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3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蓬，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畅，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丽，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茂丹，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拉祜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畅，四川上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永丽，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荣，女，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坤林，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林蓬、罗茂丹因与被上诉人刘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林蓬、罗茂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光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款项系由刘光荣的丈夫吉波采取以假借款方式，由刘光荣转至李林蓬处，后以逐月定额假还款方式，由李林蓬将款项转回至刘光荣处，因此，刘光荣假借借款事实，其目的是为了转移隐瞒其家庭巨额不明来源财产，双方之间系无效借贷合同。罗茂丹的银行卡实际使用者为李林蓬，罗茂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刘光荣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林蓬、罗茂丹向刘光荣支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2%/月计算，要求自2016年6月10日起计算，现暂计算至2018年1月9日为3420000元，扣除李林蓬、罗茂丹支付的利息240000元，李林蓬、罗茂丹还应支付刘光荣的利息为3180000元，利息要求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李林蓬、罗茂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林蓬与罗茂丹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0日，刘光荣通过其银行卡62×××67向李林蓬的银行卡43×××47转入600万元。 2013年12月19日，刘光荣委托案外人余若兰通过其银行卡62×××70向罗茂丹的银行卡55×××36转入100万元。 2014年3月20日，刘光荣再次委托案外人余若兰通过其银行卡62×××70向罗茂丹的银行卡62×××14转入200万元。 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罗茂丹的银行卡共向刘光荣支付34笔款项合计514.7万元。包括：2014年1月12日，55×××36的银行卡支付14万元；2014年2月11日，62×××14的银行卡支付14万元；2014年3月12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14万元；2014年4月10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16.7万元；2014年5月12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4年6月10日，62×××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4年7月10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4年8月10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4年9月10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4年10月10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4年11月10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4年12月10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1月10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2月9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3月10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4月10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5月12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6月15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7月11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8月10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9月10日，上述尾号为9236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10月14日，上述尾号为9236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5年11月10日，上述尾号为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6年1月19日，上述尾号为9236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6年2月11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6年3月15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18万元；2016年6月2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20万元；2016年6月3日，上述尾号2494的银行卡支付16万元；2016年12月9日，上述尾号为9236的银行卡支付4万元；2017年1月10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4万元；2017年2月10日，上述尾号为9236的银行卡支付4万元；2017年3月10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4万元；2017年4月11日，上述尾号为9236的银行卡支付4万元；2017年5月10日，上述尾号9236的银行卡支付4万元。此外，李林蓬委托案外人许玲玲于2015年12月17日通过银行卡62×××74向刘光荣支付18万元。刘光荣自认已收取2013年11月、12月两月利息24万元。上述款项总计556.7万元。 2017年6月20日，李林蓬向刘光荣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其中，《借条》载明：“本人李林蓬因生意周转需要分三次借到刘光荣（身份证510101966××××××××）人民币玖佰万元整（￥900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0日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万元整）。