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22民初5800号原告：韩学志，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军成，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东升，男，1971年12月14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原告韩学志与被告王东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需要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学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军成四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东升第一、二、四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学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王东升给付欠款726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被告承接沭阳任巷小区2#、3#楼外墙保温工程，2013年春节前后，原告组织施工人员为其做工，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4年7月1日进行了结算，被告共欠原告工程工资款426000元，后仅支付了90000元，余款336000元未实际支付。2012年3月至6月，原告为被告做蓝天市场外墙保温工程，2015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其欠韩学志410000元的条据，并承诺待手头工程5、6月份结束时付清。后韩学志于2015年6月15日把对王东升享有的债权410000元转让给仲武，并于2015年6月30日通知了被告，要求被告接到通知后七日内付款。该款经仲武索要，被告王东升一直未实际还款，后原告与仲武于2016年7月6日达成新的协议，撤销债权转让，涉案债权仍由原债权人韩学志享有，并通知了被告王东升。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王东升辩称：我和原告合伙做任巷小区的外墙保温工程，双方是连襟关系就没有签订协议，工人由原告负责找。我出具426000元欠条属实，原告说自己还欠外债，打欠条是为了让其他债权人看的，说明自己还有债权未要回来，让别人不要急着找原告要钱。工程款要来后分几笔已给付原告250000元，欠卢某2的工资90000元也包含在426000元中，我另外又出具欠条给卢某2，426000元中剩余的钱是通过起诉要的，被施工合同相对方扣了十几万元，当时法庭组织调解，我和原告联系，原告同意扣的十几万元由我和原告一人一半分担，426000元已经处理结束了，我只欠卢某230000元。蓝天市场的工程也是我和原告2012年合伙做的。蓝天市场甲方一直没结算，工程款也没有拿齐。原告在2015年大年三十晚上带十几口工人在城北雅诺咖啡找我打条据，我就打了410000元的条据给原告，但不能作为工程款最后结算的依据，因为进货都是原告进的，我要求把所有的进货单据拿出来一起结算。后来原告直接找甲方要了一笔钱，具体数额不知道，原告应将进货单据拿来重新核对。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原、被告之间并非合伙关系，原告出具的426000元欠据中包含卢某2的90000元的工资款，这笔钱由被告直接向卢某2支付，我也在诉状中对此进行了陈述。我从蓝天市场工程处领取了50000元，但该款项与本案的410000元无关。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出示如下证据：1、被告与张述宇签订的施工协议，证明任巷小区2、3号楼为被告从张述宇处承包，原、被告之间并非共同承包。2、证人卢某1证言，内容概述为：被告找韩学志做蓝天市场、华希南岸的工程，韩学志又雇我做活，韩学志发我工资，原、被告为连襟关系，至于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我不清楚。2014年年底，要到春节时候，原、被告一起到第三方沃文杰处要工程款，韩学志在两张空白纸上签名。3、2014年7月1日被告书写的426000元欠条一张、2015年2月17日被告书写的410000元欠条一张，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4、（2015）沭民初字第0229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与案外人仲武发生债权转让的事实。5、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送达通知书的光盘一张，证明原告与案外人仲武达成新的意见，撤销债权转让，债权仍由韩学志享有，并通知了被告的事实。6、2014年6月被告王东升签名的民事诉状、（2014）沭开民初字第01548号民事调解书及开庭笔录，证明被告在2014年7月1日向原告出具426000元的条据后向工程的相对方及承建商索要任巷小区2、3号楼工程款的事实，其未陈述双方争议的协议的内容，由此可见协议的内容是虚假的。7、出示南京师范大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在《协议》上签名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9日，而被告陈述签名的时间为2015年春节后三个月之内签署，证明了被告书写的协议内容系在其持有原告的签名空白纸上单方书写，原告对协议内容不知情，现在也不予以认可，该份协议系被告单方书写的虚假证据；8、鉴定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鉴定费用11220元。