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民终80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科技开发区１号楼。 法定代表人：曲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北京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德润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孟庆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友，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香港亿阳实业有限公司，英文名BRIGHTOCEANSENTERPRISESLIMITED，住，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LAT/RM120312/FGREATEAGLECTR23HARBOURRDWANCHAIHK）；中国境内（北京）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99号1幢A座1215室；中国境内（吉林）营业场所：吉林省松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街699号。 法定代表人：邓清。 一审被告：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新技术开发区１号楼/div> 法定代表人：邓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杨，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邓伟，男，汉族，1963年5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崇文区。 上诉人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信通）因与被上诉人德润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润公司）、一审被告香港亿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亿阳）、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集团）、邓伟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亿阳信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亮，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亿阳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到庭参加诉讼，香港亿阳、邓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阳信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亿阳信通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德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并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而要构成融资租赁关系，租赁物需真实存在。德润公司提供的全部证据（如并未出具其证据中提到的《设备转让明细表》项下发票），不能证明所谓的租赁物客观真实存在、租赁物的所有权实际上进行了转移，且租赁物的价值与融资金额悬殊过大、租金构成中融资比例过高。故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即认定租赁物存在，进而认定为融资租赁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亿阳信通并未实际出具《法人保证合同》，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亿阳信通对德润公司《法人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申请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具有充分的理由。亿阳信通依法公告的所有股东大会决议，均无任何同意亿阳信通为亿阳集团向德润公司提供担保的记载，且德润公司亦未提供亿阳信通的股东大会决议。鉴于亿阳信通的股东大会决议是亿阳信通全体股东的意思表示，也是亿阳信通对外意思表示的基础，在无股东大会决议同意亿阳信通为亿阳集团向德润公司提供担保的情况下，德润公司提交的《法人保证合同》并非亿阳信通真实意思表示，《法人保证合同》不属实。（三）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违约金基数为欠付租金，然而，德润公司提供的《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无该违约金数额的约定，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并无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法人保证合同》因未经亿阳信通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该规定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法人保证合同》因违反该法律规定而无效。亿阳信通为上市公司，《法人保证合同》并未经亿阳信通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了《关于上市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规范上市公司与关联方资金往来及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若干问题的通知》、《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等规定，实质上严重损害了上市公司众多中小股东的利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人保证合同》亦应属无效。（二）德润公司对《法人保证合同》无效具有过错。一审判决中载明：“《公司法》并未规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此负有审查义务”。纵观《公司法》全文，均没有对第三人义务性规定，然而，这并不代表第三人没有义务。法律规定具有公示作用，任何第三人均应知悉。且通过《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及上交所公告公司章程均可得知，亿阳信通为上市公司，德润公司应知、明知，德润公司并未要求亿阳信通在提供担保时出具股东会决议，没有尽到应有的审查义务，对《法人保证合同》无效具有一定过错。（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结构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中，租赁物并不实际存在，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关系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法院未准许亿阳信通进行鉴定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法人保证合同》的真实性是认定亿阳信通承担责任的关键证据，且亿阳信通申请鉴定《法人保证合同》真实性具有充分理由，亿阳信通已经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二审庭审中，亿阳信通当庭放弃《法人保证合同》并非其出具以及鉴定申请的上诉主张。 德润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融资租赁设备客观存在，设备所有权已转移至德润公司。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设备转让协议书》《设备转让明细表》《设备清单》《设备转让交接单》《租赁物品明细表》《租赁物品交接单》对租赁物的设备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数量、购置日期、发票原值、发票号均有明确约定，设备发票复印件也自承租人账册中复印后交付德润公司，且设备办理了所有权转让及租赁物品的交接，已实现所有权的转移。2、《法人保证合同》真实有效。《法人保证合同》加盖了亿阳信通的公章，且有法定代表人曲飞的签字，同时亦有曲飞签署该《法人保证合同》的视频资料作为证据，足以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亿阳信通关于该合同的鉴定申请系延宕司法程序、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且其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准许并无不当。3、一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违约金的计算认定正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若延迟偿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六点五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出租人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融资租赁定性准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融资租赁的回租模式，德润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已充分证明租赁物客观存在。2、一审法院关于《法人保证合同》是否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保证合同效力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公司法第16条虽有关于“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但并未规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此负有审查义务，亦未规定未经决议导致担保无效，应属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管理性规定），这也是出于维护交易安全的考虑。