2014年3月20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整），2014年底壹佰万元整（100万元整），借款利息2%，每月支付。” 《还款承诺书》载明：“承诺人李林蓬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提出向刘光荣借钱，刘光荣于2013年10月10日用（浦发银行高新西区支行62×××67）卡向李林蓬建行普洱茶城支行43×××47卡转入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0元）又于2014年3月20日委托余若兰浦发银行成都高新西区支行62×××70卡向承诺人的妻子罗茂丹中国银行普洱市茶城大道支行62×××54卡转入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于2015年3月27日委托余若兰浦发银行成都高新西区支行62×××70卡向承诺人的妻子罗茂丹建设银行普洱城区分理处55×××36卡转入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元）。以上借款合计玖佰万元整（￥9000000.00元）。款项转入后，承诺人按照利息2%的约定向刘光荣按月支付利息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但截止至2016年5月后就未再支付利息。于2016年12月起每月支付利息肆万元整（￥40000.00元）。截止本承诺书签订之日李林蓬共拖欠刘光荣借款本金玖佰万元整（￥9000000.00元），利息190万元（￥1900000.00元）（审注：190万元上有涂改痕迹，无法辨别数字190或192的涂改顺序）。承诺人在此承诺，以上欠款都为事实，由李林蓬、罗茂丹夫妻共同承担，在本承诺签字之日起1月半内归还拖欠本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及本承诺书签订之日前所欠利息192万元整（￥元）。在24月内还清剩余本金柒佰万元整（￥70000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按月2%计算，每月支付。特此承诺”。 另查明，李林蓬与案外人卓海明于2013年10月19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林蓬向卓海明出借600万元，月利率3%。当日，李林蓬通过银行卡43×××47向卓海明转款582万元，支付现金18万元。卓海明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4月累计还款36笔，总计712万元，包含每月利息18万元，均付至罗茂丹银行卡中。2013年12月19日，罗茂丹的银行卡55×××36向案外人易良明转出114万元。2014年4月14日，罗茂丹的银行卡62×××14收到案外人李思霖转入的98万元，后于当日向案外人普洱金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出185万元。2018年4月，李林蓬向有关部门实名举报刘光荣涉嫌贪腐。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借条》《还款承诺书》《转款委托书》及余若兰身份证复印件、银行交易流水、银行卡明细、转款凭条、（2016）云0802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法律文书生效通知书》、举报书及邮单等。 一审法院认为，李林蓬、罗茂丹对于收到刘光荣支付的款项900万元无异议，且双方对李林蓬、罗茂丹自2014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5月10日期间已向刘光荣偿还532.7万元亦无异议（此外，刘光荣自认还收到2013年11月、12月两月利息24万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二是李林蓬、罗茂丹已偿还的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三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林蓬、罗茂丹夫妻共同债务。 一、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李林蓬抗辩刘光荣家庭拥有巨额来源不明资金涉嫌贪腐，认为本案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属于无效合同。首先，仅凭李林蓬提交的举报信，本案尚不能认定案涉资金涉嫌违法犯罪；其次，双方之间借款关系的目的，一方在于获取资金，另一方在于取得利息回报，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来，借款关系本身不存在非法目的的情形；最后，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影响当事人应当承担的其他法律责任。李林蓬虽提交举报信，但截止本案庭审结束，尚未有相关机关立案侦查，若确实存在违法犯罪情形，各方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对李林蓬抗辩案涉关系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刘光荣提交的《借条》及转款凭证等能够证明其与李林蓬、罗茂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且实际交付了借款，借款关系成立，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二、已还款项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利息的问题。李林蓬、罗茂丹认为已还款项属于偿还借款本金的主要理由在于案涉借款关系无效，已偿还的部分应当按照返还原则抵扣本金。如前所述，案涉借款不属于无效情形，故李林蓬、罗茂丹按照无效合同处理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借条》《还款承诺书》中均明确约定月利率2%，且从还款时间和金额来看，与借款本金和约定的利率标准能够互相对应，形成了规律性还款，《还款承诺书》中记录的于2016年12起每月支付利息4万元亦与后期还款情况相符，故一审认定李林蓬、罗茂丹向刘光荣偿还的款项均为支付利息。对于争议的2014年11月和12月期间的利息，李林蓬、罗茂丹主张未支付，刘光荣自认已经收到该两月利息24万元，此属于对刘光荣不利的自认事实，故一审以刘光荣自认收到24万元利息予以认定。 刘光荣主张算至2018年1月9日欠息为3180000元。对此，一审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实际出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600万元×24%÷365×1553≈6126904元，100万元×24%÷365×1483≈975123元，200万元×24%÷365×1392≈1830575元，合计8932602元。减去李林蓬、罗茂丹已支付的利息5567000元，欠息为3365602元。刘光荣主张的欠息数额在上述欠息范围内，属于刘光荣自由处分诉权的行为，一审对此予以支持。《还款承诺书》中约定自该承诺书签字之日起一月半归还本金200万元及此前所欠利息，剩余本金及利息在24月内还清。