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甘蔗镇昙石村。 法定代表人：董平，馆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甦、王进章，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华尔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东门北路1032号虹楼11楼全层。 法定代表人：江忠崇。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忠崇，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馨艺，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以下简称昙石山博物馆）因与上诉人深圳华尔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兹公司）、被上诉人江忠崇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昙石山博物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昙石山博物馆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尔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忽视了昙石山博物馆的鉴定申请。在一审审理阶段，双方因本案讼争项目是否符合约定的验收标准发生争议，均提出了鉴定申请。一审法官在收到了双方的鉴定申请后，针对鉴定机构的选任已经进行了抽签，确定了主选以及备选的鉴定机构，但在抽签过后华尔兹公司拒绝签字，撤回了鉴定申请，但昙石山博物馆并未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双方均提交鉴定申请，且已经根据抽签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并未组织针对讼争项目是否符合验收标准的鉴定。而是认定双方的验收标准不明确，进而认定昙石山博物馆对于“合同未能全面履行存在一定的过错”，是不客观也不公平的，从程序上难以保障本案的公正。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交付的项目未达验收标准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昙石山博物馆对华尔兹公司的违约行为无责任。 1.关于讼争项目的具体验收标准，在招投标文件以及《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展项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中具有明确约定。（1）验收的具体项目和内容。在招标文件的招标内容以及投标文件的技术规格和商务偏离表中对于招标内容、规格和材料说明已经进行了明确。（2）验收的具体标准。招标文件中第二章、第三章明确了具体的验收标准。（3）昙石山博物馆和监理依据招标文件的第三章招标内容的2.5条规定提出的整改意见。2015年4月28日，昙石山博物馆邀请的专家所出具的意见清楚表明截止至2015年4月28日项目还未通过验收，需要进行整改对现有功能进行补充完善。此后，根据专家意见，昙石山博物馆聘请了监理督促华尔兹公司开发进程。从昙石山博物馆和华尔兹公司的往来函件、《监理通知单》、会议记录中可以看出，在专家提出了整改意见后，昙石山博物馆、监理已经基于招投标文件向华尔兹公司提出了具体的整改方案。2015年5月8日、2015年5月28日华尔兹公司给昙石山博物馆的两份回函也可以看出，华尔兹公司认可该项目需要进行整改以达到验收标准。因此，昙石山博物馆和监理依据招标文件的第三章招标内容的2.5条规定提出的整改意见也应当是验收标准之一。综上，本案讼争项目的验收标准已经明确，且华尔兹公司也已经认可，截止至一审判决之时，讼争的开发项目仍未达到验收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昙石山博物馆“在对华尔兹公司所交付的技术成果提出质疑时，所提出的标准不够清晰、明确，容易引起双方对验收标准的争议，不尽合理”以及“在本案争议发生时，未发现昙石山博物馆提出具体的验收标准”的认定严重失实。昙石山博物馆对于华尔兹公司的项目不符合验收标准的违约责任不存在任何过错。 2.华尔兹公司交付的八个系统以及数字资产管理平台未达到验收标准。（1）手机ＡＰＰ：该ＡＰＰ直至庭前会议时，才首次展示。并未经过上诉人验收。就现有的交付情况来看，该ＡＰＰ无法进行3Ｄ展示（在投标文件现场演示方案中关于展示明确约定：3Ｄ模型需要可以拖拽放大、缩小以及多角度展示），ＡＰＰ无法实现多点互动，无法实现与其它设备的无缝对接；博物馆导航以及ＬＢＳ空间定位是并列关系，但ＡＰＰ中仅实现了博物馆导航（调用百度地图），无法实现ＬＢＳ空间定位，无法实现24小时在线管理。3Ｄ导航系统：没有视频、图片、品牌介绍，没有多点触控液晶屏。液晶屏没有与顶部全系影像形成交互。也无法实现现场演示方案中要求的，自动发现周边任意一台3Ｄ导览系统（无需一对一手工配置）。无法通过全息幻影成像装置内置体感互动技术实现藏品切换。互动茶几：未与博物馆数据库整合，无法从数据库获取数据。数字复原系统：未按时间完成。虚拟主持人：没有3Ｄ讲解（主持人不是3Ｄ），没有多主题导游词，没有根据受众不同定制多套导游词。文物照片失真严重，没有呈现招标投标文件要求的完美视觉。一键查询系统：没有构建完整系统，其制作的二维码没有联网，没有粘贴在全馆的展品前，且通过扫描二维码，其跳转的页面内没有解说词，没有实现一键查询系统的功能。主动三维系统：不能随视角变化而主动变化，即与观察者视角不同步，而是随身体的扭动而转动，无法停止展品转动。增强现实系统：根本无法演示。数字资产管理平台：华尔兹公司交付的8个系统之间并未联网，并未形成一个统一的数字资产管理平台，各个系统之间只是孤立的个体，这与招投标文件的规定明显不符。招标文件附件Ａ现场演示要求中要求建立“数字资产管理平台”，投标文件第51页亦写明了数字资产管理平台的定义以及需要实现的功能。投标文件第50页图10中有数字博物馆（数字资产管理平台）的整体架构图。从上述文件可以看出，华尔兹公司对于昙石山博物馆的数字系统的整体管理需求是了解和认可的，且已经设计出了数字资产管理平台的整体架构。但是在实际项目开发过程中，华尔兹公司始终未拿出数字资产管理平台的成品。一审法院没有对于“数字资产管理平台”是否已经完成进行查勘或认定，属于遗漏重大事实。（2）专家证人证言已经对于被上诉人项目完成情况做出了认定，该项目目前没有达到验收要求。本案昙石山博物馆申请了福建省计算技术应用研究所的工程师高阳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作证。该专家证人的证人证言从技术上分析了华尔兹公司开发的8个系统以及后某（数字资产管理平台）的开发情况，以及技术上是否符合招投标文件中的验收标准。经过质证，专家证人明确表明了整个项目没有按期交付，没有达到验收要求。因此，在一审法院未进行技术鉴定的情况下，结合专家证人的证言以及监理通知函、招投标文件中的验收标准、专家于2015年4月28日的评审意见、昙石山博物馆和华尔兹公司的往来函已经清楚表明华尔兹公司交付的项目未达验收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缺乏可资对比的具体技术开发标准或验收标准，难以认定华尔兹公司所交付的开发成果是否构成了对技术开发需求的根本性违约”的认定是错误的。 华尔兹公司辩称： （一）昙石山博物馆虚假陈述，原审法院并未组织抽签，也并未确定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华尔兹公司和昙石山博物馆均申请了鉴定，但是考虑到设备毁损严重，华尔兹公司后撤回了鉴定申请。