9、证人卢某2、汪某,4证言，证明为韩学志提供劳务的工人因为王东升出具的416000元欠据无付款时间，怀疑是假的，于2015年大年三十晚上向王东升要钱，王东升将416000元欠据撕毁，重新出具了410000元的欠据，并要求王东升在欠条上注明于当年的5、6月份付款。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证人系原告雇佣的工人，且是庄邻关系，与原告之间有利害关系；证据3-6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8鉴定结论不予认可，检材和样本在纸张、墨水、保存环境等各方面不同，会对鉴定结论产生决定性影响，而且不排除作为比对样本的文书材料签名是后补的情形。证据9两名证人为原告雇佣的工人，与原告还是庄邻关系，证人证言不真实。为了支持其抗辩理由，被告出示如下证据：10、工程核算账目记录（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之间为合伙关系；11、收条，证明原告收取被告工程款250000元。12、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原件在被告王东升起诉仲武案件卷宗中，证明426000元欠据剩余的86000元已经处理完毕，410000元的欠据系临时性结算条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结算的账目是南岸丽景工程款，与原告主张的任巷小区、蓝天市场工程没有关系，且仅能证明原告为被告做工，收到工程款，不能证明双方为合伙关系。证据11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12《协议》上的签名是真实的，没有落款日期，当时被告带我向其合伙人沃文杰要钱，让我写东西说工程是我带人做的，我说我不会写，就要求我在空白纸上签名，签名时间是2014年12月底形成的，内容是被告后添加的。申请对协议内容和签名是否为同时期形成进行笔迹鉴定。针对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补充陈述，协议内容是我写的属实，但形成时间是2015年春节后，不会超过三个月。春节时候家里人告诉我原告到处说我欠他七八十万，还有条据，我就找到原告，问有没有这事，后来拿出协议，让他看看有无异议，原告说没有，就签字了。本院对原、被告出示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原告为蓝天市场工程提供劳务的事实，但并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曾就工程款进行结算；证据4、5、6的真实性被告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8系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移送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关联性后文将予以阐述；证据9证人证言，被告在庭审中并未否认以416000元欠据换410000欠据的事实，仅表述记不清楚，再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原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能够证明原告收取被告工程款250000元的事实；证据11，原告对其中签名部分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告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后文进一步阐述。本案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间，原告从被告处承揽本县任巷小区2#、3#楼外墙保温工程。完工后，原、被告于2014年7月1日就任巷小区的外墙保温工程报酬进行结算，并由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任巷小区高层2号、3号楼外墙保温工程工资计人民币肆拾贰万陆仟元整（￥426000），王东升，2014.7.1”，该款中包含卢某290000元的工资款，被告与卢某2已另行结算。2015年1月30日，被告王东升向原告韩学志支付250000元，并由韩学志出具条据。在任巷小区工程结束后，原告又承揽被告承接的蓝天市场外墙保温工程。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416000元欠据。2015年2月17日，因原告雇佣的工人向原告索要工资发生纠纷，应工人要求，原、被告对蓝天市场外墙保温工程报酬再次进行结算，由被告王东升重新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到韩学志肆拾壹万元整（￥410000），待5、6月份工程结束付清。王东升，2015.2.17”。原欠据当场销毁。庭审中，原告韩学志自认王东升出具欠条后从蓝天市场外墙保温工程的发包人处中已领取50000元。后原、被告共同签署一份《协议》，内容为：“1、王东升所欠的工人工资肆拾陆万元（肆拾贰万陆仟元）的欠条，韩学志已收到现金贰拾伍万元整及小鲁工资玖万元（王东升已另打条给小鲁），余额被张述宇扣掉和王东升、韩学志结算其他账目，该欠条已处理结束，双方无争议。2、王东升所写的欠肆拾壹万元整，待蓝天市场工地5、6月份结束付款的欠条，因韩学志未提供原材料对应单据票据（仅为韩学志口头），且工程尚未决算，欠条为临时对账，待工程结束后凭原始进货单据进行最终清算，具体应付金额由双方结算后确定。”王东升、韩学志在协议下方签字确认，均未注明落款日期。由于原、被告对上述协议的内容与签名的形成时间陈述不一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原告申请将本案移送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为：“检材《协议》落款处‘韩学志’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4年12月29日’《沭阳县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因鉴定机构对委托的鉴定事项作出的意见并不明确，本院向其进一步质询。