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5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瑞利贝塑胶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北栅西沙二路5号一楼、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718973375。法定代表人：周小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冠德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银田工业区西发C区7栋厂房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2014337X。法定代表人：黄达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达福，男，汉族，1975年6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东莞市瑞利贝塑胶电子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利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冠德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德佳公司）、黄达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瑞利贝公司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冠德佳公司支付瑞利贝公司货款3297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19日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冠德佳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4732.84元）；2.判令黄达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冠德佳公司、黄达福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瑞利贝塑胶电子制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普通程序收取案件受理费为6768元，由东莞市瑞利贝塑胶电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5840元，由东莞市瑞利贝塑胶电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8388号民事判决书。瑞利贝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的陈述，足以认定双方的交易真实存在。1.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冠德佳公司、黄达福否认印章的真实性、“黄达福”的签名也不是其签的，为此提交银行预留印签、登报情况、刻章登记卡、刻章许可证、报警回执、与案外人陈大勇的一些对账情况以及一些支票存根等证据，并且为了否认印章及签名，提请了鉴定，后又撤回印章及签名（笔迹）的鉴定，据此可以认定冠德佳公司、黄达福对印章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还可说明黄达福不诚信诉讼（鉴定机构要收取100000元的鉴定费就不鉴定了）。2.冠德佳公司、黄达福在原审中（2017年12月21日）又向法庭提交了支票存根、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案外人开具的发票等证据，拟证实与瑞利贝公司没有交易。根据支票存根显示，很多支票是直接开给瑞利贝公司的，虽然有些签名是案外人陈大勇，但因收款主体是瑞利贝公司，其他人签名不影响交易实际主体的认定。原因有以下几个方面：其一，黄达福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时确认了以下事实：冠德佳公司向案外人联创欣公司购买电线、联创欣公司向瑞利贝公司购买胶料，黄达福称其与瑞利贝公司的股东冉旭东、案外人陈大勇、杨四海以前都是好朋友，黄达福还称联创欣公司可能欠瑞利贝公司的货款比较多，将支票直接开给了瑞利贝公司。众所周知，电线的主要原材料是铜线和胶料，根据该些事实可以认定，瑞利贝公司向冠德佳公司供胶料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而并不是没有交易。根据冠德佳公司直接将支票开具给瑞利贝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冠德佳公司认可其向瑞利贝公司购买胶料的事实（购买胶料让联创欣公司为其加工电线），否则不可能将付款支票的收款人直接确认为瑞利贝公司。如果交易对象是案外人，必然直接将支票的收款人开为案外人。其二，还有一种情况，根据黄达福原审的陈述，冠德佳公司向案外人联创欣公司购买电线、联创欣公司向瑞利贝公司购买胶料，因联创欣公司没钱支付瑞利贝公司的货款，而联创欣公司购买胶料是给冠德佳公司加工电线，故几方达成协议：瑞利贝公司的货款由冠德佳公司支付，胶料视为冠德佳公司购买，由冠德佳公司与瑞利贝公司重新签订购销合同、销售凭证，并由瑞利贝公司开具胶料的增值税发票给冠德佳公司。3.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瑞利贝公司主张与冠德佳公司交易的货款金额为517644元，并有相应的单据及发票证实，截止到一审起诉之日，冠德佳公司已支付187852元。冠德佳公司原审中提出是向瑞利贝公司购买发票，并支付8%的税点。如果冠德佳公司的主张成立，税钱也只有4万多元，为何截止到一审，根据原审的证据冠德佳公司支付了18万多元给瑞利贝公司，冠德佳公司是不会送钱给瑞利贝公司的。