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蒙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622民初2477号 原告:陈雨露，女，199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原告:吕哲玉，男，199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民锋，安徽和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亳州市蒙城县鲲鹏东路与刘海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600592691545Q。 法定代表人:卞立琴，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安徽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雨露、吕哲玉与被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判决后被告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进一步查明原告的损失范围及数额为由:撤销蒙城县人民法院(2016)皖1622民初547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吕哲玉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民锋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曦、王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其医疗过错造成原告胎儿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详见赔偿清单)；2、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两原告是流产胎儿的父母。原告陈雨露截止胎儿死亡时怀孕已有24周，原告家人对胎儿非常关心和重视，自怀孕后到胎儿死亡，每月进行胎儿健康状况检查一直都是在被告处。2016年8月16日，原告到被告处进行检查胎儿，医生告知状况良好，没有任何异常。2016年8月26日上午，原告陈雨露和家人再次来到被告处进行健康状况检查及超声检查，被告单位医生告知原告胎儿发育状况一切良好，也无异常。后原告向被告单位医生反映肚子有点胀，为此被告要求原告陈雨露住院输液治疗，原告不懂病情，便按照被告单位医生的安排，办理了住院手续，同时被告单位医生给原告开具了用药处方，给原告陈雨露输液吊水治疗。可是在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在输液不到半个小时后，原告陈雨露肚子出现胀痛，胎儿振动剧烈的现象，为此原告便找到被告单位医生，询问原因并要求采取措施，但被告医生告知属于正常反应，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但是没过多久，原告陈雨露下身便出现大出血、心跳率急速变低、呼吸困难、肚子疼痛等症状，为此原告再次找到被告单位医生，后被告发现问题严重，才停止输液，对原告进行手术，但随后便告知原告已经流产，体内两胎儿已经死亡。 事后原告无法接受这一事实，多次要求被告出示用药处方及病历，但被告拒不提供；同时被告单位医生欺骗原告，要求原告签订自愿放弃治疗同意书等。原告自怀孕后，一直在被告处进行保胎检查和治疗，且一直是胎儿发育一切正常，但是在被告给原告输液不到半小时后，便出现流产现象，明显是被告在给原告实施治疗过程中治疗错误，诊断失误，用药不当，采取措施不力；同时在原告发生身体出现异常后，多次要求被告给予抢救处理，被告均以“属于正常反应”为由没有采取措施，延误了最佳治疗时机，为此导致原告陈雨露流产，两胎儿死亡的结果。为弄清责任，原告依法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原告两胎儿死亡的原因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赔偿事宜，双方协商无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附：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赔偿计算标准 1、死亡赔偿金：29156元/年×20年＝583120元 2、丧葬费：27569.5元 3、精神抚慰金：80000元，死亡两人：690689.5元X2人=1381379元 4、鉴定费：7000元 5、住院医疗费：3626.5元 上述共计：1381379元+3626.5元+7000元=1392005.5元 按照鉴定的过错25%比例：1392005.5元X25%=348001元，如按照20%计算：1392005.5元X20%=278401元 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赔偿数额348001元。 原告陈雨露、吕哲玉为证明其主张与原审时证据一致未有提供新证据： 证据一：两原告的身份证，证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住院病例，证明原告因保胎于2016年8月26日在被告处住院并治疗的事实；同时证实在被告治疗后已经产下两个婴儿，后因抢救无效导致两个婴儿死亡的事实。 证据三：医疗发票及用药清单，证明原告为产子在被告处的治疗花费3626.5元。 证据四：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经依法委托鉴定，被告对造成原告生育的两婴儿死亡存在过错，参与度为25%--35%。 证据五：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因医疗过错鉴定花费鉴定费7000元的事实。 