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露，女，1989年3月5日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住贵州省福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婧，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万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洒金大道马场坪办事处国际汽车城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77442742。法定代表人：何朝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武松，福泉市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露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黔万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万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2民初1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黔万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故意转移争议焦点，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黔万福公司在销售中是否存在合同诈骗，以及如果存在合同诈骗，应承担何种责任。但一审忽视张露作为消费者的特殊地位，认定法律关系性质与张露主张不符；2、黔万福公司合同诈骗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对张露提供的证据不予以认可，而支持黔万福公司的理由均为推测、假定。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车辆是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新车辆，并未注明是“二手车”等内容，但黔万福公司交付的车辆曾经出售给案外人黄小艳，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张露知晓或黔万福公司已明确告知。张露知道2018年3月被催交保险后，比对保险信息时才发现异常。一审关于黔万福公司“已通过口头告知”的推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以车辆价格优惠，认定张露已获知车辆已经销售的推定有悖于常理和行业规范。一审认定车辆已出售给案外人，但仅依据黔万福公司的口头陈述即认为车辆未交付使用，不能叫“二手车”亦属推定。且本案焦点为黔万福公司是否在汽车销售中隐瞒事实构成欺诈，对于车辆是否交付使用，并不影响其存在二次销售时隐瞒实情、构成合同诈骗的事实；3、黔万福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构成合同欺诈，还损害了张露的合法权益，张露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包括张露在长达四个月的车辆不能正常使用的经济损失以及期间的保险损失和质量保证期限损失。黔万福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露通过朋友介绍并到黔万福公司实地考察后，于2017年8月13日与黔万福公司达成《汽车产品购销合同》，当日付首付款等91300元。2017年11月9日张露通过银行贷款方式付清购车尾款。同日，黔万福公司将车辆交强险保单、发票等资料交付张露。2017年12月8日张露申请机动车登记，黔南州公安局交警大队申请表登记为“新车”。张露仅凭2017年3月10日购买交强险主张所购车辆系二手车于法无据。黔万福公司代购该车价格为221350元，销售给张露价格为206800元，且交强险系赠送。张露认购该车辆后，于2017年11月9日开始占有使用。2017年12月8日张露亲自办理了车辆的注册登记，足以证明黔万福公司完全告知，张露完全知晓。综上，请求二审判决驳回张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露与黔万福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由张露将所购汽车返还黔万福公司，黔万福公司将购车款206800元返还张露，并赔偿张露贷款利息14118.84元；2、判决黔万福公司按购车款三倍价值赔偿张露人民币共计620400元；3、黔万福公司赔偿张露车辆购置税损失15882.08元，保险费损失11853.66元；4、本案诉讼费由黔万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2日，案外人陈岗、黄小艳与黔万福公司与签订《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黔万福公司出售宝马MiNi牌胡椒白小型轿车一辆给陈岗、黄小艳，总价为227000元。案外人陈岗、黄小艳支付定金10000元给黔万福公司。2017年3月3日，黔万福公司与北京华夏安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代购协议》，由黔万福公司向华夏安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宝马牌mini型胡椒白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WMWXM5102H2A72168，发动机号：F211H402B38A151），总价为221350元，定金为15000元。同日，黔万福公司将定金15000元汇入北京华夏安邦贸易有限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2017年3月7日，黔万福公司将余款206350元全部支付给北京华夏安邦贸易有限公司。宝马mini车到后，黔万福公司于2017年3月10日以黄小艳的名字购买了交强险。因各种原因，陈岗、黄小艳不愿购买该车，该车亦未交付给陈岗、黄小艳使用，2017年3月14日，陈岗与黄小艳将支付的10000元定金作为违约金给黔万福公司后，黔万福公司与陈岗、黄小艳达成解除购车协议。之后，黔万福公司在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该车辆的销售信息，也说明该车的具体情况（全新商品车、鸽子车、送交强险、行程45公里、优惠16.5个点）。