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02民初2935号 原告：周勇，男，1974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告：彭玲，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兴，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四川眉山红青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明星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朱志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该公司业务经理。 原告周勇、彭玲与被告四川眉山红青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据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4民终346号发回重审裁定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依法追加彭玲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原告周勇、彭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兴，被告红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勇、彭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5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无效；2、确认顶灯号川运眉372号、车牌号为川Ｚ×××××的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和享有；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前，原告取得了顶灯号为372的出租车一辆。2015年12月，原告全额出资更换新车，车牌号变更为川Ｚ×××××号，顶灯号不变。原告一直经营该车并承担所有经营费用，自负盈亏、自担风险。2015年11月20日，被告利用政府赋予其管理、服务的特殊权利，以取消经营权要挟，迫使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原告认为，被告隐瞒川财综【2006】32号文件内容，捏造交易事实、提供虚假信息，以欺骗手段蒙蔽原车主和车管部门将该车虚假注册登记为被告所有并迫使原告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无效。同时，该车系原告全额出资购买，经营权使用费及其他所有费用均由原告全额支付，依据“谁出资、谁所有”的物权法原则，该车产权应为原告所有。被告的经营许可权利在2015年12月31日已经终止，无效合同不影响车辆产权的归属。虽然该车行驶证登记为被告所有，但是具有出租车客运性质的车辆产权和经营权系原告所有。 被告红青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真实?合法?有效，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眉交发【1997】字57号文件规定出租车有偿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被告通过拍卖方式并办理了营运的一切手续，才获得了出租车经营权，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规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时才存在挂靠，出租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公司所有时为全承包，出租车经营权属公司所有和车辆所有权属个人所有时为半承包，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表明，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是可分离的。原告是购买车辆的出资者，车辆产权属于原告的无异议，原告不承包经营了要退出，退回相关出租车经营的手续，车辆就是属于原告的了，彭玲上次没有参与诉讼，因为他把新合同签了，费用交起走了的，但原告从来没有取得过经营权，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是半承包关系。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已确认案涉出租车经营权归被告享有，原告称已将案涉车辆入股到眉山市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侵害被告权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原告、被告身份信息、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挂靠合作经营协议》、购车发票、收款收据、眉交法（1997）字第57号文件、眉交法（2000）字第80号文件、川交函（2005）899号文件、川交函（2006）900号文件、川交函（2007）899号文件、川交函（2008）691号文件、川交函（2009）814号文件、川交函（2010）856号文件、川交函（2012）65号文件、川交函（2012）975号文件、眉山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通知（第1319号）、眉市运管（2017）20-24号文件、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会凌公司的申请、国办发（2018）29号文件、公证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四川眉山红青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理查明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本院于2017年受理原告周勇提起的本案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判决后，周勇不服提出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裁定，撤销本院原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原一审查明以下事实:原眉山县交通局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徽?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已具合法营运手续的出租车，一次性交清有偿使用费5000元，有效营运期为三年。今后新增车辆，经营权一律实行公开竞买；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原眉山县交通局眉交发【2000】80号文件规定:原280辆客运出租汽车经营权有偿使用期限已满，延续经营权使用时效为五年，延续使用金额为36000元。按照经营权不变，统一转让给有客运经营资格的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以合同形式分别、分期或一次性租用给车主使用。2005年起，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每年均发文有偿许可延续经营权。2017年2月9日，眉市运管（2017）24号通知规定：被告到期巡游出租汽车配置数量51辆，经营期限暂定6年（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经营期限内实行无偿使用。2006年，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颁布《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川财综【2006】32号）规定：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所发生的综合性服务费用；出租汽车的承包费，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或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前者称全承包，后者称为半承包。眉山市物价局、交通局根据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精神，颁布了《关于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有关事项的通知》（眉价综【2006】248号），该通知中对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全承包费、半承包费的定义与川财综【2006】32号通知中的定义相同。依据上述文件规定，1997年10月20日至2015年12月31日，眉山中心城区所有运营出租车经营权均由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给出租车公司，由出租车公司统一管理。出租车公司按照“五统一”要求，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每一辆出租车的道路运输证。由实际车主全额出资，出租车公司以“挂靠”或者“承包”合同的形式分期有偿提供给实际车主运营。由实际车主按照合同约定向出租车公司缴纳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及其他管理费用。期间，实际车主向出租车公司缴纳“转户费”或者“违约金”，经出租车公司同意后，以远高于车辆本身价款转让，受让人又与出租车公司签订合同，继续运营。 被告于1996年5月16日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小汽车出租、租赁、代理机动车辆保险。2017年5月23日，被告办理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业户名称为被告、许可证号为（511401000004）、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等、证件有效期为2017年5月23日-2021年12月31日。2015年12月，原告全额出资更换新车，顶灯号仍为372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牌号为川Ｚ×××××号，所有人为被告，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该车道路运输证载明：业户名为被告、经营许可证号为511401000004、经营范围为出租汽车客运。原告经营该车期间，均与被告签订合同，由被告统一管理并向被告缴纳车辆运营所有费用，自负盈亏、自担风险。2015年11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车牌号：川Ｚ×××××号，…车主：红青公司…顶灯号：372。承包期限及费用…车辆的管理及缴费办法…经营权的使用和管理1.