证据六：蒙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信息查询单、蒙城县安心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证明以及企业营业执照、施工合同书各一份，证明原告吕哲玉在蒙城县县城经营装饰装潢公司，系公司股东之一，且在公司担任经理，负责公司的管理和经营、运作，其和陈雨露常年居住、工作在县城的事实； 证据七：蒙城县逍遥路杰杰门窗销售部证明、营业执照、工资表各一份，证明原告陈雨露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蒙城县杰杰门窗销售部担任店长职务，在县城有固定工作，工资为月薪3000元加提成的事实。 证据八：不动产登记证书、证明以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两原告自2015年1月份一直租房居住在蒙城县盛世奇漆园小区，且在县城工作的事实。 证人李某心出庭证言证明原告自2015年1月份一直租赁其在蒙城县盛世奇漆园小区的房子居住，一年租金11000元。 被告对证人证言有异议，是孤证，无法认定。 被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辩称： 一、医疗行为与胎儿死亡没有因果关系 1.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1项分析说明“性生活时间、频度无法确定，性生活与发生流产存在因果关系” 2.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2项分析说明：“被鉴定人几乎达到急产，宫颈存在机能不全，产程快，保胎可能无效，保胎使用硫酸镁，用药不理想，自住院至进入难免流产，院方处理基本到位。”以上两点说明医疗行为与陈雨露的流产没有因果关系也说明医院在诊断和治疗没有过错。（证据１：鉴定书） 二、山东永鼎鉴定“医院对陈雨露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参与度为15-25%”是认定错误。 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第四条第3项“入院时即应考虑胎盘早剥的可能性，并注意早剥症状，告知患方早剥的可能性。院方对患者主诉未引起重视，--”鉴定所述与事实不符。 陈雨露于2016年8月26日上午9点30分入院，主诉性生活3天腹痛2天，伴阴道分泌物增多，因有性生活的外伤史，考虑流产及胎盘早剥的可能，第一时间便开通静脉通道用保胎药了。而后并于当日上午10点，也就是入院后的半小时就有病情告知书，告知诊断及治疗方案，同时强调随时会发生难免流产、胎盘早剥及其对母子的危害。并有其丈夫吕哲玉的亲笔签字。见证据２告知书和病例记载（详见在医院提供的原始病历中）。并由产科总主任宫敏亲自床边触摸陈雨露腹部，观察子宫张力，并亲自扶陈雨露到卫生间，在卫生间内第一时间发现大出血，备血，迅速将陈雨露推进手术室。怎么说不重视呢！（这一点法庭上可以向陈雨露本人调查）。又何来医院存在过错参与度为15-25%？2.鉴定中说“17岁孕为高危，孕期未告知。院方存在过错”，毫无依据和道理。在我们医院产科门诊每次产检都有告知：饮食营养搭配、运动与休息、性生活、胎动及对每个孕妇个体特点特别交代。诊室墙上都有妊娠高危表。在给陈雨露的安徽省孕产妇保健手册里的第23页里也有详细的说明，明确年龄小于18岁为高危。（见证据３保健手册23页）。而且这项内容与住院诊疗无关。不能以此为医疗的过错。 综上所述，很显然，这份山东永鼎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依据，说明鉴定人员没有认真的进行病例资料调查，错误判断。 三、两流产胎儿出生时就是属于无生机儿，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具备死亡赔偿的条件。 目前我国围产期为孕28周至产后一周。28周之前终止妊娠为流产，属于妇科；妊娠28至37周之间终止的为早产，才属于产科。因流产儿各个脏器还没发育完善，即便有心跳，但脑、肺还没有功能，（心脏离开人体仍可以跳动），所以流产儿是无生机儿，没有救治意义。理论上难免流产的处理只限于对母体的保护，没有对流产儿的救治。24周末胎儿各个器官已发育，妊娠28周末出生才有可能存活。所以28周以后的早产儿才有各种救治措施。本案是孕24周性生活后胎盘早剥难免流产的流产儿，属于没有生命意义个体，所以不存在死亡的任何赔偿。 附加证据４：1.妇产科学第８版第142页第十三章描述围产期界定；2.妇产科学第23页第三章妊娠生理描述24末胎儿各个器官已开始发育，妊娠28周末出生才有可能存活。3.妇产科学第８版第47页到50页第一节流产里描述流产的定义和处理；4.妇产科学第８版第58页至60页第三节早产里描述早产的定义和处理。） 我国《民法通则》第九条规定：“公民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本案中，两个死胎因流产早分娩，各种器官还未发育成熟，不可能存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按照我国现行法律是没有依据的。 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为证明其主张，举证如下： 证据一、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母婴保健技术服务执业许可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是依法经卫生行政机关批准设立的医疗执业机构，依法开展执业许可诊疗业务 证据二、病历，证明：被告为原告陈雨露诊疗过程的详细记载，证明被告对患者及时检查、如实告知、规范治疗，没有过错 证据三、鉴定书（原告提供），证明：1、鉴定机构认定的诊疗机构是蒙城县妇女儿童医院，与被告不是同一主体。2、鉴定机构所依据的是单方陈述，没有听取答辩人意见，病历是单方提供，不完整，不能全面反映诊疗经过。3、鉴定的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也不能作为划分本案责任的结论使用 证据四、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一份，证明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15%--25%。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均无异议，原告应是农村户口，婴儿死亡的原因其中一个是签字放弃治疗。证据四、五有异议，鉴定结论已经被重新鉴定的机构否定了，花费的票据应自付。证据六、七、八均有异议，不应按城市的标准，李雨露的工作表不具有真实性，没有劳动合同做证，租房没有合同，赔偿清单医疗费没有异议，城镇标准有异议。 