后经原审法院决定，采取了勘验的方式对涉案设备进行检查。 （二）《开发合同》并未解除。双方并未约定华尔兹公司变更地址应当通知昙石山博物馆。昙石山博物馆按国家相关规定所做的企业地址变更登记，属于公众可知的信息，并未违反合同附随义务。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通过多种方式确定所沟通、寄送的文件的地址及方式是有效的，否则有故意避免华尔兹公司知情的嫌疑。昙石山博物馆寄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回单已显示退回原因为“迁移新址不明：拒收”，并未实际送达。昙石山博物馆的代理律师按原址寄送《律师函》，此时华尔兹公司已搬离原址，也并未签收《律师函》。昙石山博物馆在明知华尔兹公司搬离的情况下，并未通过其他方式向了解华尔兹公司所在地址，有故意避免华尔兹公司知悉接触合同事项的嫌疑。 （三）华尔兹公司已全部满足招标文件及《开发合同》的要求。《开发合同》并未约定聘请第三方监理机构，因此监理机构的意见不应作为项目验收标准。且监理机构并未操作系统硬件就得出不符合验收标准的结论，实属无稽之谈。华尔兹公司交付的产品已全部满足招标文件及《开发合同》的要求，具体如下：1.手机客户端APP。通过将百度导航开发平台SDK植入APP的方式，集成了百度地图、定位等功能，实现了招标文件中的LBS空间定位，实现了定位及导航功能，线路导航是基于位置服务的一项应用，导航属于LBS的其中一项服务，二者是从属关系，并非并列关系。据此，华尔兹公司交付的APP很显然已经应用了LBS即定位服务，实现了定位及导航功能，亦满足招标文件要求。2.互动茶几系统。以植入两套游戏软件的方式实现生动展现，而且招标文件中并没有明确植入游戏软件数量上的要求。3.虚拟主持人系统。首先，华尔兹公司所交付的该设备硬件已经满足招标文件的要求，而且招标文件中并未对该设备的具体的外观规格进行量化要求，监理意见中所谓的“该设备不是虚拟主持人设备”系昙石山博物馆希望该设备能够呈现虚拟主持人高度达到l65cm-170cm，且为透明的大屏设备，即“智能透明橱窗”，而目前市场上尚未研发出能够满足此种尺寸的设备供应，属于客观不能，昙石山博物馆不能因为自身缺乏对相关情形的了解，就主观认定该设备不是虚拟主持人设备；其次，监理意见中所谓的“文物照片失真严重”，招标文件中并没有要求制作模型，而是在后续交流过程中昙石山博物馆提出希望能够给予制作模型，华尔兹公司系出于配合角度予以额外制作，并且制作的模型已经达到行业内认可的标准；再次，关于3D讲解，该系统已经实现招标文件的要求，通过文物的3D呈现，以及文物文字内容的播放，甚至做到支持主持人视频的展示；最后，关于多主题的导游词，根据受众不同制订多套导游词，已经将昙石山博物馆目前所提供的所有不同导游词植入了虚拟主持人系统进行展示，导游词植入的数量完全依赖于昙石山博物馆所提供的相关信息资源，并且华尔兹公司实现了数据库文件本地化配置和管理，若需植入其他类型导游词的需要，可以通过系统配置实现。4.一键式查询系统。该系统已经达到招标文件中要求的一键式到达功能，不需要繁琐的操作，只需要简单的按一个按钮或一步操作即可了解文物展项的内容或大概位置，以方便游客快速了解和掌握想要得到的信息，游客只需下载手机客户端APP，扫描二维码功能也是在APP中体现，通过一键扫描展项前的二维码，便可获取展项信息，二维码扫描是通过网页链接的方式，扫描二维码立即跳转到相关展项的网页。在一键查询系统中能够展现文物的具体位置，地图的展现也是可缩放的效果，目前达到的是二级缩放，即放大2倍的效果，游客是完全可以看清地图中的标识。5.主动三维系统。主动三维目前主要有两种实现方式，一种是体感控制，一种是摄像头控制，摄像头控制针对人脸进行感应，体感则针对骨骼热量进行感应，目前华尔兹公司在满足招标文件的基础上采用的是通过摄像头进行人脸识别的方式，从而控制改变虚拟物品的转动方向实现对物体旋转方向的控制，由于摄像头的捕捉范围是有限的，因此，该应用是以屏幕为中心，在屏幕前lOOcm，左方、右方各50cm的范围内，摄像头能够进行非常迅速的识别，而超出摄像头识别范围则不能很好的控制模型的转动，华尔兹公司所采取的人脸识别采用OpenCV技术OpenCV中的平均检测速度是21.2ms，但人脸没有完全被摄像头扫描到的情况就会有一个缓冲和纠错的过程从而形成一定的延时，大概需要几秒到十几秒不等，华尔兹公司交付的系统基本上在2-3s之内就能识别并做出响应，完全能够实现对物体旋转方向的控制，且此项应用系华尔兹公司首创，目前同行业中采用人脸或人眼识别技术的应用大多是身份验证；至于“文物切换只能采用触摸的方式”，招标文件中并未提及相关要求，在多次交流中亦未提及。6.增强现实系统。首先，关于现实控制同步与流畅度，就目前技术来讲，各种人机交互的设备和产品，只要存在信号传输，都会存在延时的问题，因为信号传输本身就是要在物理空间内进行传递，必然需要时间，目前电子设备的传递及响应时间一般能达到2秒以内都可以被接受的，而华尔兹公司交付的增强现实系统已经达到了毫秒级别，在200ms-300ms内都能做出响应；其次，所谓的“跳帧“现象，是因为手持设备人为的转动突然加快，且幅度较大，造成系统内的虚拟物品也随之在短时间内有较大幅度的转动。而这个过程系统需要有时间去做出响应，另外，信号通过无线在传输过程中可能会存在外界电磁波的干扰，造成信号丢失或损坏，也有可能导致跳帧的现象，但华尔兹公司交付的系统硬件已经在程序中将这种误差范围缩小到最小。 华尔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昙石山博物馆继续履行《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展项开发合同》，并支付合同尾款人民币8985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昙石山博物馆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开发合同》并未解除。华尔兹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已经变更公司住所地址，并体现于公示信息中，昙石山博物馆容易查询，且《开发合同》并未约定华尔兹公司在变更公司住所地址后有通知义务。华尔兹公司并未收到，也并未签收该《合同解除通知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快递单显示，昙石山博物馆代理律师2016年9月1日系按照华尔兹公司原住所地址邮寄《律师函》，此时距离华尔兹公司住所地址变更已将近三个月时间，且该《律师函》系华尔兹公司原住所地址的电商服务主题园前台签收，并非华尔兹公司法定代表人，签收人与华尔兹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据此，华尔兹公司未收到，也并未签收该《律师函》，《开发合同》并未解除。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昙石山博物馆将华尔兹公司交付的设备实际投入宣传使用，却一直恶意拖延支付合同尾款，构成违约，昙石山博物馆应当支付尾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昙石山博物馆签收设备后，将设备实际投入使用的行为表明被上诉人已经默认华尔兹公司向其交付的设备合格。从昙石山博物馆提交的网站发布的动态、提取的设备计算机系统Windows日志等证据，均显示系统硬件自交付之日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此外，华尔兹公司配合昙石山博物馆进行调试系出于招标文件及《开发合同》所约定的24个月的保修期，并非因为华尔兹公司交付的系统不符合标书要求，华尔兹公司在保修期内配合被上诉人对系统进行调试系行业惯例。