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9民终12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军，男，汉族，1974年11月12日出生，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春，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红茹，内蒙古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军，男，汉族，1979年8月21日出生，现住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明，内蒙古辩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才旺，男，汉族,1953年1月13日出生，现住乌兰察布市卓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润喜，男，汉族，1968年5月7日出生，现住呼和浩特市。 上诉人杨瑞军、王林军因与被上诉人胡才旺、被上诉人李润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卓资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1民初634号民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瑞军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卓资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1民初63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杨瑞军与李润喜和王林军三人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故合伙协议是合伙成立与存续的必要条件，合伙协议应反映出合伙的实质内容，明确合伙的权利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杨瑞军与李润喜、王林军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合伙关系认定的前提条件不具备，胡才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合伙协议,其内容并不具备合伙协议必备的条款，仅仅是约定王林军出资30万元，占沙场50%的股份，并没有约定上诉人杨瑞军的出资份额及盈余份额，债务承担等权利义务，恰恰证明该份合伙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个人合伙可以起字好号，依法经核准登记，在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本案中，李润喜经营卓资县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什拉沟沙场没有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0条规定，在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在具备合伙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口头协议的，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案中，胡才旺无法证明合伙协议真实存在且实际履行，也无法提供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存在口头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责任的规定，胡才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3）本案中，胡才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经营砂场期间费用支出明细的明细表、封存扣押决定书、沙场用人明细，并不能间接证明三被告之间对于沙场是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共同风险，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对于一审判决认定“作为被告之一的李润喜亦对三被告之间个人合伙关系予以认可”。因李润喜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李润喜的陈述不具备法律证明力，不应被采信，故胡才旺不能证明三人存在合伙关系，李润喜个人经营沙场期间欠付的胡才旺借款理应由其个人承担。2、一审判决书表述“经营期间，为了沙场正常运营、李润喜分两笔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二张……”认定事实错误。从胡才旺在一审提交的二张借条来看，其内容是借款人李润喜作为借款人向胡才旺借款，双方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却将李润喜个人借款行为判令本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的上诉人杨瑞军和原审被告王林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借条的内容来看，李润喜在借款人处签字，应由个人承担还款义务，胡才旺起诉上诉人杨瑞军与其承担连带的还款义务，诉讼主体不正确。（2）上诉人杨瑞军和原审被告王林军与李润喜不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即便是李润喜为了沙场正常运营向胡才旺借款，其借款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3）退一步讲，即便是三人存在合伙关系，胡才旺也无法举证证明此笔借款是用于沙场的正常运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风险。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胡才旺主张权利未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行使，胡才旺已经丧失诉讼的胜诉权利。二、本案中上诉人杨瑞军和李润喜和王林军不存在合伙协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有关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上诉人杨瑞军与李润喜和王林军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王林军答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合伙经营，三方的协议我们没有实际履行，所有的证据都是李润喜一个人签字，均没有显示有王林军、杨瑞军，王林军不应承担李润喜的个人债务，且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所借款项是用于经营砂场。 王林军上诉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卓资县人民法院（2018）内0921民初636号民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与原审二被告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虽与原审二被告签订合伙协议，但三人之间并未实际履行该合伙协议，被上诉人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合伙协议是否履行。即使该合伙协议对于合伙地点、合伙人员、出资数额，所占比例作了详细约定，但因未实际履行，不能被作为认定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且经营沙场是李润喜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未参与到沙场经营的实际事务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采沙许可申请书》显示，申请人仅为李润喜一人，并无其他人名字，可间接证明经营该沙场是李润喜个人行为，与他人无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胡才旺并不存在借贷关系，胡才旺所诉案件事实均与上诉人无关，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假设上诉人与原审二被告存在个人合伙关系，根据胡才旺提供的借条及相关单据，单据上签字均为被上诉人李润喜一人所签，无其他合伙人签字，也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款项是用于个人合伙事务，也无其他证据证明马银全是否实际为合伙事务提供劳务，故难以认定该债务为合伙债务。同时，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张字迹较为模糊的单据复印件就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借条原件供当事人查验质证，再无其他证据在旁佐证，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次，根据胡才旺所述其向原审三被告提供10万元借款，资金往来并无银行流水等其他证据佐证，就认定双方已经发生借贷关系，有失公允。