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刑初11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海兴群，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邱岳，北京市蓝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龚昱彰，男，1992年5月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高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宝永生，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公诉刑诉[2018]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庭审前，被告人海兴群的辩护人提出非法证据排除、调取证人证言等申请，合议庭就此召开了庭前会议，就上述所提相关申请充分听取了控辩双方的意见。在庭审中，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张宝来、检察官助理安翔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海兴群及其辩护人邱岳、被告人龚昱彰及其指定辩护人宝永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海兴群伙同龚昱彰为向被害人侯某1（男，殁年35岁）索债，于2018年2月3日将其骗出并带至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酒店××房间内拘禁至同年3月6日。其间，海兴群指使龚昱彰采取殴打、禁食、开水烫等手段，致侯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侯某1因被热液及钝性外力多次作用，造成全身广泛、大面积烫伤及擦伤、挫伤，体液大量丢失，有效循环血量降低，致低血容量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案发后报警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于2018年3月7日2时许经传唤到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犯罪的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及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审理中，被告人海兴群不认可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其辩称未伙同、指使被告人龚昱彰对被害人实施拘禁、伤害等行为。被告人龚昱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海兴群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存在侦查人员违法讯问，对二被告人在预审阶段的所有讯问录音录像及笔录应当排除；被告人海兴群在主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更不存在与被告人龚昱彰共同伤害的故意；被告人海兴群在客观上没有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亦未指使龚昱彰拘禁、伤害被害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拘禁行为，不排除被害人对于伤害有耐受性或有受虐倾向。综上，请求法院判处被告人海兴群无罪。被告人龚昱彰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对认定被告人龚昱彰犯故意伤害罪不持异议；被告人龚昱彰系在被告人海兴群指使下实施伤害行为，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并报警，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且庭审中被告人龚昱彰自愿认罪；其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龚昱彰表示谅解。综上，希望法院对被告人龚昱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海兴群以索债为由，伙同被告人龚昱彰，于2018年2月3日将被害人侯某1（男，殁年35岁）骗出并带至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酒店××房间内拘禁至同年3月6日。其间，海兴群指使龚昱彰采取殴打、禁食、开水烫等手段，致侯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侯某1因被热液及钝性外力多次作用，造成全身广泛、大面积烫伤及擦伤、挫伤，体液大量丢失，有效循环血量降低，致低血容量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案发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并报警，后于2018年3月7日2时许被民警拘传到案。另，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调解，被害人侯某1近亲属与被告人龚昱彰及其近亲属达成调解并对被告人龚昱彰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或经庭外征求意见，控辩双方没有异议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中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我在朝阳××酒店上班，干前台的工作。我们酒店在北京市朝阳区管庄路××号楼。××房间住了一男一女，男的叫龚昱彰，住址是广东省高州市南塘镇村××号；女的叫海兴群，住址是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哈达街××号。两人从2017年3月9日开始在我们酒店住了快一年了，房间费用是一天260元人民币。我不清楚他们两人是干什么的，也很少看到他们出去，他们一般都待在房间里，应该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不清楚房间内还有没有住其他人，我一般不去房间。两人很少让我们的保洁人员打扫房间，所以屋里是什么情况有时我们是不掌握的。