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健龄，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江，甘肃中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茗宏，男，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宜存，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水秦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环城西路7号天水天光半导体有限责任公司综合楼A端6楼西。法定代表人：陈爱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丕琪，甘肃鑫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健龄因与被上诉人李茗宏、原审第三人天水秦风旅游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秦风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5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胡健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江，被上诉人李茗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宜存、赵龙，原审第三人秦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丕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健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05民初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茗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枉顾胡健龄的答辩意见，故意回避李茗宏在本案中的身份和作用，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本案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两个案件所涉各方当事人是：1.李茗宏；2.天水成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茗宏；3.秦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天佑，但按判决后郭天佑在法院执行局陈述（见执行笔录），该公司实际控制人是李茗宏；4.赵维杰，李茗宏妻弟，本人没有任何从事本案所涉经营活动的实力；5.强天成，李案所涉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合伙人，该开发项目名义上由秦风公司主导，实际由李茗宏主导，即强天成依附于李茗宏；6.强天成在诉讼中的代理人吴晓东是李茗宏的司机，秦风公司在诉讼中的代理人张虎民是成纪公司的职工；7.张金田（案外人），本案所涉开发项目的名义合伙人，实际是李茗宏（见与张湧的电话录音记录）。显而易见，所有涉案当事人的核心就是李茗宏，李茗宏是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的真正所有人，也是执行案件的实际被执行人。上述分析结论，虽然缺乏直接证据，但却是胡健龄所知的事实，应该足以引起法官内心的注意，因为如果上述关系存在，就存在了伪造证据和串通的条件。（二）一审的主要证据《房屋转让协议书》系伪造，一审判决对该关键事实认定错误。胡健龄提交张湧（原秦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电话录音表明张湧所收2000万元是秦风公司的股权收购款。并且，下述理由亦证明胡健龄的主张：第一，胡健龄一审中提供的执行笔录表明，在法院通知查封评估房产时，李茗宏在执行笔录上签字并表示同意，当场未提出任何异议，在1个月后才提出执行异议。由此证实转让房产有事后伪造可能；第二，李茗宏在2015年9月付清转让款，9月20日秦风公司进行了变更，投资人由潘明秀变更为李茗宏的代表赵维杰，说明存在所付款项是股权收购款的可能；第三，如果李茗宏所付是购房款，那么股权变更的对价呢，潘明秀不可能凭白将股权转让给李茗宏；第四，结合上述分析，张湧的电话录音则成为认定事实的关键，如果从真实方面考虑，完全可以让李茗宏、强天成本人当庭辨认。如果从完整是否剪辑方面考虑，可以对胡健龄的原始录音材料进行技术鉴定。但一审判决在李茗宏的证据存疑，应当谨慎分析的情况下，对关键证据轻易抛弃，是非常不负责任的。（三）秦风公司、强天成、赵维杰、张金田分配房屋的图纸系伪造，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胡健龄可以确定，自2014年起，秦风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明秀一直在外地，从未来天水市，而且秦风公司一直由张湧实际控制经营，所以，潘明秀不可能在分配图纸上签字，由此表明该图纸反映的分配内容也是伪造的。二审中胡健龄要求对潘明秀的笔迹进行鉴定。另外，一审开庭后，胡健龄与秦风公司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二审中提供），根据和解协议内容和李茗宏的实际控制人身份可以看出，李茗宏此时仍然承诺如未按期付款则同意继续拍卖查封的房屋，说明3个案件的涉案房产实际仍是李茗宏控制。所以，一审判决对本案核心事实认定存在严重疏忽，主观上轻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按一审认定的买卖事实分析，其处理结果仍然严重错误。退一步讲，假设李茗宏买卖事实成立，一审判决仍然不应支持李茗宏的诉讼请求。理由是：第一，所谓的分配图纸如果真实，则只是合伙人内部权益的划分，不构成所有权转移。第二，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从该规定看，不得查封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已经实际占有。但本案中，涉案房产至今未竣工验收，建筑公司尚未给秦风公司交付，并且一审时各当事人根本未提供交付或实际占有的证据。第三，如前所述，李茗宏是被执行人秦风公司和天水天光半导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光公司）建设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在明知存在重大债务的情况下，故意转让财产逃避执行，其根本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不具有案外人的身份。综上所述，本案的真实情况是李茗宏主导各方当事人串通，伪造证据，制造虚假诉讼，造成秦风公司被执行财产全部被案外人分配的假象，试图抗拒执行。李茗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首先，李茗宏对涉案房屋享有实体权益。