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6民初281号 原告：何雨峰，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原告：林碧玉，女，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孝祥、苏国强（实习律师），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邦亮，男，198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松溪县。 被告：李军，男，198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1519，住浙江省庆元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溪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24705284218W，住所地福建省松溪县松源镇工农东路105号。 诉讼代表人：李肇明。 委托代理人：蔡荣坤、卢雪娇，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007775471529，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南福路45号海峡建材城5号楼二层。 诉讼代表人：许旭东。 委托代理人：郑玲、叶超（实习律师），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饶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6351355137B，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南岩镇粟桥村七号。 法定代表人：王同良。 原告何雨峰、林碧玉与被告张邦亮、李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溪支公司（以下简称松溪财保）、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天安财保）、上饶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当庭撤回对被告上饶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予原告撤回对被告上饶市凯迪物流有限公司的起诉。庭审结束后因被告李军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18年9月17日，在收到笔迹鉴定意见书后恢复案件的审理，并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雨峰、林碧玉的委托代理人林孝祥、被告张邦亮、李军、松溪财保的委托代理人卢雪娇、南平天安财保的委托代理人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雨峰、林碧玉当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1147695.93元；2.判令被告松溪财保、南平天安财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上述的损失先予赔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受偿，交强险不足以赔付的部分在第三者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再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张邦亮、李军承担；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7日中午，何嘉奇驾驶粤Ａ×××××号小型轿车沿龙后线（229省道）由西向东往庆元县城方向行驶。被告张邦亮驾驶闽Ｈ×××××号重型货车从庆元县菊水村沿龙后线自东向西驶往福建省松溪县方向，被告李军驾驶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装载砂石料沿龙后线由松溪县方向由西向东往庆元县城方向行驶。11时35分许，何嘉奇驾车行经龙后线（S229）68km+500m路段超越被告李军驾驶的自卸低速货车时，与对向被告张邦亮驾驶的重型货车发生碰撞，两车发生碰撞后，又与被告李军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三车受损，何嘉奇当场死亡，被告张邦亮受伤，路边护栏、行道树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庆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分析后，于2017年6月15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嘉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邦亮、李军负次要责任。原告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8192.50元、死亡赔偿金9447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1360元、误工费4050元、交通费3000元、伙食费2000元，计人民币1647224.50元，其中何嘉奇与被告张邦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各承担35%的经济损失，被告李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承担30%的经济损失。故四被告应承担原告经济损失1147695.93元的赔偿责任。经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松溪财保辩称，对何嘉奇的伤亡表示慰问和遗憾。1.被告松溪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点的约定，驾驶员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涉案机动车闽Ｈ×××××号车辆即为营业货车。保险人在本案中提交了保险单、免责提示书，均能证明对于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已生效；被告张邦亮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系从2017年8月18日初次领证，有效期为2017年8月18日至2023年8月17日止，而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5月7日，事故发生时被告张邦亮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及其他必备证书。因此，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负赔偿责任；2.被告张邦亮陈述2017年8月18日的初次领证系山东省出具的资格证，而之前（包含事故发生日）也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但是之前的资格证书系另外一个省份出具的，但张邦亮在庭审中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即使被告张邦亮于事故发生时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张邦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被告松溪财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4.投保车辆的车主曾观华于2017年5月11日支付给原告赔偿款3万元，在本案赔偿应扣减已支付的金额；5.原告主张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且金额过高。其中：丧葬费应按照浙江省标准计算为28192.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两原告既有劳动能力又有生活来源，故不存在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以10000为宜；误工费不存在不予认可；住宿费无证据证明不予认可；交通费不予认可；伙食费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不是因为交通事故必然产生的；诉讼费不属于保险人的理赔范围。 被告南平天安财保辩称，对何嘉奇的伤亡表示慰问和遗憾。1.被保险人李军驾驶的车辆经过改装，未通知保险人，且未提供运输业的从业资格证，故保险人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笔迹鉴定报告认定投保单等签字不是被告李军本人所签，但李军确为被保险人，其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本起事故的造成与被告李军的行为有着直接的关系，故不能因未告知免责条款而要求保险公司为被保险人的违法行为买单；2.若法院认为保险人应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因被保险人超载行驶及投保不是不计免赔的三者商业险，故被告李军需按合同约定实行5%-10%的免赔率；3.保险人对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只承担15%的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被告李军、张邦亮负事故的次要责任；4.对原告提出的部分赔偿项目的抗辩意见与被告松溪财保基本一致。 被告李军、张邦亮庭审中未提出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后果及事故责任的负担与起诉状陈述的一致。 另查明，原告何雨峰、林碧玉于1992年11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1993年8月1日生育何嘉奇，并于1993年10月5日领取独生子女优待证。二人系广东省荔湾区职工，分别生于1962年、1963年，何嘉奇系两原告的独生子。原告何雨峰在广州市荔湾区正骨医院工作，原告林碧玉在广州市荔湾区脑血管医院工作。被告张邦亮驾驶的闽Ｈ×××××号重型货车在被告松溪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被告李军驾驶的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在被告南平天安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在三者商业险中约定：被保险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实行5%的事故责任免赔率，…。事故发生时间均在保险期限内。