听保洁员说房间挺脏的，偶尔我们会强制打扫房间，也就是换换床单，扫扫地。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我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酒店做保洁，我负责过××层的打扫工作。我看见××房间有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他们长期住在这里，男的经常买饭拿回房间，很少看见女的出门。他们一直不让我们打扫房间，只是把用了时间长的床单拿出来跟我们换新的，之后回去自己更换，每天会向我们要牙具等一次性清洁物品，所以我也不清楚他们具体有几人。夜班时有客人反映过有吵闹的声音，过去敲××房间的门，客人说是男女朋友吵架，然后屋里就没有吵闹声了。我没发现房间地上有铺褥子，没听见打斗的声音，也没发现过床单、被罩上有血迹。3.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明：我于2018年3月5日18时许入住北京××酒店××房间，我感觉我左边的房间有人住，但不知道具体是几号房间，也不认识隔壁房间的人。3月6日晚上我感觉从我房间的左边传来争执的声音，内容没听清，时间不超过1分钟，我好像还听到了一些东西破碎的声音，没有听到有人呼救。4.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平房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目前在“120”急救车组轮转工作。2018年3月6日21时30分，我接到“120”急救中心调度电话说在朝阳大悦城有一名患者需要救治，于是我和急救车司机及护士便一同前往。在途中给患者一方拨打了电话，他们说现在正在车上往大悦城那里赶。我询问了患者的情况，电话里面一个女孩告诉我患者叫不醒，意识障碍，我问她患者还有呼吸吗，她说很微弱。我们到达大悦城路口的西北侧就看见一辆出租车也到了。我先在出租车上看了一眼患者的情况，他当时已经没有呼吸了，摸着身体有些发凉，后来我们把他抬上了救护车，在车上开始对他进行检查和抢救。我们进行了胸外按压以及人工球囊辅助呼吸，监护检查显示零电位，脉搏显示XX，呼吸为0次/分，瞳孔5mm，对光反射消失，已经开始散大，四肢、双手背、足背以及背部和腹部有多处表皮脱落，左腿从足背到小腿有一片表皮脱落，右腿也有部分表皮脱落，腹壁皮肤有散在的几个水泡，背部部分表皮形成了干痂，各项生理反射消失。在去往朝阳医院的路上，我对随行的一男一女询问了患者的情况。他们告诉我患者之前在洗澡，有一个半小时没出来，那个女的因为着急上厕所，就让那个男的去洗手间，看到患者坐在洗手间地上，已经叫不醒了，后来他们就直接把患者背下楼打了辆出租车过来了。当时我看到那个患者有外伤不像是正常死亡的，于是便让他们报警，那个女的就报了警。我当时处理病患只听到她说了好多没有用的话，听她说人是在浴室摔倒的，始终没有告诉警察人已经死亡了。后来车到了朝阳医院，我们直接把患者送到朝阳医院急诊抢救室。那个男的给我们签了字，好像姓龚，那个女的我只有她手机号，是183XXXX****，其他信息不清楚。他们自称是患者的朋友，说患者叫侯某1。5.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朝阳医院急诊科医师。2018年3月6日21时55分，“120”救护车把一位叫侯某1的患者送到了我们的抢救室，当时救护车上的医生告诉我是从朝阳大悦城路口接到的患者，已经给他做了胸外按压。患者全身大面积淤青，双手、双腿、后背、腹部均有大面积皮肤灼伤、皮肤破损及出血，当时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我给他做了胸外按压、气管插管等救治，患者始终未恢复自主心率。22时51分患者的心电图仍未恢复，血压心率仍测不出，我们便宣布患者死亡了。随行的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叫龚昱彰，女的叫什么不知道，自称是龚昱彰的表妹。他们自称是患者的朋友，留的手机号是183XXXX****。他们说当时在吃饭，患者进来时因为感觉脏兮兮的，于是他们让患者去洗澡。大概1小时后，他们进到卫生间看见患者已经没有意识，坐在地上，于是就拨打了“120”送到了医院，他们说患者身上的伤有可能是因为触电造成的。当时他们表现得非常淡定，不觉得非常着急，那个男的告诉我说患者是钱生钱公司的，类似于放贷。6.证人海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海兴群的母亲。海兴群自小由姥姥带大，她从小就身体不好，家里对她也很溺爱。2015年左右孩子姥姥去世对她的影响非常大，海兴群就不怎么回家了，经常在北京求学。平时她没事也回来看我，但是不如之前频繁了，我们见面也就少了。她之前来北京上过补习班，2016年左右她就经常在北京，我让她在北京上学，我知道她在北京住××酒店。海兴群没有经济来源，由我提供生活费。2011年左右她来京求学，那几年每年给她五万元左右的生活费和学费，2016年全年我零零散散的给了她一万元左右的生活费，2017年全年也是给了一万元左右的生活费，之前几年给她的有学费，所以给她多一些，从她来北京到现在，我给她总共大约三、四十万。最多一次给她七万五，最少也给她几千块钱，一般情况我都给上万元。我每次给她的钱都是现金，没有保存转账记录或者存根。被害人我不认识，我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否有经济纠纷。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借给过别人钱，但是有一次她回家打电话，我听见她在电话里说：“你把钱还给我，这是我上学的钱”，她说完还哭了。我当时感觉不对，就跟她谈这个事，说家里生活困难，老人都病了，你要不想上学我就不供你了。我也是生气的时候说的，当时海兴群也挺生气的，她说她会把钱要回来还给我，然后她就走了。自从这事以后我就知道海兴群借给过别人钱，但是借给谁，借了多少我就不清楚了。海兴群没跟我说她交过男朋友，我就知道她认了一个哥哥，是部队的，她跟我说他们之间是兄妹关系。海兴群跟我说她这个哥哥很关心她，也很保护她，别的我就不清楚了，后期我还知道他们俩人住在××酒店。另外，我们闲聊的时候，她还跟我说过一个男的朋友，是做理财的，也是单亲家庭，岁数挺大也没结婚，挺可怜的。7.证人侯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被害人侯某1弟弟。我哥没结婚，有一个女朋友叫韩子昀，我哥跟我说她家挺困难的，从小由她奶奶带大，一个人在北京上学，也没经济来源，基本上都是我哥资助她。我在2013年见过韩子昀两次，但是具体哪天我记不得了，都是在宣武门上斜街××号，我和我哥一起租的平房里面。第一次那天晚上我哥带着他女朋友来的我们租的房子里，我哥给我介绍她，说她叫韩子昀，是一个学生，学的是记者专业，好像是研究生。我只记得她说话特别啰嗦，我们闲聊了几句其他就没了。第二次那天也是晚上，我哥女朋友来找我哥，我们也就闲聊了几句。2016年我听我哥说，他女朋友的姨得病了来北京看病，缺钱需要问我哥借钱。