华尔兹公司2015年1月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系统后，昙石山博物馆己实际投入使用，但昙石山博物馆新馆长上任后对上诉人百般刁难，而且尚有尾款未向华尔兹公司支付。考虑到该项目尾款金额高达898500元，对于华尔兹公司来说数额巨大，因此即使昙石山博物馆提出一些超越标书标准的要求，出于服务意识，亦为了尽快收回尾款，华尔兹公司不得已作出妥协让步，全力配合进行整个项目所谓的“整改”，而事实上华尔兹公司交付的所有设备系统已经符合标书各项要求。 昙石山博物馆辩称，《开发合同》已经解除，且上诉人交付的系统不符合交付验收的标准。具体理由： （一）《开发合同》已经解除。《开发合同》中华尔兹公司已经确认了其住所地位于深圳市罗湖区电商服务商主题园虹楼12Ｆ，华尔兹公司并未举证其有将变更后的地址提前通知。昙石山博物馆寄送的解约通知具体收件人均填写了华尔兹公司的法人江忠崇的姓名和电话，两封邮件分别为前台收和江忠崇本人签收。华尔兹公司的新旧地址分别在同一栋大楼的11层和12层，若华尔兹公司的地址真的发生了变更，原有地址怎么还能继续收到邮件，说明原有的地址和变更后的地址华尔兹公司均在使用，均能正常收发邮件。一审法院认定《开发合同》已经解除是正确的。 （二）昙石山博物馆不存在违约情形，反而是华尔兹公司交付的产品未达到交付标准，违约在先。1.昙石山博物馆官网的图片、设备的开关机记录不能说明项目的设备已经达到验收标准。华尔兹公司主张昙石山博物馆在官方网站上的部分图片显示了华尔兹公司交付的设备。所谓的交付应该是软硬件同时满足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在网站图片上只有显示了互动茶几的硬件现状，不能显示其安装的软件系统已经交付。昙石山博物馆是省内知名博物馆，具有一定的人流量，每天开馆时间长。所谓的开关机记录，也只是博物馆为了试验上诉人交付的硬件是否具有长时间开机的稳定性、安全性，且开关机本意是测试硬件系统是否能够承受全天开机的强度，属于试运行的一部分。合同约定在经过了系统试运行后还要经过项目完善，最终才能进行项目验收。按照招投标文件的约定进行的系统试运行不能取代竣工验收，不能说明硬件和软件系统已经达到了验收标准。2.现有证据已经足以显示，华尔兹公司交付的设备尚未达到验收标准。 昙石山博物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解除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2.判令华尔兹公司返还昙石山博物馆合同价款8985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利息以已付合同价款898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6.15%计算，自2014年6月5日起算至华尔兹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0009.21元)；3.判令华尔兹公司赔偿昙石山博物馆律师代理费53000元；4.判令江忠崇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诉讼请求二、三项下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华尔兹公司、江忠崇承担。 华尔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昙石山博物馆向华尔兹公司支付《开发合同》尾款898500元；2.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由昙石山博物馆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诉争合同的签订及具体约定情况 2014年3月24日，昙石山博物馆委托福建国诚招标有限公司就“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多媒体展项系统采购项目”公开招标，招标的“多媒体展项系统”包括手机客户端App、3D导览系统、互动茶几系统、数字复原展示系统、虚拟主持人系统、一键式查询系统、主动三维系统、增强现实系统，各系统的数量及技术参数要求如下： 1.手机客户端APP2套：真实演绎5000年闽人文化历史，实现020线上线下实时互动与分享。（1）文物藏品查询、藏品2D及3D展示。（2）APP多点互动多点互连系统，实现APP与馆内的信息设备无缝对接。（3）博物馆导航以及LBS空间定位系统。（4）签名树：让参观者自由签名、发表反馈或通过摄像头与各种历史文物合影留念。（5）历史视频展示、古今人类活动轨迹追溯。（6）24小时在线管理（即时更新web后台产品数据）。 2.3D导览系统10套：（1）3D文物产品旋转展示，含3D藏品展示、视频、图片、品牌介绍、昙石山文化宣传等。（2）多点触控液晶显示屏，与顶部全息幻影成像装置，实现交互，同时也可以通过全息幻影成像装置内置的体感互动技术实现藏品切换。（3）以博物馆文化元素为导向，进行程序UI界面设计。（4）以文物藏品需求为导向，实现程序的实时更新，并具备扩展性和兼容性。 尺寸：≧45×39.5×158cm;硬盘：≧60GSSD固定硬盘；内存：≧4G;系统：Windows专业版；重量：≧45kg；全息投影：3D智真还原技术，亮度达到700流明以上；外观：流行型设计。 3.互动茶几系统2套：多点触控、多点互联完美实现多人同步操作，提高趣味性交互式营销体验。博物馆数据库整合，数字化的内容被存储在已有的博物馆档案室里。系统可以从数据库获取数据，也可以和其他不同的系统兼容，以确保各种技术的无缝连接，同时，信息高度整合并以图片、文字、视频、游戏等方式生动展现。 尺寸(W×D×H）≧126.5×72.2×50.5cm，触摸屏：≧42寸纳米触摸屏，内存：≧4G，硬盘：60GSSD固态硬盘，系统：Windows8专业版，重量≧50kg，互动技术：多点触摸，无线互联技术。 4.数字复原展示系统1套：《新石器时代昙石山人生活场景复原图》数字版展示做了各种符合当时生活时代的场景，参观者可以直接操作选取喜欢的场景影片进行观看，增加互动参与性。 图形工作站：内存≧2G，硬盘≧50G，系统：Windows8专业版。显卡≧1G独显，显示器：21寸电容触摸屏。 5.虚拟主持人系统1套：定制化3D讲解，呈现完美视觉，突破导游制约。多主题的导游词，根据受众不同制订多套导游词。 图形工作站：内存≧2G，硬盘≧500G,系统Windows8专业版，显卡≧1G独显。 6.一键式查询系统1套：一键式到达功能，秩序扫描展项前的二维码，便可获取展项信息，轻松快捷，替代以往繁琐的输入查询点击获取的检索流程，不用记忆，便于各类人群使用。 图形工作站：内存≧2G，硬盘≧500G，系统：Windows8专业版。显卡≧1G独显，显示器：21寸电容触摸屏。 7.主动三维系统1套：通过检测人观看视角，实时分析并更新屏幕中的三维模型或场景面对观众的视角，并判断视角变化的方向和速率，随观众视角的变化而主动变化，展示静态或动态3D模型。无需借助鼠标、键盘、触摸方式观看者运用自身视角转变流畅自如的控制画面与展示物品的观看角度，真实模拟空间环境的变化。适合展示已经破损或者遗失的文物，运用3D展示手段让参观者无障碍全方位的了解文物的价值及文化。 图形工作站：内存≧2G，硬盘≧500G，系统：Windows8专业版。显卡≧1G独显。 8.增强现实系统1套：用户手中握着一个小物体，他作为一个被观察对象的替代物。真实物体的虚拟图像由事先用三维扫描仪录入并由专门的计算机软件处理过的三维数字内容（对象数据)生成。与替代物对着用户那一面相对应的被观察对象的那一面随机被显示出来。通过转动替代物，实时显示的物体影像也以相应的方式转动，就如同用户在手中旋转真实的物体一样。要实现这种功能，需要用到一种特别的追踪装置。当替代物改变自己的位置时，一个传感器会持续探测替代物上面3个点的位置变化。过去许多的应用中，处理和控制三维数字对象都是通过传统的鼠标和键盘来实现的，这是件枯燥乏味且对一般用户而言是十分困难的事。