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11民初1506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荣福，男，195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宇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蔡德卿，男，195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立荣，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凤，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张世良，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告（反诉被告）陈荣福与被告（反诉原告）蔡德卿、第三人张世良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荣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蔡德卿返还投资款9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至付款日止）；2.判令蔡德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之后陈荣福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蔡德卿返还投资款355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按月利率1.5%标准,计至付款日止）；二、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事实和理由：2006年8月,陈荣福、蔡德卿及张世良三人共同以闽南建筑公司名义，承接泉州市泉港世纪天纪天宇小区房地产住宅工程项目施工，其中，陈荣福、蔡德卿投资份额各占25%，张世良投资份额占50%。此后，陈荣福陆续将约定的投资款交给蔡德卿。三方共同投资合作的工程于2010年底与发包方泉州市泉港集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施工合同，遂三方终止合作。陈荣福对该项目实际出资额为5350000元；实际收到退还的投资款金额1800000元，该项目实际上是有赢利的，故要求退还上述投资款并支付相应利息。 蔡德卿辩称，陈荣福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存在二个层面合伙关系。第一层级是张世良与蔡德卿的合伙关系，双方各占50%份额，并参与合伙经营，故对外签订工程施工挂靠合同，并不包括陈荣福；第二层级才是蔡德卿与陈荣福的合伙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各占25%的份额，陈荣福因为是第二层级合伙人，没有参与合伙经营，其在合伙经营过程中的出资均由蔡德卿经手，并在合伙财务中均以蔡德卿出资记帐。2、陈荣福共计出资1950000元，已实际收回了2000000元，超领了50000元。陈荣福举证的《收条》及蔡德卿举证的《泉港世纪天宇1#-5#工程》账目记录均体现陈荣福的上述实际出资额（总出资为2250000元，之后马上领回了300000元）。蔡德卿也充分举证证明已向陈荣福退回2000000元（包括陈荣福于2011年底从张世良处支取的500000元）。对于合伙账目记载的陈荣福于2011年底向张世良支取的用于高速公路项目《非合伙工程》购买春节送礼费500000元，张世良已于2013年3月6日出具《借条》（实为支款说明）在合伙账目中报帐并在与蔡德卿的合伙结算中以陈荣福支取出资款出帐，账目清楚，陈荣福若不认可，亦只能向张世良主张。3、陈荣福追回诉讼的3100000元款项并非涉案合伙投资款，与本案无关。该款项（蔡德卿实际收到的是2470000元）是陈荣福从世纪天宇住宅小区原开发商泉港集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独资股东苏德义手中受让股权，成集友公司新的独资股东后，于2007年8月5日至12月14日期间向项目施工承包方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为此该笔款项经手人蔡德卿于2011年8月29日应陈荣福要求补出具给其收执的《收条》明确注明该款性质是“工程进度款”，且该款（实收2470000元）已经作为项目开发商支付的停工费计入合伙收支账目入帐。至于《收条》体现金额与实收（合伙账目体现陈荣福补停工费2470000元）的差额630000元，蔡德卿手写《向陈总领世纪天宇住宅小区工程款清单》中备注了包含了一笔陈荣福代张世良支付工程介绍费500000元及其他费用130000元（该笔介绍费张世良当庭认可）。如果该3100000元是合伙投资款的话，陈荣福最初起诉时定然会列入诉讼，不致于到后面才增加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世良陈述，陈荣福和蔡德卿之间的账目其并不清楚，只能确认其中的2500000元用于赔偿工地损失；还有500000元是陈荣福向其所借款项的事实。 蔡德卿向本院提出反诉诉求：1.陈荣福退还垫付合伙投资款300000元及垫资利息515000元；2.陈荣福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6年8月陈荣福、蔡德卿、张世良三方经协商，合伙挂靠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南建筑公司），承揽泉港世纪天宇住宅小区1#至5#楼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三方约定合伙出资比例分别为陈荣福、蔡德卿各25%；张世良50%，由于陈荣福系该工程开发商的股东之一，不便以自己名义参与合伙经营，故陈荣福的合伙份额记挂在蔡德卿名下；并由蔡德卿与张世良对外具体执行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三方合伙投资的工程已于2010年底与发包方泉州市泉港集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合伙承包事宜结束后，经蔡德卿与张世良对账确认：1、合伙亏损1000000元（总投入2047万元-实际收回工程款1947万元），其中陈荣福实际出资1950000元，已收回合伙投资款2000000元，应承担亏损250000元，应退还蔡德卿300000元（亏损250000元+超领工程款50000元）；而蔡德卿实际出资10638000元（不含陈荣福出资的1950000元）已收回合伙投资款9404200元（不含陈荣福已收回的2000000元），应承担亏损250000元，实际应收回投资款983800元（出资10638000元-收回9404200元-亏损250000元）。