最后，上诉人依法提出了诉讼时效问题，但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并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是否认定进行解释说明，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上诉人与原审二被告并无个人合伙关系，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款项用于个人合伙事务，故不应当适用《民法总则》中关于个人合伙债务的规定。 杨瑞军答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合伙经营，三方的协议我们没有实际履行，所有的证据都是李润喜一个人签字，均没有显示有王林军、杨瑞军，杨瑞军不应承担李润喜的个人债务，且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所借款项是用于经营砂场。 胡才旺答辩称，他们三个人合伙所有人都知道，且分工明确。当地的河槽也被破坏了。说好卖了沙子就给钱，最后到现在也没给。在洗砂中还发生过淹死采砂工人事件，并通过公安处理已私了。 李润喜未到庭，未作答辩意见。 胡才旺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给付我借款及劳务费共计12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被告李润喜、王林军、杨瑞军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王林军作为甲方、被告李润喜、杨瑞军作为乙方合伙在卓资县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什拉沟开设沙场，王林军出资人民币30万元，占沙场50%的股份。采沙期间现场日常运作及人员雇佣由李润喜及王林军雇佣人员郝永清负责。经营期间，为了沙场正常运营，李润喜分二笔向原告借款共计100000元，并为原告出具借条二张，该借款主要用于购买沙场经营所需的柴油。期间沙场租用胡才旺水井欠付租赁费、电费共计15000元、欠付原告工资等共计12000元。2017年12月6日，被告李润喜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对三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及沙场对油房营行政村村民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并对欠付原告借款及其他款项共计127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5月，李润喜向卓资县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村民委员会作出采砂许可申请书，确定开采地点为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什拉沟村，并对河道高低、采砂限制高度及横向、纵向开采尺寸作出约定。该申请仅由卓资县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并未获得卓资县国土、环保等相关部门的行政许可。2014年，内蒙古大青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大管罚责通字【2014】第1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大管林罚封决字【2014】第6号封存/扣押决定书，对被告方私自挖沙行为予以处罚。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一方面应根据各被告之间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另一方面应结合协议履行实际情况及其他间接证据综合认定。原告为证明三被告在经营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什拉沟沙场期间存在合伙关系，提供了三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作为直接证据予以佐证，并提供了内蒙古大青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下发的处罚通知书作为间接证据予以辅证，作为被告之一的李润喜亦对三被告之间个人合伙关系予以认可；另一方面，从合作协议书内容看，三被告对于合伙地点、合伙人员、出资数额、所占比例均作了详细约定且合伙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协议书所载主要经营地与被告王林军提交的采砂许可申请书所载开采地点相一致，上述证据之间能够就待证事实形成相对清晰的证据链条，对于证明三被告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虽然杨瑞军、王林军二被告对于合伙事宜予以否认，但在合理举证期限及人民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多次传唤二人亲自到庭的情况下，二被告对其主张即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亦未亲自出庭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调查。故对于杨瑞军、王林军二人主张其并非合伙人、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李润喜作为沙场主要负责人，为维护沙场日常经营需要，对外所欠债务应属合伙期间共同债务，应由各合伙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偿还其借款、工资等共计12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润喜、杨瑞军、王林军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胡才旺借款及工资共计127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0元，诉讼保全费1155元，由被告李润喜、杨瑞军、王林军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瑞军、王林军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瑞军、王林军上诉主张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经营砂场是李润喜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且并未参与到砂场经营的合伙事务中，对外所欠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对此，从2013年10月10日杨瑞军、王林军、李润喜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2014年内蒙古大青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作出大管罚责通字【2014】第13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大管林罚封决字【2014】第6号封存/扣押决定书，再加上李润喜向卓资县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村民委员会申请的采砂许可申请书仅有村委会盖章的事实表明，三人已参与到卓资县旗下营镇油房营行政村什拉沟村采砂经营的相关合伙事务中，由于未取得卓资县国土、环保等相关部门的采砂行政许可，对三人私自挖砂行为责令停止，封存扣押并给予处罚，同时，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李润喜的询问证实，杨瑞军、王林军与其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并对砂场欠油房营行政村村民的欠款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杨瑞军、王林军与李润喜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上诉主张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经营砂场是李润喜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案中,李润喜为了维护砂场日常经营的需要，在三人合伙经营砂场对外所欠债务应属合伙期间共同债务，由各合伙人对该笔债务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瑞军、上诉人王林军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杨瑞军、上诉人王瑞军各负担14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华 审判员 王凤兰 审判员 赵 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雷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