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24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刚，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包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梅，女，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包头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锋，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女，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某公司退休职工，住河北省唐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刚，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乐，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刚、丁永梅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刚、丁永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锋，被上诉人高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刚、安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刚、丁永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包头市昆都仑人民法院（2018）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民初4016号民事裁定书；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将高红的买房款认定为借款与事实不符。坐落于包头市××区号房产是王刚、丁永梅与共有人郑某、王某、赵某于2011年6月20日向刘某、武某以400万元的价格购买，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产权性质为集体产权，登记权利人为丁永梅。2013年5月，王刚、丁永梅与包括高红在内的6人分别签订《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约定6人按比例共同出资购买上述房屋，总金额为200万元，高红出资80万元，占整体出资的40%，没有约定利息。合同中还约定，拆迁所得补偿款按照购房出资比例分配，从房屋交付之日起产生的孳息按购房出资比例分配给购房人。王刚于2014年向高红支付1.5万元的房屋租赁费，有票据为证，也有证人证言证实，故双方并不是借贷关系，高红支付的80万元是签订了《农村房屋买卖合同》支付的对价。2、高红提供的《借条及对账说明》系伪造，是通过骗取王刚、丁永梅同情而签订。高红出资80万元购房款购买房屋，由于房屋一直未拆迁获利。2018年4月，高红以其儿子因赌博欠款，遭他人追索债务为由找到王刚、丁永梅，要求在借条及对账说明中签字，称仅是为证明高红有偿债能力，从而骗取王刚、丁永梅在借条中签字，借款事实并不存在。依据合同法规定，以欺诈手段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即裁定冻结了王刚、丁永梅的远远高于债务的财产，超标的查封、冻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裁定。一审审理中，王刚、丁永梅申请证人出庭证实了上述事实，但一审法院判决中却没有涉及，判决结果显失公平。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刚、丁永梅补充了如下上诉意见：1、双方签订的《借条和对账说明》并非认可借贷关系存在，因为说明中有诸多表述与事实不符。涉案8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高红的购房款。王刚、丁永梅是房屋出售人，高红是房屋买受人。《借条和对账说明》中“借款时王刚承诺上述购置房产自借款之日起五年内拆迁”的表述虚假。款项来源并非全部来自同一时间、同一笔资金，2013年4月28日，王刚只收到高红50万元购房款，其余30万元是王刚与高红基于其他借贷关系对账后产生的数额。款项来源并非《借条和对账说明》中表述的“2013年4月，高红借给王刚80万元。”高红应当举证证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何时成立。2、《借条和对账说明》出具时，五年拆迁期已经届满，如果王刚愿意自2013年4月开始承担借款利息，就没必要约定“如该房拆迁，按照总房价拆迁费40%享用。”因此，“在此期间如不拆迁，借款按月2%付息给高红”并不是指从2013年4月开始计息。根据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如约定月息，一般是自借款关系成立后按月付息，并不是确定了债权债务数额后再往前计息，而且王刚、丁永梅在与高红的其他借款合同关系中一直以按月付息的惯例去履行。拆迁补偿属于政府行为，当事人对拆迁时间、拆迁单价都无法预见。按照《借条和对账说明》表述，高红将自己的债权与“按照总房价拆迁费40%享用”挂钩，是将自己的资金用于风险投资即购房行为，并非以房担保借贷。80万元并不是借款，因此不存在原借据。2、高红恶意进行虚假诉讼。王刚、丁永梅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了80万元的资金用途为购房款，而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高红欺骗王刚、丁永梅签署《借条和对账说明》，又伪造事实索要巨额利息的行为属于恶意虚假诉讼。本案的性质应当为王刚、丁永梅与高红投资结算后产生的新债权债务，高红想要出售自持房产份额，退出投资合作关系。双方对此进行结算后转化为一个新的债权债务，王刚、丁永梅仅对新债务从2018年4月开始承担还本付息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王刚、丁永梅与高红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投资合作关系转为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红辩称，1、答辩人高红与王刚、丁永梅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并非王刚、丁永梅所称的合作投资关系。