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9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吉瑞四路399号金控时代广场1号楼东塔楼3楼（西北区域除外）、4楼。 负责人宋绍富，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柳雄飞，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亚玲，女，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晨霞，女，199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大夫，男，194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福珍，女，195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东峰，杭州市萧山区义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琪琪，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虹梅南路1755号一幢一层NB1087室。 法定代表人王维燕，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长书，公司员工。 上诉人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险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汤琪琪、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昂熙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3日8时17分许，汤琪琪驾驶上海昂熙公司的沪Ｄ×××××重型厢式货车，沿杭州市萧山区头十一线由西向东行驶至头十一线1KM+400M（义蓬街道春光村）路口时，与由西向北左转弯通过路口的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亲属冯国民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冯国民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损坏。交警部门认定，汤琪琪与冯国民负事故同等责任。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系受害人冯国民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受害人冯国民受伤后，在抢救治疗过程中，产生医疗费8130.70元，其中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支付了6255.28元，汤琪琪支付了1875.42元。事发前，受害人冯国民夫妇已在受诉地城镇购置房产并居住生活多年，其父亲冯大夫（1947年1月出生）、母亲戚福珍（1950年5月出生）育有冯国民等3个子女。一审庭审中，冯大夫确认已在领取社保费1672元/月左右。另查明：沪Ｄ×××××车辆在锦泰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事后，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已付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现金50000元，但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认为该款项系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对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的补偿；锦泰财险成都公司同意上述已付款项与本案一并处理。 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原审诉讼请求：判令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赔偿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损失861888.68元[（1358920.61元－116340.78元）×60%＋116340.78元]，锦泰财险成都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汤琪琪与受害人冯国民在事故中均有交通违法过错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量事故双方过错作用大小及交通方式危险程度，由汤琪琪承担60%的事故责任，冯国民承担40%的事故责任较为合理。汤琪琪提出事故责任应由上海昂熙公司承担的抗辩，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锦泰财险成都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承保人，应对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的合理损失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锦泰财险成都公司提出绝对免赔10%的抗辩，未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对此抗辩，该院不予采纳。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主张的尸体运费和清理费2701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认为5万元是补偿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定；冯大夫已有生活来源，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锦泰财险成都公司对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已付款项的处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亲属冯国民因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8130.70元；二、死亡伤残项下：丧葬费30549.50元（61099元/年÷2）、死亡赔偿金1163557.33元[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戚福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8337.33元（31924元/年÷3人×13年）]、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为4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合计1202106.83元。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因亲属在事故中死亡，在精神上造成一定痛苦，结合事故双方的过错，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以上共计1240237.53元。故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的上述合理损失，锦泰财险成都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118130.70元[医疗费用8130.7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应赔偿673264.10元[（1240237.53元－118130.70元）×60%]，共计791394.80元。因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已付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51875.42元，则锦泰财险成都公司实际应赔偿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损失739519.38元，赔偿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损失51875.42元。上海昂熙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损失739519.38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汤琪琪、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损失51875.42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8元，减半交纳6209元（已批准缓交），由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负担611元，汤琪琪负担5598元。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汤琪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锦泰财险成都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汤琪琪驾驶的属于被上诉人上海昂熙公司所有的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存在超载行为。根据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额。该条款系上海昂熙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的一部分，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未查明案件事实，未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扣除10%的免赔额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中判令赔偿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4000元，该项目无法律依据，应予以扣除。综上，请求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改判加扣商业险部分10%免赔额；改判扣除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4000元。 被上诉人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扣除商业三者险10%的免赔额不当，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关于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绝对免赔的相关证据。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提供该证据，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还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格式条款中涉及的免责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自身责任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上海昂熙公司作出明确提示义务，并以书面或者口头的形式作出明确说明，如上诉人未能作出明确提示和明确说明，涉及的免赔额、免赔率等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不应加扣10%的免赔额。2.关于办丧事交通费，被上诉人认为办理死者丧葬事宜过程中或多或少势必会产生一些必要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酌定费用4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汤琪琪辩称：上诉人提出加扣10%免赔额不能成立。汤琪琪仅是驾驶员，上诉人是与上海昂熙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而且是针对车辆购买的，不是针对驾驶员个人。上诉人拒赔也应是上诉人与上海昂熙公司之间的关系。 被上诉人上海昂熙公司辩称：关于10%免赔的部分，上海昂熙公司购买了不计免赔险。如果商业险合同中有相应的免赔条款，上海昂熙公司也只能认可，但是当时投保时上诉人没有向上海昂熙公司详细说明免赔的情况。关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问题，由法院认定。 上诉人锦泰财险成都公司提供如下证据：商业险保单副本（业务留存联），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海昂熙公司出具的异地证明，车辆行驶证，上海昂熙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条款。 被上诉人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 上诉人锦泰财险成都公司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对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保单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投保人声明、异地证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具体由上海昂熙公司核实确认。对营业执照、行驶证未持异议。对保险条款表示不清楚，而且是格式条款。被上诉人汤琪琪对投保单未持异议，因保险合同是保险公司与上海昂熙公司签订的，真实性由上海昂熙公司核实确定，其余证据不持异议。被上诉人上海昂熙公司对投保人声明、异地证明中其公司盖章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其余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锦泰财险成都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认定：锦泰财险成都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赔率”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海昂熙公司出具的《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汤琪琪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事故发生当时存在超载情况。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此种情形下，商业险部分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上海昂熙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明确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确认保险人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赔率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上诉人锦泰财险成都公司提出扣除10%免赔额的请求成立。锦泰财险成都公司提出不应计算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该项费用系受害人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实际发生的费用支出，原审法院酌情确定4000元，应属合理。锦泰财险成都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因亲属冯国民死亡的损失为1240237.53元，本院予以认同。锦泰财险成都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8130.70元[医疗费用8130.7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05937.69元[（1240237.53元－118130.70元）×60%×90%]，共计724068.39元。因超载而导致保险免赔部分的损失67326.41元，由侵权人承担，上海昂熙公司二审中自认汤琪琪系其公司员工，故汤琪琪因履行职务行为造成受害人的损失，由上海昂熙公司负责赔偿。扣除汤琪琪、上海昂熙公司已垫付、支付的51875.42元，上海昂熙公司尚应赔偿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损失15450.99元。综上，锦泰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二审新证据改判，原审判决不属错判。因锦泰财险成都公司未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及时举证，本院确定二审诉讼费由锦泰财险成都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6930号民事判决。 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赔偿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损失724068.3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赔偿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损失15450.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418元，减半收取6209元，由钱亚玲、冯晨霞、冯大夫、戚福珍负担611元，上海昂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5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