使用这种新型的追踪装置让控制三维物体就如同在手里把玩一个物件一般简单。 图形工作站：内存≧2G，硬盘≧500G，系统：Windows8专业版。显卡≧1G独显，模型控制数≧20件。 招标文件中还明确了以下内容：1.交货完工期为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采购人验收。2.中标供应商应按所签订合同的具体要求、具体数量、具体地点将货物运送到采购人指定地点并负责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并经最终验收合格后，交付采购人使用。3.验收标准和程序，设备按国家行业标准进行验收，产品质量达到设计要求，安装调试各项指标符合技术参数要求，实行现场验收；中标供应商提供设备的出厂检验报告、合格证书、装箱单，并且预先提供验收标准，填写验收报告书，供双方最终确认使用。 2014年4月16日，华尔兹公司投标了“多媒体展项系统采购项目”，并于2014年4月18日中标该项目，中标金额为1797000元。 2014年6月8日，昙石山博物馆（甲方）与华尔兹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合同》，主要内容如下： 1.付款方式与条件。甲方收到乙方的正式发票后支付合同款50%，即898500元；待系统正常运行后，经甲方验收合格，持有正式发票和用户所开具的验收合格证明待货物正常运行后支付合同款40%即718800元，余款10%即179700元待质保期满后付清。 2.违约责任。（1）若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时间交货，每逾期一日，按照迟延交货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总额不超过迟延交货总额的5%，甲方有权在支付给乙方的合同货款中予以扣除；若乙方逾期交货达30天（含30天）以上的，甲方有权视情况选择立即解除本合同或书面同意乙方继续交货。若甲方同意乙方继续交货，乙方应在甲方同意之前书面承诺支付迟延违约金。若甲方选择解除合同，乙方仍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若乙方不能交货或交货不合格致使甲方无法正常使用，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货款总额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乙方还应予以赔偿。（3）甲方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部分的5%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总额不得超过逾期付款金额的5%。 3.解除合同。（1）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致使甲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时，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相应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要求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2）乙方违反本合同任何其他义务，在甲方向乙方发出违约通知30天后（甲方发出通知时规定了期限的，以甲方规定期限为准），乙方仍未采取并完成补救措施，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 4.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安装调试、验收标准和方法均按招标文件要求填列。验收结果经双方确认后，双方代表必须按规定的验收交接单上的项目对照本合同填好验收结果并签名盖章。验收可细分为到货时的外在质量验收，投产前的质量验收，大型设备可能还存在更多的验收步骤和验收方式，采购人可在招标文件中细化规定。 （二）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 2014年5月16日，昙石山博物馆向华尔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898500元。 2015年1月8日，华尔兹公司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产品互动茶几2套、竖式一体机2套、横屏竖式一体机1件、19寸控制台1件、卧式一体机1套、炫立方10套，现场签收备注：3D导览没插座无法开机、三维系统没有插座没有开机、所有设备正常。 2015年4月28日，昙石山博物馆组织有关专家对涉案项目进行初验收评审，与会专家经过现场查看，形成以下意见：1.项目建设确有必要，达到了一定的社会效果。2.建议甲方要请有相关资质的监理单位参与项目建设。3.项目系统要从观众角度出发，对功能进行补充完善。4.项目建设方应与甲方积极沟通，做好系统的内容建设，争取尽快达到初验要求。后福建省计算技术应用研究所作为监理单位参与到涉案项目中，总监理师为高阳。 2015年5月5日，昙石山博物馆向华尔兹公司发出《关于尽快推进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多媒体展项系统采购项目的函》，表示将暂停设备调试工作，封存有关设备，华尔兹公司在接到本函30日内制定整改方案，提出下一步整改措施和工作时间表，否则将依约解除合同。 2015年5月8日，华尔兹公司复函称已收到昙石山博物馆上述函件，已派员前往昙石山博物馆处沟通整改事宜，并建议现有科技设备维持现状，便于双方有针对性深化后期的系统建设。同年5月27日，华尔兹公司出具《关于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多媒体展项系统采购项目整改方案的请示》，表示其已初步制定出一套项目整改方案。 2015年6月10日，昙石山博物馆作出《关于尽快收回多媒体展项系统设备的函》，称其于6月5日收到华尔兹公司上述请示函，并提出“鉴于上述产品均未达到初验标准……我馆决定由你司收回已提供的所有设备，待整改工作逐项推进并验收合格后，统一交付使用。请贵公司派员于2015年6月18日前将所有设备收回，逾期未办理，由此造成的后果由你司承担。”华尔兹公司于同年6月16日函复称已收到该函件，并认为其已按要求在招投标现场提供了功能架构图，其交付的产品是严格按照招标文件要求制作，完全符合行业标准。若昙石山博物馆认为有需要改进之处应书面提出，华尔兹公司将在合同约定范围内积极配合改进。 2015年9月18日，昙石山博物馆（建设方）、华尔兹公司（承建方）及监理方代表召开了涉案项目会议，会议记录内容如下：1.承建方对项目进展情况和进度安排进行说明：（1）3D导览系统，进度安排见项目进度管理表，建设方要求最后的效果必须在现场演示，经各方确认；为保证进度，手持拍摄的4个场景与3D导览产品拍摄同时进行；（2）数字复原系统，目前正在第一个DEMO的制作，效果确认后30个工作日可完成；（3）虚拟主持系统，该系统目前有一定难度，还未确定技术方案，进度未安排；（4）互动茶几几种游戏场景的介绍，界面确定后25个工作日完成；（5）增强现实系统，需求确认后约50个工作日，目前采用十字轴转动的方式实现，适当增加一些角度拍摄，现作出效果后再确认；（6）一键查询系统，该系统目前有一定难度，还未确定技术方案，进度未安排。2.建设方对项目建设过程中承建单位应注意的事项提出要求：（1）系统后台部署问题，要求系统后台应交付给建设方；（2）3D导览地图不够精细，而且风格上应该统一；（3）互动茶几中与本馆结合的部分没有，如可开发陶器碎片拼图游戏等；（4）承建方在需求确认时提供3-5个DEMO供建设方选择；（5）所有产品最终必须在炫立方呈现。 