根据李茗宏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出示的证据材料可知，李茗宏与秦风公司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且双方已完全履行了各自在该房屋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同时李茗宏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由此可知，该协议已履行完毕，且李茗宏与秦风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其次，李茗宏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在一审法院第一次查封涉案房屋之前，李茗宏就已与秦风公司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全部价款，且秦风公司在收到全部房屋价款后，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茗宏实际控制、占有、使用。据此，秦风公司对涉案房产不再享有实体权益。二、胡健龄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胡健龄在上诉状中所称事实及观点均为主观臆断和猜疑推测，并无任何证据予以充分证实，应承担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的不利后果。秦风公司陈述，秦风公司虽然一直存在，但现在的秦风公司从2009年开始到给李茗宏等人出售房屋发生了很大变化。天光公司退出涉案项目后，将其所得房屋出让给赵维杰，秦风公司在天光公司退出联建项目后，又和强天成等三方组成合伙体开发此项目，秦风公司是合伙项目的执行者。胡健龄起诉秦风公司合同纠纷的当时，他们没有诉讼保全，而是判决生效执行时才查封房屋，秦风公司将自己所占房屋以2000万元出售给李茗宏适当；关于本案责任的承担，秦风公司认为涉案房屋是以前法人张湧实施出售的，且债务是合伙人共同的债务。李茗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终止执行商铺（见一审法院执行查封清单），即终止查封、评估、拍卖；2.确认商铺（6、7、8、9号）及以上对应楼层归李茗宏所有。李茗宏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终止执行商铺（6、7、8、9号）及对应的二层、三层房屋，即终止查封、评估、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18日，秦风公司与天光公司签署联建协议开发天光商住楼。2011年12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天光公司依联建协议应得房屋以2000万元出让秦风公司。后秦风公司与胡健龄于2014年3月18日和11月4日分别签订购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胡健龄购买秦风公司开发楼盘1号综合楼地下车库西南部位以及一层中部铺面，总计购房款2229万元。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2月10日胡健龄分7次支付秦风公司1754.65万元。后秦风公司因内部经营及手续问题，一直未向胡健龄交付房屋，故胡健龄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其与秦风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秦风公司返还购房款1754.65万元，并要求秦风公司和天光公司赔偿损失1998.99万元。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甘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1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甘05民初3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清单显示一审法院查封了天光1号综合楼地下车库西南部位、1层中部及一层由东往西8-9号商铺。2017年9月20日，本院经审理作出（2017）甘民终380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5民初3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秦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胡健龄购房款1754.6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赔偿1300万元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其中300万元自2014年3月18日起计算；300万元自2014年4月10日起计算；700万元自2014年5月20日起计算）；454.65万元(其中200万元自2014年3月21日起；54.65万元自2014年5月27日起；200万元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三、驳回胡健龄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立案执行该案。2018年1月18日，一审法院依照（2017）甘05执253号执行裁定依法查封了天光1号综合楼一层的1-12号商铺。2018年4月9日，一审法院查封了天光1号综合楼一楼中厅（445㎡）及二、三层。李茗宏于2018年5月9日对该裁定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8）甘05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李茗宏的异议请求。李茗宏遂于2018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甘05执异10号执行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2017年1月22日和2018年1月18日对天光1号综合楼部分房产的查封行为，维持一审法院2018年4月9日对天光1号综合楼部分房产的查封行为。另查明，2015年5月6日，秦风公司、强天成、赵维杰、张金田在平面图纸上对天光项目1号综合楼一至七层的所有权进行了分配，秦风公司分得天光项目1号综合楼一至三层1354.62平方米，四至七层1685.80平方米。2016年8月20日，秦风公司与李茗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秦风公司将天光项目1号综合楼一至三层公共门厅右侧部分商业1354.62平方米，四至七层电梯间右侧部分公寓1685.80平方米以2000万的价格转让给李茗宏，合同还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李茗宏将2000万房屋转让款给秦风公司一次性付清，付款到秦风公司指定收款人张湧的银行账号。合同签订后，李茗宏个人、李茗宏委托其公司及员工分批向张湧转账2000万元，秦风公司向李茗宏交付了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茗宏对于执行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李茗宏对执行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益。