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玉林市人民东路26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Ｘ0。 法定代表人：吴名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Ｋ。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志鹏，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晶大酒店）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的（2018）桂09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丽晶大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音集协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晶大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9民初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够全面，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其收取的版权使用费过高，经营者无力承担，音集协并没有自行向使用者收费，而是授权广西天和公司向KTV经营者收取，这样的授权引起KTV经营者的质疑。音集协已变相将诉讼作为向KTV经营者持续收取使用费的手段。二、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KTV行业健康发展。 音集协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提出：一、音集协收取的版权费实际为4元/包房/天，其标准远低于国家版权局公告所确定的收费标准。二、一审法院根据丽晶大酒店侵权的主观恶意、侵权时间、经营规模、涉案歌曲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在法律规定的幅度内自由裁量符合法律规定。三、丽晶大酒店重复侵权、恶意侵权，情节严重，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音集协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丽晶大酒店的上诉请求。 音集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丽晶大酒店停止侵权，立即从其曲目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丽晶大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公证费、取证消费费用等）共计40000元；3、判令丽晶大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伤心太平洋》等13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分别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2012年3月6日和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分别与上述两权利人即滚石公司、海蝶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权利人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权利人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为有效管理权利人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3月16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甘志鹏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年3月2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人员与甘志鹏及音集协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玉林市玉州区××号的“丽晶会”，音集协的工作人员使用公证处拍照设备对该场所有关情况进行拍照，现场取得照片两张。随后，音集协的代理人及委派的工作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B22”包间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伤心太平洋》等相关音乐电视作品130首，同时使用其所携带的摄像设备（该设备存储器处于清洁状态）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进行了摄像。音集协的代理人现场取得了“订台卡”“刷卡单”及盖有“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专用章”印章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联”（编号：12154124）各一张。保全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摄像设备内录制所得视频文件导出并刻录光盘，“订台卡”“刷卡单”“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联”由公证人员带回公证处。2017年4月7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作出（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360号《公证书》，注明公证书所附《曲目清单》系根据现场点播并拍摄的歌曲整理所得。经对音集协提交的权属光盘与公证光盘进行播放核对，时间大约为30秒，其中公证光盘中《小雪》《子弹列车》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画面不一致，其余《伤心太平洋》等12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画面、表演者等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相同。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丽晶大酒店成立于2007年11月1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旅馆业、歌舞娱乐等。音集协为调查丽晶大酒店侵权行为支出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520元、差旅费（含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555元，合计25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据，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或者著作权相关的权利人。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权属光盘为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DVD光盘，属合法出版物，光盘作品封面上载明涉案的《伤心太平洋》等13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海蝶公司，因此，在丽晶大酒店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依法认定滚石公司、海蝶公司为音集协主张的涉案13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海蝶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等著作权的管理，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 一、关于丽晶大酒店的行为是否侵害音集协主张的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音集协主张丽晶大酒店侵害了其管理的涉案13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经核对，音集协提供的公证光盘中《小雪》《子弹列车》2首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画面不同，不能证明丽晶大酒店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该2首作品。至于其余的《伤心太平洋》等128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整体上体现了演员、剧本等创作元素，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影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虽然音集协在公证光盘中没有将每部音乐电视作品录制完毕，但公证光盘中录制的《伤心太平洋》等12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音源、画面、表演者等均与权属光盘的同名作品相同，可以认定丽晶大酒店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机内收存并放映了该128首音乐电视作品。