2015年9月30日，三方代表再次召开了涉案项目会议，会议记录内容如下：1.承建方对项目进展情况进行说明（会议中仅讨论了增强现实系统、数字复原系统、互动茶几系统等）：（1）增强现实系统，承建方做了2个demo，效果不好，出现明显的跳帧现象；（2）数字复原系统，现场演示发现承建方制作的demo为建设方原有视频的剪辑；（3）互动茶几系统，上次会议中建设方提出的拼图游戏未考虑在内。2.建设方、监理方认为项目存在如下问题：（1）增强现实系统要确认手持物；（2）监理方认为承建单位在增强现实系统中目前采用的技术可能存在问题，无法实现物体的流畅展示，严重影响客户体验；（3）数字复原系统要求的是所有场景的再造，不是原有视频的剪辑；（4）承建方目前采用的技术实现方式可能无法达到整个项目的建设要求，建议核对招标文件技术要求采用适当的技术进行项目开发。 2015年12月10日，监理单位出具《监理通知单》，提出涉案项目目前存在较多问题，双方在需求上依旧存在较大分歧，项目进度安排较模糊，承建单位本身也存在问题，目前项目已严重滞后，建议建设方按合同相关条款终止项目合同，并追究违约责任。 2016年5月23日，昙石山博物馆向华尔兹公司发出做好项目验收工作的通知，表示将于6月中下旬进行验收，要求华尔兹公司做好验收前的调试、测试工作。 2016年6月30日，华尔兹公司发函昙石山博物馆，表示将于当日起安排进场调试、测试工作，时间为15个工作日，完成调试后即可验收；并向昙石山博物馆申请推迟至7月底验收。 2016年7月7日，昙石山博物馆表示同意延迟验收申请及进场进行调试测试工作，具体时间为2016年7月8日至28日共计15个工作日。 2016年7月8日，华尔兹公司签收了《设备移交清单》，昙石山博物馆将涉案设备全部移交给华尔兹公司，但设备仍存放在昙石山博物馆内。 2016年7月28日，华尔兹公司经整改完成系统的安装调试工作。 2016年8月1日，监理单位出具《监理通知单》，载明：监理方与建设方对华尔兹公司于2016年7月28日整改完成的系统进行逐项检查后发现仍存在与招标文件不符的地方，项目不具备验收条件：1.增强现实，物体形状与颜色失真明显，与实物存在很大差距，物体转动与现实控制不同步；2.主动三维，无法有效控制物体的运动，文物切换只能采用触摸方式，且文物数量太少，目前只有两件；3.虚拟主持人系统，设备与未能通过专家验收时没有改变，专家意见为该设备不是虚拟主持人的设备，文物照片失真严重，而且仅有一个场景不停播放，与招标文件差距明显（3D讲解，多主题的导游词，根据受众的不同制定多套导游词）；4.一键查询，地图太小无法看清具体标示，缺乏导引路线，手机上不安装APP无法指示；5.手机APP，没有实现LBS空间定位；6.互动茶几，两套互动茶几中仅安装了一套游戏软件；7.整个项目应该是一个整体，是一个系统性工程，目前提供的这些设备在数据和内容上没有任何关联。 2016年8月4日，昙石山博物馆向华尔兹公司发出《关于“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多媒体展项系统采购项目”合同解除通知书》，邮件被退回，退回原因为“迁移新址不明，拒收”。2016年9月1日，昙石山博物馆委托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向华尔兹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华尔兹公司退还已付款、赔偿损失及支付违约金，该邮件于次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前台”。 （三）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情况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华尔兹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证据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裁定予以证据保全，并于2017年6月29日前往昙石山博物馆就地查封涉案互动茶几2套、竖式一体机2套、横屏竖式一体机1件、19寸控制台1件、卧式一体机1套、炫立方10套，现场提取了互动茶几系统的计算机系统Windows日志。双方对一审法院证据保全照片、录像及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再次到昙石山博物馆进行现场勘验，现场与证据保全所拍摄照片相吻合，封条完整。经现场操作演示，设备开机后运行状态如下：1.互动茶几系统，其中1台茶几有2个拼图游戏，另1台有连连看游戏。2.主动三维系统，界面显示文物只有2件，文物会根据人头像转动而转动，人往右转，文物向左转，人停止不动，文物还在转；系统界面文字提示“人头向右转，文物向左转”。3.虚拟主持人系统，在界面右下角有个主持人在讲解，主持人并不是3D影像，文物展示是3D。4.一键查询系统，手机上安装相应的APP，扫二维码即可显示文物的信息。5.数字复原系统，界面播放视频，2016年7月该系统重装过。6.增强现实系统，现场无法打开软件系统，现场提取相应的程序。庭审过程中对手机APP系统进行了操作演示，手机APP可通过后台下载。 （四）其他事实 华尔兹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28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江忠崇，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出资额10万元；原注册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东门北路1032号虹楼12楼全层，于2016年6月8日变更注册地址为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东门北路1032号虹楼11楼全层。 一审法院认为，昙石山博物馆与华尔兹公司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开发合同》属技术委托开发合同，合同标的包含了硬件采购及软件程序开发，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前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合同当事人对于具体履行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产生重大分歧，导致案涉合同并未得到完全履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围绕违约、合同解除及责任承担问题各自发表了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违约行为的分析与认定 本案所涉合同系技术委托开发合同，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华尔兹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硬件设备，以及开发以硬件设备为载体、符合昙石山博物馆应用场景要求的应用程序，并进行系统集成；昙石山博物馆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约定及时支付合同价款。由于在技术委托开发合同中，受托方的履行标的是特定的技术成果，对于受托方的履行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衡量标准应为受托方所交付的技术成果是否符合双方对于技术标准的约定。