首先，秦风公司与强天成、赵维杰、张金田于2015年在平面图纸上对天光综合楼一至七层的所有权进行了分配，之后秦风公司与李茗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将分得的房产转让给了李茗宏，李茗宏全额支付了2000万元转让款，且李茗宏占有控制涉案房产。从上述事实看出，李茗宏与秦风公司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故该协议受法律保护，即李茗宏对涉案的天光综合楼一楼商铺（6、7、8、9号）及以上对应楼层享有实体权益。其次，李茗宏虽已合法占有房屋，但尚未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案李茗宏对于执行标的房屋尚未取得物权。但依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的“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李茗宏虽未取得物权，但并不影响其与秦风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对于李茗宏提出商铺（6、7、8、9号）及以上对应楼层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其尚未取得物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李茗宏对于执行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胡健龄与秦风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天光综合楼地下车库西南部位及一层中部铺面，但秦风公司一直未交付房屋。故胡健龄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房屋购房款及利息。该案经一、二审判决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判处秦风公司向胡健龄返还房屋购房款及利息。因秦风公司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故胡健龄申请执行秦风公司的财产。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在秦风公司没有足够账面资金的情况下，先后对天光综合楼的部分房产进行了查封、解封。判断李茗宏对于执行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先需判断秦风公司是否对执行房屋享有实体权益。从本案查明事实看，在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第一次查封秦风公司房产之前，秦风公司已与李茗宏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并支付了全部价款，故秦风公司对涉案房产不再享有实体权益。因天光综合楼一楼的1-12号铺面已经解封，故李茗宏要求终止执行天光综合楼一楼商铺（6、7、8、9号）已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光综合楼一楼商铺（6、7、8、9号）对应的二层、三层房屋是否应该终止执行的问题，李茗宏已经实际支付了购房款且占有控制该房产，而胡健龄从秦风公司购买的是天光综合楼地下车库西南部位及一层中部铺面，且生效判决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胡健龄要求支付的是购房款及利息，故在李茗宏事实上占有涉案房产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茗宏对于其购买的房屋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即对于一审法院查封的天光综合楼一楼商铺（6、7、8、9号）对应的二层、三层房屋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了平等保护案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支持其相应诉讼请求。关于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问题，由于李茗宏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且争议的房屋系胡健龄申请执行的标的，故本案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应由胡健龄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商铺（6、7、8、9号）对应的二层、三层房屋，即终止查封、评估、拍卖；二、驳回李茗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40元，由胡健龄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健龄提交五份证据。证据一：电话录音记录，证明李茗宏是秦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茗宏支付给张湧的2000万元是股权收购款。证据二：2016年8月6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对郭天佑作的执行笔录，证明李茗宏是秦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三：张金田与李茗宏签订的《投资转让协议》，证明2011年12月11日起，李茗宏是天光联营项目的实际合伙人。证据四：胡健龄与秦风公司签订的购房协议，证明胡健龄于2014年购买天光项目1号楼1层中部商铺，2015年给赵维杰分配是虚假的。证据五：秦风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赵维杰于2016年9月至2018年1月是秦风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证据六：2014年12月25日秦风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证明赵维杰投入的2000万元全部用于购买天光项目2号楼，进而证明2015年5月1号楼分配图纸作假。证据七：成纪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该公司股权情况。证据八：《执行和解协议》，证明作为涉案房屋实际控制人的李茗宏，已通过秦风公司作出承诺，同意拍卖涉案房屋。李茗宏质证认为，1.对电话录音，不予质证；2.对谈话笔录，因为其形式要件和之前调取的内容不符合，关于谈话内容已经超出了谈话人的工作职责范围，谈话笔录内容与对方所出示的秦风公司的第五份工商登记资料所登记的内容明显存在矛盾，所以对谈话笔录中郭天佑的表述真实性存在异议；3.对张金田与李小宏签订的投资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4.对胡健龄《购房协议》三性均有异议；5.对秦风公司工商登记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6.秦风公司董事会决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7.对成纪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证明目的无异议；8.对《执行和解协议》三性均不认可。