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8）晋民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曲县天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山西省太原市阳曲县   法定代表人：孙晓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秦彪、司宇星，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淑珍，女，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阳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退休职工，住山西省阳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芳，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和平，男，197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现在山西省阳泉第二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娟芝，女，197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清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福，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清徐县。系赵娟芝父亲。   上诉人阳曲县天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下称阳曲天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淑珍、罗和平、赵娟芝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太原中院）（2016）晋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本案原告杨淑珍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1年8月在阳曲县人民法院（下称阳曲县法院）起诉被告罗和平。期间，杨淑珍向阳曲县法院申请财产保全。2011年8月25日阳曲县法院作出（2011）阳民初字第278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被告罗和平所有的，座落在太原市××路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同时向太原市房地局出具了（2011）阳民初字第2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年12月23日，阳曲县法院作出（2011）阳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1年被告罗和平以建厂和养殖等为由向原告杨淑珍借款99万元，判定被告罗和平应承担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经原告杨淑珍申请，阳曲县法院于2012年4月1日向被执行人罗和平发出执行通知，并分别于2013年8月23日、2014年8月21日、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2）阳法执字第35-2号、35-3号、3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涉案房屋。同时分别于2013年8月23日、2014年8月21日、2015年8月10日向太原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2012）阳法执字第35号、35-1、3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继续查封涉案房屋。阳曲县法院在执行涉案房屋过程中，本案被告阳曲天和公司作为案外人向阳曲县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阳曲县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2）阳法执异字第35-1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查明，被执行人罗和平于2011年1月29日向案外人阳曲天和公司借款20万元人民币，2011年1月29日，作为甲方的被执行人罗和平及其妻赵娟芝与作为乙方的案外人阳曲天和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将所有人为赵娟芝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67.98平方米）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阳曲天和公司。案外人阳曲天和公司在本院2011年8月25所作出查封裁定书以前，既没有实际占有该涉案房屋，也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据此裁定，驳回案外人阳曲天和公司的异议。   2014年1月，阳曲天和公司作为原告在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下称小店区法院）起诉被告罗和平和赵娟芝，小店区法院于2014年11月17日作出（2014）小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买卖涉案房屋买卖契约实质是借款担保合同，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应属无效，故判定驳回原告阳曲天和公司的诉讼请求。阳曲天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太原中院，太原中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该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如约履行。双方之间的关系是房屋买卖，不属于以房屋买卖名义为借款进行担保，原审认定双方之间房地产买卖契约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贷提供抵押担保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判决，1、撤销小店区法院（2014）小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阳曲天和公司与被上诉人罗和平、赵娟芝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有效。3、被上诉人罗和平和赵娟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被上诉人阳曲天和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   太原中院（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杨淑珍于2016年6月16日，以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及内容错误并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太原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太原中院认为，根据小店区法院（2014）小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在（2014）小民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中原告阳曲天和公司与被告罗和平均认可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目的是对房屋起到抵押的作用，而非为了通过支付对价获得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被告阳曲天和公司对阳曲县法院于2013年4月15日作出（2012）阳法执异字第35-1号执行裁定不服的，应当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被告阳曲天和公司就争议已被查封的执行标的物却另行在小店区法院提起确权之诉，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有关“严格执行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管辖规定。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提起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执行法院受理。案外人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起诉，其他法院已经受理尚未作出裁判的，应当中止审理或撤销案件，并告知案外人向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执行法院起诉”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有关“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情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的相关规定，应当撤销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阳曲天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阳曲县法院（2011）阳民初字第278号民事裁定书的内容违法，被上诉人杨淑珍未起诉被上诉人赵娟芝，查封赵娟芝名下涉案房屋错误；杨淑珍申请保全赵娟芝涉案房屋错误；该院一直未追加赵娟芝为被执行人错误；涉案房屋已经交付上诉人。2、杨淑珍起诉时是明知该房屋已经由上诉人占有、使用，采取的是事后查封，其查封显然违背公平原则。二、本案不是案外人之诉，1、杨淑珍应向小店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及异议之诉；2、太原中院无权按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本案；3、杨淑珍偷换法律概念，就其在阳曲县法院申请执行的案件，向太原中院提起案外人之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太原中院(2016)晋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太原中院（2015）并民终字1127号民事判决书。   被上诉人杨淑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事实清楚。1、阳曲县法院基于罗和平与赵娟芝是夫妻关系，强制执行赵娟芝的房屋偿还债务，该强制执行行为合法。2、阳曲县法院查封再先、被答辩人占有房屋在后。二、答辩人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维护权益，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作为对涉案房屋存在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对小店区法院执行的生效判决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只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三、太原中院作出的（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实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予撤销。（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罗和平、赵娟芝与被答辩人之间真实存在的是借贷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契约的签订是在担保借贷关系，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房屋买卖契约属“流押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物权法186条，担保法司法解释57条，太原中院的判决明显存在违法之处，应予撤销。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原告以第三人诉讼主体请求撤销太原中院（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书是否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双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清徐县民政局婚姻状况登记表。证据二、罗和平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三、上诉人与罗和平及赵娟芝的房屋买卖契约。证明目的：婚姻状况登记表中所登记的赵娟芝配偶为张杰，张杰与罗和平不是同一人，被上诉人第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被上诉人杨淑珍质证称，结婚登记申请书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被上诉人对照片核实，张杰的照片和罗和平照片一致，张杰和罗和平是同一人，其他无异议。被上诉人赵娟芝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润福质证称其女婿曾由张杰改名为罗和平。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第一，被上诉人杨淑珍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的规定，能够针对他人已经生效的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虽无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本案中，杨淑珍与罗和平为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并未对该债权债务关系设立任何担保，杨淑珍对（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争议标的不享有物权，故杨淑珍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判决书是基于上诉人阳曲天和公司和罗和平的房屋确权纠纷所作出的判决，而杨淑珍与罗和平之间是普通的债权债务纠纷，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杨淑珍与该案件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亦不属于（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案件诉讼标的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综上，杨淑珍不是该案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   第二，被上诉人杨淑珍为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利的一般债权人，杨淑珍对于涉案房屋并没有专属的债权或物权权利。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不应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仅约束《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损害杨淑珍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撤销该院（2015）并民终字第1127号民事判决理由未针对第三人撤销之诉法定条件予以论证，判决结果应依法纠正。上诉人阳曲天和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晋01民初7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杨淑珍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淑珍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庞永平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