2017年11月中旬，我哥把他和他女朋友的聊天记录发给我看了，大概意思说他女朋友一直在抱怨说他打电话也不接，见面也不见，威胁我哥说要让她当兵的哥来揍他。我哥跟我说每个月都给她钱，而且她平常也不联系，只有要钱的时候才会想起他，现在我哥欠了好多外债。我哥2018年2月初给我介绍一个活，让我去海淀区上地南口五嘉尧花园大酒店讲理财课，大概二十分钟，能赚2000元，我哥还把他和那个老总的聊天截图发给我，是一个叫郑少振的老总。第二天我在网上也没找到这个酒店，后来给我哥打电话他没接，所以我也就没去，第三天凌晨我哥发微信说他喝多了手机关机了。再有就是2月26日下午3点半，我哥和我联系说他手机坏了，有十多天了，所以才没跟我联系，当时用的是别人的手机，聊天也不方便，还说他这几天不常看手机，之后我们就没有联系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侯某2对12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指认出6号照片中的女子（海兴群）就是侯某1的女朋友韩子昀。8.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京）公（朝）刑勘[2018]K1101050505002018030175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制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酒店××号房间。现场为酒店房间，××号房间房门为朝北内开单扇防盗门，门锁为电子锁，经勘查：门及门锁处未见异常。进门后为门厅，门厅西侧为卫生间，南侧为卧室。对门厅进行勘查，东墙下为一组衣柜，在衣柜内上部挂有衣架，下部放有电磁炉等物品。在衣柜西侧的房门内地面上放有被褥及衣物。对卧室进行勘查，东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放有矮桌、电视桌、木柜，经勘查：在矮桌上放有卫生纸巾、农夫山泉矿泉水桶等物，在电视桌上堆放有大量卫生纸巾、洗漱用品、牛栏山二锅头瓶、蓝色水瓶、怡宝矿泉水瓶等生活用品，在电视桌上南侧放有电热水壶，对电热水壶进行提取，并对电热水壶把手上提取了棉签擦拭物。南墙下由西向东依次放有椅子、桌子、椅子，在桌子下放有蔬菜。西墙下由北向南依次放有单人床、床头柜、单人床、桌子、冰箱，经勘查：在北侧单人床床下地面上发现并提取两截木质衣架（木质衣架1、木质衣架2）及铁质衣架挂钩，对木质衣架1、木质衣架2及铁质衣架挂钩上分别提取了棉签擦拭物。在南侧单人床床单上南侧及东侧分别提取了可疑斑迹（南侧单人床床单上南侧可疑斑迹、南侧单人床床单上东侧可疑斑迹），在床头处南侧放有浅色衬衫等物，对浅色衬衫进行提取，并提取了浅色衬衫左臂处可疑斑迹、浅色衬衫右臂处可疑斑迹、浅色衬衫前部可疑斑迹、浅色衬衫肩部粘取物、浅色衬衫后部粘取物。在床头柜抽屉内放有一个“乐视牌”手机、侯某1的机动车驾驶证、北京银行（医保）存折、公交卡等物品，对“乐视牌”手机进行提取。在桌子上放有多个塑料餐盒。北墙下放有一个木质篮子，在木质篮子东侧地面上发现并提取一个弯曲变形的铁质衣架，对铁质衣架上提取了棉签擦拭物。其余处未见异常。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京）公（朝）刑勘[2018]K1101050505002018030175号现场复勘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制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在卧室东墙下桌子上放有农夫山泉矿泉水桶，对农夫山泉矿泉水桶桶口提取了棉签擦拭物。在电视桌上放有牛栏山二锅头瓶、蓝色水瓶、怡宝矿泉水瓶1、怡宝矿泉水瓶2、怡宝矿泉水瓶3，对牛栏山二锅头瓶瓶口、蓝色水瓶瓶口、怡宝矿泉水瓶1瓶口、怡宝矿泉水瓶2瓶口及怡宝矿泉水瓶3瓶口分别提取了棉签擦拭物。在电视桌上放有一个粉色牙刷，对粉色牙刷进行提取（目的是对刷毛进行检验）。其余处未见异常。随后将上述检材送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做检验。10.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朝公司鉴（法病）字[2018]第30号鉴定书证明：提取侯某1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进行DNA检验，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物毒品检验室进行乙醇、催眠镇静药检验。经对侯某1进行尸表、解剖及病理组织学检验，其损伤广泛分布于全身，新旧程度不一；其中烧伤广泛分布于背部及四肢，均为Ⅰ-Ⅱ度，创面裸露而潮湿，未见炭尘附着及焦痂、炭化等典型火场烧伤改变，未见皮肤发黄、发黑、变硬及邻近组织呈贫血性凝固性坏死等典型电烧伤改变，亦不具备组织蛋白凝固坏死、脱水、不形成水泡、脂肪皂化等常见化学烧伤的典型改变，故分析其烧伤为热液不同时间、多次作用形成的烫伤；擦、挫伤主要分布于头面部、背部及下肢，对应位置可见额部及顶部头皮下出血、右颞叶硬膜下血肿及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四肢肌层广泛出血，符合钝性外力多次作用形成，其中左下肢条状中空皮下出血可由具有条形接触面的钝器打击可以形成。胸骨及肋骨骨折周围软组织出血均较少，心肺复苏时胸外按压可以形成。侯某1体表广泛烫伤造成其微血管通透性增加，血管内液外渗，体液大量丢失，其所受钝性外力作用全身造成全身广泛、大面积出血，结合其尸斑较淡、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左心室内膜出血斑、胸腹腔多脏器呈贫血貌等失血征象以及病理检验存在多脏器小血管空虚的表现，故其死因符合低血容量性休克。鉴定意见：侯某1符合被热液及钝性外力多次作用，造成全身广泛、大面积烫伤及擦伤、挫伤，体液大量丢失，有效循环血量降低，致低血容量性休克死亡。1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民警于2018年3月11日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侦支队接待室内对侯某1母亲郭某进行血样采集，用于侯某1亲缘认定。1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2018年3月6日，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酒店××号房间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勘查完现场后民警赶到常营派出所，对嫌疑人龚昱彰提取了血样、黑色棉服及米色裤子，在黑色棉服左臂处提取了粘取物、黑色棉服右臂处提取了粘取物、米色裤子左裤腿处提取了可疑斑迹、米色裤子右裤腿处提取了可疑斑迹；对嫌疑人海兴群提取了血样、灰色长身卫衣、灰色长身卫衣左袖口处可疑斑迹、灰色长身卫衣右袖口处可疑斑迹、灰色长身卫衣下部可疑斑迹。