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7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珍姐，女，汉族，1959年08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式建，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男，汉族，1962年8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庆辉，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郑玉持，男，汉族，1969年9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林珍姐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原审第三人林庆辉、郑玉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初字第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原审诉请判令：1、确认林珍姐、张文、林庆辉三人对（香港）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和加拿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伙投资行为无效；2、林珍姐返还投资款91.5万元，并从2014年1月6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林珍姐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 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7月3日，郑玉持分6次向林珍姐转账共计67.64万元。2014年1月6日，张文、林珍姐、郑玉持共同签订一份《投资资金确认书》，约定林珍姐、张文、林庆辉三人共同投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及加拿大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林珍姐出资157.5万元，张文出资91.5万元，林庆辉出资66万元。其中张文出资的91.5万元由郑玉持垫资，现将91.5万元全部转给张文持有。庭审中，林珍姐确认《投资资金确认书》中张文出资部分即为郑玉持前述转账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林庆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文、林珍姐、林庆辉约定投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及加拿大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效力问题；二、林珍姐是否应向张文返还投资款91.5万元。 一、约定投资的效力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关于“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国家规定需要事先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备案的，应当在外汇登记前办理批准或者备案手续”的规定，从事境外投资交易行为必须得到国家外汇管理部门的批准和相应资格的授予。而本案中，张文、林珍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取得从事境外投资交易的相关资格，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张文与林珍姐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投资资金确认书》中关于共同投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及加拿大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张文诉请确认其与林珍姐、林庆辉三人对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及加拿大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合伙投资行为无效，对张文与林珍姐投资无效的诉请求予以支持。 二、林珍姐是否应向张文返还投资款的问题。 《投资资金确认书》约定，张文出资份额系由郑玉持垫资，郑玉持将其垫资全部转给张文持有并管理使用，林珍姐亦对收到郑玉持投资款67.64万元不持异议。现林珍姐抗辩其将张文的投资款用于投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但仅证明其汇款至案外人账户，经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的网页亦无法证明系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网页，故林珍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代张文履行了投资义务，张文要求林珍姐返还投资款，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投资资金确认书》虽确认郑玉持垫资金额为91.5万元，但根据现有证据证明，郑玉持于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7月3日向林珍姐转账67.64万元，其主张剩余23.86万元为现金交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林珍姐亦对郑玉持以现金方式交付投资款的主张不予认可，故郑玉持的垫资金额应为67.64万元，张文从郑玉持处受让的投资金额亦为67.64万元，其诉请超过67.64万元的部分，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张文要求林珍姐自2014年1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文、林珍姐对（香港）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和加拿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合伙投资行为无效；二、林珍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文返还投资款67.64万元；二、驳回张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45元，由张文负担4100元，林珍姐负担9445元。 原审宣判后，林珍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原审判决认定张文出资91.5万元由郑玉持垫资，现将91.5万元全部转给张文持有，与录音内容相悖。录音证实郑玉持向张文借贷，后将其持有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投资份额抵偿给张文。投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的投资方式由郑玉持与魏建华协商，林珍姐按约定的方式将款项汇给魏建华与张立远，投资义务即履行完毕，而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能证明已履行了投资义务，明显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未对最终上级代理商的相关资质进行调查，仅以林珍姐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取得从事境外投资交易相关资格，即认定无效，显属错误。原审判决直接判决向张文返还投资款是错误的。本案属个人合伙投资，原审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返还投资款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文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投资资金确认书》中关于共同投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及加拿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约定无效，是正确的。关于投资款915000元问题，原审张文主张“返还投资款人民币915000元”，该投资款是经过林珍姐对账确认的，而原审仅按银行转账凭证判决返还67.64万元，而对其他23.86万元未予支付，是有不妥之处。关于清算之辩是不能成立的。没有证据证明林珍姐将投资款投到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林珍姐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林庆辉、郑玉持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林珍姐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凭证》，拟证明林仕梅（郑玉持）投资在证人韦某下投资款，及韦培昌投资给金鼎公司的投资款，均是汇给魏建华。证据二、《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第三人林庆辉确认由郑玉持让其去金鼎公司考察的事实。 张文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各方之间的财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考察不等于是公司有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庆辉有投资。 本院认为，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银行流水不能证明本案投资款的具体投向。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审理中涉及的投资事实无直接关系。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张文无异议。林珍姐主张原审遗漏了以下五点事实：一、根据通话录音，张文明确承认是因为郑玉持欠款，用来投资金鼎公司作为补偿。二、原审出庭的证人都确认是共同考察回来让大家签约的。三、张文受让的郑玉持的份额实际上是郑玉持及赵静文共同合伙，应当将两位共同追加为被告。四、遗漏4月16日转账事实。五、被上诉人声称是郑玉持垫资，也遗漏了查明还款的事实。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事实，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林珍姐投资香港金鼎公司实际是投资加拿大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林珍姐确认与金鼎公司没有直接投资，具体的投资方式是将资金投入金鼎公司取得该公司的代理身份。具体代理合约是林珍姐与金鼎公司的相关人员签署，但林珍姐无法进一步说明。该投资过程中，林珍姐负责财务，代表其与郑玉持、林庆辉，三个人共同合作。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各方约定投资的效力问题。二、林珍姐是否应当返还张文案涉投资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原审第三人林庆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民商事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适用内地法律，并无不当。 关于各方约定投资的效力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投资行为，有在案的《股东投资协议》《投资资金确认书》予以证明。根据《股东投资协议》，各方拟在香港设立一公司，共同投资金鼎创投资本集团有限公司的市级代理以及加拿大资产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但该公司未实际设立。从案涉《投资资金确认书》可以看出之间是合作共同进行境外投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向境外投资应当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备案，目前林珍姐没有提交经批准备案的相关证据，各方之间约定的投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 二、林珍姐是否应当返还张文案涉投资款。根据《投资资金确认书》约定的内容，林珍姐主张其与金鼎公司实际签订了代理合约，但对具体如何签署、与谁签署，均无法说明。其主张案涉款项已汇给魏建华，魏建华实际是金鼎公司在大陆地区的投资负责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案涉投资款转给魏建华，也未能证明魏建华实际代表了金鼎公司，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林珍姐已实际履行了各方约定的共同投资行为。关于张文持有的投资款，经林珍姐在《投资资金确认书》中确认了91.5万元由郑玉持垫资，并由张文受让，故该部分投资款项实际为张文持有。对于其中的67.64万元有相应的转款凭证予以证明，其余款项张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现张文对该金额也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投资款予以认定并判令林珍姐返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林珍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5元，由林珍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仕春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