补充：对胡健龄提交的谈话笔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对抗国家机关作出的工商登记，如果他的谈话主张成立，那么就否定了国家工商管理机关的工商登记。秦风公司质证认为，同意李茗宏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补充：对谈话笔录，郭天佑说李茗宏是实际控制人不符合事实。其它的证据是秦风公司在原买卖合同案件中提供给法庭的，一审对方没有质证相当于其自己放弃了自己的权利，不能作为新证据在二审中提交。李茗宏提交三组证据：证据一、《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证明2017年12月15日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已进行了竣工验收的事实；证据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证明本案所涉工程项目质量验收合格，并已竣工备案的事实；证据三：《宏沅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天水宏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据》，证实1.本案所涉房产已由李茗宏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2.李茗宏因已实际占有使用本案所涉房产，且已委托天水宏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本案所涉房产进行经营管理并交纳相关费用的事实。胡健龄质证认为，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能说申请竣工验收，至于是否合格缺乏证据；对于《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报告》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宏沅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天水宏沅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收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秦风公司、成纪公司等存在错综复杂的关系，故对真实性存疑。没有竣工验收和消防验收，不可能签订物业协议。秦风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李茗宏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李茗宏主张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是其对争议房产享有实体权益，该权利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对此，李茗宏提供了与秦风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物业合同、物业缴费收据等证据。胡健龄主张李茗宏系秦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房屋转让协议》系伪造，李茗宏支付的20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尽管李茗宏提供的有关证据能够证实其基于与秦风公司的房屋买卖关系，在已全部支付价款并占有房产且未办理过户登记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享有对买受房产的特别保护权利。但前述规定适用的前提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应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关系。本案中，经综合分析卷中证据可以看出，李茗宏与秦风公司之间的交易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理由如下：1.2016年8月20日，秦风公司与李茗宏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转让标的物为：天光项目1#综合楼一至三层公共门厅右侧部分商业1354.62平方米，四至七层电梯间右侧部分公寓1685.80平方米；房屋转让价格2000万元。对于价格的具体计算方法及平方米单价并未约定。房屋单价是房屋买卖合同的重要条款，并且不同区域、不同用途的房屋，其单价应当是有差异的，但在前述协议中并没有该方面的约定，有违通常的交易惯例。2.秦风公司与胡健龄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天光项目中的1#综合楼一层中部商品房（商业用途）面积单价32000元。而根据秦风公司与李茗宏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总价和面积换算，李茗宏购买的房屋单价约为6578元。同一个房产，胡健龄与李茗宏购买的价格差距如此之大，不符合交易惯例。3.李茗宏自认还有一别名“李晓宏”。在胡健龄一审提交的与张湧的电话录音中，张湧证实李茗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成纪公司收购了秦风公司并承诺承担秦风公司一切债权债务。并且，按李晓宏要求将秦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小舅子赵维杰。另外，李茗宏给张湧付款的时间是2016年8月26日-9月5日，秦风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将法定代表人“潘明秀”变更为“赵维杰”，后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郭天佑”。结合前述录音内容，李茗宏支付给张湧的2000万元款项具体用途存疑。4.2018年8月6日，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的工作人员与秦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天佑的《谈话笔录》中，郭天佑陈述李茗宏实际上就是秦风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和经营决策人。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茗宏主张其与秦风公司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其据此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胡健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5民初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茗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0元，共计67680元由李茗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周红霞 二Ｏ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熙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