后法医将死者侯某1血样及蓝色牛仔裤交于技术队技术员，对蓝色牛仔裤进行提取，并提取了蓝色牛仔裤左裤腿处可疑斑迹、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处可疑斑迹。3月8日进行复勘现场时，对电视桌上放有的一个粉色牙刷进行提取，后送往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做检验，在检验过程中对刷毛进行了剪取，故损耗。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WZ1582号鉴定书证明：不排除郭某是侯某1的生物学母亲。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7（米色裤子右裤腿可疑斑迹检验血痕）、08（灰色长身卫衣左袖口可疑斑迹检验血痕）、09（灰色长身卫衣右袖口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0（灰色长身卫衣下部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8（铁质衣架上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号检材为龚昱彰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支持送检04（南侧单人床床单上南侧可疑斑迹检验血痕）、05（南侧单人床床单上东侧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1（浅色衬衫左臂处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2（浅色衬衫右臂处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3（浅色衬衫前部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4（蓝色牛仔裤左裤腿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5（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可疑斑迹检验血痕）、19（木质衣架1上擦拭物检验脱落细胞）、22（黑色棉服左臂处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24（浅色衬衫肩部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25（浅色衬衫后部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号检材为侯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06（米色裤子左裤腿可疑斑迹检验血痕）、23（黑色棉服右臂处粘取物检验脱落细胞）号检材为混合结果，与龚星彰、侯某1的DNA混合产生的结果相符。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8DW0517号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侯某1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镇静催眠药。15.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京盛唐司鉴所[2018]电鉴字第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海兴群以短信方式指使龚昱彰伤害被害人侯某1的情况以及海兴群化名“郑少振”于2018年2月3日将侯某1约至双榆树麦当劳店见面的情况。16.北京市公安局监所管理总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京公监管司鉴[2018]精鉴字第234、235号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海兴群羁押期间出现焦虑抑郁反应，实施违法行为时无精神活动异常导致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受损，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17.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出具的门诊病案证明：侯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况。18.民航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明：龚昱彰背部烧伤，颈部多处抓伤及颈部挫伤的情况。19.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民警于2018年3月16日前往北京市朝阳区鑫兆家园××号楼3层少年派网吧调取侯某1、龚昱彰、海兴群的上网记录，店内工作人员反馈侯某1在该店共两次上网记录，分别为2017年12月4日22时42分至12月5日2时30分及2017年12月11日11时44分至13时27分，龚昱彰及海兴群在该店无上网记录。20.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扣押现场提取的弯曲变形铁质衣架一个、木质衣架二段、弯曲变形衣架挂钩一个、银色不带底座的电热水壶一个、浅色衬衫一件、金色带“Letv”字样手机一部；扣押海兴群所有的灰色长身卫衣一件、带有“oppo”字样银色滑盖手机一部、带有“vivo”字样白色手机一部；扣押侯某1所有的蓝色牛仔裤一条；扣押龚昱彰所有的黑色棉服一件、米色裤子一条。21.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受案、立案的相关情况。2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2018年3月6日21：49：42手机183XXXX****龚先生报在管庄××酒店一人倒地。23.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常营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破案报告证明：2018年3月6日21时许，海兴群报警称其哥哥龚昱彰的朋友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酒店××房内倒地，其与哥哥将该人送往朝阳医院后死亡。