本案中，双方一致同意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对所交付的技术成果进行判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客观上存在的技术障碍，双方数次通过会议磋商的方式实际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期限，直至昙石山博物馆最终确定的验收期限2016年7月28日，而华尔兹公司也在该期限之前完成了全部系统的安装、调试，因此，对于华尔兹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应以该公司最终交付的技术成果是否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为准。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昙石山博物馆在招标文件中对于需开发的八个系统的技术规格和功能、效果需求进行了相应的描述，其中技术规格部分，即硬件的环境、参数等双方并无争议，但双方对于招标文件描述的功能、效果需求的理解存在分歧。在本案中具体包括：1.主动三维系统，昙石山博物馆认为所交付的设备不能实现屏幕上的虚拟物品随视角转动，华尔兹公司认为虚拟物品可以随视角变化相应转动，只是存在系统响应时间的问题，使得虚拟物品的转动与视角变化并非完全同步，存在响应时差，但招标文件中没有具体限定响应时差的具体数值范围。2.虚拟主持人系统，昙石山博物馆认为所交付的并非虚拟主持人系统，现有系统仅是在屏幕右下角播放真人讲解视频，真人影像不是3D的，与招标文件的描述不符；华尔兹公司认为现有系统已经做到对被讲解文物的3D展示，招标文件没有要求主持人也是3D模型。3.3D导航系统，昙石山博物馆认为所交付的系统中没有招标文件要求的多点触控液晶显示屏，与顶部全息幻影成像装置，实现交互。4.互动茶几系统，昙石山博物馆认为所交付的设备中仅安装了一套游戏，且没有与博物馆的数据进行整合；华尔兹公司认为所交付的两个互动茶几中已经与博物馆的数据进行了整合，且提供了三个游戏。5.数字复原展示系统，昙石山博物馆认为该系统不是在招标文件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的；华尔兹公司认为在2015年1月交付设备时就已经完成了系统，只是该系统在2016年7月重装过。6.一键查询系统，昙石山博物馆认为受托方制作的二维码没有联网，也没粘贴在全馆的展品前，没有对产品的解说信息，不能实现一键查询的功能；华尔兹公司认为所交付的系统符合招标文件的描述，通过扫描展项前的二维码，能够呈现展品的信息和大概位置，在联网状态下也能够进入展品的相应网页，能够获取展项信息。7.手机APP系统，昙石山博物馆认为华尔兹公司从未交付过该系统，在法庭现场勘验时华尔兹公司提交、演示的应用程序不符合招标文件的需求描述，该系统不能实现LBS空间定位，也不能实现与其他设备的互动；华尔兹公司认为该公司所开发的手机APP通过植入百度地图程序，能够实现空间定位及导航。8.增强现实系统，在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无法开机，此前监理意见认为“物体形状与颜色失真明显，与实物存在很大差距，物体转动与现实控制不同步”；华尔兹公司认为监理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所以对开发成果是否符合需求产生重大分歧，其原因在于招标文件中对开发需求的描述不够具体，仅有关于功能、效果的描述，缺乏技术参数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一条、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为了实现合同目的，就要求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加强沟通，互相协作、对相关需求进行技术上的细化。对于委托方而言，功能、效果需求的描述带有一定的主观色彩，对于某种技术手段是否客观上实现了需求，应当要有更为客观、可供执行的判断标准，通过具体的技术参数来认定技术成果对需求的偏离程度。而开发方是掌握技术开发、转化能力的一方，对现有的技术手段、技术水平对委托方需求的满足程度应有较强的预见能力，同时也具备将抽象的需求细化为具体的技术成果的能力，并且，在委托方提出的需求基础上进行细化设计也是技术开发过程中的应有之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尔兹公司在履行技术开发合同的过程中，缺乏与委托方的有效沟通，对委托方提出的需求没有进行合理性评估，对于委托方的需求所能实现的程度未进行充分说明，例如主动三维系统中系统响应速度存在滞后性、虚拟主持人系统中虚拟主持人采用何种方案进行设计、手机APP需植入外部导航系统等，造成委托方认为现有开发需求能够完全得到满足的误解。另一方面，昙石山博物馆作为委托方，在对华尔兹公司所交付的技术成果提出质疑时，所提出的标准也不够清晰、明确，尤其是后期提出的以用户感觉为视角的标准带有浓厚的主观色彩，容易引起双方对验收标准的争议，不尽合理；且部分要求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例如互动茶几中的游戏套数、展示的实物图片不够等，系可在后续开发过程中予以调整、完善的内容。 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在技术成果的开发阶段，设计具体的技术标准的义务在于受托方；在技术成果的交付验收阶段，提出具体验收标准的义务在于委托方。在本案现有的证据中，一审法院未发现华尔兹公司在技术开发过程中提出了经双方认可的具体技术标准；在本案争议发生时，也未发现昙石山博物馆提出具体的验收标准。由于缺乏可资比对的具体技术开发标准或验收标准，难以认定华尔兹公司所交付的开发成果是否构成了对技术开发需求的根本性违反。即便认为华尔兹公司所交付的技术成果不足以满足开发需求，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双方对于合同的未能全面履行亦是各有过错，应当各自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通知的异议期限。昙石山博物馆于2016年8月4日向华尔兹公司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于2016年9月1日委托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向华尔兹公司发出律师函，其内容均是认为华尔兹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通知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其中2016年9月1日的律师函的投递记录显示该函件于次日由“他人收”。华尔兹公司于2017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要求昙石山博物馆支付合同余款，蕴含了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思，但已经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三个月期间。华尔兹公司辩称该司在此期间办理了公司住所地的工商变更登记，可以证明该司的营业地址发生了变更，故该司实际上并未收到昙石山博物馆寄送的合同解除通知，该通知没有到达该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尔兹公司与昙石山博物馆存在长期合同履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华尔兹公司在明知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未及时将公司住所地变更的信息及时告知昙石山博物馆，不符合诚信履行原则，也未完成合同的附随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昙石山博物馆按照华尔兹公司变更前的经营地址向其寄送合同解除通知，并由他人签收，应视为通知到达。