王刚、丁永梅称其从高红处取得80万元是基于买卖关系，其将位于包头市××镇的房屋卖给高红等人。但王刚、丁永梅却在向高红出具的《借条及对账情况》写明：2013年4月，高红借给王刚、丁永梅80万元，用于购买包头南排村三组18-15房产一套，借款时王刚、丁永梅王刚承诺上述房产自借款之日起五年内拆迁，在此期间如不拆迁，借款按月2%付息给高红，如该房拆迁，按照总房价拆迁费的40%享用。王刚、丁永梅分别在上述《借条及对账情况》上签字并加按手印。上述事实表明，无论双方当事人在借款时怎样约定，双方在2018年对账过程中，王刚、丁永梅向高红出具了《借条及对账情况》，《借条及对账情况》明确约定了利息起算的条件及方式，这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双方法律关系的再次确认，该《借条及对账情况》是真实有效的。据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王刚、丁永梅应按照《借条及对账情况》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向高红还本付息，一审法院基于借贷关系作出王刚、丁永梅依约还本付息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而王刚、丁永梅主张将涉案房屋卖给高红等人，按照高红出资比例占股40%，各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中并没有高红的签字，对高红没有约束力。王刚、丁永梅强行单方面根据没有高红签字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便认定双方系房屋买卖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在双方没有书面房屋买卖合同的前提下，王刚、丁永梅也并未将买卖标的房屋的所有权转移至买方名下。时至今日，上述房屋的所有权人仍登记为王刚、丁永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刚、丁永梅主张向高红支付租金，且不论所付1.5万元为利息还是租金，该行为足以说明该房屋由王刚、丁永梅实际控制并占有，即使王刚、丁永梅与其他买受人签订合同，这些买卖合同也没有实际履行过。由双方的约定可以看出，“王刚承诺该房产五年内拆迁，在此期间如不拆迁，借款按月2%付息给高红，如该房拆迁，按照总房价拆迁费的40%享用。”双方从未有过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结合本案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探究上述约定的实质，实为王刚、丁永梅利用上述房屋作为担保进行借款融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之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王刚、丁永梅所举的《房屋买卖合同》只是其借款的一种担保形式，一审法院最终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既然双方约定的担保期限及条件均未成就，即“该房屋自借款之日起五年内”并未拆迁，自2013年4月起至今，早已超过五年的期限，王刚、丁永梅应按照承诺，借款按照月2%向高红支付借款利息。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日期，故根据法律规定，高红作为债权人可随时主张王刚、丁永梅还款，且高红已给王刚、丁永梅留有充足的宽限期，并且双方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判决王刚、丁永梅还本付息符合法律规定。2、从在案证据分析，王刚、丁永梅主张《借条及对账情况》系高红伪造，通过骗取王刚、丁永梅同情签订。但在一审过程中，王刚、丁永梅并未举出证据证明高红采取欺诈行为，而王刚、丁永梅收取高红80万元后，双方并未签订王刚、丁永梅所称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未将房屋的所有权转移至高红名下或将高红列为房屋共有人。高红从未对该房屋享受过权益，王刚、丁永梅无偿使用高红80万元达五年之久不予归还，反而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将“欺诈”作为不予还本付息的理由，该行为侵害了高红作为资金出借人的权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作出“被告称原告采取欺诈行为让其在借条及对账情况上签字的证据不足”的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刚、丁永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审理过程中，王刚、丁永梅申请的出庭证人，因在进法庭时被法官发现其代理人当庭向证人递交书面的证人证言，双方存在串供嫌疑，且出庭的证人所发表的证言无法证明王刚、丁永梅的证明目的，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具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王刚、丁永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至欠款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2013年4月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008000元）自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息；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4月原告高红支付被告王刚80万元，用于购买包头市昆都仑区昆河镇南排村三组的房屋，双方约定如购买的房屋在五年之内拆迁，原告可分得拆迁补偿款的40%，如在此期间房屋没有拆迁，则该80万元作为王刚向原告借款，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后上述房屋没有拆迁。2018年4月，二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及对账情况，证明了上述事实。之后，二被告一直未偿还原告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4月二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条及对账情况能够证明2013年4月原告支付被告王刚80万元，用于购买包头市昆都仑区昆河镇南排村三组的房屋，目的是为了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二被告承诺如房屋不拆迁，则该80万元作为向原告借款，并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现因房屋未拆迁，二被告应按承诺履行义务。