经进一步询问龚昱彰得知：龚昱彰于2018年2月6日左右将侯某1带回××酒店××房内，后以要求还款为由将侯某1拘禁至今，期间其使用木衣架和拳头对侯某1进行殴打，并使用开水烫侯某1身体，3月6日20时许，侯某1在卫生间内倒地昏迷，海兴群拨打“120”呼叫救护车，侯某1被送往朝阳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3月7日2时许，民警从北京市朝阳区医院警务工作室将犯罪嫌疑人龚昱彰及海兴群拘传到案，到案时海兴群、龚昱彰无阻碍、抗拒、逃跑等行为。2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以及被害人侯某1的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25.北京市朝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死亡证明书及北京市东郊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侯某1于2018年3月7日死亡，遗体于2018年6月11日火化。26.被告人海兴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和龚昱彰是通过他战友认识的，当时龚昱彰还在当兵，我们一直有联系，2016年9月起龚昱彰跟我一同租住在北京××酒店至今。我自始至终认为我们是兄妹关系，他对我挺好的，他一直有跟我恋爱的想法，但是我一直不同意，我只是把他当我大哥哥看待。龚昱彰是通过我认识的侯某1。侯某1从我这借了82000元钱，后来他还了一小部分，到案发前还有六万多没还给我。我把这事跟龚昱彰说了，他听了之后特别气愤，说：“他母亲病了你借钱给他，现在你母亲病了他不帮你，你是不是傻？”他当时特别激动，还问我为什么不报警，我说我没有欠条，一开始也找不到侯某1。我跟龚昱彰住在××酒店时我向龚昱彰借钱，龚昱彰又因为侯某1的事跟我吵起来了，我说你要帮我就帮我，他说都是侯某1害的，要找到侯某1。2017年12月的一天，龚昱彰在××酒店旁边的网吧看到侯某1了就把他带了回来。带回来后我就跟侯某1聊，聊到他母亲病了我借钱给他，我母亲病了他不还钱给我，龚昱彰听了特别生气就上来踹了侯某1上身，打侯某1后背，还用玻璃杯砸侯某1，玻璃杯都砸碎了。侯某1挨打也不叫，就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就给劝开了。我跟龚昱彰说：“让我再跟他谈谈，你别动手了。”这次侯某1在我们这里待了一个礼拜，龚昱彰不让他走，让侯某1给我们兄妹一个解决办法之后再离开。侯某1也没说走，敷衍着跟龚昱彰谈。结果有一天晚上21时许，龚昱彰出门打电话抽烟去了，我在厕所洗澡，侯某1就趁这个时间跑了，门都没关，走了之后我们就联系不上侯某1了，后来侯某1又把我的微信拉黑了。2018年2月10日左右，龚昱彰让我注册一个新的微信号编个理由把侯某1约出来，我约侯的过程龚昱彰也都有参与。后来侯某1同意跟我们在海淀双安商场对面的麦当劳见面。7时许我们到了麦当劳，我先进去的，龚昱彰在门口等着。侯某1一看龚昱彰也一起来了就趴那装睡，我过去叫他，他问我怎么把龚昱彰带来了，我说龚昱彰是担心我才跟我来的。我就跟侯某1在那聊，聊了会我们三人一起吃了马华拉面。吃完侯某1要走，龚昱彰不让走，我们就一起把他带到××酒店××房间了。到了房间后龚昱彰对侯某1态度就明显跟以前不一样了，一直到出事都没放侯某1走过。龚昱彰规定他不许躺着睡觉，只能坐在床边，还说上次好吃好喝的让他跑了也不解决事情，这次不能再好吃好喝的了，带他来是解决事情的，不是让他来睡觉的。就这样侯某1就只能这么趴着睡，有时候龚昱彰还不让他睡觉，而且不许他乱动东西。有一次侯某1饿得厉害就偷吃了一个龚昱彰的土豆，龚昱彰生气了，上去就对他一顿乱踹。龚昱彰是当过武警的，腿能抬得挺高的，踹了他上半身几脚，还说：“你这偷吃东西跟谁说了，这是发了芽的土豆，你偷吃出了事谁负责，把你带这来是解决事的，事没解决你再出事了我们怎么办？”，还给他定规矩，要是饿了就说话不许偷吃东西。这样侯某1在房间待着总是想逃，我睡觉龚昱彰上卫生间时他就往门口挪几步，我听到动静一翻身他就不挪步了。龚昱彰训他不许逃，因为他想逃龚昱彰往他脸上扇了几巴掌，我还说你们别这样折腾，到时候酒店的服务员又来找了，龚昱彰就消停了。期间我们出去吃饭带上他，再把他带回来，他有过逃跑的意思，但是龚昱彰看得挺紧的，他没法跑。到了3月4日，龚昱彰问侯某1是不是蹭住，侯某1说我还没给你们个交代。龚昱彰就骂他，我说想回家，因为这件事还没解决完，龚昱彰不让我回，我们就因为这件事吵了一场很大的架。我也就急了，也很气愤，我让龚昱彰走，他说我跪下他就走。我给他跪下后，他打了我一巴掌，我也急了用手挠了他脖子，和他打了起来。后来，他又哄我，说是为了我好。3号那天，我不小心拿开水的时候，烫了龚昱彰后背，当时他在收垃圾，我也不是有意的。我有两部手机，一部vivo手机，我比较常用，还有一部oppo手机。我有两个手机号，139XXXX****，这个号常用，还有一个189的号，我不记得了。龚昱彰手机丢了，他就常把他的卡插在我的vivo手机用。他的手机号是130的还有一个开头15的，具体号码我记不住了。侯某1来到宾馆后，龚昱彰有些话不想让侯某1听到，他就用我的vivo手机编短信给我看。在我的oppo手机里，有我的三条短信，说的内容是在3月4日那天下午的事情。龚昱彰那天说要用vivo手机给我编短信，后来我说这部手机我还要用，他就用oppo手机编的短信，内容就是侯某1不开口，我就回不了家。第二条是5号那天，内容是：你和侯某1之间的事，我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你别以为我在卫生间就没听到你俩谈话的内容。这两条短信都很长。5日当晚，我和侯某1分析这两条短信，侯某1说我不向着龚昱彰，并说让我装着跟龚昱彰一条心。侯某1让我编短信给龚昱彰看，内容是：侯某1确实不对，你揍侯某1很轻，如果要是再看到他动东西，就踹他，类似这样的内容。侯某1这样就是帮我，让我回老家。这条短信编好了，保存在我的草稿箱里，一直也没发出去，也没给龚昱彰看。2018年3月6日16时许，因为我没睡好觉，龚昱彰也没睡好觉，龚昱彰就说侯某1总是想逃老是动才影响睡眠的。这时侯某1就说了一句：“我在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吗？”态度挺不好的那种，龚昱彰一下火了，就把他拉到卫生间，并让我别管。他们俩进了卫生间我先听见有花洒的水声，还有吹风机的声音，他们在里面说的什么我也听不清楚，我当时胃疼也没注意听。有时候龚昱彰为了出气也会这么干，就把侯某1带到卫生间，发出这些声音，掩盖一些别的声音。龚昱彰估计是怕我胆小听见会害怕所以才用其他声音掩盖。我在那嗑瓜子，后半睡不醒的状态，具体多长时间我记不清了，迷糊看到侯某1走在前面，龚昱彰走在后面从卫生间出来了，出来后我睡着了。我醒来后看到侯某1坐在床上，屁股下铺着一个塑料袋，我还闻到一股热水浇地毯的气味。我让龚昱彰打开窗户，龚昱彰打开窗户回过头来跟我说：“我用热水浇他了”，我一听有些吃惊，龚昱彰又说了一句“我有分寸”，后就是让侯一直坐在那，面朝窗户。