其回复称“《协议》落款处‘韩学志’签名与《协议》中的其他笔迹是由不同种类油墨书写形成，两者不能进行形成时间的比对。2、形成时间鉴定采用的是比较检验的方法……本案样本标示日期为2014年12月29日，与鉴定日期相差三年多，以此为参照样本得出的同时期结论，根据拉曼光谱规律，两者之间差距不会超过五个月，以现有技术无法精确到某一天。”另查明，原告韩学志曾与案外人仲武约定，韩学志将其对王东升享有的410000元债权转让给仲武，后双方又约定予以解除。现原、被告因付款事宜产生分歧，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为承揽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双方的账目应如何结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原告以包工包料方式完成被告承接的任巷小区、蓝天市场外墙保温工作，双方并对报酬进行了结算，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并未提供证据对合伙的事实如合伙的合意、投资、收益分配、合伙事务的执行等基本要件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出具的两份欠据要求被告支付报酬，被告以双方签署的《协议》证明双方已就报酬又重新达成了协议。本院认为，王东升、韩学志对共同签字确认的《协议》形成时间陈述相差为五个月，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回复函的表述载明协议签名与本院提供的2014年12月29日的样本虽为同时期形成，但时间差不会超过五个月，而被告陈述协议签署时间为春节后不超过三个月，故鉴定意见并不足以证明协议内容为王东升未经韩学志确认而擅自书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协议》明确载明，第一笔426000元欠款包含案外人卢某2工资款90000元，王东升已付250000元，剩余款项扣除其他账目后已经结算完毕，现原告再次主张被告支付该笔欠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笔410000元的欠款，双方曾约定付款时间为2015年5、6月份，后又变更为工程结算后凭原始进货单据进行最终结算。本院认为，被告应按欠条金额向原告支付该笔报酬，理由如下：一、从承揽合同行业交易习惯看，在包工包料的承揽方式上，报酬款的结算一般情况下是以工作量为计算依据，承揽人成本除了施工材料外，还有工人工资、劳动工具等各项支出，再结合收益等各方面情况。被告提供的协议约定待工程结束后凭原始进货单据进行最终清算，明显是为自己利益设置的不正当条件以阻止合同义务的履行，也不符合承揽合同的行业操作惯例。庭审中，被告明确陈述蓝天市场外墙保温工程于2013年结束，2014年投入使用，按被告的陈述，双方签署协议时，涉案工程已经结束并投入使用，双方无需再次结算。换言之，原告有无原始进货凭证、以何种价款购置工程用料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工作报酬的结算，该约定对报酬的结算无任何实质性意义；二、从欠条出具的过程看，该条据是在第一次结算416000元欠据基础上第二次结算形成，且第二次结算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并非在仓促草率的情况下而作出的处分行为，且两次出具的条据均未注明系临时对账条据，该条据应为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根据被告的陈述，涉案蓝天市场工程已经投入使用，被告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目前距离双方第二次结算约定的付款时间至今已三年有余，在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若被告对结算的数据仍有异议，应对异议部分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积极要求原告重新核对账目，而被告在本案中被告对欠原告报酬不持异议，仅对欠款的数额有异议，但未能就有异议的部分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观上至今仍持消极态度，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被告仍应按照其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410000元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扣除庭审中韩学志自认收到的50000元，被告王东升应向原告韩学志支付360000元，并结合原告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东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韩学志支付报酬36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二、驳回原告韩学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0元，被告王东升负担6700元，原告韩学志负担余款4360元，原告韩学志负担鉴定费11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060元。审 判 长  黄海军审 判 员  于在会人民陪审员  张 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千千书 记 员  张小青附加法条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