被告称是原告采取欺诈行为让其在借条及对账情况上签字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被告王刚、丁永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高红借款8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至欠款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72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王刚、丁永梅负担。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王刚、丁永梅申请证人王某、张某到庭证明被上诉人高红、王某、郑某、张某等人共同购买了位于包头市××区的房产，总金额200万元，高红占出资额的40%即80万元。   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王某与王刚、丁永梅王刚系兄弟关系，其证言存在相互矛盾之处，王某称本人出资20万元，但如何支付20万元不能作出合理的说明。涉案房屋系丁永梅以400万元购入，丁永梅又以200万元出售，显然不符合常理。张某称本人出资购买了涉案房屋，但其持有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亦没有高红的签字，故对证人证言不认可。   本院认为，证人王某与王刚、丁永梅系亲属关系，且王某、张某的证言与其持有的书证存在相互矛盾之处，证人称高红系包头市昆都仑区昆河镇南排三组的房产的共同购买人之一，但涉案《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中买受人处却没有高红的签字，作为购房这一处分自身重大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买受人的高红却未在购房合同中签字，证人证言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王刚、丁永梅与被上诉人高红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作投资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超标的额查封上诉人王刚、丁永梅财产的问题   一、关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刚、丁永梅与被上诉人高红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合作投资法律关系。现分析如下：1、高红持有的《借条及对账情况》载明：“2013年4月高红借给王刚8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包头市××区的房产，借款时王刚承诺上述购置房产自借款之日起五年内拆迁，在此期间如不拆迁，借款按月2%付息给高红，如该房拆迁按照总房价拆迁费的40%享用”，王刚、丁永梅在借款人处签字。该书证中明确载明了王刚、丁永梅向高红借款的意思表示，且王刚承诺借款按照2%支付借款利息。而在该份书证中也表明王刚、丁永梅借款的用途系购买位于包头市××区的房产。王刚、丁永梅称不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系受高红欺诈而在借款人处签字，没有证据证实。2、王刚、丁永梅持有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不能证实高红与王刚、丁永梅建立合作投资法律关系。王刚、丁永梅持有的《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书》买受人一栏中没有高红的签字，王刚、丁永梅称给高红支付过房屋租金，但高红不认可王刚、丁永梅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并称该转款系偿还二人曾向高红借款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王刚、丁永梅认可与高红存在其他借贷法律关系，该款系偿还其他借款利息，还是支付的涉案房产的租金，仅仅依据银行转款凭证并不能证实系支付房屋租金。而王刚、丁永梅申请到庭作证的证人证实高红系投资买房人之一，证人证言与《农村房屋买卖合同》中高红并未在合同中签字的事实相悖，作为购置房产这一处分自身财产权益的重大事项，投资买房人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中作为买受人签字，并不符合常理，故王刚、丁永梅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超标的额查封财产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先予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故王刚、丁永梅应当通过向一审法院复议寻求救济，其关于撤销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民初4016号民事裁定书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刚、丁永梅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审法院判令王刚、丁永梅偿还高红借款利息支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应当变更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016号判决为：上诉人王刚、丁永梅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高红借款8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刚、丁永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韬   审 判 员 赵艳敏   审 判 员 贺 斌     二0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巍   书 记 员 李美慧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