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3064号原告：丝芙兰，爱德华维依昂大街65号。法定代表人：克莱尔·康博特（ClaireCombot），知识产权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禄珊，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华，北京市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运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亿宝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吴慧文，董事长。原告丝芙兰因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18524号关于第9459157号“SEPHOR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亿宝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简称亿宝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丝芙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禄珊、李淑华，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运璐到庭参加了审理。第三人亿宝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丝芙兰就亿宝德公司申请注册的第9459157号“SEPHORA”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宣告无效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丝芙兰提交的证据虽然能证明诉争商标在化妆品零售服务上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该商标在第3类化妆用品等商品、第35类替他人推销等服务、第42类化妆与美容咨询和建议等服务上已达到驰名商标的知名度。并且，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游戏机等商品与上述商品或服务各自所属行业跨类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易使相关公众混淆，故诉争商标未违反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丝芙兰提交的证据未涉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游戏机等商品，不能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上述商品上，其已使用“SEPHORA”、“丝芙兰”商号、商标并具有较高知名度，故诉争商标未侵犯其在先商号权，亦未构成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抢注。丝芙兰提交的域名证据为网络打印件，属于电子证据，鉴于电子证据易变性特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故诉争商标未侵犯丝芙兰的在先域名权。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旨在禁止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文字图形等作为商标使用，诉争商标本身不属于具有不良影响的文字和图形，故诉争商标未违反该条款规定。丝芙兰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丝芙兰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不予诉争商标注册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在先案件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作为诉争商标是否应该核准注册的依据。丝芙兰称亿宝德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具有恶意，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另，丝芙兰的其他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不予支持。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丝芙兰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称：一、本案的程序及实体问题均应适用2014年修改后《商标法》的规定，被诉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告的第G749589号“SEPHORA”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了较高声誉，在第3类“化妆品”商品、第35类“推销（替他人）”服务以及第42类“化妆和美容咨询和建议”等服务上达到了驰名商标的影响力。诉争商标系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和抄袭，根据2014年修改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三、“SEPHORA”及“丝芙兰”是原告独创的商号，具有极强的显著性。原告对“SEPHORA”及“丝芙兰”均享有在先商号权和域名权，诉争商标是对原告在先商号权和域名权的侵犯，根据2014年修改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诉争商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四、诉争商标系对原告商标“SEPHORA”或“丝芙兰”商标的恶意复制和抄袭，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根据2014年修改后《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核准注册。五、亿宝德公司非以使用为目的，大量抢注和囤积与原告驰名商标完全相同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不正当性，属于以欺骗手段或者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依据2014年修改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不应予以维持注册。综上，被诉裁定认定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判令由被告重新作出无效宣告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亿宝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9459157号“SEPHORA”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由亿宝德通讯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3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8类：游戏机、摇摆木马、扑克牌、运动球类、健美器、高尔夫球手套、圣诞树用小铃、钓具、玩具、锻炼身体器械。诉争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3年2月7日至2023年2月6日。丝芙兰的第G749589号“SEPHORA”注册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于2000年10月10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包括第3类：香料制品、科隆香水、香水基料、护肤化妆品、护指甲品、化妆水、护肤水、增白霜、护唇用品、护发霜等；第35类：展示产品、散发样品、替他人推销、销售、为自选商店进行的市场营销、组织商业或广告目的的展览；第42类：美容厅、香料、化妆品、化妆和美容咨询和建议。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0年10月10日。在商标评审阶段，丝芙兰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1、互联网上有关丝芙兰的介绍，以及丝芙兰商标注册信息；2、丝芙兰店面数量统计、店面照片及相关介绍；3、丝芙兰（上海）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丝芙兰（北京）化妆品销售有限公司营业执照、2004-2009年审计报告；4、欧睿信息咨询公司出具的调查报告；5、丝芙兰在报纸、杂志上刊登的广告；6、有关丝芙兰的图书馆检索报告；7、互联网上关于丝芙兰商标的信息；8、法院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先案例；9、丝芙兰企业信息、域名信息；10、相关许可协议及销售协议；11、亿宝德公司档案、商标信息及其他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相关学术文章、其他法院及本院的在先判决、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其他决定或裁定等证据。另查明，2018年8月2日，第三人的企业名称经核准，由亿宝德通讯技术（深圳）有限公司变更为亿宝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明确陈述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实体条款是2014年《商标法》的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前半段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被告陈述称其认同本案中的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均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但被诉决定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并不影响本案的结论。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原告在先注册商标档案、第三人企业登记信息打印件、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诉决定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认可本案的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均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本院认为，本案的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均应适用2014年修改后《商标法》，被诉决定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审查实体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争商标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前半段、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修改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原告提交了自1999年-2014年上千篇的媒体报道，其宣传报道的区域基本覆盖全国。原告还提交了2004年-2009年的审计报告，其每年销售收入基本均上亿元。原告还在全国多地开设有专卖店和分公司，并与多家企业签署销售协议。第三方出具了有关“丝芙兰（上海）”的调查报告复印件及翻译。前述宣传和销售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在化妆品零售服务（即替他人推销服务）上大量、广泛地使用了“SEPHORA”商标，由此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原告的第G749589号“SEPHORA”商标在上述服务上达到了驰名程度。诉争商标“SEPHORA”与原告第G749589号“SEPHORA”商标文字完全相同。考虑到原告的“SEPHORA”商标具有很高知名度，且其并非固定词汇，具有很强的显著性，故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可以推定为具有不当利用原告商标知名度和声誉以误导公众的意图。即便部分相关公众不会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但相关公众的前述联想，亦容易割裂原告“SEPHORA”商标与原告所提供的“化妆品零售（替他人推销）”服务之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导致减弱“SEPHORA”商标显著性的损害后果。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原告还主张其第G749589号“SEPHORA”商标在第3类“化妆品”商品、第42类“化妆和美容咨询和建议”等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只有部分媒体报道体现其在上述商品或服务上的使用，故尚不足以认定第G749589号“SEPHORA”商标已在上述商品或服务上构成驰名商标。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该条中的“在先权利”包括当事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享有的民事权利或者其他应予保护的合法权益。商号权作为一种法定的民事权利，域名作为一种民事权益，均应予保护。判断诉争商标是否构成“损害他人在先商号权、在先域名权益”的情形，一般情况下，需考虑以下几个要件：1、他人先于诉争商标申请日享有商号权、域名权益；2、在先商号、域名经过使用具有一定知名度；3、诉争商标与在先商号、域名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标识，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混淆误认。本案中，原告主张在“化妆品及化妆品零售服务”上享有在先商号权、在先域名权益。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游戏机，摇摆木马，扑克牌”等商品与原告在先商号、域名使用的化妆品、化妆品零售服务在生产部门、功能、用途、服务对象等方面存在差别，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故原告有关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和在先域名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如果诉争商标仅是损害特定民事主体的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属于该条规制的情形。本案中，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仅直接涉及原告的利益，并不属于该条规制的情形，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裁定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2016]第18524号关于第9459157号“SEPHORA”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丝芙兰就第9459157号“SEPHORA”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丝芙兰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第三人亿宝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波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人民陪审员 钟之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史兆欢书 记 员 杨曦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