出租车经营权属甲方（被告）所有，乙方在合同期内有使用权。2.出租车顶灯属甲方所有，……合同期满，乙方退回顶灯、营运手续，甲方退还抵押物，结清账务，本合同终止。 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1年周勇将该车辆50%的股份转让给彭玲，对被告的费用各出一半，2015年前该车辆一直以周勇名义和被告签合同，被告知晓；2015年11月20日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是原告周勇、彭玲共同与被告签订，承包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7年2月24日，彭玲与被告签订了《四川眉山红青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继续承包经营该车辆，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月承包费仍为800元，其余内容与2015年11月20日承包合书基本一致，仍载明经营权、顶灯属被告，车辆属承包方，若合同期满不愿继续承包经营，承包方将车辆运营手续、顶灯交回被告，三日内将车辆户口从被告名下转出等内容。其后，彭玲向被告缴纳一半的承包费用至2018年1月，被告认可该车辆彭玲只有一半所以只交一半的费用。2016年11月原告将车辆入股宝鑫公司。至今，该车辆仍以被告公司的运营证、顶灯等运营手续在营运。 另查明：2016年10月，原告等152名出租车经营承包方将其车辆以实物出资的形式入股到宝鑫公司，并向眉山市运管处申请出租车经营许可，眉山市运管处经审查认为：宝鑫公司虽提交了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营运情况证明，但该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并不属于宝鑫公司，而分别另属于其他五家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遂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宝鑫公司不服，向眉山市交通局申请行政复议，眉山市交通局经复议后对原决定予以维持。宝鑫公司又向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眉山市运管处、眉山市交通局作出的以上决定，东坡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宝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宝鑫公司又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宝鑫公司的上诉。 国务院分别于2018年5月5日、5月16日发布国办发（2018）29《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开展涉及产权保护的规章、规范性文件清理工作的通知》、37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行政规范性文件制定和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2份通知要求，各地各级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应当对规范性文件进行清理，明确规范性文件出台要求及责任追究，但未明确需要清理的具体规范性文件。 诉讼中，原、被告对车辆本身的产权属原告所有无异议，且被告明确表示，车辆本身就属于原告，原告交回车辆的相关经营手续、结清账务，即可转户。二原告确认，只需判决确认车辆所有权属原告即可，由二原告自行确定各自份额。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二、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以及双方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三、案涉车辆的动产物权的归属。 一、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出租车经营权系行政特许权，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给特定对象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权利须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审查许可方能设立?变更或者撤销。在民事案件中，判断出租车经营权归属的唯一依据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该经营权核发的相关许可凭证。本案中，按照原眉山县交通局在1997年9月10日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出租车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因此，1997年之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对象应为出租汽车公司，根据诉讼中被告提交的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历年对眉山市城区到期出租汽车经营权延续使用的通知、函以及（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原告自己提供的案涉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上登记的名称等证据，足以证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许可对象是被告。 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主要理由是通过转让购买了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且一直控制车辆自主经营并承担了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本院认为，原告受让的标的是汽车产权和与被告签订合同的取得的经营承包权，经营承包权是基于民事合同产生的权利，与作为行政特许权的出租车经营权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权利，因此原告主张其通过转让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事实成立，该转让行为因未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也不具有经营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其次，原告控制经营车辆并承担经营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基于其与被告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与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二原与被告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以及双方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被告在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后，与原告等人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将其拥有的出租车经营权承包给自购车辆的原告等车主，对外统一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营运，该经营方式及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违背了川财综【2006】32号、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规定，欺诈、胁迫车主将双方应签订的挂靠合同无依据改为《经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2006年以前，出租车行业对出租车营运合同名称并无管理上的规定，川财综【2006】32号和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出台后，明确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挂靠，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承包，因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出租车经营权由被告享有，车辆产权归车主所有，故被告在2006年后将与实际车主签订的挂靠合同更名为经营承包合同符合文件要求，原告主张双方为挂靠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无论是2006年之前的挂靠合同还是之后的经营承包合同，均明确载明了出租车经营权归被告所有，前后合同内容未作实质性更改，原告主张被告欺诈、胁迫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该承包合同已履行完毕，在该承包合同期满后，对该车辆拥有一半产权的原告彭玲，又继续与被告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一直在使用被告的运营手续进行营运，并交了自己那半费用至2018年1月。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案涉车辆的动产物权的归属。原告请求确认顶灯号川运眉372号、车牌号为川Ｚ×××××的出租车财产所有权和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和享有。因原、被告对车牌号为川Ｚ×××××的车辆动产物权属原告所有无争议，无需本案中予以确认。而顶灯号系出租车经营权的外观体现，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实质就是要求确认顶灯号川运眉372号、车牌号为川Ｚ×××××的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所有。案涉车辆的出租车经营权本院已认定不属原告享有，二原告共同及彭玲单独与被告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也明确了经营权和车辆的归属。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勇、彭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勇、彭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智新 人民陪审员  程 勋 人民陪审员  江学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钱欣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