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9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彦青，女，1947年2月7日生，汉族，住深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青，男，1949年1月21日生，汉族，住深泽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建红，石家庄市深泽亮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延亭（袁彦亭）,女，1955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永，男，1955年3月31日生，汉族，住深泽县，系袁延亭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女，1983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深泽县，系被上诉人之儿媳。 上诉人袁彦青、张小青因与被上诉人袁延亭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小青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彦青、张小青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没有查清，上诉人对诉争房屋具有完全的所有权。1986年经村委会同意，经上诉人母亲马俊平同意，上诉人夫妻二人出资出力建起了诉争房屋，因此，上诉人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被上诉人称该房屋由其母亲马俊平出资2000元建房，原告只是出力，毫无根据，而且在2004年9月11日，由马俊平签字认可、袁彦红执笔书写的房屋产权协议中，明确写明该房屋“由大女儿投资建设，租赁费由大女儿袁彦青收取至今”，充分证明上诉人对该房屋具有完全的所有权，那么，该房屋的所有权由上诉人母亲马俊平于2004年9月11日收回，没有任何道理，因为该房屋不是马俊平的财产，马俊平无权收回。二、2007年4月16日协议书无效。首先，争议房屋系二上诉人夫妻共同投资建设，系夫妻共同财产。该协议没有得到上诉人张小青的同意，而且自2004年，上诉人袁彦青即患精神障碍疾病，2007年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好转，故该协议书无任何法律效力。三、马俊平所作的公证遗嘱无效。遗嘱只能对自己所有的财产有处分权，而争议房屋并非马俊平所有，所以被上诉人无权继承该房屋。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应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袁延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首先，双方诉争的房屋为答辩人母亲马俊平的合法财产，该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原为答辩人分家所得房屋的唯一通道，后由母亲出资2000元建房，答辩人改为向东通行。因为上诉人袁彦青经济条件较差，所以母亲让其占用该房做个小买卖补贴家用。2004年母亲收回房屋并收取租金直至2012年去世，其后，便由答辩人收取房屋租金至今。上诉人袁彦青口口声声称房子与宅基地是她的，可是她在分家时根本没有分得该宅基地或与之相连的房屋，村委会也没有将此宅基地搭配给上诉人夫妻。答辩人不可能把自己原本的通道让出来送给袁彦青盖房，自己再另开通道，正是因为是母亲马俊平所盖，所以答辩人没有提任何异议。其次，该房屋在2006年已经由母亲马俊平办理了房产证，2007年办理了宅基地使用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此，两份证书是母亲马俊平对诉争房屋拥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法律凭证，上诉人仅凭一份无效的协议主张所有权和使用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第三、母亲马俊平所作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母亲马俊平对自己办理了房产证和宅基地使用证的不动产进行处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母亲生前不尽赡养义务，有何脸面争抢母亲的遗产。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袁彦青、张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恢复原状；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财产损失人民币10万元整；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全奎、马俊平夫妇有四个女儿，即袁彦青（原告）、袁彦红、袁彦乔、袁延（彦）亭（被告）。1982年2月16日，袁全奎、马俊平与四个女儿立下分家字据：北房五间、东空地基一间，共合价4000元，经协商彦“婷”分西头三间、养老一间最后归彦“婷”，出款1000元；彦红分东头两间、空地基一间，出款1000元。彦青、彦“娇”不分房子，各得1000元。飞鸽车子归彦“娇”、红旗车子归彦“婷”，缝纫机归彦青，老人抚养费四人均摊。之后被告袁延（彦）亭及袁全奎、马俊平共同占用五间房屋及空地基（袁彦红在石家庄，未实际占用房屋），空地基南通建设街。原告按分家字据分得缝纫机一台，并收到人民币1200元（原告父亲多给了200元）。1986年，经村委会同意，马俊平让原告袁彦青建起了本案诉争房屋，南临建设街、北邻袁延（彦）亭、西邻王三平、东邻道，袁延（彦）亭的院落改为向东走门。对于争议房屋的出资情况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原告主张系其出资建设，被告主张系母亲马俊平出资2000元，原告出力建成。房屋建成后，由原告出租并收取租金，原告占用房屋期间交纳了宅基地有偿使用费及房产税等。2004年9月11日，由袁彦红执笔书写了房屋产权协议（协议人马俊平及原、被告四姐妹姓名均为袁彦红代笔）：马俊平宅基地于1986年改建为房屋，当初为照顾大女儿生活困难，由大女儿投资建设，租赁费由大女儿“袁彦青”收取至今。由于本人年老多病，为减轻女儿们的负担，房屋所有权于2004年9月11日收回，以前的一切问题不再重提，每个女儿都要遵守1982年2月16日分家协议，将来继承权本人有权处置，任何人不得阻拦反对。马俊平、袁彦青、袁彦红、袁彦乔分别在协议中捺了手印，被告没有捺手印。被告称，之后马俊平出资，被告出力，对房屋屋底进行了垫土并铺了地砖、更换了房屋门窗。2006年9月5日马俊平办理了诉争房屋所有权证书（深泽镇字第18000002286号）。2006年12月11日，城内村委会给原告出具信函：“深泽县房管所：我村袁彦青胡同，临建设街西房六间门市，需办理房产证，请见信办理是荷”。2006年12月27日，马俊平在深泽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深泽镇字第18000002286号房屋由四女儿袁延（彦）亭继承。2007年1月19日，城内村委会给被告出具证明:城内村开具袁彦青办理建设街房产证一信，因其母已办理了房产证，故该信不作依据。原告主张“产权协议无效”，理由是签订协议时，原告正值病中，袁彦红持协议让原告捺手印，原告即糊里糊涂地捺了手印。原告提交2004年9月13日至2004年11月17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精卫科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证明原告患有双相情感性精神障碍（抑郁状态）。被告亦主张“产权协议无效”，理由是非原告投资而是母亲出资2000元建房，且被告未在协议中捺手印。2007年3月，二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04年9月11日所签房屋产权协议无效，后又撤回起诉。