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2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蓝凯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开发区站南路66号大楼三楼。法定代表人：张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海，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桂娥，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怡天酒店，住所地为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开发区站南路66号。经营者：梁丽珍。原审被告：梁丽珍，女，1942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茂名市茂南蓝凯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怡天酒店（以下简称怡天酒店）、梁丽珍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音集协对蓝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音集协不具有起诉蓝凯公司的诉权。音集协仅以一份授权书复印件作为授权起诉的依据，无原件核对，且涉案作品知识产权并未转让给音集协，其无权以自己名义起诉蓝凯公司侵害著作权人的权利。2.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蓝凯公司对著作权人的涉案作品构成侵权。音集协提供的《公证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公证机关并非事实发生地即茂名本地的公证处，公证内容不具有客观性，一首歌时长4-5分钟，两小时不可能点播100首歌。音集协主张蓝凯公司侵害其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无证据证明该事实。3.即使蓝凯公司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赔偿数额也没有依据。音集协主张的费用项目不是其直接损失，与本案无关，一审未明确其中的合理部分具体数额。音集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一审亦未予以查明，本案判赔数额明显依据不足。音集协辩称，其与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及第四条明确约定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及诉权等委托音集协独立行使，据此音集协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涉案公证事项符合法律规定，公证书附件显示的侵权作品已显示了作品完整版权信息，取证人员对涉案作品进行选择性摘录具有合理性。蓝凯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营业场所放映涉案作品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赔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怡天酒店、梁丽珍未发表意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蓝凯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2.蓝凯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共15首）。3.蓝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流行歌曲经典·音集协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20碟装）的专辑封面有“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字样，封底有“版权声明：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字样。其中，《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的《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该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3年，至期满前60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该合同自动续展3年。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1份，同意2012年3月6日《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3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3月8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威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3月12日，该处公证员周某公证处工作人员王某峰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志威来到位于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站南路66号名称标识为“蓝凯KTV娱乐會所”的处所三层“VIP10”房间（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处所门面、名称牌匾及房间号情况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事先对刘志威携带摄像设备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监督了刘志威如下保证证据行为：一、刘志威在该房间内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点播了包括《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1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100首音乐电视作品；二、刘志威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三、刘志威向该处所支付了相关费用，并现场取得流水号为“002051”的广东银联持卡人存根一张、收据1张（编号为1661551，印章：蓝凯公司）以及带有“蓝凯娱乐”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返回驻地后，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刘志威前述的摄像设备与笔记本电脑相连接，使用笔记本电脑中的刻录程序对上述摄像内容刻录成光盘一式四份。公证处工作人员王晓锋将上述光盘放入证物袋内并加贴“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封条进行封存，封存后三份作为公证书附件四交由音集协保持，一份留存于公证处。由刘志威使用上述摄像设备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2017年3月23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88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附有：1.照片打印件；2.广东银联持卡人存根、收据、联系卡片复印件；3.歌曲清单；4.封存光盘证物袋。经比对，（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882号《公证书》内所附光盘记录的音乐电视作品《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的内容，与《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一致。一审庭审中，音集协提供了国内公证费发票1张（金额为1000元）、取证消费存根以及《收据》各1张（金额为398元）、住宿费发票1张（金额为254元）、餐饮费发票1张（金额为201元）、机票4张（总金额为5320元）、保险费发票6张（总金额为240元），并明确上述维权费用含有其他案件的维权费用另查明，蓝凯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4日，属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卡拉OK，小吃类制售，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食用油，干果肉类熟食制品，豆制品，冷冻饮品，烹调佐料，酒精饮料，非酒精饮料）、乳制品（不含婴儿配方乳粉）、卷烟。（在许可证有效期限内经营）（依法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蓝凯公司原股东为梁丽珍、易永权，原法定代表人为梁丽珍。2017年9月4日，经茂名市茂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蓝凯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伟华、黄秀玉，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华。怡天酒店成立于2013年3月3日，属于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茂名市茂南开发区站南路66号，经营者为梁丽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蓝凯公司是否侵犯音集协享有的著作权，应否赔偿损失；2.本案赔偿数额应如何确定。一、关于蓝凯公司是否侵犯音集协享有的著作权，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的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以类似摄制在一定的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原伴音的画面组成，并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的《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15首音乐电视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以相应画面，歌曲与画面形成有机统一，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的作品，应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专辑《流行歌曲经典（第二辑）》包装盒内附手册明确载明：《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滚石公司。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上述1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属滚石公司所有。第二，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本案中，音集协根据其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法取得上述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以及就他人的侵权行为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的权利。第三，蓝凯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者音集协的许可，在其经营的KTV歌曲库中提供了涉案的《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蓝凯公司的上述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上述涉案的15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第四，音集协主张蓝凯公司茂名市茂南怡天酒店、梁丽珍是共同侵权人，要求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音集协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赔偿数额，因音集协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蓝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以下的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音集协获得授权的期限、蓝凯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数额为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蓝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作品《分手吧》、《两手空空》、《Ok》、《干妹妹》、《想太多》、《改变》、《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可惜不是你》、《宁夏》、《分手快乐》、《丝路》、《燕尾蝶》、《听不到》、《彩虹》；二、蓝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6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蓝凯公司负担，限蓝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音集协已向一审法院预交5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本院二审期间，蓝凯公司、音集协均向本院申请书面审理，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关于音集协提交的拟证明蓝凯公司实施了被诉行为的公证书文号（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882号记载有误，应为（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892号，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由、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蓝凯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的著作权；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音集协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蓝凯公司以音集协未提供授权书原件且其未受让涉案作品著作权为由，上诉称音集协在本案中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音集协一审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20碟装）专辑封面的版权声明及光盘内容显示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是滚石公司。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将滚石公司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3年。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同意将前述合同有效期顺延至2017年12月31日。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声明》分别经（2014）京东方内民证字第4726号、（2015）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6550号《公证书》公证证明复印件与原件相符。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通过涉案《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从权利人滚石公司处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蓝凯公司认为音集协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蓝凯公司是否侵害了音集协的著作权的问题蓝凯公司上诉称，（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892号《公证书》不能证明其侵害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院认为，音集协据以主张蓝凯公司实施了被诉行为的主要证据是（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1892号《公证书》。根据涉案公证书的记载，蓝凯公司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公司的经营场所通过点歌系统播放涉案15首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音集协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蓝凯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公证事项应由本地公证处办理，且取证时长与点播歌曲的时长总和不符，前述公证书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前述公证书系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文书，公证书明确记载了证据保全过程，未发现违反公证法定程序的情形，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公证书依法应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公证书认定蓝凯公司实施的被诉行为侵害音集协的著作权并无不当。蓝凯公司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蓝凯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作品的知名度、数量、蓝凯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蓝凯公司赔偿音集协6000元，并无不当。蓝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蓝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茂名市茂南蓝凯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林恒春审判员 郑 颖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胤岩书记员梁颖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