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1民再2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秀凡，女，197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昌武，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坤，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贤文，男，汉族，1971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金，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兰，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张秀凡因与被申请人郑昌武、林贤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26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秀凡申请再审称：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昌武要求张秀凡承担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二、请求贵院判决由被申请人郑昌武、林贤文共同承担本案原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张秀凡承担偿还讼争借款345万元的理由均为：讼争债务为被申请人林贤文与张秀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承包经营过程中所负的债务，现林贤文与张秀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亦不能证明林贤文与张秀凡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被申请人郑昌武知道该项约定，故讼争债务应为林贤文与张秀凡夫妻共同债务，由林贤文与张秀凡共同偿还。原一、二审简单的以张秀凡与林贤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均为夫妻共同债务，以此判决张秀凡对于林贤文的个人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此等判决没有审查讼争债务产生背景、款项性质及用途、郑昌武是否出具款项、张秀凡对于讼争债务是否知情和同意等内容，而是草率认定事实和机械适用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所做的判决对于张秀凡是不公正、不公平的，具体理由如下：一、讼争借款345万元没有用于张秀凡与林贤文的家庭日常生活。二、讼争借款345万元不属于张秀凡与林贤文的家庭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三、相关法院已对与本案案情类似的林贤文对外所负其他巨额债务认定为其个人债务。综上，本案所涉债务虽然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申请人张秀凡具有正当职业和收入，林贤文所借款项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林贤文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未取得张秀凡的共同签字或者事后追认，郑昌武和林贤文亦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林贤文与张秀凡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二审判决张秀凡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为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确保司法公正，特申请再审，恳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能认真审查甄别本案事实，支持再审申请人张秀凡的再审请求。 郑昌武辩称，一、郑昌武与林贤文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1、自2013年7月1日，林贤文向郑昌武出具《借条》之日起，双方的关系已经由合作转为借贷关系。虽然2013年7月1日之前，双方存在合作投资温州77省道工程监理项目，后郑昌武退伙转让给林贤文，自此双方已经终止合作关系，林贤文出具《借条》，将其应付的转让款450万元转为借款，因此，项目合作、项目转让都只是涉案债务形成的原因，而非债务的性质，本案涉案债务已经由转让款变为民间借贷，这是双方合意的结果。2、2013年7月1日出具《借条》后，林贤文偿还部分本金、利息。2015年6月30日经双方结算后，林贤文再次出具《借条》，重新确认借款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为“该债务性质符合民间借贷特征”，该认定是正确的。3、利息约定是合法有效。从2013年7月1日出具《借条》之日起，双方之间已经形成借贷关系，是林贤文在借贷关系形成后对郑昌武占用资金的补偿，而非双方之前项目合作的利润。同时，根据《合同法》第21条规定，没有约定先后顺序且已付款不足以支付本息的，按照先债权实现费用、再利息最后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因此，2015年月30日《借条》出具后，林贤文偿还的款项65.7万元用于（1）扣除2015年6月30日欠息30.7万元，（2）余款用于支付2015年7月1日起新产生的利息，是符合法律规定的。4、本案不存在胁迫情形。林贤文两次出具《借条》都是其自愿行为，如果存在胁迫情形，林贤文不可能在2015年6月30日再次向郑昌武出具《借条》并对之前的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和确认。二、张秀凡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1、林贤文和张秀凡于1998年结婚，而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项债务是因为林贤文从事项目监理过程中发生的，且林贤文长期从事项目监理业务，因此，属于其家庭共同经营的一部分，其收益和债务属于其家庭共同的收益和债务。2、林贤文和张秀凡自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夫妻财产属于各自所有的约定且郑昌武知道该项约定，同时，郑昌武与林贤文也没有约定该涉案债务属于林贤文个人债务。因此，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第1款约定，即：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张秀凡主张涉案债务与其无关，应当对此主张承担举证责任。3、本案属于再审案件，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将举证责任直接分配郑昌武。综上所述，郑昌武与林贤文之间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林贤文应按《借条》约定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张秀凡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林贤文辩称，原二审仅是依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认定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张秀凡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但客观上在一审与二审的时候，林贤文均主张债务并不真实，债务是属于违法的，这个债务如果确认张秀凡承担的前提是建立在债务是真实合法有效，但是原一、二审林贤文就已经对债务的不合法进行答辩，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的证据仅是两份借条，第一份借条是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号，备注温州77省道项目转让款计肆佰伍拾万元整，该份借条上面是写林贤文向郑昌武借现金。第二份借条内容是林贤文向郑昌武借人民币345万元，月利息2%，落款时间2015年6月30日。到2015年6月30日止，注明还差郑昌武以往利息计人民币307000元整。涉案证据只有这两份借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证据。但实际上，林贤文与郑昌武是由于温州77省道延伸线，龙湾至工程的监理项目转让纠纷形成这两张借条。实际上并不是民间借贷，是基于监理项目。第三，郑昌武当时是以各种的理由胁迫林贤文，按照450万元金额书写第一份借条，因为郑昌武在12年7月份左右入场以后，因没有开工许可，没有开展监理工作，郑昌武认为林贤文一直拖延对其不利，就不打算再承包监理项目，其向林贤文表示要退回监理项目,双方就解除监理转卖关系发生争执，林贤文认为退回郑昌武支付的150万元，并适当补偿，郑昌武认为当初林贤文在整体转卖监理项目做价是450万元，也得以450万再回收这个工程，不然不退场。所以说要求林贤文得按照450万的价款把工程收回去，但他们双方都忽略一个很重要事实，450万只发生了150万，300万是没有实际发生的。他们都是建立在450万基础上形成了这个第二份借条。但是郑昌武胁迫林贤文书写的一份借条，之后由于林贤文确实有在郑昌武入场前，实际收取其支付的150万元，为了避免出现过激矛盾，让郑昌武及时、有序的退场，林贤文就退还了150万元。之后郑昌武仍然用各种手段要求林贤文继续还款。2015年6月30号，在第一份借条的基础上，郑昌武要求林贤文重新出具第二份借条，因此在第一份借条不能作为林贤文与郑昌武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前提下，第二份借条不具有合法性。林贤文因为债务不合法、不真实提出了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讼争《借条》在落款时间下方注明“温州77省道项目转让款计肆佰伍拾万元”，郑昌武在再审庭审中也自认涉案借款是由与林贤文合作温州77省道工程项目转让款转化而来的，故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郑昌武以林贤文出具的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林贤文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判决未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01民终4707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6）闽0111民初4739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林锋 书记员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