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其东，男，汉族，1978年11月1日出生，住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奇，广东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汉，男，汉族，1979年5月4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廉江市进富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石岭镇沙塘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钟其东。上诉人钟其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志汉及原审被告廉江市进富门业有限公司（下称进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钟其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志汉的诉讼请求。二、李志汉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钟其东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李志汉的起诉状和上诉状自相矛盾。1.李志汉在原一审起诉状自认其与进富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之所以要求进富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理由是钟其东向其出具的《欠据》，而钟其东又是法人代表，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代表了进富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且原一审法院也认定进富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是公司，钟其东只是法人代表不承担支付货款义务。2.李志汉在上诉状中却又认为其交易的相对方是钟其东，不是进富公司，钟其东欠其货款。至于李志汉、进富公司与钟其东之间是何种交易往来其不得而知。3.李志汉上诉认为钟其东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能代表进富公司。如果换个角度来考虑，是否所有钟其东与他人结算的债务均是进富公司的债务,原审判决如此认定，确实过于儿戏。从李志汉的起诉状和上诉状自相矛盾的陈述可证明两点：1.至今其都不清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进富公司还是钟其东。2.一审判决认定钟其东出具欠据代表公司过于儿戏，既然东钟其东出具欠据不能代表进富公司，那么认为进富公司欠其货款180000元，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进富公司是买卖关系的当事人，进富公司应当是支付货款的当事人，但却又主观的认为进富公司将其债务转让给钟其东，存在滥用审判权之嫌。1.法人代表出具的《欠据》，没有理由认定是债务转让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钟其东出具的欠据是钟其东代表公司与李志汉结算,却又将欠据认定为是债务转让协议，实在荒唐。3.一审认定欠据为债务转让协议的两个所谓的债务人钟其东和进富公司没有任何债务转让协议的意思表示。4.钟其东一直以来都代表公司向李志汉支付货款，钟其东和进富公司之间没有必要转让债务。5.如果存在债务转让协议，那么本案由就不再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而只是李志汉与钟其东之间的其他纠纷。三、依据不告不理原则，法院判决不能超过李志汉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应当判决驳回李志汉的起诉。1.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进富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即使李志汉起诉要求支付货款，也只能向进富公司主张，如果向钟其东主张权利是被告主体的不适格，应当判决驳回起诉。2.重审开庭前，李志汉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钟其东支付货款180000元，进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然李志汉也自认合同的买方是进富公司，钟其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向钟其主张权利是被告主体的不适格。3.钟其东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承担还款义务，那么进富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可能性。四、本案李志汉上诉状称钟其东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也就是说李志汉认为钟其东向其出具的欠据不能代表公司欠款，这也与公司的主张一致，就是双方至今没有对账清楚。其主张180000元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李志汉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是李志汉经营玻璃商品，钟其东到李志汉店面或者其他方式联系李志汉进行买卖，货是拉到进富公司，并有进富公司财务人员全珍玉确认或者结算，最终由钟其东出具本案的欠条给李志汉，因此本案的欠款事实清楚，无论钟其东及进富公司如何狡辩都无法推脱拉到货物而没有支付货款的事实。二、关于诉讼请求的变更，原来的诉讼请求是判定钟其东、进富公司偿还欠款180000元，这个说法与连带承担责任的说法不一致，所以在重审一审时李志汉才明确钟其东为第一个责任人，由进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在于：（1）联系货物买卖的是钟其东，出具欠条也是钟其东，所以确认钟其东为第一个交易对象。（2）货物是拉至公司住所地，并有公司的职工参与到交易的确认以及结算，所以公司是参与整个交易的，负有相应的责任。三、至于李志汉在一审或者上诉时某些说法的变更及诉讼请求的变更，由于钟其东、进富公司在本次交易中相互混乱，均有参与，李志汉对交易的看法出现一个偏差是正常的，但基本的事实是明确的也是李志汉一直坚持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处分的权利，李志汉变更诉讼请求处分诉讼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进富公司不作答辩。李志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钟其东、进富公司立即连带偿还欠款180000元给李志汉。二、判令钟其东、进富公司自李志汉提起诉讼之日起，按法律规定年利率6%向李志汉支付利息，直到该笔欠款还清之日止。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钟其东、进富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汉与妻子周华丽在化州市下郭桥头玻璃批发部经营玻璃生意，进富公司是李志汉的购货客户，钟其东是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2016年起李志汉与进富公司一直有生意往来，每次进富公司需要玻璃时，则由李志汉将玻璃送到廉江市交由进富公司财会或者钟其东签收，之后再慢慢结账，2017年2月6日，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其东代表公司与李志汉结算货款，经结算进富公司欠李志汉告货款180000元，当天，经李志汉同意，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其东以个人名义写下一张《欠据》给李志汉，《欠据》载明：兹有钟其东欠到李志汉玻璃货款壹拾捌万元人民币，小写（180000元）。