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23刑初69号 自诉人何晓勇，男，1984年9月3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汽车修理工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诉讼代理人农勇贤，南宁市伟信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人农天攀，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壮族，广西龙州县人，民警，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辩护人农立民，广西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被告龙州县公安局，住所地广西龙州县龙州镇西街88号。 法定代表人许光文，该局局长。 诉讼代理人黄奎，龙州县公安局民警。 自诉人何晓勇以被告人农天攀犯刑讯逼供罪，并由此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18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自诉人何晓勇及诉讼代理人农勇贤，被告人农天攀及其辩护人农立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龙州县公安局的诉讼代理人黄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诉称：2014年12月7日19时，其在给一客户修理面包车后驾驶该车进行试车，在龙州县城上龙路与龙水路交汇处，有一辆警车突然靠近其开的面包车，其立即靠边停车，警车上有五六位警员从车上下来将其的车围住，勒令下车，下车后农天攀将其压在车门边，把其皮带解下来将双手反绑，农天攀一边对其搜身，一边拖开车门搜查，其回答自己是修车的现在试车。其讲完后，农天攀将其押到面包车的后排，将其的胸部和脸部按在车的座位上打，其苦苦哀求，被告人农天攀还是一边不停在问“人去哪了，有多少人”。一边不停地用拳头击打其头部和两边耳朵，掐住其的脖子，扯其头发，用膝盖压住其身体后背。农天攀殴打其长达10分钟。被告人打其停下后，押其到修理店搜查，没有搜出任何东西，搜查结束后又押到龙州县公安局继续讯问。其在核实其身份后当晚22时将其放回家。 对以上指控事实，自诉人何晓勇向法庭提供了照片等相关的证据材料。自诉人认为被告人农天攀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构成了刑讯逼供罪。请依法惩处。 其受伤后第二天到龙州县人民医院检查，经医生诊断为外伤性耳膜穿孔。因此要求法院判令龙州县公安局及被告人农天攀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7.4万元，其中护理费1万元、营养费10万元、误工费10万元、助听器1万元、精神抚慰金5.8058万元、以及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15972元。 被告人农天攀辩称其在工作中没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其不构成刑讯逼供罪。 辩护人农立民的辩护意见是：（1）自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当晚农天攀和其他民警的行为造成自诉人受伤。（2）假设当晚农天攀出警中造成自诉人的耳膜穿孔，也是因为农天攀调查时要求自诉人下车，自诉人不配合调查，不下车，不打开车门，在这种情况下农天攀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对自诉人强制检查，在采取强制措施中，导致自诉人受伤，不是刑讯逼供。 对附带民事赔偿农立民提出，即使自诉人的伤是农天攀等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的，也不是刑事附带民事的受理范围，而是适用国家赔偿法的管辖范围。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7日20时，被告人农天攀接到崇左市公安局的警情，称“有车牌号分别为桂Ｆ×××××和粤Ｓ-×××××涉嫌运送新疆极端分子在往水口方向一带活动。农天攀接到命令后汇报分管领导，并带领龙州县公安局民警赖某军、赵某前往拦截抓捕。