华尔兹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在规定的异议期间内通过诉讼的方式提出，一审法院对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达到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案涉合同于2016年9月2日解除。 （三）关于合同责任的承担 在案涉合同确认解除之后，应当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结合合同的履行、违约情况对案涉合同进行清理。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昙石山博物馆尚余合同余款898500元未向华尔兹公司支付；华尔兹公司所交付给昙石山博物馆的技术成果亦难以认定为完全符合开发需求。故双方均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合同解除之后，双方尚未履行的部分可不再履行。 昙石山博物馆诉请判令华尔兹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并赔偿违约损失；华尔兹公司反诉请求昙石山博物馆支付合同余款。基于前述分析，因华尔兹公司要求昙石山博物馆支付合同余款，应建立在已经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基础上，但该司在技术开发阶段未能提交双方认可的具体技术标准，引发后续争议，且在技术成果的部分细节上确未完善，应认定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对于合同的解除具有明显过错。昙石山博物馆拒绝认可华尔兹公司交付的技术开发成果，但在开发过程中以及成果验收阶段，均不能针对现有技术成果提出具体的异议标准，导致无法在具体技术参数、规格的基础上进行后续开发、完善，亦对合同的未能全面履行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到华尔兹公司已经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了符合招标要求的硬件设备，对于软件开发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并交付了现有的技术成果，且合同的未能完全履行不能完全归责华尔兹公司一方。因此，结合案涉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和双方均有过错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可由昙石山博物馆在已支付的合同价款范围内承担不利后果，华尔兹公司在合同余款的范围内承担不利后果，即昙石山博物馆已经支付给华尔兹公司的合同价款不再返还，亦无需再行向华尔兹公司支付合同余款。对于华尔兹公司已经交付给昙石山博物馆的硬件设备，昙石山博物馆已支付了前期的合同价款898500元，可不再向华尔兹公司返还相关硬件设备，案涉合同项下已经交付给昙石山博物馆的硬件设备由昙石山博物馆自行处置。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昙石山博物馆与华尔兹公司所订立的《开发合同》因昙石山博物馆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致使合同解除。昙石山博物馆主张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华尔兹公司根本性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本案的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对于合同未能履行双方均有过错，故相关损失不能均由华尔兹公司承担。合同解除之后的双方所产生的损失，由双方根据自身的过错行为各自承担。双方并未在案涉合同中对于诉讼委托代理费用的负担进行约定，故昙石山博物馆诉请华尔兹公司赔偿律师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与深圳华尔兹科技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8日签订的《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展项开发合同》于2016年9月2日解除；二、驳回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华尔兹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973元，由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393元，由深圳华尔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华尔兹公司提供两份证据：证据1.秀峰渡假俱乐部（深圳）有限公司丰顺酒店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华尔兹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已经搬离原址。证据2.携程网某游客的游记，证明昙石山博物馆于2015年5月31日已经将华尔兹公司交付的设备投入使用，并对外开放。 昙石山博物馆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1，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秀峰渡假俱乐部（深圳）有限公司丰顺酒店并未提供产权证明以证明华尔兹公司原有的租赁关系；华尔兹公司的工商信息中显示其于2016年6月8日将注册地址从该栋楼的12楼搬到11楼，但《情况说明》中载明的租赁期限是到2016年4月30日，而华尔兹公司在2016年8月仍有前台签收邮件，说明11楼和12楼两个地址，华尔兹公司均能正常接收到邮件。对于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图片中的游客身份和图片拍摄时间、地点以及图片中的设备是否系华尔兹提供均无法确定，该游记中的照片仅是静态展示，不能仅凭一张照片就认为全部项目已经达到验收标准。 本院认证认为：对于证据1，该证据的出具单位秀峰渡假俱乐部（深圳）有限公司丰顺酒店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于该份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中的照片与本案所涉项目是否达到验收标准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昙石山博物馆与华尔兹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第1条“合同标的和合同价格”中约定的产品名称包括：手机客户端App、3D导览系统、互动茶几系统、数字复原展示系统、虚拟主持人系统、一键式查询系统、主动三维系统和增强显示系统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开发项目的范围及验收标准问题；2.