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初18号原告三门峡市财政局。住所地三门峡市崤山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宋东，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会，系该局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河南九华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政府会兴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员建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系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飞，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尚建让，男，196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伟，系河南九华纺织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第三人国营会兴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负责人鲍晓亮，系该清算组组长。原告三门峡市财政局（以下简称市财政局）与被告河南九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公司）、尚建让、第三人国营会兴棉纺织厂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破产清算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三民初字第00060号民事判决。九华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豫民终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市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同会、白雪，九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飞，尚建让，破产清算组的负责人鲍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市财政局诉称：2006年6月28日，九华公司以1.71亿元竞拍购买原国营会兴棉纺厂（以下简称棉纺厂）总资产，九华公司共支付拍卖价款13862.23万元，还应支付拍卖价款3237.77万元入国库，由市财政局与九华公司结算清收。尚建让是九华公司董事长，是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实际主导竞买原国营会兴棉纺厂总厂及建设新厂区，实际主导现在的九华公司的生产经营。要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的3237.77万元。被告九华公司辩称：1.购买棉纺厂的资产发生在九华公司与破产清算组之间，三门峡中院2013年8月16日作出的破产终结裁定书第四条规定，申请人国营会兴棉纺厂破产清算组继续履行其法定职责。根据该裁定，破产清算组仍然存在，必须继续履行法定职责，市财政局从未参与此事，依法不具有原告资格；2.九华公司不欠任何债务。九华公司于2006年6月28日以1.71亿元购买原国营会兴棉纺总厂资产属实，但九华公司已支付现金3751.5万元、协议偿债5693.6万元、提前预付9581.28万元，合计支付19026.38万元。其中九华公司提前预付的9581.28万元中，仅有4417.133万元被计入九华公司购买资产支付款项中并从拍卖价款总额中冲抵，还有5164.15万元应当抵扣而没有抵扣，这些款项有的是原棉纺厂所欠税款，有的是工人工资、离退休干部的费用，有的虽然在破产宣告后支付，但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有的是为了保持正常生产经营而必须支付的债务，有的是为了获得维持生产的贷款而支付的利息。依据棉纺厂破产清算时的破产法第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对部分债权人的清偿无效，但债务人正常生产经营所必须的除外”的规定，这些费用均应由棉纺厂负担，不应由九华公司承担。此外，破产清算组还将移交给九华公司的东区分厂房产及外围机构设备共计798.4万元的财产另行拍卖处理，价款未支付给九华公司，该款项应从拍卖价款中冲抵。总之，九华公司不但不欠原告任何债务，反而多承担了拍卖价款，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尚建让答辩称：我是股东，按照公司法，我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破产清算组答辩称：1.清算组通过合法程序，把该厂总厂资产拍卖给九华公司，拍卖价款1.71亿元人民币；2.九华公司支付给清算组现金和承债9445.1万元，市委、市政府工作组核实确认九华公司支付敏感债务4417.1万元，合计支付拍卖价款13862.23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5月18日，本院受理原三门峡市国营会兴棉纺厂破产申请，2004年6月7日指定成立企业监管组进驻棉纺厂开展清点企业财产、核查企业债权等工作。2005年7月20日，本院裁定宣告棉纺厂破产，并指定破产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2005年4月12日至2006年6月28日，九华公司根据其与企业监管组、破产清算组签订的《租赁协议》及《借用合同书》，对棉纺厂进行租赁经营。《租赁协议》约定：由九华公司租赁会兴棉纺厂固定资产，九华公司保证出租方职工的使用现状，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解雇、辞退职工，负责依法缴纳出租方职工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及工资部分等，按原有渠道办理有关上缴手续，并承担离退休、内退、劳保、伤残职工、留守人员的工资、生活费、医疗费、遗属抚恤金等费用，承担党、团、工等活动经费；除此之外，九华公司每月初向出租方缴纳30000元租金作为破产财产；职工劳动关系管理工作仍由出租方按原有渠道负责办理有关调动、退休、退职等手续，九华公司做好配合工作。2006年6月13日，三门峡市正泰房地产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受破产清算组委托发布棉纺厂（总厂）破产资产拍卖公告，公告内容为：棉纺厂总资产21082.41万元，鉴于棉纺厂（资产）数额较大，以承债方式拍卖企业产权，资产优惠4000万元出让，首期付款不少于3300万元。2006年6月28日，九华公司以1.71亿元价格竞拍购买了棉纺厂（总厂）资产。2012年10月至2013年1月，由三门峡市委、市政府抽调相关人员组成工作组，对九华公司拍卖价款支付问题进行了调查，最终确认，九华公司自2006年购买棉纺厂资产以来共计支付拍卖价款13862.23万元，尚欠拍卖价款3237.77万元。为顺利推进棉纺厂破产工作，2013年7月8日，三门峡市政府召集包括九华公司、破产清算组在内的有关人员，召开市长办公会议，专题研究棉纺厂破产终结有关问题。会议决定，由三门峡市财政给予清算组补助金2131万元，市财政承担欠缴养老保险金2081.716万元，承担离休干部移交费用162万元，借支水电改造款1000万元（尚有500万元未到账），以上共计5374.716万元；九华公司还应支付给破产清算组的3237.77万元拍卖款，由三门峡市财政与九华公司结算清收。2013年7月31日，经债权人会议讨论通过了破产清算组的破产分配方案，确认棉纺厂实际可供分配的破产财产为188679330.30元。第一顺序拖欠职工劳动所得等项款额为188679330.30元，可全额清偿；第二顺序债权即所欠税金23486077.58元及第三顺序债权人债权总额为340089194.34元，清偿率均为零。2013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04）三民破字第32-3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棉纺厂破产清算组提交的上述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予以执行。2013年8月16日，本院作出（2004）三民破字第3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棉纺厂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破产程序终结后，因被告九华公司未偿还三门峡市财政替其垫付的3237.77万元拍卖价款，原告市财政局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九华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11.03万元，尚建让为九华公司控股股东，占有九华公司84.3439%的股权。