在龙州县城北上龙路口发现自诉人何晓勇正在驾驶桂Ｆ×××××车辆，赖某军驾驶警车追上后，令何晓勇停车，但何晓勇继续驾驶车辆往前行驶，赖某军驾驶警车将何晓勇驾驶的车辆逼停后，何晓勇仍不下车接受查检，农天攀和赵某强行打开车门，两人抓住何晓勇的手将他强行从车上拉下来，在这过程中造成何晓勇耳膜穿孔。 下列证据由自诉人向法庭提供： 1、自诉人何晓勇的身份证证实：何晓勇的身份情况。 2、何晓勇的医院疾病证明书、检查报告等材料证实：2014年12月8日何晓勇首次到龙州县人民医院治疗，医院检查何晓勇的耳鼓膜穿孔。 3、医院费用结算清单、治疗费发票证实：何晓勇 到医院治疗所支付的医疗费情况。 4、收据证实：龙州县公安局于2014年12月24日支付何晓勇的交通费625元、医疗费2435元、住宿费1531元；2015年3月3日支付12897.83元;2015年12月11支付14685.63元。 5、龙州县公安局来电来访记录证实：2015年1月8日黄梅英到公安机关反映，其儿子何晓勇2014年12月某天在试车时被龙州县公安局的人欧打。 6、刑事控告书证实：2015年6月25日何晓勇分别向龙州县人民检察院、龙州县公安局控告农天攀，要求检察院、公安机关以故意伤害罪对农天攀进行立案。 7、伤情鉴定申请书证实：2015年8月13日何晓勇向龙州县公安局申请伤势鉴定。 8、国家赔偿申请书证实：2015年8月13日何晓勇向龙州县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 9、刑事复议申请书证实：2015年8月25日何晓勇对龙州县公安局2015年6月25日作出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申请复议。 10、立案监督申请书证实：2015年8月26日何晓勇向龙州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立案监督申请。 11、视听资料证实：2014年12月10日晚9时，何晓勇在龙州县公安局农天攀的办公室用手机录下其与农天攀的对话情况。 下列证据由辩护人农立民向法庭提交： 1、崇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处警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2月7日凌晨1时许，崇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接到广西区公安厅警情通报，涉嫌运送新疆宗教极端分子的桂Ｆ×××××面包车在带活动，接报后该队指令龙州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农天攀前往调查处理。当晚农天攀汇报说在龙州县字路口往水口镇方向拦截查获桂Ｆ×××××面包车，面包车驾驶员何晓勇。 2、赖某军关于抓捕何晓勇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2月7日20时，大队长农天攀接到崇左市公安局警情，“有两辆车牌号分别为桂Ｆ×××××和粤Ｓ-×××××涉嫌运送新疆极端分子在往水口方向一带活动，命令龙州县公安局组织力量前往拦截抓捕”。带领其与赵某一同出警，由其驾驶桂FO607警车。在“龙水路”二级公十字路口发现桂Ｆ×××××面包车正往水口方向行驶，其立即打开警灯，明笛加速追赶，当两车相靠时，农天攀与赵某立即挥手示意，接受检查，但该面包车不但没有靠边停下反而加速向前行驶有逃窜的意图。在口头命令他停车未果的情况下，其意识到该车有涉恐重大嫌疑，得到大队长指令后，其加速强行超车，迫使嫌疑车辆靠边停下，停车后农天攀与赵某下车再次向司机表明警察身份、出示证件，但该车司机不愿熄火紧闭车门，不配合民警工作，随后农天攀再次叫该司机打开车门，司机朝他们喊道“我不犯法，你们凭什么查我”，不开车门配合检查。农天攀见他不下车，于是强行将车门打开将他拽下来，他被拽下来后，再上车坐到驾驶室内关上车门，在这种情况下，农天攀再次强行打开车门将司机拽出驾驶室，这时，司机却用力甩开农天攀的手进行对抗。此时赵某迅速配合农天攀将司机拽下车进行控制。将其控制后，其对司机进行人身检查，没有查到违禁品，也没有查到证件，但在车上看到两台对讲机及馕的碎块但新疆人不知去向。农天攀询问了司机的个人情况，他说在“顺意汽配店”从事汽车修理工作，身份证放在修理店，他们带着何晓勇到修理店核实情况。在修理店何晓勇说该车是两个男子拿来修理的，修好后他驾驶车辆进行试车。该车是市局通报的嫌疑车辆，因不能排除何晓勇的嫌疑，他们将何晓勇带到龙州县公安局进一步调查。对何晓勇询问完毕后立即让其回家。 3、赵某的抓获何晓勇情况自述证实：2014年12月7日晚8时，其接到农天攀通知有运送新疆极端分子的车辆在县龙水路出入，农天攀带其和赖某军出警查找。