张露通过朋友得知黔万福公司店里有车出售，便到黔万福公司店里看车并有意购买。黔万福公司的销售人员刘盛辉已向张露告知了该车辆的销售信息。张露、黔万福公司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了《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张露向黔万福公司购买该车，黔万福公司提供的车辆必须是符合国家制定的质量标准，无碰刮痕迹的新车辆，价格为206800元，由黔万福公司为张露办理保险、缴纳车辆购置税、上牌等手续。合同签订当日张露便向黔万福公司支付首付款、保险费、车辆购置税、手续费、上牌费等合计91300元，余款144000元由张露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按揭支付。2017年8月20日，黔万福公司代张露购买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因该车于2017年3月已经以黄小艳的名字购买了交强险，后黔万福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将该车辆交强险由黄小艳名字变更为张露张露名字。2017年11月9日，张露支付了该车尾款144000元给黔万福公司。之后，黔万福公司将该车辆的保险、发票等相关材料交给张露。2017年12月8日，该车辆交纳了购置税，办理了完税凭证，并申请注册登记。2018年4月，张露接到保险公司电话通知该车的交强险已经于2018年3月10日到期，需要续保，张露认为黔万福公司销售的该车并非新车，而是已经销售过的车辆，且黔万福公司并未将该车已经销售过的信息告知张露，黔万福公司的行为存在欺骗。2019年4月9日，张露向福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消费者协会投诉黔万福公司，经消费者协会组织双方进行协调未果，张露遂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张露主张黔万福公司出售给其的宝马mini车系二手车，黔万福公司向张露隐瞒了该车辆已经过一次出售的信息，黔万福公司的行为存在欺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露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中，已查明涉案车辆在黔万福公司销售给张露之前，已经将车辆销售给案外人陈岗、黄小艳，该车虽然销售，并投保了交强险，因陈岗、黄小艳违约，解除了车辆买卖合同，但该车并未交付给陈岗、黄小艳使用。张露是到黔万福公司店里看车购车的，且就购车价款来说，张露购车的价款也比陈岗、黄小艳当时的购车价款要低。黔万福公司将该车辆卖予张露后，已经通过口头的方式告知张露，虽没有书面的告知文件，但是根据黔万福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黔万福公司将相关的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车辆完税证明、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并交给张露，购置车辆属于大额支出，张露应当会查看收到单据，从而在保险单中可得知该车保单发生变更的情况。且在张露提交的保单中，确有名字为黄小艳的保单，故张露表示对车辆保险信息不知情的意见不符合生活常识与日常逻辑。对于涉案车辆是否系二手车，根据社情常理以及日常逻辑可判断，“二手车”应系已经出售给他人并由他人使用过后，再次进行出售的车辆。张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涉案车辆已经被他人使用，在未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张露仅凭该车辆的交强险保单来主张黔万福公司销售的是二手车、黔万福公司存在欺骗的行为显然证明力不足，因此张露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露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露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90元，减半收取计6245元，由张露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黔万福公司在涉案车辆销售过程中是否构成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施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可知，构成欺诈应当满足以下要件：一是欺诈人有欺诈的故意和欺诈的行为，即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二是有欺诈后果，即被欺诈人作出了错误判断；三是因果关系，即欺诈行为引起后果。该条中的“故意隐瞒”所涉及的应为影响商品品质的重要事实和信息。结合本案事实，黔万福公司与张露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买的车辆必须是符合国家制定的质量标准，无碰刮痕迹的新车辆。关于案涉车辆，黔万福公司虽然曾与案外人签订购车协议拟出售给案外人黄小艳、陈岗，但黔万福公司提供了其与该案外人签订的《解除购车协议》，该协议载明“因甲方（即案外人黄小艳）的各种原因，未能提取交付该车”，双方协议解除购车协议。也就是说，案涉车辆并未实际交付给案外人使用过，符合黔万福公司与张露签订的《汽车产品购销合同》中的约定。至于张露主张黔万福公司隐瞒该车辆已经过一次销售的信息，构成欺诈。一审依据张露提交的保单中确有名字为黄小艳的保单，推定张露应该知晓案涉车辆曾销售给黄小艳的信息，并无不当。且本案即使如张露主张黔万福公司隐瞒了车辆已经过一次销售的信息，但车辆并未实际交付案外人，该隐瞒的信息不属于实现购车目的的关键信息，即张露购买车辆与这一原因没有欺诈的因果关系。故，黔万福公司在向张露销售车辆过程中并不构成欺诈。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90元，由张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家荣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袁丽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炜书记员龙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