本院认为：关于市财政局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九华公司购买棉纺厂资产后，九华公司未支付全部拍卖价款，为顺利推进棉纺厂破产工作，三门峡市财政替九华公司向破产清算组垫付了拍卖价款，九华公司对此应予偿还。在2013年7月8日的市长办公会议上，三门峡市政府形成《会议纪要》，决定由市财政局向九华公司清收欠款，九华公司派员参加了会议，市财政局依法取得债权受让人资格。本案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1510万元进项税损失应从拍卖总价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破产清算组在拍卖棉纺厂资产时是否依法缴纳增值税属于税务机关依法征缴的范畴，不是九华公司主张折抵拍卖价款的法定理由。九华公司提交的第八组证据中三门峡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三永评报字（2005）第09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第十条“特别事项说明”，证明2005年对棉纺厂资产评估报告中的评估价值为不含税价。九华公司自愿通过评估拍卖程序购得棉纺厂移交存货及设备，即视为同意承担自己在出售该资产时按税法规定核减的进项税额。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代棉纺厂支付财务公司的551万元欠款应从拍卖总价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九华公司提交的有棉纺厂31名职工代表签名的《证明》载明：“棉纺厂破产前部分职工工资暂存在会纺财务公司的567.64万元，九华公司已于2006年-2007年全部退还职工。”但该《证明》只有31名职工签名，九华公司仅提交了其向3名职工支付欠款的退还及付款凭证，且支付时间均在2006年-2007年本院裁定棉纺厂破产宣告之后，九华公司亦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支付经过了破产清算组的同意。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其代棉纺厂支付的拖欠职工医保金264.3万元应从拍卖总价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九华公司是2005年5月9日至2006年7月3日通过破产清算组为职工缴纳的职工2005年5月-2006年6月的医疗保险金，而该期间属于九华公司租赁经营期间。根据九华公司与破产清算组签订的《租赁协议》，由九华公司负责依法缴纳出租方职工及离休人员医疗保险金等，按原有渠道办理有关上缴手续。支付棉纺厂职工养老保险金是九华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其于2012年10月至2015年6月底代管棉纺厂生活区各项费用165.42万元应从拍卖总价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九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165.42万元均是代管棉纺厂生活区费用，且在破产清算中已将九华公司代管生活区费用预支付至2013年12底，如九华公司在2013年12月底之后确实还有不应由九华公司负担的代管生活区费用支出，九华公司应向相关责任主体另行主张。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其代棉纺厂支付职工经济补偿金155万元应从拍卖总价款中予以抵扣的意见。该155万元经济补偿金是九华公司租赁经营期间应支付给职工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九华公司与破产清算组签订的《租赁协议》，九华公司负责安排好职工上岗，按期足额支付职工社会统筹金等各种已规定的费用。九华公司主张的职工经济补偿金是在九华公司租赁经营期间发生的费用，按照《租赁协议》的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九华公司承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其在租赁经营期间多支付职工工资和社保费1169万元、亏损910万元应从拍卖价款中抵扣的意见。九华公司与破产清算组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第四条约定：九华公司保证出租方职工使用现状，未经出租方同意，不得解雇、辞退职工。该约定说明九华公司在签订租赁协议时对租赁期间将超标准安排职工上岗是知情的，支付该项职工工资和社保费用也是九华公司的合同义务，亏损是其生产经营中的风险，应由九华公司自行承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其于2005年7月21日之后支付的1231.43万元债务应从拍卖价款中抵扣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对部分债权人的清偿无效，但是债务人正常生产经营所必需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应当立即通知债务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停止清偿债务。债务人正常生产经营所必须偿付的，在清算组成立前应当经人民法院审查批准。”2005年7月21日本院已公告了棉纺厂破产案件受理情况，并指定破产清算组接管破产企业，九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代棉纺厂支付的上述1231.43万元债务经过清算组同意。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九华公司辩称的破产清算组将拍卖给九华公司的价值798.4万元的东区分厂房产及总厂外围机构设备另行出售的问题。三门峡市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所做的三永评报字（2005）第097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是对包含棉纺厂总厂、分厂等全部资产所做的价格评估，其中固定资产评估净值为117171566.89元；九华公司提交的《国营会兴棉纺织厂总厂固定资产移交表》固定资产净值合计也是117171566.89元，也包含棉纺厂总厂、分厂等的全部固定资产；但根据拍卖公告，九华公司1.71亿元购得的仅是棉纺厂总厂资产；东区分厂房产及外围机构设备作为棉纺厂分厂资产，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已被破产清算组另行出售，九华公司在棉纺厂破产程序终结前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九华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购得的棉纺厂总厂资产包含东区分厂房产及外围机构设备。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关于尚建让应否对九华公司欠付的拍卖款承担责任的问题。购买棉纺厂资产的是九华公司，九华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目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九华公司欠付的拍卖价款应由九华公司负责清偿；尚建让作为九华公司的股东，应在其认缴的出资额范围内对九华公司欠付的拍卖价款承担责任，因九华公司尚未进行清算，市财政局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尚建让未足额认缴出资。对市财政局要求尚建让对九华公司欠付的拍卖价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九华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三门峡市财政局3237.77万元。二、驳回原告三门峡市财政局对被告尚建让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8689元，由被告河南九华纺织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福恒审 判 员  赵 曜代理审判员  齐晓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水漪荷书 记 员  史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