当时我看到他脸上淤青，脚踝部、手背部应该是被龚昱彰用开水烫的。我没动手打过侯某1。6号当天，我没有编辑过或者给龚昱彰看过短信或微信，也没有指使龚昱彰打侯某1。过了一两个小时，侯某1慢慢地从座位上坐到了地上，龚昱彰说：“你能不能坐好，我让你坐好。”侯某1歪在那动了动手想起来的意思，但是就是动不了。龚昱彰就问他：“你是不是饿的啊？”侯某1没有说话，龚昱彰又说带他去医院打葡萄糖就好了，让我带着钱，龚昱彰就背上他下楼了，我怕饿坏了侯某1，就赶紧打“120”。我们下楼拦了辆出租车往医院走，在朝阳大悦城跟“120”碰面了，就上了急救车到了朝阳医院，后来侯某1抢救无效死亡了。我在急救车上的时候还给“110”打电话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海兴群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侯某1。27.被告人龚昱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和海兴群是2012年左右认识，之后一直很聊得来，到了2016年七八月份的时候，她来深圳找我玩，我们发生了性关系，2016年九十月份我俩就一直在××酒店同居至今。我是通过海兴群认识侯某1的，2016年7月，海兴群到深圳找我，我俩一起游玩了几天，后来海兴群说她的同事侯某1来了，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就认识了。海兴群一直对外称自己叫韩子昀，侯某1也一直叫她韩子昀，我也是直到2017年7月的时候才知道她叫海兴群。我之前觉得海兴群和侯某1就是同事、朋友关系，但2017年12月侯某1来××酒店之后，我通过他俩聊天的一些话，怀疑他俩曾经是男女朋友关系，因此我还揍了侯某1。但海兴群当时说侯某1跟她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就选择相信了。海兴群跟我说侯某1利用她的名义到处借钱，还和别人一起污蔑她人品不好，我听海兴群跟侯某1说侯某1欠她69000元。我和侯某1之间没有经济纠纷，也没有任何私人恩怨。我拘禁过侯某1两次：第一次是2017年12月底的一天23时许，当时我从我们居住的房间出来买吃的，买完吃的我就到××酒店所在的那栋楼的三层的网吧(好像是叫“少年派网吧”)吃东西，因为网吧有座位能坐着。我进到网吧内正好碰上侯某1要出网吧，我就把他拦下来，跟他说:“子昀到处找你一直找不到你，你不回她信息，正好你上去跟她面谈吧。”当时侯某1很惊讶地跟我说他以为子昀回老家了，之后他就跟我上楼了。海兴群看到侯某1也很惊讶，我说了见面经过，她也觉得很巧。当时他俩在屋里聊天，海兴群让我去厕所不让我听他们的对话，我就去厕所吃我带回的外卖，他俩聊什么我没听见。之后的几天我们三个一起吃饭，聊天，只要是他俩要聊事情，海兴群就让我去厕所，这种状态持续了一周左右。后来有一天他俩聊，我去厕所回避，隐约听到了他俩聊的内容。当时侯某1承认以海兴群的名义出去借钱，海兴群很生气说话声音很大让侯某1赔钱，还说:“我流产一个人去医院这种痛苦你知道吗？”之前我一直以为海兴群流产的事是我的责任，结果海兴群跟侯某1这么一说，我以为海兴群怀孕的事是侯某1干的。我当时就很生气，冲出厕所，踢踹了侯某1的屁股，拳打了侯某1的后背，用一个杯子砸了侯某1的后背，侯某1连声说:“我错了，我错了，我对不起子昀。”后海兴群把我拉开，把我拉到厕所跟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是不是因为我跟侯某1说那些话?我是因为侯某1欠我钱我没有证据，我就把你的这些情况都说成是侯某1干的，我是为了给侯某1录音，让侯某1也懵着。”之后我就不生气了，也继续相信海兴群怀孕堕胎的事是我的责任。2018年1月10日左右的一天20时许，海兴群说要打个电话，让侯某1去厕所，让我出去十多分钟之后再回来，然后我就出去了。等我回来刷卡进房间时发现侯某1已经不在了，海兴群说她打电话的过程中肚子疼要上厕所，侯某1就从厕所出来，结果他就跑了。这次侯某1在我们这待了大约十多天，这期间我们没有捆绑约束过侯某1，而且吃饭都是很正常的，我也没听到过他说要离开。不过海兴群跟我说让我看着侯某1，别让侯某1跑了，如果侯某1跑了算是我的责任。侯某1没听见我们这些对话，因为一旦我和海兴群想说一些私密的话，她就让侯某1去厕所，或者海兴群把要跟我说的话，打在她手机短信里然后给我看。第二次是2018年2月6日到8日之间的一天4时许，海兴群跟我说她利用微信伪装了一个身份，以朋友介绍为名义让侯某1帮着去接个人，见面地点约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大学旁边的麦当劳里。海兴群让我跟她一起把侯某1带回来，继续说他俩之间的纠纷，我就跟海兴群去了。我没直接看到海兴群怎么约的侯某1，约的过程都是后来海兴群约好侯某1之后才告诉我的，之前我向公安机关供述说是我约的侯某1是我编的，我是不想让公安机关知道是海兴群约的他。侯某1肯定不是我约的，一是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过侯某1的微信；二是我自己的手机2017年12月份已经在管庄科技大学外面吃东西的时候被偷走了，当时我还去管庄派出所报案做了笔录；三是我和侯某1没有说过太多话，我也不懂怎么才能骗他出来，我不了解侯某1。当天7时许，我和海兴群打车到了指定的麦当劳找到了侯某1，海兴群自己进去找他，我在门口等着。我看到侯某1发现海兴群之后假装低头装没看见，后来海兴群走到他面前他也躲不了了，他俩就开始聊，我在外面等。9时左右，他俩出来了，我们三个去旁边的马华拉面吃早点，我和侯某1坐一起都趴着睡觉，海兴群摆弄手机。17时许，我们三个又在该处吃了晚饭，去超市买了东西，在超市买完东西之后，侯某1说他有事还要去接人(我感觉他不知道是海兴群伪装身份骗他出来的)，不跟我们回酒店。我当时就抓住侯某1，跟他说事没解决，不能走，我还跟他说：“你不是挺好面子的吗？你不跟我走的话我就大声说你抢劫偷东西了。”然后他很不情愿地跟我们一起打车回了朝阳区××酒店××房间。这次怕侯某1逃跑我就主动打地铺睡门口了，他俩各睡一张床。之后的几天，我们三个就正常生活在一起，他俩也没谈事，我们三个还一起出去吃饭。之后就到过年了，我们三个也挺好，初五晚上我们三个还一起出门游玩吃饭。之后到了元宵节(3月2日)前一两天，侯某1自己没钱吃饭，我和海兴群也不给他花钱吃饭，他偷吃了我们屋里的一个发芽的土豆。我质问侯某1吃我土豆的事，侯某1对我说话态度不好，再加上我一直烦他住在这里，影响我们正常生活，他又这样对海兴群，我就爆发了。当时我先踹了他的脚和手，之后让他站着，他不好好站着，我就拿开水想吓他，他不怕，我就用热水滴在他脚上，他咬牙不叫，我就停手了，让侯某1继续罚站。这时，海兴群就把手机拿过来给我看，上面是海兴群想对我说的话。我看上面的文字内容大概是:“你对他太仁慈，侯某1的事完了我要一笔一笔跟你算账！你真是好人，你对谁都好！你就对我不好！要是我别的朋友看见这种情况，恨不得逮机会找他算账了，狠揍他了，你不给我好好干我交给你任务，你给我滚。”海兴群跟我说这些话，就是嫌我对侯某1仁慈，没有真正动手打他。当时我就被海兴群的话激怒了，就开始打侯某1。