2、垫资利息2060000元。蔡德卿自2006年9月到2009年12月期间，为支付合伙工程款所需超出合伙出资比例垫付了大量资金，根据三方有关垫付资金部分按月利率2%计收利息的约定，蔡德卿垫资产生利息为2060000元，应由陈荣福负担515000元；张世良承担1030000元。蔡德卿多次通知陈荣福结算合伙盈亏事宜，均被拒绝。 陈荣福辩称，蔡德卿要求返还有其垫付款及垫付利息没有证据证明。 张世良陈述：对原、被告间的事情不清楚，也跟张世良无关，张世良与蔡德卿之间的合伙款项均已结算清楚。 陈荣福提交如下证据： 1、《收条》２份，证明蔡德卿收到陈荣福投资款1950000元及工程进度款3100000元。 2、通话记录，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盈利1600000元，且蔡德卿从中谋利。 蔡德卿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2011年2月26日《收条》三性无异议；2011年8月29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收条》写明了是工程进度款，不是合伙投资款；通话记录，陈荣福提交的文字记录断章取义，且陈荣福所要证明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 张世良质证如下：对《收条》2份其并不清楚；对通话记录的三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12份《收条》及通话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蔡德卿提交如下证据： 1、银行交易明细、工行转账凭证、借条各一份，证明陈荣福已于2011年8月26日及2013年2月8日各收回投资款共计1500000元；并于2011年底向张世良借款500000元，该笔借款已被冲抵陈荣福的合伙投资款500000元，故陈荣福已超额收回投资款。 2、向陈总领世纪天宇住宅小区工程款清单、收条、世纪天宇住宅小区1#-5#楼工程停工情况说明、关于泉港世纪天宇工程外脚手架安全问题要求拆除的函，证明：①陈荣福任案涉项目开发商期间，因资金不到位，造成该项目长期停工，后经三合伙人协商一致，陈荣福同意将其已支付给承包方的工程进度款2500000元（实付2470000元）作为承包方停工补贴费用。②蔡德卿于2011年8月29日向陈荣福出具《收条》系对陈荣福在2007年8月至2008年1月5日期间以开发商身份向承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2470000元、代张世良支付介绍费500000元及其他款项的补条确认，款项性质为工程进度款，并非合伙投资款。 3、通话记录，证明陈荣福所提交的通话记录文字版内容存在截取情况，断章取义，并非张世良真实意思表示。 4、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证明蔡德卿、张世良和陈荣福三人以蔡德卿、张世良的名义与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该协议，合伙挂靠该公司承揽泉港世纪天宇住宅小区1-5#楼工程项目施工事务。 5、协议书，证明蔡德卿与张世良就合伙承包案涉工程事宜达成协议。 6、案涉工程收付清单、张世良及蔡德卿出资付工程款清单各一份，证明三合伙人在合伙项目中实际亏损1000000元；陈荣福以开发商身份支付承包方工程进度款转停工补贴费2470000元，已计入合伙收入款中。 7、案涉工程超出资金按2%利息计算清单，证明蔡德卿在合伙期间超过出资份额垫付的投资款产生的垫资利息2060000元，应由张世良承担1030000元，陈荣福承担515000元。 陈荣福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银行交易明细、工行转账凭证三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上述款项；对借条三性不予确认；对世纪天宇住宅小区1#-5#楼工程停工情况说明三性不予认可，上面没有陈荣福签名确认；关于泉港世纪天宇工程外脚手架安全问题要求拆除的函，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对通话记录三性予以确认，陈荣福提交的通话记录只是摘录了重点，并没有改变通话内容；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没有陈荣福的签名，真实性不予确认；协议书，陈荣福并不知情，真实性无法确认；案涉工程收付清单、张世良及蔡德卿出资付工程款清单，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清单上体现的张世良、蔡德卿的款项均不清楚，清单上陈荣福的部分也与事实不符，金额均无陈荣福签名确认；利息计算清单未经陈荣福签字认可，没有涉及哪些是垫资，哪些是利息，利息的计算和来源。 张世良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本院对以下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陈荣福提交的《收条》2份；蔡德卿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工行转账凭证、关于泉港世纪天宇工程外脚手架安全问题要求拆除的函、通话记录，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蔡德卿提交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及协议书，陈荣福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06年8月陈荣福、蔡德卿、张世良三人合伙，挂靠福建省闽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揽泉港世纪天宇住宅小区1#-5#楼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事务。三方约定的合伙出资比例为：陈荣福与蔡德卿各占25%；张世良占50%。由蔡德卿与张世良共同对合伙事务进行经营管理。案涉工程项目已于2010年底与发包方解除了施工合同，合伙事务终止。2011年2月26日蔡德卿向陈荣福出具《收条》，载明陈荣福“出资2250000元，领回30万元……实出资1950000元”。