作为交易相对人的德润公司也无审查股东大会的召开及股东大会决议的必要，是否经过股东大会决议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若因此导致中小股东利益受损的，可以追究实际控制人及高级管理人员的责任，而不应牵涉保证合同效力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亿阳集团述称：对于亿阳信通主张的保证合同的效力，不发表具体意见。本案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贷。虽然租赁物确实存在，但是它的价值跟确认的总价严重不符，并且还存在规避法律规定以咨询顾问费的形式收取砍头息的问题，大幅增加了亿阳集团的借款成本，应该在本金中予以扣除。 德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香港亿阳、亿阳集团共同立即支付租金人民币33023333.34元及违约金（以全部所欠租金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点五标准自2017年10月21日计算至全部所欠租金付清时止）和逾期利息（以全部所欠租金为基数按4.75%/年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1日计算至全部所欠租金付清时止），名义货价款人民币1000元；二、香港亿阳、亿阳集团共同承担德润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65000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28475元；三、亿阳信通、邓伟承担连带责任清偿上述全部债务；四、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20日，德润公司（出租人、甲方）与香港亿阳（承租人、乙方）、亿阳集团（承租人、丙方）签订编号为德润深租合字（2016）第0022号《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以及相应附件，主要内容约定为：1、德润公司与香港亿阳、亿阳集团通过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书》，由德润公司出资购买香港亿阳、亿阳集团自有的设备，再出租给其使用；2、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德润公司，香港亿阳、亿阳集团租赁期内只有使用权，在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前，全部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德润公司，除德润公司外的其他任何人无权处理租赁物；租赁期限届满时，在承租方按期结清所有债务后，租赁物由承租方留购，留购价格为名义货价1000元；3、租赁物支付价款总额4000万元，租金总额4492万元，租赁期限36个月，租金共分12期，每3个月偿付一期，若延迟偿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万分之六点五每日向德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4、香港亿阳、亿阳集团若有一期租金拖欠达十日以上或出现第二次租金延付，德润公司可以要求其立即支付全部到期和未到期租金及违约金、逾期利息等；5、履约保证金为4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日为在出租人支付租赁物价款之前；6、在香港亿阳、亿阳集团违约的情况下，德润公司有权用履约保证金按照违约金、利息、其他款项、租金的顺序予以冲抵；7、一方如有违约行为，须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执行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和因此而发生的一切其他费用。 签订合同的同日，亿阳信通、邓伟为香港亿阳、亿阳集团上述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分别与德润公司签订了《法人保证合同》和《个人保证合同》，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租金、违约金、利息、损失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邓伟在《个人保证合同》中预留的法律文书的送达地址及收件人为：北京市海淀区杏石口路99号Ａ座1213室，收件人孟继艳，联系电话182××××0188。 2017年2月20日，香港亿阳向德润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00万元；2017年5月19日，香港亿阳向德润公司支付了租金3743333.3元；2017年8月18日，香港亿阳向德润公司支付了租金410000元；2017年8月31日，香港亿阳向德润公司支付了租金3333333.33万元。 另查明，2017年2月20日，香港亿阳、亿阳集团与德润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咨询顾问协议》，约定：德润公司为亿阳集团、香港亿阳提供咨询服务，咨询顾问费为180万元。同日，香港亿阳向德润公司支付了服务费180万元。 为本案诉讼，德润公司与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了《聘请律师合同》，约定德润公司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65000元。德润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3日实际支付该费用，上海天衍禾律师事务所亦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德润公司为申请诉讼保全，提供了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出具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德润公司支付了保全担保金28475元，保险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诉讼过程中，香港亿阳申请对融资租赁的设备在2017年2月时的残值进行鉴定，亿阳信通申请对《法人保证合同》中亿阳信通的公章以及曲飞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两项鉴定申请的理由并不充分，故均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香港亿阳系成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案涉合同中并无法律适用的约定，应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融资租赁合同以及保证合同的签订地以及履行地均位于中国内地，且香港亿阳虽然成立于香港，但在中国内地亦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领取营业执照，并在内地开展经营活动，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 关于本案合同的定性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德润公司出资购买亿阳集团和香港亿阳的自有设备，并以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给亿阳集团和香港亿阳使用，故本案合同应定性为融资租赁合同。 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德润公司主张亿阳集团与香港亿阳支付剩余租金及违约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融资租赁合同所附租金偿还计划表约定的租金总额为4492万元，扣除香港亿阳已经支付的租金7486666.66元、保证金400万元，剩余租金为33433333.34元，现德润公司仅主张租金33023333.3元，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加上逾期利息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故仅支持德润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即香港亿阳、亿阳集团应自2017年10月21日起，以欠付租金33023333.3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点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一方如有违约行为，须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等其他费用，故德润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16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8475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亿阳信通、邓伟分别与德润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亿阳集团、香港亿阳针对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德润公司针对亿阳信通、邓伟的诉请亦予以支持。《公司法》规定，对于公司对外设定担保，应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但该规定属于公司对内的程序性规定，《公司法》并未规定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对此负有审查义务，故亿阳信通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经过其股东大会决议，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效力。 关于德润公司主张支付1000元名义货价的诉讼请求。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亿阳集团、香港亿阳在清偿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前，全部租赁物的所有权仍属于德润公司。