被告张邦亮、李军均具有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资格。经鉴定南平天安财保保单号为0653630080820170001486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签字“李军”字样不是被告李军书写。2016年浙江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37元，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为30068元，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56068元。受害人依法可选择经常居住地或事故发生地的赔偿标准计算经济损失，本案中原告何雨峰、林碧玉选择按浙江省城镇居民的标准索赔，应予许可。故两原告的经济损失有：死亡赔偿金为人民币944740元（47237/年×20年），丧葬费为人民币28034元（56068/12×6），误工费为人民币3364.83元（47237÷365×26），住宿费为人民币1800元（120×5×3），交通费人民币3000元，伙食费人民币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1032837.83元。2017年5月11日，原告何雨峰收到闽Ｈ×××××号重型货车车主预付款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身份证、结婚证、独生子女优待证、证明、被告户籍信息及组织机构登记信息、伤亡医学证明、鉴定文书、户口注销证明、城镇居民申请报告等证据复印件、被告提交的保单、保险合同、张邦亮从业资格证等证据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健康权受到法律保护，侵权人对受害者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两原告均出生于六十年代初，积极响应国家当年的计划生育政策，一对夫妻只生育一个子女，对两原告的行为应予肯定；按有关规定人身伤亡的精神抚慰金的上限为50000元，同时应参考事故责任予以酌定；本案中考虑两原告现已不年轻，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老年失独”；虽金钱不能补足两原告的精神痛苦，但可聊以表达对两原告积极响应国家政策的肯定和慰藉。故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定予以人民币50000元；故被告松溪财保、南平天安财保代理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60000元过高，应以人民币30000元为宜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参考，并酌定以人民币50000元为宜。2.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两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但考虑两原告系广东省广州市居民，由广东省前往浙江省庆元县办理丧葬事宜，可由一人陪同前往，按3人计算，交通费酌定按人民币3000元计尚属适宜。故本案中两原告及陪同人员前往浙江省庆元县成立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以人民币3000元计。3.关于住宿费的问题。虽两原告未提交住宿费票据，考虑两原告办理丧葬事宜需一定的时间，且两原告及陪同人员系外地居民，在浙江省庆元县必须住宿，可酌定两原告及陪同人员需在浙江省庆元县住五夜，住宿费按浙江省丽水市处理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在丽水市内，住宿费以每日每人120元计，住宿费为人民币1800元（120×5×3）。故被告松溪财保、南平天安财保代理人提出的住宿费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酌定予以赔偿人民币1800元为宜。4.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考虑两原告在浙江省庆元县办理丧葬事宜往返6天5夜、陪同人员一人6天，两原告在广州市办理丧葬事宜可按4天计，故误工费为人民币3364.83元（47237÷365×26）。故被告松溪财保、南平天安财保代理人提出的误工费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误工费以人民币3364.83元为宜。5.关于伙食费的问题。两原告及陪同人员在浙江省庆元县办理丧葬事宜的时间按6天5夜计，按浙江省丽水市处理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伙食费按每人每日100元计，伙食费计人民币1800元为宜。故被告松溪财保、南平天安财保代理人提出的伙食费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伙食费以人民币1800元为宜。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两原告为正式在职职工，有稳定的生活来源，且未满60周岁，故不宜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故被告松溪财保、南平天安财保代理人提出的本案中不宜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对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款、丧葬费无异议，故两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人民币1032738.83元。7.关于事故责任的负担问题。庆元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何嘉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邦亮、李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何嘉奇应自行承担损失的70%，被告张邦亮、李军各承担15%为宜。故两原告要求何嘉奇、被告张邦亮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被告李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8.关于各被告承担的赔偿金额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两原告主张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被告松溪财保应承担的赔偿金额。闽Ｈ×××××号重型货车在被告松溪财保处投保交强险及三者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发生事故，故其赔偿责任由被告松溪财保承担。被告松溪财保的代理人提出了被告张邦亮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从业资格、应由被告张邦亮自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张邦亮持有相应的车型驾驶证，足以证明其已具备驾驶相应车型所需要的技能知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并非货物运输经营活动的必要条件；关于免赔条款，该条款实际上属于格式条款，其内容免除保险人自身的保险赔偿责任，而排除对方索赔的权利，我国合同法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保险公司不能依据上述有关保险条款免除其赔偿责任。被告张邦亮未提交事故发生时的从业资格证书，只能由公安机关对其行为予以处罚，不是被告松溪财保拒赔的依据。故被告松溪财保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松溪财保应赔付的金额为人民币231910.83元[（1032738.83-220000）*0.15+110000]。因闽Ｈ×××××号重型货车车主在事故发生后先行预付人民币30000元，对该30000元，被告松溪财保可直接从上述赔付款中径行赔付给该车车主曾观华人民币30000元，赔付给两原告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1910.83元。（2）被告南平天安财保的赔偿金额。被告南平天安财保的代理人提出被告李军投保的三者商业险中约定了免赔率，本案中被告李军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约被告南平天安财保在理赔时可有5%免赔率，被告李军需承担5%的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与保险合同的约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故被告南平天安财保应赔付的金额为人民币225815.28元[（1032738.83-220000）*0.15*0.95+110000]。（3）被告李军应赔付的金额。因被告李军驾驶的赣Ｅ×××××号自卸低速货车投保的三者商业险系存在免赔率的险种，故按约定期应承担三者商业险中约定的5%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6095.5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溪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何雨峰、林碧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01910.83元，赔付闽Ｈ×××××号重型货车车主曾观华人民币30000元； 二、限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何雨峰、林碧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25815.28元； 三、限被告李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给原告何雨峰、林碧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095.55元。 案件受理费15324元，由原告何雨峰、林碧玉共同承担913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松溪支公司承担3096.50元，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平中心支公司承担3015元，被告李军承担8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进江 人民陪审员  吴通亮 人民陪审员  吴通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周贤杰 书记员胡丽丽 -2-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