华尔兹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是否符合验收条件，若不符合，违约责任在谁？3.涉案《开发合同》能否解除？若可以解除，解除后的责任该如何承担？ 关于涉案开发项目的范围及验收标准问题。昙石山博物馆与华尔兹公司签订的《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首先，关于涉案开发项目的范围。《开发合同》第14.1条约定：“本合同条款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等规定不一致时，以本合同为准。”虽然双方在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有涉及数字资产管理平台，但《开发合同》第1条“合同标的和合同价格”中约定的开发范围是“手机客户端App、3D导览系统、互动茶几系统、数字复原展示系统、虚拟主持人系统、一键式查询系统、主动三维系统和增强显示系统等”，并未包含数字资产管理平台。在《开发合同》与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对于开发范围的规定不一致时，应以《开发合同》的约定为准。因此，本案昙石山博物馆委托华尔兹公司开发的项目范围为手机客户端App、3D导览系统、互动茶几系统、数字复原展示系统、虚拟主持人系统、一键式查询系统、主动三维系统和增强显示系统，不包括数字资产管理平台，一审未将数字资产管理平台纳入开发项目范围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涉案开发项目的验收标准。涉案《开发合同》第7条约定，货物验收标准和方法应按招标文件的要求进行。昙石山博物馆在其对涉案开发项目的《招标文件》中列明了各系统的数量及技术参数，且将投标现场演示、测试的产品作为合同执行和验收的标准。由此可知，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有关各系统的技术参数或演示、测试的产品即是涉案开发项目的验收标准。至于昙石山博物馆聘请的专家和其监理单位提出的意见，仅是昙石山博物馆在开发成果的交付、验收过程中单方提出的意见，其与华尔兹公司并未就验收标准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的验收标准应当以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有关各系统的技术参数或演示、测试的产品为准。 关于华尔兹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是否符合验收条件以及违约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华尔兹公司先后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了硬件设备和八个系统的技术成果。昙石山博物馆上诉主张华尔兹公司交付的八个系统不符合验收条件，华尔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本院对此分析认为，根据前述分析，八个系统的验收标准应当以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的技术参数或演示、测试的产品为准。在华尔兹公司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八个系统后，昙石山博物馆聘请的专家和监理单位认为华尔兹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不符合验收条件，且提出了具体的需求，华尔兹公司也配合进行了修改。双方在合同履行阶段提出的技术需求和相应的回应均是围绕华尔兹公司的交付是否符合《开发合同》的验收条件而展开，双方并未达成新的验收标准。由于涉案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中针对八个系统的技术参数不够具体、明确，结合双方对系统技术参数的描述以及一审法院的勘验情况，本院难以认定华尔兹公司交付的八个系统的开发成果构成对合同验收条件的根本性违反。鉴于验收标准不明确，且一审法院已经对涉案开发项目进行现场勘验，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昙石山博物馆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昙石山博物馆和华尔兹公司对于验收条件的明确、具体和细化均负有磋商和确定义务，但双方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都未积极地履行该义务，故对于因验收标准不明确导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当在各自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涉案《开发合同》能否解除问题。本案昙石山博物馆于2016年9月1日向华尔兹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华尔兹公司称其公司地址变更，并未收到该《律师函》。本院对此认为，华尔兹公司仅是在同一栋办公楼内不同楼层进行了地址变更，且原楼层前台已经签收邮件，故可以推定华尔兹公司已经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华尔兹公司在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后，未在三个月内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开发合同》自解除通知到达时即2016年9月2日已经解除，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 关于涉案《开发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解除前，昙石山博物馆向华尔兹公司支付合同价款898500元，华尔兹公司则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了硬件设备。华尔兹公司虽向昙石山博物馆交付了八个系统的开发成果，但双方对于是否达到验收标准存在不同的理解。鉴于《开发合同》已经解除，双方不再对开发成果的交付问题继续履行。根据前述分析，双方对于开发合同所涉的八个系统的验收问题均存在过错，根据《开发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双方的过错情况，一审法院有关双方互不返还已经交付的合同价款、硬件设备以及昙石山博物馆无需再支付合同余款的处理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昙石山博物馆和华尔兹公司的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6元，由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负担20973元，深圳华尔兹公司负担63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一龙 代理审判员  张丹萍 代理审判员  孙 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袁春怡 书记员陈平 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