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5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性明，男，198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关中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眉县常兴镇马家渭河大桥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26623200375W。 法定代表人：张建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智勇、慕天成，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南街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81795888Y。 法定代表人：程义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林性明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关中压缩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中压缩机公司”）、原审被告中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铁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8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性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10.1条明确规定了工地设备的采购和供应方，在有明确机械设备供应和支付结算约定的情况下，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根据《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10.1条的规定，施工机械系由中建铁路建设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沈丹客专TJ-3标第二项目经理部和福州福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远公司”）之间按照合同约定进行采购和支付结算，与上诉人林性明无关。本案对施工设备有明确的书面合同，有明确的合同当事人，无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来认定合同关系和合同当事人。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反而证明上诉人林性明并非实际购买人，而一审法院并未予以查明。被上诉人成立于2002年9月3日，长期生产压缩机并销售，即使在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其《发货单》、《发货清单》应会载明具体的买受人。我们从证据内容上看，被上诉人及其证人马某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上诉人林性明并非实际购买人。1.《发货单》、《发货清单》，载明了收货单位均为“辽宁凤城通远堡镇工地”，且指定收货人为曾华林。从被上诉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均不能证明林性明和林静是购买人。林性明从交易习惯上看，购买人应是收货单位，假定马某已明确买受人是林性明，收货单位不可能单纯只写工地或是在详细的发货清单上未见任何关于林性明的记载。2.《发货单》、《发货清单》将货物合并发送，发货清单合并，连发货数量都合并，只能说明实际购买人应为一人，而非林性明和林静两人，故马某所述为虚假。上诉人林性明从未与证人马某有过任何联系，且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林性明有过联系和催讨。第三，证人马某系被上诉人的业务经理，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证人马某与具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显然存在疑点，其证言不能单独证明林性明向其作出过购买设备的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中建铁路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林性明系福远公司员工，但重审一审法院仍认定林性明为实际施工人，而判决上诉人林性明承担付款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林性明提供《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该合同中明确载明承包人为林超，且中建铁路公司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上诉人林性明仅是受雇于林超负责项目现场施工，即受雇于福远公司。上诉人林性明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买方责任。 被上诉人关中压缩机公司辩称，一、《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被上诉人中建铁路公司与福远公司签订，该合同中关于施工设备机械的约定与本案无关。答辩人提供的《发货单》、《发货清单》可以证明上诉人就是设备的买受人。二、本案双方买卖关系明确，上诉人应支付货款。上诉人与林静都是沈丹TJ-3不同标段的实际施工人，他们都是公司的业务经理马某介绍向答辩人购买设备，设备到达工地后，林静、上诉人在《发货单》、《发货清单》上分别签字。如果其不是买受人，完全可以备注代收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抗辩称其代项目部接受货物，项目部系福远公司所设立，其是公司员工。但上诉人在之前的一审中又抗辩称其系代替中建铁路公司接收。其观点前后矛盾。三、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本案系福远公司向上诉人购买，原审中，上诉人也未追加福远公司为被告，因此上诉人与福远公司的关系，不能对抗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 中建铁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中压缩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性明偿还货款225000元；2.林性明偿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中建铁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林性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5日，关中压缩机公司将三台型号为4L-22/7压缩机发货至辽宁凤城通远堡镇工地（沈丹客专TJ-3），并制作发货清单、发货单。林性明在发货单、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上述三台机器设备。后因关中压缩机公司向林性明索要款项无果后，遂于2016年5月4日提起诉讼。另查明，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终字第1384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关中压缩机公司曾于2010年7月5日在沈丹客专TJ-3标隧道部分工程与林成浩以发货单、发货清单方式就四台型号为4台4L-22/7压缩机达成买卖合同，总价款为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林性明在发货清单、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可以证明林性明签收了关中压缩机公司出售的四台压缩机。林性明抗辩其系代替项目部接收货物，项目部是福建福远劳务有限公司所设，林性明系受该公司雇佣。然而，林性明在原审时却抗辩其系代替中建铁路公司所设项目部接收货物。林性明前后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林性明提交的《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是福远公司与中建铁路公司所签订，无法排除其不是讼争工程实际施工人。林性明与福远公司之间的关系及款项是否已抵扣均不能对抗其与关中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知关中压缩机公司存在以发货单、发货清单建立买卖关系的交易习惯，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证明林性明与关中压缩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双方未达成补充协议或者按照合同有关条款、交易习惯无法确定的，可以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榕民终字第1384号生效民事判决可知，案涉机械设备在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为每台75000元。故本案中的市场价格应以每台75000元为准。本案中双方对于支付货款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应当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其诉讼时效应当从关中压缩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林性明抗辩关中压缩机公司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林性明尚抗辩货款已经偿还，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关中压缩机公司主张林性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预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性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关中压缩机公司货款22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陕西关中压缩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林性明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审理查明，2013年，因中建铁路公司天津分公司沈丹客专TJ-3标第二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建铁路项目部”)决定将福远公司清场处理，中建铁路公司就相关争议向丹东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林性明作为福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仲裁审理活动；2013年10月，林性明代表福远公司，与前述中建铁路项目部就退场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 本院认为，林性明在原审案件称其系代中建铁路项目部签收涉诉压缩机，本案重新审理并追加中建铁路公司参与诉讼后，林性明又以《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据，主张系福远公司负责购买施工设备，其系福远公司职工不承担责任，并辩称其此前认为“项目部和福远公司是一个概念”。但林性明就本案工程曾代理福远公司与中建铁路项目签订部分协议，并代理福远公司参加与中建铁路项目部之间的仲裁审理活动，上述情形足以证明林性明知中建铁路项目部和福远公司之间的差别，亦可证明林性明并非普通施工人员。因此，林性明在明晰各方当事人之间关系的情况下，在本案诉讼中作出前后矛盾的表述，应自行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 林性明在发货清单、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关中压缩机公司出售的四台压缩机，关中压缩机公司存在以发货单、发货清单建立买卖关系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认定林性明与关中压缩机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进而确认尚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性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林性明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卓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赖钟炜 书记员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