2013年2月8日陈荣福在该《收条》下方写明“收回出资款壹佰万元正”。2011年8月29日蔡德卿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陈荣福泉港世纪天宇1#-5#楼工程进度款叁佰壹拾万元正”。2011年8月26日蔡德卿向陈荣福退还投资款500000元。 陈荣福在庭审时陈述“后期我是开发商，3100000元是我作为开发商付款给蔡德卿的”。 综上，本院认为，陈荣福、蔡德卿与张世良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陈荣福出具《收条》2份，证明其共计支付了投资款5350000元，蔡德卿已返还1800000元，尚欠投资款3550000元未还。蔡德卿认为其中3100000元并非投资款，而是陈荣福作为开发商所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本院认为，首先，陈荣福在起诉状中事实部分陈述“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原告投资款共计225万元……”，且陈荣福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其上述陈述；其次，陈荣福提交的2011年8月29日《收条》上载明的3100000元的款项为“工程进度款”，陈荣福在法庭调查时亦承认“后期我是开发商，3100000元是我作为开发商付款给蔡德卿的”，结合2011年2月26日《收条》，上述证据及陈荣福在起诉状上关于出资金额的自认，可以认定陈荣福2011年2月26日出资2250000元，当天领回300000元，实际投资金额为1950000元。陈荣福主张其支付投资款共计535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后陈荣福又先后收回投资款1500000元，尚有投资款450000元未收回。蔡德卿提交《借条》证明除上述已返还的1500000元外，陈荣福还向张世良借款500000元用于“高速公路项目工程购买春节送礼费用”，此款直接抵作返还给陈荣福的投资款，据此蔡德卿主张以上合计向陈荣福返还投资款2000000元，多返还陈荣福投资款50000元。陈荣福对该《借条》三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该《借条》为张世良单方出具，并没有陈荣福签字确认，对其三性本院不予确认，且《借条》上写明该款“抵扣泉港世纪天宇项目工程款”而不是抵返还陈荣福的投资款，故蔡德卿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蔡德卿应向陈荣福返还合伙投资款450000元。此外，蔡德卿、张世良主张该合伙项目有2000000元的款项无法收回，导致实际上亏损了1000000元[实际收入款项1947万元（合计收入款项2147万元-未收回款项2000000元）-总支出款项2047万元]，按比例陈荣福应承担亏损款项25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蔡德卿、张世良结算结果，合伙项目收入款项应为2147万元，超过合伙支出款项，并不存在亏损。蔡德卿主张有2000000元的款项无法收回，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就上述债权向相关债务人进行过催讨，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实际上已经无法收回，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蔡德卿、张世良主张陈荣福应承担250000元亏损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蔡德卿主张陈荣福退还其代垫的合伙投资款300000元（亏损款项250000元+多返还的投资款5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蔡德卿应返还陈荣福投资款45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但陈荣福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本院酌定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陈荣福主张返还的超过上述金额的款项及超过上述标准计算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陈荣福主张蔡德卿返还其投资款35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荣福主张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本院已责令蔡德卿、张世良向陈荣福提交了合伙的所有账目资料，陈荣福可以此为依据，与蔡德卿、张世良直接进行结算。此外，蔡德卿提交利息计算清单，证明陈荣福应支付其垫资利息款共计515000元。陈荣福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计算清单上没有陈荣福签名确认，不能认定陈荣福已就该利息问题与另两名合伙人达成了一致意见，且张世良在庭审时亦表示不清楚蔡德卿是否有为陈荣福垫资。故蔡德卿据此主张陈荣福支付上述利息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德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荣福合伙投资款4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4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4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荣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蔡德卿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8500元（本诉诉讼费42544元，反诉诉讼费5956元），减半收取24250元，由原告陈荣福负担17247元；蔡德卿负担700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芳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超岚 代书记员 朱天澄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