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意见：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病历不能证实被告没有过错，司法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鉴定机构合法，证据四鉴定结论无异议，可以印证证据三的证明基本正确。 经审核，本院对原告举证证据一、二、三被告无异议，予以认证，对证据四、五被告有异议，已被新的鉴定意见否定，不予认证，对证据六、七、八被告有异议，但该组证据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被告没有证据予以否定，对六、七、八的证明目的，予以认证；对被告证据一，二、三、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证。 本院根据上述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8月26日9:30时，陈雨露系“孕24周+3天，近3天性生活后，出现下腹坠痛2天，自觉分泌物增多1天，今腹痛加重”随入住被告处治疗。主治医生于10:00时将病情告知原告可能出现的情况:一、入院后给予保胎、抑制宫缩等对症治疗，若出现腹痛加重，有规则宫缩，随时有流产的可能，流产不全时必要时行清宫术或钳夹术；二、该孕妇3天前有性生活史，现不能排除不同程度的胎盘早剥，一旦胎盘早剥存在，危及母儿安全，随时可能出现宫内窘迫，胎死宫内，分娩时易产后大出血，DIC、急性肾衰，等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必要时输血及切除子宫。13:00时陈雨露在医生陪护下在房间内入厕小便，陈雨露诉说阴道内有异物脱出，随即扶上病床，准备消毒行阴道检查，此时陈雨露突然出现大量阴道流血，子宫张力明显，考虑流产难免，且存在胎盘早剥可能，被告急诊备血进手术室行剖宫取胎术，同时告知家人:胎盘早剥引起的子宫卒中，DIC、大出血、多脏器衰竭、急性肾衰、甚至切除子宫肌胎儿无法存活，家人表示理解并签字。急入手术室手术，手术检查:宫口开大5cm，羊膜囊脱出阴道口并触及胎足、胎体，且此时仍有阴道流血，此时生命体正常。诊断:难免流产、胎盘早剥，与家人沟通，流产难免，胎儿不能存活，尽可能阴道分娩，尽最大可能减少对产女伤害，保留子宫。14:30手术台人工破膜流出血性羊水，两个不成熟男婴儿顺利娩出，有心跳，无呼吸，均送儿科抢救无效，经与原告沟通放弃治疗。经本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1、原告性生活时间、频度无法确定，性生活与发生流产存在因果关系；2、陈雨露几乎达到急产，宫颈可能存在机制不全，产程快，保胎可能无效，保胎使用硫酸镁，用药不理想，自住院至进入难免流产，院方处理基本到位；3、入院时即应考虑胎盘早剥的可能性，并注意早剥症状，告知患者早剥的可能性，被告对患者主诉未引起重视，17岁孕为高危，孕期未告知，被告存在过错。鉴定意见为：被告对陈雨露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参与度为15-25%。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支付鉴定费11750元。 另查明:原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赔偿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原告陈雨露的损失为：住院医疗费：3626.5元，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按照鉴定的过错20%比例计算，被告应赔偿原告陈雨露3626.5元×20%+20000元=20725.3元；事故发生后，原告陈雨露损失未得到赔偿。 本人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存在部分过错，由医疗机构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本案原告陈雨露2016年8月26日9:30时因系“孕24周+3天，下腹坠痛2天，分泌物增多1天”入住被告处治疗，治疗结果是：人工破膜流出血性羊水，两个不成熟男婴儿顺利娩出，有心跳，无呼吸，送儿科抢救无效，原告放弃治疗。被告对陈雨露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参与度为15-25%；鉴于被告在治疗处理中基本到位，参照鉴定意见，本院酌定，被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对原告陈雨露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陈雨露于孕24周+3天因流产产出两个不成熟男婴儿，该两不成熟男婴出生后只是有心跳，由于各器官发育不成熟，不能自主呼吸，不可能存活，且医务人员在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因此，从客观上讲，被告的诊疗行为与两胎儿的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原告诉求被告承担两男婴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第四款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蒙城妇女儿童医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陈雨露20725.3元； 二、原告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告鉴定费11750元的80%，即94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承担1160元，原告承担464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飞 审 判 员  陈耀辉 人民陪审员  陈海侠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艳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