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内25行终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锡林浩特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刘某1。 委托代理人马某。 委托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 委托代理人刘某2，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锡林浩特市城市规划局。 法定代表人宋某。 委托代理人张某。 委托代理人白某，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锡林浩特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 法定代表人项某。 委托代理人祁某。 上诉人锡林浩特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局（以下简称锡市征补局）因与被上诉人夏某、原审被告锡林浩特市城市规划局（以下简称锡市规划局）、锡林浩特市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锡市城管局）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5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锡市征补局的委托代理人马某、王某，被上诉人夏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某2，原审被告锡市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张某、白某，原审被告锡市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夏某为锡林浩特市一棵树居委会居民，从事花卉养殖。在该土地上建设了房屋，无完善的审批手续。2016年7月，原告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在征收过程中，原告认为本项目存在程序违法等情况，未能与征收部门签订征收安置协议。2017年9月3日三被告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以此提出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三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有原告录制的光盘视频，证明其工作人员在拆除现场，其辩解不是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居住的房屋虽然没有完善的审批手续，三被告在履行法定职责时仍然应当依法行政。然三被告未能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其行为属于违法行政。原告的诉讼理由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锡市征补局、被告锡市规划局、被告锡市城管局对原告夏某房屋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 锡市征补局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是行政事务管理部门，不是行政执法机关，依法从事征收工作。在征收工作中，拟定补偿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进行调查登记；与被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报请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依法建立征收补偿档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夏某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上诉人拆除其房屋，即便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现场，上诉人履行的也非行政执法职责，所以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错误，上诉人锡市征补局不是行政执法机关，履行的也非行政执法职责，如果认为在现场就是拆除主体，那么救护车在现场难道也是执法主体？本案应当综合案件全貌审查案件事实，不论是从案件事实还是证据判决上诉人违法拆除都显失公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5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中对上诉人违法拆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夏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上诉人锡市征补局以自身是行政事务管理部门而非行政执法机关，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首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强拆当天该局局长和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的照片和视频光盘等证据材料，可以印证锡市征补局会同其他两部门组织实施强拆被上诉人房屋的客观事实。其次，上诉人是具备单独承担法律后果的行政机关，其虽然具备行政事务管理职能，但现行法律并未赋予其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强制权。锡市征补局是否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征收工作与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并无直接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锡市征补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锡市征补局也已经自认在强拆现场，其并未就履行何种职责作出合理且令人信服的解释，其应当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诚如锡市征补局上诉状所言，其有且仅有的职权是作为房屋征收主管部门实施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其明显不具备强拆房屋的法定职权，但其实施的行为是否是行政执法职责，不影响其承担法律责任。在对房屋具体实施拆除时，往往由具备专业经验的拆迁公司或者开挖掘机的专业人员完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锡市征补局等三部门指挥上述人员实施拆除，该拆除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锡市征补局等三部门承担。在对被上诉人的房屋等地上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被上诉人录像拍照等取证行为被严格限制，经过多方查找被上诉人才获取了有限的证据，结合本案发生的背景及被上诉人的实际困境，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进行严格区分，认定事实准确。在对房屋实施拆除前，锡林浩特市人民政府作出了书面房屋征收决定，拟对被上诉人的房屋实施征收。锡市征补局是征收工作的责任主体和实际受益人，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明显不同于120急救，其试图以此认定自己主体不适格，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锡市规划局述称，同意锡市征补局的上诉意见，锡市规划局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也不是拆迁主体和责任人，一审认定其行为违法与事实不符，但其没有提起上诉。 原审被告锡市城管局述称，其既不是拆迁主体也不是本次拆迁的责任人，一审判决其行为违法与事实不符，但其没有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锡市征补局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人民法院（2018）内2502行初18号、（2018）内2502行初19号、（2018）内2502行初20号行政判决书原件，证明该三份判决认为街道办事处是行政管理部门不是行政执法机关，在拆除房屋时虽然有工作人员在现场，但履行的并非行政执法职责，街道办事处不是案件的适格主体，锡市征补局行使的是征收职权，不是拆除主体，其亦应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被上诉人夏某质证认为，该三份判决书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已超过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依据。该三份判决驳回对街道办事处起诉的原因是无证据证明街道办事处对房屋实施强拆，与本案的案情截然不同，不能从裁判结果推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另，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基层法院作出的判决不具有明显的指导意义。 原审被告锡市规划局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 原审被告锡市城管局质证认为，认可判决书及证明的问题。 经庭审举证质证，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8日锡林浩特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希日塔拉街道办事处一棵树居委会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被上诉人夏某的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根据上述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不成协议的，应当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方可组织实施。本案中，被上诉人夏某的房屋未经上述程序即被强制拆除，拆除行为违法。上诉人锡市征补局虽然是由锡林浩特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举办的事业单位，但其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对外以自己的名义履行职责，其是否具有强制拆除权，并不影响其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故锡市征补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锡林浩特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   山 审判员 格日勒图雅 审判员 冯 逸 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冀 雅 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