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3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1，男，2010年12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毛某1母亲），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某2，女，2014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法定代理人：周某（系毛某2母亲），女，198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安建，男，1963年3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梅，女，1962年6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平，柳州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建强，男，1976年9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忠明，男，1974年1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由象州县水晶乡迷塘村民委员会推荐。 原审第三人：毛保华，男，1994年7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上诉人周某、毛某1、毛某2、毛安建、梁玉梅（以下简称周某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韦建强及原审第三人毛保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3民初4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等五人上诉请求：1.韦建强赔偿毛某3死亡一次性赔偿金727920元给周某等五人（36396元/年×20倍）。2.韦建强赔偿毛某3死亡一次性丧葬补助、被扶养人生活补助363960元给周某等五人（36396元/年×10倍）。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表现在：1.一审虽然查明了韦建强开设“建强家具厂”，没有经过工商注册登记，并且还为“建强家具厂”（包括韦建强、毛某3、毛保华）在内30名员工投保了团体保险的事实。“建强家具厂”与死者毛某3是否是非法用工关系，依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第（一）（三）（四）项有关规定，毛某3在“建强家具厂”的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考勤记录等有关凭证依法由韦建强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应当由用人单位举证的责任倒置由周某等五人承担举证责任明显是违法错误的。2.从毛保华在2017年11月17日交警侦查大队《询问笔录》中，就充分证明死者毛某3是“建强家具厂”的司机，是毛某3为“建强家具厂”送家具给客户的途中发生了柳公交认字(2017)第111121号交通事故。综上所述，韦建强开设“建强家具厂”，对死者毛某3的用工完全符合非法用工关系成立的条件，双方不是劳务关系。 韦建强辩称，韦建强与死者毛某3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所以周某等五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毛保华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 周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建强赔偿毛某3死亡一次性赔偿金727920元给周某等五人（36396元/年×20倍）。2.韦建强赔偿毛某3死亡一次性丧葬补助、被扶养人生活补助363960元给周某等五人（36396元/年×10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毛某3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一女即毛某1、毛某2，毛安建、梁玉梅分别系毛某3的父母。2017年10月18日，韦建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相应的《团体保险投保单》中载明的“单位/团体名称”系“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联系人系韦建强。2017年11月10日06时30分许，毛保华驾驶桂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搭乘毛某3，在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与陈朝六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毛某3死亡、毛保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犯罪侦查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桂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人系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认定毛保华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朝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毛某3无责任。毛某3死亡后，周某以“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建强家具厂”为被申请人向象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毛某3与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1日至1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要求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建强家具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倍工资差额，后于2018年4月13日向象州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撤回仲裁申请。周某等五人认为韦建强属于非法用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请求：要求韦建强赔偿毛某3死亡一次性赔偿金727920元给周某等五人，并赔偿毛某3死亡一次性丧葬补助、被抚养人生活补助363960元给周某等五人，仲裁委经审理于2018年9月4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8]第10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周某等五人的诸项仲裁请求均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某等五人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一审审理过程中，2019年1月30日，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保险代理人潘晨，身份证号码：。其在2017年10月为建强家具厂办理团体人身意外保险，误把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投保单位，保险合同号：2017452225818700010643,实际投保单位为建强家具厂，投保人为韦建强，身份证号码：。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与被保险人（附名单）无任何雇用关系。特此证明。”所附《建强家俱厂投保人名单》中载明30位人员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日及身份证号码，其中包括毛某3及毛保华的相关信息。另查明，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事故现场照片显示，在桂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上装载有大量木质家具。毛保华在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犯罪侦查大队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桂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系韦建强，韦建强也是车上货物家具厂的老板。