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3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石家庄循环园区丘头镇徐村迎宾大道永立粮油西侧。负责人：程国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正英，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合瑞，男，1981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原审被告：桥西河瑞电器经营部，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区平门路2号院内13-14号仓库。上诉人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合瑞，原审被告桥西河瑞电器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中“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判决内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欠款利息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5000元。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58918元，被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约定：今欠到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冰箱货款58918元，该借款定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如欠款人逾期归还此欠款……由欠款人承担从欠款之日起按2%月息计付……律师代理费，催讨欠款差旅费以及其他相关的全部费用。2018年6月，因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归还上述款项，上诉人向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及利息，律师费、差旅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并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将该案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该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欠条中“该借款定于2018年1月1日归还”、“欠款人逾期归还”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在2017年4月29日进行货款结算时，将货款的性质重新进行了约定，并约定为借款，因此该货款已转化为借款，只是该借款的本金是由买卖合同的货款形成，因此该案实际为民间借贷纠纷。二、一审判决利息起算点及利息计算方式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如欠款人逾期归还，从欠款之日起按2%月息计付”。根据《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自欠款日（即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利息。欠条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是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随意变更合同约定内容，将利息起算日变更到自2018年1月1日起，显然违反《合同法》规定及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双方约定利息按月息2%，并未超过《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标准的规定，一审判决无故变更，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过高”进而进行调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应为借款合同，不应适用买卖合同的规定。即使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定利息标准，没有过高的情形。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提出异议，也未请求法院进行调整，故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按照双方约定进行判决，而不能主动进行调整。《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或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或适当减少”，该条规定赋予了合同当事人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调整的权利，但是这种调整的前提条件是当事人要主动提出申请。在当事人没有明确提出调整违约金的情况下，因合同关系是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即使违约金数额过高或者过低而当事人自愿接受，应视为放弃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法院不应主动代一方当事人行使主张。四、上诉人支出的律师费及差旅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双方明确约定上诉人为追讨该欠款所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庭审时上诉人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且主张的代理费用是《河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的最低标准，代理律师也履行了代理职责，故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属于上诉人追讨债权所发生的必然支出，一审判决应当支持。赵合瑞答辩称，我认为该案的案由应当是买卖合同，上诉人给我提供的产品应该是合格的，不应因瑕疵影响我销售。按照当时的市场销售情况每月销售额很高，不会出现欠款的情况。在一审时我曾提交一份详细的书面答辩。这些后续的问题都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合格引起的。厂家也承诺给我相应的补偿，但厂家频繁的更换销售员，承诺也一直没有兑现。所以，我认为后续的律师费、差旅费以及欠款的利息不应由我承担。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58918元，及所欠货款利息（以58918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30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原被告协议约定的2%月利率计收利息）；二、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原告的律师费及差旅费；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被告赵合瑞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原告冰箱货款58918元，定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如欠款人逾期归还，从欠款之日起按2％月息计付，并承担由此而造成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欠款差旅费及其他相关的全部费用。关于产品质量问题，被告赵合瑞称存在外残、有磕碰、没有商标现象，自己垫付维修费用（但未向原告申请报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赵合瑞应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58918元。关于利息，赵合瑞未按约定支付欠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过高，本院调整为自2018年1月1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关于律师费、差旅费，原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的质量问题，被告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桥西河瑞电器经营部的责任，无证据显示该经营部与本案存在法律关联，原告要求该经营部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合瑞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支付货款5891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原告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元，由被告赵合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提交一份律师代理费发票，主要证明一审二审律师代理费共计5500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赵合瑞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认可律师代理费发票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应当由我来承担。同时，被上诉人赵合瑞提交两份新证据，一份是厂家寄给其的商用冰箱产品标牌，主要证明上诉人交货的产品没有商标和包装，寄过去的标牌都是后补的。第二份证据是一份电话录音和一份通话记录。这份电话录音主要证明买方消费者要求我负责产品售后维修，我拨打生产商的服务电话，生产商明确售后维修应由销售商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负责。这份通话记录主要证明，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最初的业务员靳克成承认产品有质量问题，并承诺给我补偿相关费用。上诉人对第一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我们有两种商品标识，厂家是根据客户的要求来提供的，客户可以自己选择哪种标识进行张贴，而非没有张贴。对第二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售后的问题都是由代理商处理，代理商处理完后向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制作保修单，我们根据保修单给予补贴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合瑞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是产品的销售商，赵合瑞是产品的代理商。2017年4月28日，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向赵合瑞出售价值58918元冷藏柜一批，赵合瑞出具欠条一份，该份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赵合瑞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抗辩称，本案双方在2017年4月29日结算时，已对货款的性质进行了重新约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已经发生改变，应当适用有关民间借贷纠纷的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五条之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的，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货款没有按时给付，赵合瑞向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出具欠条，赵合瑞亦提出抗辩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适用有关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依据上述事实，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赵合瑞抗辩称，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没有及时给付货款。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应当及时检验。检验后，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中，赵合瑞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收到产品后，尽到及时检验，及时通知的义务，同时没有与出卖方约定后续处理措施，应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故赵合瑞的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及时给付货款。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抗辩称，一审判决利息的起算点存在错误，且不应对欠条中约定的利息过高进行调整。本院认为，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与赵合瑞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借款定于2018年1月1日前归还。该份欠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利息起息日为2018年1月1日，并无不妥。前述已确认，本案应适用有关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予以衡量。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幸福电器河北分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欠条中的利息予以适当调整，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衢州市幸福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正文审判员  赵军霞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翔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