原审法院出具（2007）深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裁定书，准予二原告撤回起诉。之后，原、被告与城内村委会干部共同将马俊平的房屋产权证书放回到深泽县房管所。2007年4月16日，通过中间人协调，原、被告四姐妹签署了协议书：四人按年龄大小为序，轮流使用母亲马俊平城内村宅基地。各方使用期限为20年；袁彦青自1986年至2005年12月31日，......袁延（彦）亭自2046年至2065年12月31日。任何一方使用年限到期后，可与下一期使用者达成房屋转让协议，如双方协商不成，使用期满者一周内无条件自行拆除所建房屋，费用自理。四姐妹分别在协议中签名捺印。协议签订后一直由马俊平占用并出租房屋，直至2012年1月马俊平去世。马俊平去世后，由被告袁延（彦）亭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2018年3月被告袁延（彦）亭拆除房屋，改建成三层楼房，现楼房已封顶。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万元的主要依据是，按每年租金5500元计算，再加上按一平方米2000元计算房屋价值（共计73平方米），损失总计14万元，但只索赔10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分家字据、城内村委会证明、宅基地使用费收据、完税证、房屋产权协议、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诊断证明、病历、2007年二原告起诉书、（2007）深民一初字第00076号民事裁定书、轮流使用宅基地协议书及被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公证遗嘱、分家字据、城内村委会证明等予以证实。另外，原告提交：证据1、2018年3月15日张如针证明材料：证明在2018年3月17日在胡同六间西房门市部，看见袁延（彦）亭正在用推土机拆除房子，用汽车拉走了烂砖。证据2、2007年1月11日李荣芬证明：自1988年3月20日租袁彦青家在盖的门市部四间，北头小院一个，1996年北头小院盖成两间平房后，共租占六间到2004年3月20日止。被告以证人未出庭作证为由，对证据1、2的合法性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证据1证明内容所涉时间晚于出具证明时间，不符合常理，证人又未出庭作证，该证据没有证明力；证据2证人未出庭，亦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没有证明力。被告提交袁彦乔、袁彦红证明材料：马俊平在，东临道、西临王三平家有宅基地一块，房屋六间，自愿在百年后留给其四女儿袁延（彦）亭所有（马俊平一直与袁延（彦）亭生活在一起，由袁延（彦）亭照顾直到送终）。二女儿袁彦红、三女儿袁彦乔主动放弃继承权。原告对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由于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该证明材料没有证明力。休庭后，被告提交1988年5月20日袁彦红、袁彦亭宅基地使用证、2007年9月马俊平宅基地使用证（争议房屋占地）、袁彦红证明材料及光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袁彦红执笔所写产权协议，协议双方为马俊平和原、被告四姐妹，但被告未签字按手印，应认定协议不成立。原、被告均主张该协议无效，现马俊平已去世，到底是谁投资建房已无法查清。2006年9月马俊平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2007年4月原、被告四姐妹签订轮流使用宅基地协议，但未实际履行，马俊平占用房屋并受益直至2012年1月马俊平去世，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无争议，应予认定。马俊平于2006年12月立有遗嘱，诉争房屋由被告继承，有公证书予以证实，应予认定。马俊平去世后，房屋一直由被告袁延（彦）亭使用、管理、收益是事实，双方当事人无争议，应予认定。二原告主张房屋归其夫妻共同所有的主要依据是：1、建房后由原告出租并收取租金近二十年；2、原告缴纳了宅基地有偿使用费及房产税；3、宅基地轮流使用协议。被告主张诉争房屋归被告所有的主要依据是：1、马俊平房屋所有权证书；2、马俊平公证遗嘱；3、马俊平去世后，被告一直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诉争房屋由马俊平进行了不动产登记，至于房屋所有权证书存放在哪儿，不影响物权登记的效力。二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推翻马俊平的物权登记，因此二原告对诉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原、被告四姐妹所签宅基地轮流使用协议中约定，二原告的使用年限为1986年至2005年12月31日，现在二原告对宅基地没有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二原告对诉争房屋及宅基地既无所有权又无使用权，现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袁彦青、张小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已减半收取）二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袁彦青、张小青共同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租房户刘磊的证明、建筑队负责人刘子义、贾礼贵的证明各一份、砖厂会计贾建兴的证明、第二次人口普查登记表、公证书、遗嘱，证明诉争房屋是由其出资建的，马俊平文化程度是不识字,所以公证遗嘱是无效的。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2004年9月11日的房屋产权协议的内容和立协议人的姓名均为袁彦红书写，被上诉人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和按手印，该协议不成立，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主张该协议无效，故该协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四份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故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是其投资所建，证据不足，不予认定。马俊平于2006年9月对诉争房屋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并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四姐妹于2007年4月签订了轮流使用宅基地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由马俊平取得了宅基地使用证，占用诉争房屋并受益至其2012年1月去世，双方对该事实无争议，故诉争房屋归马俊平所有，宅基地使用权由马俊平享有。马俊平于2006年12月立有公证遗嘱，诉争房屋由被上诉人继承，有公证书和遗嘱予以证实，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公证书和遗嘱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公证书和遗嘱一致，第二次人口普查登记表不能证明马俊平不能签名，故公证遗嘱合法有效，诉争房屋应由被上诉人继承。马俊平去世后，诉争房屋也一直由被上诉人实际使用、管理、收益，双方无争议。综上，二上诉人不享有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和宅基地的使用权，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二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娅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