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昌茂，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强，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军，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柏兴甫，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原审被告：唐元强，男，196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杨昌茂因与被上诉人朱正强、原审被告柏兴甫、唐元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5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昌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正强赔偿407381.7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正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改判。朱正强在杨昌茂为其工作期间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杨昌茂购买了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应当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基于此，杨昌茂与朱正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责任认定错误，应由朱正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杨昌茂在受雇于朱正强期间，不慎从脚手架上摔下，一审判决认定杨昌茂存在较大过错违背常理，是对杨昌茂的过分要求。一审判决认定杨昌茂承担65%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朱正强未办理建房审批手续，存在明显过错，一审判决未认定该节事实，明显不当。朱正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柏兴甫、唐元强未提交答辩意见。杨昌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损失407381.79元；2、诉讼费用由朱正强、柏兴甫、唐元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正强与柏兴甫系亲属关系，因朱正强需建造农村房屋（四层带斜屋面），经柏兴甫联系唐元强后，唐元强又联系了杨昌茂、证人范仕武等人前往朱正强建房做木工。木工按进度施工，工程款按照平方计，工程款由朱正强支付，由柏兴甫转交给唐元强，唐元强按照木工各自做工天数将工程款均分。2017年9月26日早上，杨昌茂在涉案房屋二楼梁的脚手架（高3米余）上做木工时，不慎坠落至楼面受伤，遂即被送往医院治疗。杨昌茂在嘉兴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2日，合计花去医药费45198.59元。事故发生后，朱正强垫付杨昌茂医药费33000元。2018年5月7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载明杨昌茂系外伤造成脾破裂，伤后经脾切除术治疗，评定为八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90日，杨昌茂支出鉴定费2600元。杨昌茂自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8月12日、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8月11日暂住登记在嘉兴市。杨昌茂母亲瞿云术与父亲杨广胜（已故）共生育4个子女，分别是杨昌茂、杨昌荣、杨昌学、杨术英。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昌茂、朱正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雇佣关系是雇工直接受雇于雇主，提供劳务从事雇佣活动。承揽关系则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且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两者区别特征在于，雇佣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合同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中具有独立性，而雇工在受雇活动中一定程度上受雇主的支配，在提供劳务中须接受雇主的安排、指挥。另外，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而雇佣关系中雇工的劳务则是雇主的业务或经营活动的一部分。根据现有证据及庭审陈述，朱正强与柏兴甫之间存在亲属关系，柏兴甫在本案中仅起到了协助朱正强建房工程的作用（如帮忙联系、转交工程款等），并未从中获利，双方之间不宜认定为承揽关系。朱正强未对如何做木工作出指挥、未提供劳动工具等劳动条件、未明确选任人员，只需要“木工工程”这一工作成果并支付按照面积计算的工程款，而非按照木工每人每天的工作量来结算工钱。而唐元强、杨昌茂、证人范仕武等人均系木工，双方用各自劳力按天数均分工程款，唐元强未从中受益，木工几人也均在现场平等施工，木工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综上，朱正强与木工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点，涉案木工工程由杨昌茂、唐元强、证人范仕武等人共同承揽，杨昌茂为共同承揽人之一；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朱正强将涉案四层房屋木工工程发包给不具施工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未在现场采取适当安全措施，存在定作、选任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昌茂作为木工，自身在脚手架上不慎摔下，未尽到审慎义务，本身存在较大过错。考虑过错的内容及程度，酌定杨昌茂的损失由朱正强赔偿35%。杨昌茂要求柏兴甫、唐元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杨昌茂的具体损失，确认为医药费4519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误工费15840元（132元/日×120日）、护理费7920元（132元/日×60日）、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307566元（51261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9577.2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407081.79元，由朱正强赔偿35%计142478.63元，因朱正强已支付33000元，尚需赔偿109478.6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朱正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昌茂赔偿款109478.63元；2、驳回杨昌茂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1元，减半收取3705.50元，由杨昌茂负担2405.50元，由朱正强负担1300元。二审中，朱正强、柏兴甫、唐元强未提交新的证据，杨昌茂提交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杨昌茂与朱亚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朱正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保单反映的是朱正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仅凭保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保险单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因朱正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待证事实，将在裁判理由中阐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昌茂与朱正强之间成立何种法律关系；二是责任划分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昌茂上诉认为其与朱正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区分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关键在于两者的目的性。雇佣关系的目的在于劳务的给付，重在劳动过程本身；而承揽关系的目的则在于承揽人按要求交付劳动成果，定作人对劳动过程本身并不看重。本案中，房主朱正强通过柏兴甫介绍，将房屋木工工程交由杨昌茂等人施工，其关注的是杨昌茂等人的劳动成果，而非杨昌茂等人的劳动过程本身。同时，杨昌茂系木工，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任务，向朱正强提供的劳动成果是其独立的业务，仅凭投保人为朱正强的《建筑工程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无法认定杨昌茂与朱正强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杨昌茂与朱正强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昌茂等人共同承揽涉案木工工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朱正强将涉案四层房屋木工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及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杨昌茂等人完成，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朱正强承担3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昌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1元，由杨昌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徐连忠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文文书记员苏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