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案的客观证据充分证实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原审法院仅凭一些无关紧要的所谓的疑点认定双方的交易存疑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二、关于原审的鉴定意见。1.虽然原审中，法庭向各当事人出示鉴定意见前，询问鉴定的标的的形成时间，瑞利贝公司的代理人根据常识回答是“相关文书显示的时间”，与鉴定意见不符，但这并不能说明瑞利贝公司与冠德佳公司之间没有交易，况且相关证据只鉴定了部分，并没有全部鉴定，而且，现实交易中“先上船后买票”的交易习惯并未被法律禁止。很明显，原审法院凭此瑕疵全盘否定所有的交易明显不符合现行法律的规定。2.原审鉴定意见没有客观的反映事实，与当事人的陈述矛盾。根据黄达福原审庭审陈述，2016年黄达福就与冉旭东闹僵了（收取2018年3月14日当庭提交的那56000元的支票事宜，2016年7月份支付了54609元，2016年8月4日转账1391元），2017年后黄达福还会给瑞利贝公司签字、盖章？机器都会失误更何况鉴定是人为操作的，原审法院不处理瑞利贝公司对鉴定意见提请重新鉴定的申请，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了瑞利贝公司的合法权利。3.本案焦点问题应该是瑞利贝公司与冠德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或债务关系。瑞利贝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问题，根据冠德佳公司提交的证据（支票存根）显示，冠德佳公司有向瑞利贝公司支付过货款，且数额达到18万多元，并不是简单的税点问题。即便瑞利贝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的形成时间有疑点，但根据原审的质证情况及证据规则，冠德佳公司对瑞利贝公司原审提交的主张权利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就是说黄达福签的名，印章真实，根据交易习惯，只要真实，漏了或丢失了再补，也并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如果纯粹是购买发票的行为，根据习惯和生活经验法则，冠德佳公司必然会让瑞利贝公司写个款项付清的说明，但冠德佳公司仍然是本着实事求是、自觉自愿的补签部分权利凭证。据此，形成时间的鉴定意见不能全盘否定瑞利贝公司与冠德佳公司之间的真实交易，涉案的鉴定意见与本案实体的处理没有关联性。三、原审法院判决存在疑点。原审中，瑞利贝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冠德佳公司因支付货款开具的一张“金额为56000元、开票时间是2016年4月30日”支票，因冠德佳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没有进账，后冠德佳公司背书转让了一张金额为54609元的支票给瑞利贝公司（时间是2016.7.15），瑞利贝公司进账后，股东冉旭东于2016年7月23日就发了个信息给黄达福，“尚欠1391元”，该“1391元”就是冠德佳公司支付货款开具的“56000元”的支票还差的1391元（56000-54609），后来冠德佳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于2016年8月4日支付该1391元。瑞利贝公司对这个问题在原审中已解释并提交了证据。据此，原审法院认为“1391元”存在重大疑点显然没有客观全面审查全案证据，原审法院对基本的交易过程没有搞清楚，有断章取义之嫌。瑞利贝公司对于鉴定材料陈述有瑕疵，并不能想当然认为瑞利贝公司不诚信而据此认定瑞利贝公司与冠德佳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首先，黄达福原审中亦陈述，黄达福与冉旭东在2016年8月份就已闹僵，按照生活经验法则，黄达福也不可能在2017年后再为涉案票据补签章。其次，签章的时间并不是认定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核心要素。是否存在真实交易的核心要素应该是相关单据的签章是否是真实的签章、是否存在如冠德佳公司所说的仅支付了8%的税点、双方是否有书面约定或口头约定仅是买票，而从本案的证据看，50多万元的票额及真实单据，冠德佳公司已支付了18万多元的货款。因此，原审法院仅凭瑞利贝公司对鉴定材料的形成时间的瑕疵陈述认定双方不存在交易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如前所述，涉案部分单据形成时间的鉴定并非解决本案争议焦点的必需支出，冠德佳公司、黄达福签章的真实性的鉴定才是本案焦点的必需支出，当事人申请的一些无关紧要的鉴定支出由对方承担明显有失公允，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诉讼经济的原则。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瑞利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鉴定人差旅费由冠德佳公司、黄达福承担。冠德佳公司、黄达福共同答辩称：一、瑞利贝公司开发票给冠德佳公司的由来。2014年，冠德佳公司的供应商联创欣公司（负责人陈大勇）由于不具备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所以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的交易联创欣公司无法给冠德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陈大勇找同为老乡的冉旭东（瑞利贝公司的股东）代开发票给冠德佳公司。2014年4月开票50000元，2014年6月开票97244元，税点则由联创欣公司补给瑞利贝公司。