在城北上龙路十字路口往水口方向发现崇左市公安局通报的面包车，赖某军驾驶警车追上嫌疑车辆，农天攀示意驾驶员停车，嫌疑车辆没有停车还加速往前行驶，赖某军驾驶警车逼停嫌疑车辆，三人下车农天攀表明身份，要求驾驶员下车接受检查，可是驾驶员没有反应，其用手拍车门，农天攀拉开左侧后排车厢，打开车门后发现有吃剩的馕，他们继续命令驾驶员打开车门但驾驶员没有反应，农天攀和其强行打开车门，两人分别抓住驾驶员的左右手将他从车上拉下来，在拉的过程中，他用力甩开手臂，于是两人将他摁在车的中排座位上，强行控制他的时候，他还想挣脱，赖某军对他进行人身检查，在整个查缉过程中他们只针对何晓勇反抗采取必要的控制强制行为，并上了手铐，没有造成何晓勇的人身伤害，因未能核查身份，将司机押回公安局核查。在公安局询问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刑讯逼供的行为，何晓勇也比较配合。 4、欧某的询问何晓勇的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12月7日20时，其接到公安局刑侦大队农天攀的指令，到龙州县公安局对证人何晓勇制作询问笔录，在制作询问笔录过程中，本人没有刑讯逼供行为，也没有发现农天攀、赵某、赖某军存在刑讯逼供的行为。 5、龙州县人民法院判书证实：罪犯李某、庞某12014年12月12日运送新疆人偷越国境的车辆坏在中途，后将车辆交给自诉人修理。 6、证人庞某1证言证实：其和李某送新疆人的面包车坏在半路，其将面包车送到龙州县上龙路的一家修理厂修理。 7、何晓勇2014年12月7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今天下午2点，有两辆面包车来到龙州县“顺意汽配店”修理，其修好后晚8点驾驶一辆面包车到“龙水”二级路试车，在城北上龙路口经绿灯往水口镇几十米的地方被一辆警车拦下。 8、农天攀抓捕何晓勇的情况说明：2014年12月7日20时，其接到崇左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警情通报，涉嫌运送新疆宗教极端分子的车辆在龙州县城一带活动。其请示分管局长同意，组织民警赵某、赖某军出警，在往水口公路北门十字路口路段，发现嫌疑车辆桂Ｆ×××××面包车，赖某军驾驶警车靠近该车，其用电筒示意面包车停车接受检查，面包车不但不停还加速向前行驶，其令赖某军开警车逼停，面包车停下后其表明身份，叫面包车司机下车接受检查，但司机拒不下车接受检查，其强行拉开面包车车门将他拽下车，他被拽下车后又上车，其再次将他从面包车拽下车，他甩开其的手，跟其对抗，其和赵某分别抓住他的左右手将他摁在中排座位上，强制将他控制起来。2014年12月9日，何晓勇到大队反映，7日晚被民警抓获后，次日感觉耳鸣，怀疑是在抓捕过程中碰伤了耳膜。 自诉人何晓勇以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 关于何晓勇耳朵何时受伤的事实，综合自诉人及被告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在法庭调查时自诉人何晓勇称其右耳受伤是在龙州县城北上龙路和龙水路的交汇口受的伤陈述，得出何晓勇的右耳耳膜穿孔是被告人农天攀等人在龙州县采取强制措施时造成的。 本院认为，自诉人何晓勇诉被告人农天攀犯刑讯逼供罪不成立，刑讯逼供是指司法工作人员对犯罪嫌疑人使用肉刑或者变相肉刑，逼取口供的行为，本案中农天攀在接到警情后，带领民警前往查处运送新疆极端分子，在发现通报的车辆后，农天攀表明身份，自诉人驾驶曾经运送新疆人的车辆没有停车，在采取措施过程中致自诉人何晓勇右耳耳膜穿孔，故自诉人何晓勇的指控不成立，被告人农天攀无罪。 关于附带民事赔偿方面，根据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国家机关的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致使他人人身受伤的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农天攀无罪。 二、驳回自诉人何晓勇的民事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肖伟清 人民陪审员  杜红珠 人民陪审员  黄敏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许啸源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侵犯他人人身、财产权利构成犯罪，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当告知其可以依法申请国家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