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孟津县麻屯镇下凹农场。法定代表人：焦平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峰，河南法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魅力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洛浦路1号河畔明居7幢2单元1307室。法定代表人：李彩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盈公司）与上诉人洛阳市魅力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魅力乡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在本院审理期间，秋盈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递交申请，申请撤回上诉。魅力乡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资产清单表》只是转让财产的书面外在体现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3月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补偿金就是《资产清单表》上记载财产的对价。也就是说，《项目转让合同》转让的内容有两项：（1）孟津县麻屯镇下凹村159亩田地所有权，费用每年11万多。（2）双方签订《项目转让合同》前园区内财产，补偿10万元。很明显，《资产清单表》不仅仅是财产书面体现，其记载的财产是《项目转让合同》的主要内容。被上诉人辩称其在合同签订后，经上诉人催要提供了所谓《转让资产清单表》。这一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是在签订转让合同后才补的《转让资产清单表》，其做法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事后补的清单无法保证真实性，即不能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提供资产清单表的义务。而且上诉人签订合同进入园区后发现有些资产已经被被上诉人擅自变卖和抽逃。这些事实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没有在签订合同同时附上资产清单造成的，即被上诉人属于不适当履行，构成违约。因此，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的不适当履行，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违约。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控制运营涉案项目、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已于2018年3月4日进驻园区，在短时间内投入数十万元把农场焕然一新，并且已经进行种植和养殖，是事实上的占有园区。被上诉人在《项目转让合同》未被依法确认解除前把大门锁上，还允许上诉人的管理人员进园种植和饲养动物，只是控制上诉人的出入人数，还是上诉人在实际运营。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运营涉案项目，如果其已经实际控制运营项目，就不会主动起诉要求解除双方2018年3月3日合同。其次，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获得补偿金，上诉人一直没有说不付补偿金。主要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时说的财产数量提供《转让资产清单》，上诉人就按合同约定支付补偿金，合同目的当然能够实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迟延履行合同解除权必须按照法定程序和条件行使。首先，不能马上行使解除权，还应给债务人一个催告，并能够证明另一方已收到催告通知，且已给予合理的期限。期限应根据债务人的履行能力、债务的多少以及履行债务的外部条件等确定。其次，一般情况下，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除非在履行过程中由于对方当事人严重违约从而使债权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达到，即使在以后能够遵守，使债权人目的仍不能达到，才可以解除合同。如果守约方未进行履行催告或者未给予合理期限，也不能证明因为对方的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则其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本案《项目转让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合同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而第二条中约定，转让项目涉及的主要内容按照被上诉人与下凹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不变，该《土地流转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乙方应缴纳的土地流转费逾期一年以上，甲方有权收回流转土地，并终止合同”，即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为“土地流转费逾期一年以上”。被上诉人与下凹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不存在合同权利不能转让的除外情形，但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相对性，不认可《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错误。2.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和合同的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在合同没有确认解除的情况下，违法干涉上诉人的正常经营，造成上诉人损失数十万元投资，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继续支持部分补偿金的请求错误。三、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不符合简易程序适用条件。2.剥夺了当事人辩论的权利。3.剥夺了上诉人反诉的权利，并遗漏洛阳老知青农场。上诉人进驻园区后，成立洛阳老知青农场，投资数十万元经营园区，被上诉人起诉前同意补偿洛阳老知青农场。起诉后，上诉人依法行使反诉权利，一审法院不予准许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秋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秋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双方2018年3月3日合同；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补偿金12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4日，商丘市华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孟津县麻屯镇下凹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一份，对土地流转标的及用途、流转方式及期限、土地租赁费的支付与流转土地的交接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第六条第3项载明：“乙方应缴纳的土地流转费逾期一年以上，甲方有权收回流转土地，并终止合同”。2017年8月8日，商丘市华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名称变更为秋盈公司。