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1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乐，广东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宇龙特色健康生物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金田路与福强路交汇处御庭园风华庭9-A。法定代表人：唐贵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春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隆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一号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炳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炳宇。上诉人梁晓东因与被上诉人中科宇龙特色健康生物技术（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深圳隆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0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晓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梁晓东是否履行了《中科宇龙健康产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支付首期投资款义务的问题。根据2015年8月12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及《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隆运基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可知，梁晓东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已于2015年8月13日支付了首期投资款港币362012.8元（折合人民币30万元）。该笔投资款是梁晓东根据隆运基金公司的要求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通过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直接付至隆运基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炳宇个人账上的，隆运基金公司事后确认收到梁晓东上述首期投资款，并已按照“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向梁晓东出具了《收款收据》予以证实。梁晓东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已履行了支付义务。虽然该笔投资款没有汇入“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银行账户，而是根据隆运基金公司的要求转入其法定代表人周炳宇的个人账户，但不能据此否认梁晓东已履行合约义务、支付首期投资款的客观事实。从举证的角度来看，梁晓东既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又提交了隆运基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合作协议”约定隆运基金公司为涉案合作项目的监督管理者及投资款专项资金的存放人），至此，梁晓东已经充分完成了举证义务，已经履行合同支付义务的事实清楚明确。一审法院认为“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打入《中科宇龙健康产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指定的账户或隆运基金公司账户，仅有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转账的真实性”，从而认定梁晓东未能完成举证责任，而驳回梁晓东的诉求。梁晓东认为，涉案合同未生效不等于未履行，涉案款项不按合同约定账户支付不等于未支付。其次，关于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在确认合作项目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是否有义务退还梁晓东投资款本息的问题。就本案事实可知，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在收到梁晓东支付的首期投资款后，于2015年底便告知梁晓东合作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也无法登记注册成立约定的项目公司，于是承诺向梁晓东全额退还投资款本息。其后在梁晓东的催告下，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于2017年1月15日向梁晓东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前退还梁晓东全部投资款。而在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没有兑现其还款承诺的情况下，梁晓东与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继而于2017年9月13日经协商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周炳宇同意对隆运基金公司应退还梁晓东的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周炳宇并且同意于2017年12月30日前分三期将应还款项本息全部清偿给梁晓东，该协议书落款有梁晓东、周炳宇的签名、捺印。以上事实进一步表明，无论“合作协议”是否已生效，梁晓东基于该协议的约定，已确实履行了支付首期投资款的义务，而在合作项目确定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已同意退还梁晓东投资款本息，并通过出具退款承诺，签订还款协议等形式表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与义务。梁晓东认为，上述《承诺书》、《协议书》作为双方对合作项目不成功所达成的善后处理约定，其内容完全系双方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些书面文件一经签署，对当事双方均具有法律拘束力，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所达成的《承诺书》及《协议书》，结合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证据，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显然负有向梁晓东还款的法律义务。尤其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表示自愿还款，又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所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更加清楚而明确。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已就该事实进行了查明，但在进行事实认定时，却完全忽略了该部分事实与证据的客观存在，对所查明的事实置若罔闻。同时，主观随意地割断了各项证据间的内在联系，以致所作判决严重背离了事实真相，背离了公平公正，背离了正义。梁晓东已就自己的诉讼主张依法履行了举证义务，所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合法，且证据间可以相互吻合，形成证据链，充分证明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应承担还款义务。同时，梁晓东所提交证据亦足以表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自愿向梁晓东承担还款义务与责任。请求本院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周春华辩称，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已收取投资款，应负责退款。中科宇龙公司、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未提出答辩意见。梁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退还项目投资款30万元及利息10.8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8月12日起暂计至2017年6月31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2日，梁晓东（甲方）与中科宇龙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王晨宇）、隆运基金公司（丙方、法定代表人周炳宇）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第一条投资内容约定：1、梁晓东自愿用自有合法资金60万元投资中科宇龙公司，用于中科宇龙公司项目前期资本运营启动费用。投资款分两期支付，本协议签订之日梁晓东支付首期30万元投资款，协议签订之后10日内支付余下30万元投资款。3、投资期限4个月，自2015年8月12日起至2015年12月12日止。4、梁晓东负责投入项目前期运营启动费用，中科宇龙公司负责该笔投资款的资金运作和项目运作，隆运基金公司负责项目运作全程监督管理。第七条特别约定：本项目投资资金存放专用账户：开户名：深圳隆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建设银行深圳罗湖支行，账号：44×××81。此外，《合作协议》还对甲、乙、丙三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合作协议》有梁晓东、隆运基金公司、周春华、周炳宇的签名、公章，未见中科宇龙公司（乙方）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晨宇的签名。2015年8月13日，梁晓东通过工商银行账户95×××30给账户62×××21转账港币362012.8元。2015年9月30日，隆运基金公司向梁晓东出具一份收款收据，该收据上载：今收到梁晓东投资款（中科宇龙健康产业项目）人民币30万元，交款方式勾选“转账”。2017年1月15日，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向梁晓东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兹由2015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合作项目未成功，经合作三方协商，由隆运基金公司负责赔偿梁晓东实际投资款30万元，并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前全部付清该笔资金。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在承诺书落款处签名、盖公章。2017年9月13日，梁晓东（甲方）与周炳宇（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双方协商：1、周炳宇同意对隆运基金公司应退还梁晓东的投资款（30万）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周炳宇同意在2017年10月30日前先归还人民币10万元；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人民币10万元；余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还清给梁晓东；……。该协议书落款有梁晓东、周炳宇的签名、捺印。梁晓东主张与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签订《合作协议》后，便按照约定投入首期投资款30万元，但据梁晓东提交的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转入账户并非《合作协议》约定的指定账户，经当庭询问，梁晓东称转入的账户是周炳宇的个人账户，因为自己的账户是港币账户，而《合作协议》指定的账户没有外汇账户，梁晓东为了方便才转到周炳宇的个人账户中。据梁晓东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企业档案）查询结果答复函显示，中科宇龙公司由周春华、股东王战国、股东唐贵宾发起设立，股东王战国为中科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春华是中科宇龙公司股东之一。庭审中，梁晓东自认无证据证明签订《合作协议》时周春华为中科宇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仅从周春华口中得知其为中科宇龙公司的老板。一审法院认为，谁主张，谁举证。《合作协议》没有中科宇龙公司盖章确认，周春华并非中科宇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名效力不能对外代表中科宇龙公司，故该协议未生效。现梁晓东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涉案款项是打入《合作协议》指定的账户或隆运基金公司账户，仅有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转账的真实性，梁晓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对于梁晓东的诉讼主张，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晓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0元（梁晓东已预交），由梁晓东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约定梁晓东向中科宇龙公司投资60万元，中科宇龙公司对该协议未予以确认，该协议未生效。梁晓东主张，其按协议约定向隆运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炳宇转账支付了港币362012.8元，并提交了隆运基金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该收据载明隆运基金公司收到梁晓东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其后，在上述协议无法履行的情况下，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向梁晓东出具承诺书，承诺由隆运基金公司负责赔偿梁晓东实际投资款30万元。周炳宇又与梁晓东签订协议书，同意对隆运基金公司应退还梁晓东的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梁晓东要求隆运基金公司、周炳宇负责退还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梁晓东支付投资款的时间为2015年8月13日，故利息应以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8月13日起计至投资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中科宇龙公司对涉案《合作协议》未予确认，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也未收到投资款，梁晓东要求中科宇龙公司、周春华退还投资款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08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隆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周炳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梁晓东投资款人民币30万元及该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8月13日起计至该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梁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隆运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周炳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