亿阳集团和香港亿阳作为承租人，只有在其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后，才有权以支付名义货价1000元的方式取得租赁物所有权，而是否支付名义货价的选择权在承租方，故德润公司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 至于被告辩称的德润公司与香港亿阳、亿阳集团之间签订的《咨询顾问协议》中咨询费180万元应从租金中扣除的理由，该《咨询顾问协议》与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如对《咨询顾问协议》的履行存在争议，应另行提起诉讼，该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被告的此节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香港亿阳、亿阳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润公司支付租金33023333.34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1日起，以欠付租金33023333.3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点五的标准计算至款清日止）；二、香港亿阳、亿阳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德润公司支付律师费用165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28475元；三、亿阳信通、邓伟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亿阳信通、邓伟在承担各自的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香港亿阳、亿阳集团追偿；五、驳回德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0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香港亿阳、亿阳集团、亿阳信通、邓伟共同负担。 二审中，亿阳信通当庭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公示报告。证明：根据公示的经营范围，德润公司作为专业从事租赁业务的主体，应当知道公司法第16条规定，应当审查亿阳信通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证据二、邓伟涉嫌单位行贿案开庭信息。证明：邓伟因涉嫌刑事犯罪，于2017年12月7日在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开庭，目前正处于监禁状态，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可以通过法院系统内部获知邓伟的具体羁押场所，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第90条之规定，通过邓伟所在的监所对其送达开庭传票，并应在邓伟所在监所组织开庭，而不应径行在邓伟未到庭的情况下进行缺席庭审。此外，一审法院对邓伟的送达未通过其所在监所进行，该送达为无效送达，导致邓伟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证据三、管辖权再审申请书以及邮寄底单。证明：信通公司已经就管辖权提起再审申请，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本案的一审管辖权。 德润公司质证意见：1、上述证据没有在二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之内提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证据一企业公示信息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亿阳信通的证明目的。证据二邓伟涉嫌行贿案开庭信息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提供邓伟涉嫌行贿的相关的法律文书，或者司法机关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邓伟涉嫌刑事犯罪、处于羁押状态。同时邓伟本案中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有双方确认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此事项在一审的判决书当中也有明确的描述。本案一审、二审对邓伟送达、开庭的程序均没有任何问题。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本案二审的实体审理不因管辖权的再审申请而停止。 亿阳集团质证意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鉴于这几份证据都不直接与亿阳集团有关，不发表其他意见。 二审中，德润公司针对亿阳信通的上诉请求，新提交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发票复印件57份。证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设备回租情况。 亿阳信通质证意见：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且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因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也均不认可。 亿阳集团质证意见：不属于二审当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发票不是原件，本身的真实性也无法认可。 本院认证认为，亿阳信通提交的3份证据，均没有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其内容亦达不到亿阳信通的证明目的。德润公司提交的57份发票复印件，是针对亿阳信通租赁物不存在的上诉主张而提交的，且一审中承租人亿阳集团和香港亿阳均未提出租赁物不存在的抗辩，故属于二审的新证据，且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虽然发票是复印件，但是在复印件上已经加盖了承租人的公章，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承租人向出租人提交融资租赁设备的发票复印件，并且加盖承租人的公章。故对57份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租赁物是否真实存在、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二、《法人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三、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亿阳信通上诉称，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并不存在，不构成融资租赁关系。经查，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系德润公司与香港亿阳、亿阳集团通过签订《设备转让协议书》，由德润公司出资购买香港亿阳、亿阳集团自有的设备，再出租给其使用。三方签章确认的《融资租赁合同》附件《设备转让协议书》附件三《设备清单》显示，共有38项设备，包括油管、抽油机、变压器、综合自动化系统、真空加热炉等，总值41908150.88元，香港亿阳、亿阳集团亦将购买上述设备的57张发票的复印件交给德润公司，德润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该57张发票的复印件，且承租人香港亿阳、亿阳集团对租赁物真实存在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上述事实足以证明租赁物真实存在，本案为融资租赁关系。亿阳信通此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亿阳信通上诉称，《法人保证合同》因未经亿阳信通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德润公司对此负有过错。本院认为，《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于限制公司法人行为，防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小股东或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实质属于公司内部管理、控制程序方面之规定，即为管理性强制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其并未规定交易相对人负有审查股东会是否召开或股东会决议效力的义务，不能以此约束交易相对人，亦不应将其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否则将危害交易安全,有违诚信及公平。亿阳信通此节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亿阳信通上诉称，一审判决中认定的违约金基数为欠付租金，而《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无该违约金数额的约定，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并无事实根据。经查，《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中约定，若延迟偿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万分之六点五每日向德润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亿阳公司此节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亿阳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81元，由上诉人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苏沁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任纪敏 书记员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