我先是用鞭腿踢他的大腿一下，然后又用开水浇他穿着拖鞋的双脚，他还是不说话不吭声，我就用热水浇他的后背，他就蜷缩身体躺在地上。我踢踹他的大腿、小腿、屁股，继续用电热水壶内的开水浇他的后背和双脚，他躺在地上不吭声，后来他实在受不了了，说:“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海兴群看着我打侯某1也不吭声，我情绪激动地说:“你想没想过干这些事儿的时候，放过子昀，你考虑过她的感受吗？”说完我又用开水浇他的腿，让他站起来，他站了起来，我就不吭声了。海兴群这时也说:“差不多就行了。”我就不再动手了。打完之后我让侯某1罚站，罚站了大约一两个小时，我就让他洗澡睡觉了。侯某1罚站期间，海兴群没理会侯某1。之后的几天，我没打过侯某1也没有体罚他，他的伤也没有大事，我们也没有给他买过药。他最后一次吃饭是3月4日左右12时许，吃了一些疙瘩汤和米饭，之后没再吃过了。3月6日中午，因为海兴群睡醒没看见侯某1，质问我侯某1哪去了，侯某1听见动静，从地上起来了。海兴群当时以为侯某1跑了很生气，然后就又把文字写在手机上让我看，上面大概的内容是:我醒的时候，吓一跳以为他跑了，原来他是蹲在地上的，我以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他不能蹲在床边，就让他坐着，也不能趴着，也不能躺着，只让他坐着这样好看着他，我醒来看不到他我不安心，你看到侯某1没按你的要求做，你还不说他，你不长记性，你当兵的都干不好这些事儿，他要跑了我找你算账，之后还有一些骂人的话。看到海兴群给我发的这些文字，我就生气了，我上前踢了侯某1的肩膀，让他站着，他没站好，我就踹他屁股、大腿三四下，用手抽他嘴巴，又随手拿了一次性筷子敲打他的鼻子和脸，让他按我说的站军姿的标准站好。海兴群看见之后，把我叫到厕所然后跟我说:“你要是惩罚他，你要想踹他打他就正经打他，像个样子，别好像戏弄他一样，就要让他感觉到自己错在哪。”然后海兴群埋怨我不会处理事，干什么都不行。出去之后，我有点恼羞成怒了，就开始发狠了，侯某1站的不好，我就踢他手、脚，拍他后背，纠正他的军姿姿势。然后海兴群又不满意，因为什么不满意我记不清了，又把我叫到厕所，大体的意思是斥责我最近一段时间对侯某1太松懈、太仁慈，骂我情商低，办不好事儿之类的，冲我发泄了很多不满。我再次从厕所出来更加恼羞成怒了，就把所有的哀怨都发泄到侯某1身上了。我对他拳打脚踢，一个鞭腿踢到他的小腿就把他踢倒在地，然后我再让他站起来，之后我又一个鞭腿踢到他的小腿把他踢倒了，他倒地的过程中后脑碰到墙上，我又让他站起来。他站起来之后我没使劲踢他小腿，他又倒地了，我觉得他装的，就更生气，用半壶开水浇他的双腿，他用手挡，也烫到他的手和后背。后我让侯某1站起来，他不站起来，我就抄起屋里的衣架，打了他的膝盖、肘部、手、脸、额头，他的嘴里流血了，衣架也被我打坏了。海兴群这时觉得我发疯了，就跟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别太严重了，我就停手了。之后我去上厕所，听见海兴群跟侯某1说:“你站好不就行了吗。”我出来一看，侯某1很听海兴群的话站在那里，我就更来气了，继续踢侯某1的腿和屁股几脚，然后我又让侯某1站好。侯某1当时说口渴，我说站好就给水喝。海兴群觉得我情绪不对，又把我拉到厕所，还是继续埋怨我对侯某1仁慈之类的，她情绪激动还打了我几下发泄不满，觉得我不卖力，还得老让她教我怎么做。我向海兴群赔礼道歉安慰她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出去之后我发现侯某1又不好好站着了，我觉得他还吊儿郎当的，再不对侯某1狠点，我肯定还得挨海兴群数落。我又警告侯某1站好但没打侯某1，海兴群又把我拉到厕所情绪激动地说:“你一点没有说话的样，你以为侯某1傻，你以为他看不出来你不是发狠的人吗，你就知道当好人，你就不能严肃点对他。”然后我又出了厕所，很严厉地让侯某1站好，侯某1也站好了。因为厕所有点堵，海兴群不让我和侯某1在屋里大便，于是我就出门去网吧大便。五分钟左右我回来了，在楼道听见海兴群在骂侯某1，我赶紧回屋，二话没说踹了侯某1的屁股，海兴群说:“你一走侯某1就肆无忌惮的喝水，还翻这翻那，不把我当回事儿。”我听完这话就踢踹侯某1的腿、脚、手、屁股，抽了他一两个嘴巴，侯某1再次倒地，我让他站起来，站起来之后我又将侯某1踹倒在地，他蜷缩着。海兴群还继续说侯某1不把她当回事儿，然后她穿着拖鞋踹了侯某1的后背一两脚，踢了他的肚子，踩着他的脸说：“让你不把我当回事儿，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不把我当回事儿。”侯某1说口渴没想那么多。然后我就把海兴群拉走说别弄脏手，我安慰海兴群别再生气，继续让侯某1站好，侯某1说起不来了。海兴群说站好就给水喝，后来我反复让侯某1站起来，然后再踢他小腿把他踢倒，反复了四五次，侯某1就再也不起来了。后海兴群让侯某1坐好喝水，他喝了水之后坐在地上靠着床边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海兴群生气他睡觉，让他站起来，侯某1没站起来，我就上前把他架起来顶在墙上，海兴群在我身后让他站好，他说让他缓20分钟。后侯某1就躺在地上缓了差不多40多分钟，海兴群推我示意我让他起来站好，我让他站起来，他慢吞吞地站起来。海兴群又把我叫到厕所跟我说：“你警告他听话，别瞎动东西，想干什么必须经过我们允许。”然后我就出门警告了侯某1，海兴群也跟着警告他，他对我们爱答不理的，海兴群很生气上前踢了他的后背，脚跺他的肚子的同时还发狠跟他说:“你不是想吃饭吗，你不是想喝水吗，你说话啊你说啊。”我感觉当时侯某1也有点被跺的说不出来话了，就劝海兴群别弄脏自己的手。海兴群当时还是继续用脚碾了侯某1的脸，我上前扶起他，海兴群又碾了他的肚子。我觉得当时侯某1的脸色很难看，我怕出事儿就拉开海兴群，他坐在地上靠着床。大约过了十多分钟，侯某1坐在地上晕过去了。我赶紧过去按他的脉搏，觉得他脉搏弱了，我就让他喝了点红糖热水，但情况没有好转。我觉得不对劲，就抢救侯某1，按压他的胸口，他缓过来之后，我又给他喝了点红糖水。我跟海兴群说赶紧把侯某1送医院，海兴群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怕吗？”我说不怕，我问她怕不怕，她也说不怕，做了就认。之后我俩就送他去医院了。半路上海兴群打了“120”，后我们在大悦城跟“120”会合后去了朝阳医院。到朝阳医院之后，护士建议报警，海兴群就报警了。等警察的时候，海兴群我俩商量跟警察说侯某1是来我们住的地方躲债的，他洗澡的时候，我们发现他晕倒的，海兴群还让我说跟警察就侯某1欠我钱，海兴群是我表妹，之前我在公安机关供述说侯某1骗我21万元是我编的。我身上的伤是海兴群弄的，2018年农历初八（2月23日），因为出门耽误时间，导致海兴群没买到吃的和水，跟我吵架，然后她情绪激动，我控制了她一下，她认为我打她了，用开水浇我后背上了；2018年3月6日我打侯某1期间，因为厕所堵了，我去通厕所，多按了几下冲水键，海兴群嫌声音大埋怨我，我跟她吵了几句，她挠了我脖子几下。