丽晶大酒店未经权利人或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涉案的《小酒窝》等128首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其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上述12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丽晶大酒店主张本案涉诉音乐电视作品系附带于向他人购买的点唱系统，既未提供双方的买卖合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购买点唱系统时已支付了所附带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故对丽晶大酒店提出其未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丽晶大酒店应当如何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如前所述，丽晶大酒店侵犯了音集协管理的《伤心太平洋》等12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故对音集协要求丽晶大酒店停止侵权的诉请予以支持，丽晶大酒店应当停止侵权，删除其曲目库中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及符合规定的律师费用。音集协要求丽晶大酒店赔偿经济赔偿40000元，由于音集协举证既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丽晶大酒店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玉林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丽晶大酒店侵权的持续时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以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使用方式等因素，酌定丽晶大酒店在本案中的赔偿数额为每首歌200元，128首歌合计为25600元。音集协为制止丽晶大酒店的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公证费1500元、取证消费520元、差旅费（含交通费、餐饮费、住宿费）555元，合计2575元，该几项费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上述2575元均属于合理支出，且未超出相关标准，依法亦应由丽晶大酒店赔偿给音集协。综上，丽晶大酒店应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为28175元。对音集协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其卡拉OK点唱系统曲目库中《伤心太平洋》《天涯》《心太软》《我是一只鱼》《依靠》《哭个痛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两级》《心情车站》《冰力十足》《天使》《好聚好散》《再见》《爱之初体验》《爱我别走》《思念是一种病》《自由》《小宇》《干妹妹》《分手吧》《跟口》《秘密》《改变》《两手空空》《讨厌夏天》《我会想念你》《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如果有一天》《燕尾蝶》《听不到》《不想睡》《我喜欢》《对不起我爱你》《彩虹》《纯真》《闪亮的星》《喜悦》《盛夏的果实》《广岛之恋》《电台情歌》《爱情》《真的吗》《北极光》《没时间》《十二楼》《双城故事》《怎么了》《挪威的森林》《痛哭的人》《白鸽》《一生最爱的人》《飞在风中的小雨》《树枝孤岛》《让我欢喜让我忧》《花心》《其实不想走》《刀剑如梦》《亲亲我的宝贝》《浓情化不开》《你喜欢的会有几个》《花儿》《怕黑》《求婚》《拼了》《小酒窝》《她说》《被风吹过的夏天》《爱笑的眼睛》《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我还想她》《记得》《豆浆油条》《醉赤壁》《突然累了》《第几个100天》《木乃伊》《期待你的爱》《X》《编号89757》《完美新世界》《表达爱》《Iam》《加油》《距离》《莎士比亚的天份》《天使心》《无尽的思念》《相信无限》《一个又一个》《真材实料的我》《天黑》《差一点》《无法阻挡》《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退让》《爱上谁》《爱字怎么写》《爱你比我重要》《不让你走》《人狼》《听见牛在哭》《无能为力》《下雪》《祝你快乐》《幻想》《还你自由》《没什么好怕》《认真》《死心彻底》《天涯海角》《我在你的爱情之外》《小说》《新家》《一首情歌》《有你才完整》《一天天一点点》《星月神话》《大小姐》《最后一个夏天》《相思垢》《第三滴眼泪》《笨蛋》128首音乐电视作品；二、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28175元；三、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判令丽晶大酒店赔偿音集协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817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对以上归纳的争议焦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丽晶大酒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伤心太平洋》《天涯》《心太软》《我是一只鱼》《依靠》《哭个痛快》《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春天花会开》《一个男人的眼泪》《两级》《心情车站》《冰力十足》《天使》《好聚好散》《再见》《爱之初体验》《爱我别走》《思念是一种病》《自由》《小宇》《干妹妹》《分手吧》《跟口》《秘密》《改变》《两手空空》《讨厌夏天》《我会想念你》《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如果有一天》《燕尾蝶》《听不到》《不想睡》《我喜欢》《对不起我爱你》《彩虹》《纯真》《闪亮的星》《喜悦》《盛夏的果实》《广岛之恋》《电台情歌》《爱情》《真的吗》《北极光》《没时间》《十二楼》《双城故事》《怎么了》《挪威的森林》《痛哭的人》《白鸽》《一生最爱的人》《飞在风中的小雨》《树枝孤岛》《让我欢喜让我忧》《花心》《其实不想走》《刀剑如梦》《亲亲我的宝贝》《浓情化不开》《你喜欢的会有几个》《花儿》《怕黑》《求婚》《拼了》《小酒窝》《她说》《被风吹过的夏天》《爱笑的眼睛》《一千年以后》《不潮不用花钱》《我还想她》《记得》《豆浆油条》《醉赤壁》《突然累了》《第几个100天》《木乃伊》《期待你的爱》《X》《编号89757》《完美新世界》《表达爱》《Iam》《加油》《距离》《莎士比亚的天份》《天使心》《无尽的思念》《相信无限》《一个又一个》《真材实料的我》《天黑》《差一点》《无法阻挡》《下雨的时候会想你》《退让》《爱上谁》《爱字怎么写》《爱你比我重要》《不让你走》《人狼》《听见牛在哭》《无能为力》《下雪》《祝你快乐》《幻想》《还你自由》《没什么好怕》《认真》《死心彻底》《天涯海角》《我在你的爱情之外》《小说》《新家》《一首情歌》《有你才完整》《一天天一点点》《星月神话》《大小姐》《最后一个夏天》《相思垢》《第三滴眼泪》《笨蛋》共计128部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制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本案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丽晶大酒店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丽晶大酒店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丽晶大酒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8175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丽晶大酒店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丽晶大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上诉人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玉林市丽晶国际大酒店有限责任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6元由本院依法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兰丹丹 审 判 员  宿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延龄 书 记 员  卢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