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其与韦建强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韦建强向柳江县平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租桂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租赁期满，交清所有租金，车辆所有权为韦建强所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未有建强家具厂的登记注册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韦建强与毛某3是什么法律关系？针对争议焦点，周某等五人认为，毛保华驾驶桂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搭乘毛某3，该二人均系在为由韦建强开设的“建强家具厂”运送家具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且建强家具厂并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因此属于《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即“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由此周某等五人据此部门规章的规定主张相关赔偿。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周某等五人要求适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主张相关赔偿权利，应当举证证明韦建强与毛某3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虽然，2017年10月18日的《团体保险投保单》、2019年1月30日的《情况说明》以及《建强家俱厂投保人名单》相互佐证证实，韦建强确系以“建强家俱厂”的名义为包括毛某3、第三人毛保华在内的人员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但仅能证实韦建强购买团体保险的事实，并未能证实韦建强以建强家具厂的名义招工、用工，仅有毛保华关于“韦建强也是车上货物家具厂的老板”的陈述，这不足以证实韦建强以建强家具厂名义招聘毛某3及以建强家具厂的名义对毛某3的工作进行安排和管理并发放工资，因此，周某等五人所举证未能证实韦建强与毛某3之间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对于周某等五人依据《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就本案提出的各项请求，该院均不予支持。由于本案证据已证实韦建强与毛某3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毛某3系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周某等五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另行向韦建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周某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周某等五人已向该院预交），由周某等五人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周某等五人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两处事实：1.2017年11月10日凌晨五点左右，先是死者毛某3驾驶桂Ｂ×××××号“凯马”牌货车为韦建强拉一车家具去柳城冲脉那边，在高速路口死者毛某3说困了，就叫第三人毛保华开车。2.第三人毛保华在2017年已经在家具厂做工，建强家具厂已经生产、加工很长时间，并使用员工很久了，死者毛某3和第三人毛保华都是建强家具厂的老员工。韦建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7年10月18日，韦建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有异议，认为韦建强从未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投保。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对周某等五人主张的遗漏事实，即死者毛某3发生事故时是为韦建强拉家具，死者毛某3与毛保华都是建强家具厂的老员工，以上事实实际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死者毛某3是否与韦建强形成非法用工关系，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的本院认为部分对该事实进行了认定，故不属于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将在下文争议焦点的分析中予以阐述。2.对韦建强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周某等五人申请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调取了周某等五人所获得赔偿的死者毛某3的保单材料《投保声明书》《团体保险投保单》，在《投保声明书》记载投保经办人为“韦建强”，在《团体保险投保单》中记载联系人姓名为“韦建强”，该投保单上韦建强的联系电话及身份证号码与本案韦建强的一致，故虽然《投保声明书》《团体保险投保单》上加盖了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但结合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投保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韦建强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州支公司投保了团体保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毛某3与韦建强之间是否存在非法用工关系；2.韦建强是否应承担毛某3死亡的一次性赔偿金、丧葬补助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 对争议焦点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即形成非法用工关系的其中一种情形为：用人单位一方不具有用工资格，但又存在以劳动关系的方式用工的事实，且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行为。本案中，周某等五人主张死者毛某3与韦建强存在非法用工关系，并主张毛保华在交警支队交通犯罪侦查大队办案中心的询问笔录、韦建强为死者毛某3投保的事实可证明该观点。首先，关于毛保华在交警支队交通犯罪侦查大队办案中心的询问笔录，“问：说一下你驾驶车辆的情况。答：桂Ｂ×××××号'凯马'牌轻型普通货车，车主韦建强，他也是车上货物家具厂的老板”。因毛保华未到庭对此予以解释说明，韦建强亦否认该主张，在不排除死者毛某3与韦建强成立劳务或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毛保华的以上询问回答并不能证明韦建强招聘死者毛某3，韦建强与死者毛某3形成非法用工的事实。其次，关于韦建强为死者毛某3投保的事实，周某等五人在本案中未有任何证据材料可证明韦建强以“建强家具厂”的名义招聘死者毛某3为其工作、死者毛某3受“建强家具厂”规章制度管理的非法用工事实，韦建强的投保行为仅能证明其作为投保联系人以象州县永隆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投保单位为死者毛某3投保的事实，并不能证明韦建强与死者毛某3之间形成非法用工的关系。最后，周某等五人主张事故后韦建强（基于非法用工关系）代毛保华支付了17万元给周某、毛安建，但其提供的《协议书》中记载是毛保华向周某一方支付赔偿款20万，该协议中并未记载20万赔偿款与韦建强有关系，且周某等五人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以上观点，故本院对周某等五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周某等五人主张死者毛某3与韦建强形成非法用工关系，周某等五人对举证双方存在非法用工负有初步的举证责任，现并未有证据能初步证实死者毛某3与韦建强存在非法用工事实，因此，本案亦无法参照适用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和第二条的规定，将举证责任转移由韦建强承担。因此，周某等五人关于死者毛某3与韦建强存在非法用工关系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争议焦点二，因周某等五人关于死者毛某3与韦建强之间形成非法用工关系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未得到支持，则周某等五人要求的基于非法用工关系而产生的各项赔偿亦没有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某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周某、毛某1、毛某2、毛安建、梁玉梅已预交），由周某、毛某1、毛某2、毛安建、梁玉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旭 审 判 员  王智勤 审 判 员  徐宝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 航 代书记员  张曦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