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证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龚昱彰对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其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侯某1。28.本院出具的调解协议、案款收据，被害人近亲属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授权委托书、谅解书等证明：被告人龚昱彰及其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的情况。结合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针对被告人海兴群不认可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无罪辩护的相关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第一，被告人海兴群具有伤害被害人侯某1的主观动机，且在此动机支配下实施了相关行为。在案虽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海兴群与被害人侯某1确实存在债务纠纷或其他矛盾，但被告人海兴群伙同龚昱彰确以索债为由，将被害人骗至案发地并长时间予以拘禁，且指使龚昱彰对被害人实施了故意伤害的行为致被害人死亡。因此，本案不排除被告人海兴群确有需要被害人履行相关义务的紧迫性，而在被害人在客观上无法履行或主观上不愿履行的情况下，促使海兴群产生伤害被害人的主观动机并伙同龚昱彰付诸实施。第二，被告人海兴群归案后至庭审中的供述明显避重就轻，多次反复且不能提供合理解释。被告人海兴群对本案诸多细节的供述前后不一，特别是对涉案短信这一重要情节的供述明显不符合逻辑。其曾辩称涉案短信是被告人龚昱彰用其手机编辑，让其看着侯某1；后又供称是自己编辑，但系在侯某1的指使下所为，目的是为了取得龚昱彰的信任以便让其回家过年，此类解释明显有悖常理。第三，被告人龚昱彰的供述稳定自然，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龚昱彰的相关供述与海兴群手机中所储存的其指使龚昱彰伤害侯某1的信息相互佐证，一方面证明了海兴群通过语言或文字的形式指使龚昱彰对被害人实施殴打，另一方面又证明龚昱彰受海兴群指使在拘禁过程中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行为。尤其是，对于涉案短信是何人所编辑以及何种用途等问题，被告人海兴群在侦查阶段的不同供述难以自圆其说；庭审中海兴群又辩称自己并未将信息发送给龚昱彰，也没有让龚昱彰阅读，但鉴于相关信息系从海兴群的手机中依法定程序提取，且被告人龚昱彰能够说出信息的主要内容，足以使合议庭形成被告人海兴群确曾指使被告人龚昱彰对被害人进行伤害的内心确信。第四，对于被告人海兴群的辩护人所提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二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拘禁行为，不排除被害人对于伤害有耐受性或有受虐倾向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所称被害人对于伤害有耐受性或有受虐倾向一节并无事实依据，且二被告人的供述中均提及在××酒店时被害人想逃跑却招致殴打，外出就餐亦受看管；二被告人虽对被害人未实施捆绑等行为，却足以对其形成精神控制，且通过限制被害人饮食等方法使其不敢跑、不能跑。故在案证据足以证明二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非法拘禁行为。至于辩护人所提对二被告人在预审阶段的所有讯问录音录像及笔录应当排除的辩护意见，须明确的是，此问题在庭审中结合庭前会议的情况已经予以解决，即不能证明侦查机关存在刑讯逼供等非法取证的情况，不能形成法律规定的排除非法证据的条件，故不对本案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综上，在案证据足以支持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的犯罪事实，故对被告人海兴群所提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在非法拘禁被害人侯某1期间，使用暴力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人死亡，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且均起主要作用，均为主犯。鉴于被告人龚昱彰及其近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龚昱彰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对其可依法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对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案发后积极救治被害人的行为，量刑时酌予考虑。但对被告人龚昱彰的辩护人所提龚昱彰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因案发后龚昱彰虽报警但未表明其作案人身份，在侦查机关掌握关键证据后才做出有罪供述，且对同案犯海兴群的犯罪行为仍加以隐瞒，故不能成立自首。综上，根据被告人海兴群、龚昱彰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海兴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龚昱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33年3月6日止。）三、在案扣押的VIVO牌白色手机一部、OPPO牌银色滑盖手机一部，木质衣架二段，银色不带底座电热水壶一个依法予以没收；LETV牌金色手机系被害人物品，由扣押机关依法发还被害人近亲属；其余在案扣押物品（弯曲变形铁质衣架一个、弯曲变形衣架挂钩一个、浅色衬衫一件、灰色长身卫衣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棉服一件、米色裤子一条）存档备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余 诤审 判 员  范爱礼审 判 员  于靖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栾广萍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