2014年11月，陈大勇把联创欣公司转手给了陈四海，联创欣公司在杨四海手上取得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资格，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冠德佳公司，但是在发票不够用的情况下，还是找瑞利贝公司开给冠德佳公司，然后由冠德佳公司付8%的税点给瑞利贝公司。这就有了瑞利贝公司的发票抵扣到冠德佳公司户上的事实。自2014年到2016年，冠德佳公司从瑞利贝公司获得的发票均是发票代开和发票帮开的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货物交易关系。二、瑞利贝公司与冠德佳公司之间金钱往来的事实。瑞利贝公司所主张的对冠德佳公司的收款￥27000元，￥30000元，￥50000元，￥54609元，是冠德佳公司付给联创欣公司的货款支票，且都是联创欣公司的负责人陈大勇或杨四海从冠德佳公司手上收取的（有支票头和收据为证）。由于支票具有转让功能，所以陈大勇和杨四海把冠德佳公司的支票转给了瑞利贝公司。这些支票并不是双方存在交易产生的。冠德佳公司直接付给瑞利贝公司的款项￥9352元，￥4000元，￥4000元，￥7500元，￥1391元，均是冠德佳公司给瑞利贝公司帮开发票的8%税点款。具体如下：2015年1月发票116900*8%=9352元，2015年9月发票50000*8%=4000元，2015年11月发票50000*8%=4000元，7500元和1391元也是付给2015年12月发票53500元和2016年1月发票100000元的税点款。三、联创欣公司两任负责人都尚欠瑞利贝公司货款（听说陈大勇欠20000多元，杨四海欠80000多元）至今尚未归还，加之联创欣公司现在是不开业状态，冠德佳公司正常经营中。因此，瑞利贝公司就利用联创欣公司的两任负责人都找其给冠德佳公司代开或帮开了发票的空子，伪造了相应的《购销合同》和《销售凭证》提起诉讼，逼使冠德佳公司替其去找陈大勇和杨四海还钱。《购销合同》和《销售凭证》是冠德佳公司应瑞利贝公司为应付税局稽查而做出来的资料，估计是在2017年3月冉旭东来冠德佳公司并和黄达福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形成的。鉴定意见比较准确地反映了实际情况。四、关于鉴定事项。冠德佳公司和黄达福自知道鉴定费用高达10多万后，无法承担，所以只鉴定了部分项目。冠德佳公司的公章是由派出所备案，深圳市市场监督局核准和刻章登记卡等合法手续获得的，自2013年5月24日开始使用的印章。冠德佳公司的印章上除了有公司名还有4403065089212阿拉伯数字，而瑞利贝公司的《购销合同》和《销售凭证》所盖的印章内容上没有4403065089212这些数字，一对比看出来。黄达福不确定《购销合同》和《销售凭证》上“黄达福”的签名会不会是在2017年3月冉旭东趁黄达福饮醉了酒头脑不太清晰的时候叫黄达福签名的。五、瑞利贝公司主张《购销合同》及《销售凭证》是补签的，不能成立。瑞利贝公司对于《购销合同》及《销售凭证》的来历，每次庭审的说法都不一样。《购销合同》及《销售凭证》形成的方式和时间不符。现在瑞利贝公司主张货物于2014年至2016年都送给了冠德佳公司，但无法解释清楚通过什么方式和渠道得知冠德佳公司，冠德佳公司采购了哪些货物、数量及单价。同时，在时间上也应该是先订立了合同才会送货，而不是合同和送货时间一致。此外，瑞利贝公司主张的货物交接方式不符。瑞利贝公司无法解释清楚是谁送的货，是谁签收了。六、还有其他一些疑点。从《销售凭证》的时间和数量，就知道这不是正常的买卖关系。冠德佳公司2016年一个银行的收入640多万元（有网银查询截图），为什么只是几千元的付款给瑞利贝公司。在黄达福与瑞利贝公司的股东聊天中，当黄达福提及“我欠你钱吗？”瑞利贝公司的股东没有一句话正面回答尚欠多少。至于冠德佳公司在转账用途处写的“货款”是因为现在工厂的生意清淡，经营艰难，税负又高，冠德佳公司、黄达福都知道买卖发票是违法的，但是也是不得已之举。瑞利贝公司以8个点的价格把发票开给冠德佳公司是赚钱的。请法院依法驳回瑞利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瑞利贝公司与冠德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购销合同及销售凭证》的形成时间，瑞利贝公司鉴定前主张形成时间即其上所载日期，鉴定报告之后主张是在2017年后补的，现上诉又主张2017年后黄达福不可能会给瑞利贝公司签字、盖章，鉴定结论有误。瑞利贝公司的主张前后不一，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关于1391元款项的性质问题，瑞利贝公司主张该款系56000元支票不能承兑后，冠德佳公司另外支付了54609元支票后的尾款。但据瑞利贝公司主张，发信息时（即2016年7月23日）冠德佳公司已欠货款达30多万元，信息仅提及1391元欠款而未提及共欠货款数额，不符合常理。另外，瑞利贝公司主张冠德佳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货款，但各笔款项的付款时间和数额与所欠货款的时间、数额不能一一对应，且在冠德佳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情况下，瑞利贝公司仍然给冠德佳公司出货亦不符合常理。综上，原审综合双方的举证及陈述，认为瑞利贝公司的举证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瑞利贝公司关于冠德佳公司尚欠其329792元货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原审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利贝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68元，由东莞市瑞利贝塑胶电子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运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