2018年3月3日，原、被告签订《项目转让合同》一份，对转让内容、免责事项、项目转接、保障措施、生产保障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并载明：“甲方向乙方转让项目涉及的主要内容依照甲方与村委会原合同约定不变；甲方按原土地租费标准向乙方完成一次性转接，乙方需在2018年4月15日前向甲方兑付2017年土地租赁费和补偿金5万元，甲方向乙方移交原合同正本，并在10日内到工商部门完成向乙方变更过户，另下欠5万元补偿金需在一年内付清；本合同自签约时生效，乙方逾期如不能结清下欠5万元补偿款，甲方有权在庄园内处置等价的资产结清欠账；本合同签订后单方违约需向另一方赔偿损失费2万元，如因乙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清年度土地租金，或其他乙方原因造成合同中止的，需支付下欠5万元补偿金，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追责；本合同一式二份（后附转让资产清单表），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18年3月4日进行现场交接，并实际进驻、投资，但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4月15日付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对涉案园区内的树木进行了出售，价值约3000元，因双方纠纷未得到妥善解决，4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终止合同通知（由被告实际项目负责人宁春杰签收，但提出异议），5月10日，原告退场。庭审中，被告称原告没有一并完成转移资产清单表的交付义务，只有附上该清单才称得上是转让合同，此构成违约，属不适当履行，故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可以不付相关费用。原告则认为资产清单表其已经按照被告项目负责人宁某要求交给被告法定代表人。对此分析：根据项目转让合同约定，资产清单表是转让合同的附件，与主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约定仅是强调了附件的效力，既是合同的一部分，则应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其只是相应交接财产的书面外在体现，本身并非转让标的物，不直接影响主合同的效力和实施，虽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制作、交付了该表，但并不能当然产生被告的“先履行抗辩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可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作为转让方，除前述双方争议的资产清单表外，并无证据显示其未完满履行交付义务，被告作为受让方，主要义务即按照约定支付相关费用，且其已于合同签订后实际入驻，在被告未能证明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下，原告收取款项这一主要权利无法得到保障，致使双方发生矛盾且未得到妥善解决，原告自2018年5月10日左右实际控制、运营涉案项目、园区至今，原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解除合同诉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抗辩的在《土地流转合同》中，已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但该约定主要体现为原合同甲方村委会的权利，原告作为该权利对应的义务履行者，在转让合同签订时，不能直接转让村委会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条款并不当然适用于项目转让合同的当事方，故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合同是否解除，应以项目转让合同和法律规定为准。关于补偿金、赔偿金的支付，因项目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节点、具体事宜，相互衔接、具有一定的顺序性，被告实际进场时间较短、收益不大，故根据公平原则和本案实际，认为被告仅支付前期约定的5万元为宜，但应扣除其出售树木所得价款3000元；关于2万元赔偿金，因合同约定该款产生的前提为单方违约，而本案中，原告作为出让方，制作资产清单的能力更强、距证据更近，且合同约定作为附件附后，虽其未证明已经完成了该项义务，且不足以阻碍合同解除，但很难确定其没有丝毫违约行为，故不符合该2万元赔偿金的支付条件，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47000元补偿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洛阳市魅力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3日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二、被告洛阳市魅力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47000元补偿金；三、驳回原告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被告洛阳市魅力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0元，被告负担部分暂由原告垫付，待履行本判决时，由被告一并向原告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2018年3月3日秋盈公司与魅力乡村公司签订的《项目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魅力乡村公司应在2018年4月15日前向秋盈公司兑付2017年土地租赁费和5万元补偿金；2018年3月4日双方进行了现场交接，秋盈公司将本案所涉园区交给魅力乡村公司经营；之后因魅力乡村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土地租赁费和补偿金，秋盈公司提起本案纠纷，魅力乡村公司以秋盈公司未提供《资产清单表》为由抗辩，主张系秋盈公司违约，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其一，《项目转让合同》对秋盈公司而言，其合同义务是将相关园区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交付魅力乡村公司使用经营，对魅力乡村公司而言，其合同义务是按期向秋盈公司交付相关款项。《项目转让合同》中虽然有“本合同一式二份（后附转让资产清单表），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的表述，但合同中约定的有明确的补偿金数额且双方已进行现场交接，表明双方均对园区资产情况知情，合同附带《资产转让清单表》可以避免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园区原有资产问题发生争议，但合同附带《资产转让清单表》并非秋盈公司的单方合同义务，故《资产转让清单》并不能作为魅力乡村公司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魅力乡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其二，原商丘市华能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孟津县麻屯镇下凹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有“乙方应缴纳的土地流转费逾期一年以上，甲方有权收回流转土地，并终止合同”的约定，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并非该约定的相对方，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项目转让合同的解除有明确的约定，秋盈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魅力乡村公司主张合同解除权行使期限应以《土地流转合同》中的一年期限为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对于魅力乡村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关于魅力乡村公司在经营园区过程中的投入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秋盈公司的撤诉申请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予以准许，不再另行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中，洛阳市魅力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部分975元，由洛阳市魅力乡村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上诉部分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洛阳秋盈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