车辆进出港口记录为准，不能以自己微信收款数据为准。 2.涉案车辆ETC通行记录（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宁波港口EDI集卡作业记录表（2018年1月至8月），用以证明车辆在被拖走之前一直在运营的事实。被告郝家杰、万伟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何如义逐月把ETC费用交给薄卫燕，说明车辆仍是薄卫燕的。 3.货代运价表以及原告计算的本人2018年3、4月份运费收入清单，用以证明当前运价和以运价、车辆行驶记录为依据计算出自己3月份营运收入42100元，4月份收入22500元的事实。被告郝家杰质证认为，此份运价单是2018年10月份涨价后的价格表，且原告的计算没有扣除成本。在集装箱运输行业中成本占运费的80%。被告万伟称不懂集装箱业务，不予质证。 4.2018年中央电视台对北仑集卡车司机月收入的调查采访视频资料一份，用以证明北仑集装箱司机收入过万的事实。被告郝家杰认为新闻内容不真实，集装箱司机的收入不可能过万元。被告万伟无异议。 对以上原告提供的关于车辆运营损失的证据，证据1微信月收入排行榜只是对微信账号使用人的每月收入起到统计比较作用，收入来源具有多样性，无法证明原告每月的运输收入所得，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4均具有真实性，可作为认定原告损失数额的参考。 根据上述依法采纳的证据并结合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郝家杰于2014年11月购得浙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2015年2月，郝家杰将包括上述车辆在内的四辆车以55万元价格卖给被告陈玉强。首付15万元，余款分期支付。陈玉强将车辆挂靠在当时由郝家杰经营的立展物流公司。几个月后，郝家杰将车辆收回，并退还陈玉强购车款15万元。随后，郝家杰又先后将四辆车卖给案外人薄卫燕，双方约定分期付款。浙Ｂ×××××号牵引车及浙Ｂ×××××车即由薄卫燕实际控制。2017年9月，在张某的介绍下，薄卫燕将浙Ｂ×××××、浙Ｂ×××××车卖给原告何如义，价款18万元。双方签订有《货车转让协议》。薄卫燕当时为天佑物流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该协议同时加盖天佑物流公司公章。薄卫燕为原告出具了收到购车款的收条，并保证于2018年4月30日之前将车辆过户给原告。原告从2017年9月起即开始实际占有和使用该车辆。因该车辆登记在立展物流公司名下，而立展物流公司和国杰物流公司均由郝家杰实际经营，因此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分别向被告郝家杰和国杰物流公司员工陈玉朋转账10000元用以支付车辆保险费，并由国杰物流公司为原告办理了保险。原告还曾受雇于国杰物流公司从事运输业务。2018年8月14日，原告与浙江立展物流有限公司（此时郝家杰已不再是经营人）签订挂靠合同。同年9月2日，被告陈玉强、郝家杰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从北仑集运基地将涉案车辆拖走。被告郝家杰自称目前车辆在其控制之下。车辆具体情况不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浙Ｂ×××××、浙Ｂ×××××车的所有权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可见基于交付所取得之特殊动产所有权，未经登记仅欠缺对抗效力，并非无物权效力。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亦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在本案中，原告与案外人薄卫燕之间的货车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发生了基于交付的车辆所有权转移。被告郝家杰称自己和薄卫燕之间是“以租代购”，薄卫燕在足额缴付租金后才能取得车辆所有权，在此之前转卖给原告是无效的。但郝家杰不能提供双方存在以上约定以及薄卫燕尚欠涉案车辆“租金”的证据。对于本案原告来说，购买行为发生时车辆由薄卫燕实际控制，其有理由相信薄卫燕即为车辆所有权人，且其为车辆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所以即便郝家杰与案外人薄卫燕之间关于所有权转移存在附期限和条件的约定，原告作为善意第三人亦可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被告辩称涉案车辆所有权是陈玉强或者郝家杰或者天佑物流公司的，本院在对证据的评判中已经对辩解不成立的理由予以了论述。从原告购车之后的投保和运营情况来看，原告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并为包括被告郝家杰在内的人所周知。被告郝家杰、陈玉强承认车辆是二人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拖走，该自认与停车场的出入登记相印证。二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浙Ｂ×××××、浙Ｂ×××××车的所有权，应负有返还义务。同时，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万伟参与了拖车，故其对被告万伟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因无确切的收入流水记录，根据原告提供的车辆出入高速记录、运价表、EDI记录等，本院酌定其每月损失为8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玉强、郝家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何如义浙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和浙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 二、被告陈玉强、郝家杰赔偿原告何如义自2018年9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止按每月8000元计算的车辆运营损失； 三、驳回原告何如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471元，减半收取235.50元，由被告陈玉强、郝家杰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孟雪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维群 代书记员 赵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