李林蓬、罗茂丹方未按上述承诺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现刘光荣主张李林蓬、罗茂丹向其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李林蓬、罗茂丹应向刘光荣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1月9日欠息3180000元，2018年1月10日起，利息以借款本金900万元中欠付部分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林蓬、罗茂丹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李林蓬、罗茂丹均认可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均主张属于李林蓬的个人债务，罗茂丹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其一，罗茂丹虽未在《借条》和《还款承诺书》中签字，但案涉三笔转款，其中两笔实际转入罗茂丹的银行卡，罗茂丹实际收取了部分借款；其二，2014年1月12日至2017年5月10日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罗茂丹名下的三张银行卡持续向刘光荣支付利息，金额高达五百余万元，罗茂丹以全部借款为基数向刘光荣持续付息；其三，李林蓬、罗茂丹虽抗辩李林蓬将案涉借款转借他人未用于共同生活，但从李林蓬与卓海明之间600万元借款关系来看，卓海明自2013年11月至2016年4月累计还款712万元，包含每月利息18万元，均付至罗茂丹银行卡中。即使案涉借款用于转借他人，罗茂丹亦收取了借款利息；最后，罗茂丹抗辩其名下银行卡由李林蓬长期持有和使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常情常理来看，虽然夫妻之间互相持有银行卡并不鲜见，但罗茂丹案涉银行卡有三张之多，持续款项往来时间长达三年之久，案涉资金总额高达数百万，罗茂丹主张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且在本案刘光荣质疑罗茂丹主张与其存在交流对话，罗茂丹曾回复其收到借款以及支付利息等交流时，罗茂丹认可知道借款，也认可利息归还后刘光荣是与其联系过，可见罗茂丹对案涉借款及利息均知情。综上，罗茂丹实际收取部分借款本金，并就全部借款本金持续向刘光荣支付利息，其抗辩银行卡由李林蓬长期持有不符合常理且明显与其知晓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三条的相关规定，本案应认定罗茂丹与李林蓬具有借款的共同意思，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林蓬、罗茂丹共同偿还。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李林蓬、罗茂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光荣偿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月9日的利息为318万元，2018年1月10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900万元中欠付部分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偿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44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林蓬、罗茂丹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出示。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李林蓬于2013年12月19日收到余若兰的1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1.李林蓬是否与刘光荣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若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款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林蓬、罗茂丹共同债务。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刘光荣向李林蓬及罗茂丹的划款行为以及李林蓬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书》能形成证据锁链，印证刘光荣与李林蓬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虽李林蓬认为刘光荣支付款项的来源不合法，但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印证其主张。因此，案涉借款法律关系成立，且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二审中，李林蓬认为《借条》《还款承诺书》上载明“2014年底壹佰万元整”“2015年3月27日支付的100万元”与刘光荣本案主张的2013年12月19日向李林蓬转款的100万元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虽《借条》《还款承诺书》载明的100万元的出借时间与刘光荣主张的100万元出借时间不一致，但从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以看出李林蓬对收到刘光荣于2013年12月19日支付的100万元不持异议，二审中李林蓬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向刘光荣归还，因此，刘光荣主张的2013年12月19日的借款100万元，李林蓬应归还。对于李林蓬认为其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还款期限未届满，刘光荣无权起诉的问题，因李林蓬出具的承诺书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承诺在签字之日起1月半内归还200万元，李林蓬未如约归还，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到期债务，且二审中也未归还，故刘光荣有权就案涉借款提起诉讼。同时，李林蓬出具的《借条》《还款承诺书》上均明确载明借款利息和利率标准，其于2014年1月至2017年5月已归还的借款金额与利率标准存在关联并带有一定规律，因此，上述款项应认定为李林蓬向刘光荣归还的利息。综上，一审对李林蓬应向刘光荣归还借款本金9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问题，刘光荣出借的款项中有两笔借款均直接转账至罗茂丹账上，并通过罗茂丹的银行卡向刘光荣归还借款利息，虽罗茂丹认为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罗茂丹的银行卡实际持有和使用人是李林蓬，且该银行卡在长达3年期间发生多笔交易，作为持卡的人罗茂丹称不知情，不符合情理。鉴于上述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金额远远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罗茂丹与李林蓬具有共同借款意思表示，案涉债务属于李林蓬与罗茂丹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李林蓬、罗茂丹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李林蓬、罗茂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880元，由李林蓬、罗茂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寅 审判员  傅敏 审判员  莫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