如发生经济纠纷任何一方均可向卖方法院起诉。特立此据。欠款人：钟其东，欠款人身份证：440*。欠款日期：2017年2月6日。后经李志汉多次追讨未果，故引起李志汉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化州市下郭文雅玻璃批发部没有在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记录。2017年11月1日，李志汉在化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化州市下郭龙滩玻璃店，属于个体工商户。一审开庭时李志汉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钟其东、进富公司立即连带偿还欠款180000元给李志汉”变更为“判决钟其东支付李志汉货款180000元，进富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一）关于李志汉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关于本案180000元货款是进富公司欠下的货款或是钟其东个人名义欠下货款的问题。（三）本案180000元货款的债务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关于李志汉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工商部门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工商登记资料查询情况，李志汉于2017年11月1日开始注册经营化州市下郭龙滩玻璃店，此前其以“下郭文雅玻璃批发部”名义开具销售单给进富公司销售玻璃，“下郭文雅玻璃批发部”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有资料。在李志汉没有注册化州市下郭龙滩玻璃店前，与进富公司构成买卖关系的是李志汉个人，而不是化州市下郭龙滩玻璃店，李志汉在销售玻璃收不回货款的情况下，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显然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李志汉的诉讼主体资格无问题。（二）关于本案180000元货款是进富公司欠下的货款或是钟其东个人名义欠下货款的问题。李志汉主张与进富公司存在买卖玻璃的事实，钟其东、进富公司均无异议，而且钟其东、进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亦证明该事实。因此，李志汉与进富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钟其东是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志汉要求钟其东结算货款，是代表进富公司的行为，进富公司否认钟其东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法律逻辑，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180000元货款的债务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依据上述规定，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可以将合同的义务转移给第三人。钟其东作为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进富公司与李志汉结算货款180000元，进富公司是买卖合同的债务人，钟其东针对公司的债务自愿以自己的名义出具《欠据》给李志汉，表示欠到玻璃款180000元，而李志汉亦收取了该《欠据》，李志汉的行为表明认可了本案债务为钟其东个人债务，因此，本案李志汉主张的债务已从进富公司转移到钟其东个人身上，属于钟其东本人债务，应由其本人承担，李志汉再主张债务由进富公司承担，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诉求应予驳回。至于钟其东辩称与李志汉不存在欠货款的事实，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志汉与进富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经李志汉与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其东结算货款为180000元，事后，钟其东出具《欠据》将上述货款债务转移到自己身上，而李志汉亦同意进富公司所欠180000元货款债务转移给钟其东，故李志汉与钟其东已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志汉与钟其东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李志汉可随时主张钟其东支付货款的权利。李志汉请求钟其东自起诉之日起按法律规定年利率6%向李志汉支付利息直至该笔欠款还清之日止，没有法律依据，但钟其东应从李志汉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支付利息给李志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钟其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货款1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给李志汉。二、驳回李志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900元，由钟其东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货款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钟其东上诉称其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经查，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李志汉与进富公司，钟其东为进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6日，钟其东向李志汉出具本案《欠据》，该《欠据》载明“兹有钟其东欠到李志汉玻璃货款壹拾捌万元”。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李志汉与进富公司，但钟其东是以欠款人的身份向李志汉出具涉案《欠据》，且该《欠据》中并未载明免除进富公司的责任内容，应视为是钟其东代表进富公司与李志汉进行结算，确认进富公司尚欠李志汉的180000元货款，并确认钟其东个人作为欠款人共同还款。由此可见，钟其东出具本案《欠据》属于债务加入行为，钟其东与进富公司应共同对进富公司所欠的货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钟其东出具本案《欠据》的行为构成债务转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钟其东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货款偿还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进富公司应承担偿还货款的责任部分，因李志汉服从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钟其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上诉人钟其东已预交），由上诉人钟其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克铁审 判 员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