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成柱，男，汉族，1951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繁，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天富，男，汉族，1964年4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祖青，女，汉族，1966年5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虎，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成柱因与被上诉人叶天富、谭祖青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成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繁、被上诉人叶天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成柱上诉请求：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对毁坏的道路恢复原状或发回信宜市人民法院重审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中“从现场看，被告叶天富建围墙的位置并非原告楼房的唯一出入通道，其他地方通过改良可以另辟通道通行”，这完全是袒护被上诉人的认定。首先，到过现场的人一看便十分清楚，上诉人房屋的右边无法开路，因为下面是高坎，右边及后面都是高坎，同样无法开路，前面亦是高坎，无法开路，并非一审法院所讲的“可以另辟通道通行”，这是明显的袒护被上诉人。其次，原来叶成柱户所通行的通道没有占用叶天富的任何土地，通道至过田基就是集体的空闲地，村民小组都没有任何异议，为何叶天富却要把通道截断，而法院却认可叶天富的行为，真是令人费解。二、一审法院认为“经现场勘查，原告（即上诉人）现居住的楼房从被告建围墙处出入通行最为方便合理，但方便自己的同时不应损害相邻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若需使用相邻权利人的土地，应通过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虽然法院都认为该处的通道通行是最合理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虽然法院都认为该通道是最方便合理，为什么不按法律的规定予以确认该通道呢？反而要上诉人去另辟通道通行。另外，涉案通道所经过的地方与被上诉人的用地没有任何关系，该地方仅是村集体的闲置地，且形成通道后众人皆可通行。同时被上诉人在通道上砌墙截断通道，不给他人通行的法律依据是什么？法院为什么要认可该行为呢？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这也同样要求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去考虑，不知一审法院是如何适用法律的。三、一审法院认为“照片拍摄的地方是否系本案争议的位置不能确认，即使照片反映的是历史原状，因现场地貌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亦不能确定围墙占用的地方是历史的通道……本院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历史通道”。这很容易证明涉案道路存在的时间，因为该通道正与环村公路（水泥路）的旁边相连接，从该路出入的村民都清楚。另外，请法院到实地一看便知，除了该通道，上诉人的房屋还有无其他地方可以出入通行，怎样运输材料建成该房屋，这是客观现实存在的，不可否认的事实。四、涉案通道是2007年上诉人准备建房时就已经开通并行走，从2007年至今已近10年的时间，已成为事实，已成为古路，不论是从事实或者从有关的法律规定来讲，涉案通道都是客观存在，都应得到确认。过去被上诉人一直无提出过任何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在法定时效内主张过自己的要求，法院也不应当投其要求。另外，到目前为止，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涉案通道是其承包经营的责任田，而实际上是村民小组的集体用地的闲置地，上诉人开通这段通道并非占为己有而是公共通道。被上诉人在此砌墙，对本村村民及所有的人都没有起到任何有利的作用，只是破坏上诉人的通行，这是损人又不利己，百害而无一利，不知法院出于何因维护被上诉人这种与文明社会、和谐社会相违背的行为，恳请二审法院明鉴。五、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建的二层楼房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亦未取得土地和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不具备合法物权”。上诉人认为是否报建及取得土地和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应是国土、住建部门管辖的事情，与涉案通道没有关系。上诉人房屋的存在是客观的，通道的开通行走也是已经多年并客观存在的，被上诉人故意破坏他人的通道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六、一审法院认为“本院经现场勘验，被告谭祖青搭建的围栏已被推倒，原、被告对该事实均予确认，原告称是镇政府工作人员推倒的，被告表示不清楚是谁推倒的，因原告诉请的事项已不存在，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这也是与客观实际不符合的，若已推倒，则该道路就已经可以通行，也就不会有本案诉讼，只要到实地一看便清楚拦在路中的围栏尚存在，一审法院不该避而不理。七、被上诉人称涉案通道是上诉人与其口头协商在建房后要恢复给其耕种的，这地是村集体的闲置地，有什么理由与被上诉人达成协议，有何依据？建好房后这么多年从未见被上诉人向有关人员及部门反映过，纯属无中生有。八、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进行判决，这样维护被上诉人的拦截砌墙、堵路是有利于生产生活吗？对既损人又不利己的行为不予制止反而支持，这应该不符合当前习总书记所倡导的和谐社会的要求，被上诉人损坏及拦截通道的事实有照片、有当地镇政府有关部门的调解终结书、有现场勘验笔录及村民的证明证实，这样上诉人还不能认定已经举证充分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叶天富、谭祖青辩称：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同一村小组的村民，2015年前，上诉人居住在本村小组的后山岗上，虽然上诉人与他人兑换了建屋的水田，但均未办理合法的建屋手续，道路的问题根本没有解决，房屋和道路均未取得不动产的权利证书，属于违章建筑。上诉人所请求恢复原状的道路根本不是历史通道，是被上诉人所耕种的水田，实际为了不侵占被上诉人耕种的责任田，上诉人完全可以在其屋边开路出入。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责任田并非是唯一出入通道。就算是为了方便也应通过协商的方式解决，不应损害相邻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上诉人恢复本人责任田的耕种是无可厚非的，上诉人请求恢复原状就是耕作的责任田。为此，请求上级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上诉人叶成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拆除原告房屋东南角出入路口上的拦路围墙、围栏，恢复原状，保持原告出行路口畅通。2、判决被告负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原告叶成柱与被告叶天富、谭祖青均属信宜市池洞镇新垌平新村的村民。原告与被告叶天富及其他村民兑换取得位于信宜市××垌××村村××底的梯田，因梯田呈斜坡状，原告把梯田勾平后，未取得建设手续建起了两层的楼房，原告兑换得到的土地未建楼房部分用水泥建成屋前的地堂，地堂前面是被告叶天富、谭祖青的责任田（名称为蒲杓田）。原告勾平梯田后，新建楼房的首层与村道之间形成一道坎，为防止村道崩塌，原告用青砖砌起一面防护墙。2、2013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兑换水田合同》，内容为：萝竹队叶成柱户人因建屋需用萝竹队叶天富户人对面岗长田建屋，经双方协商同意，叶成柱用江根大元长田原大栋水田（伍毛）和五升米坑边原周华英水田九厘九毛兑换给叶天富。叶成柱兑换叶天富水田除去建屋用的土地，余下不建屋的土地，成柱户人不得转让、兑换、出租给别人，更不得与其他人建路共同使用，只能叶成柱本户人使用，不违约，永远使用，如违反以上协议，则终止合同，归回原田主叶天富本户人。原告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在庭审中称合同是建好二屋楼房后与被告叶天富补签的，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2017年年底，被告谭祖青在原告地堂与村道相邻的位置搭建起围栏。2018年1月28日，被告叶天富用砖头在蒲杓田与原告屋前的地堂之间建起一堵长约3.5米，高约1.1米的围墙，该围墙与村道相连。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现场进行勘验，现场看到被告叶天富砌的围墙仍存在，被告谭祖青搭建的围栏已被推倒。4、被告叶天富砌围墙和被告谭祖青搭建围栏的行为致原、被告产生纠纷，经信宜市池洞镇新垌村委会和信宜市池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无果，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属同一村民小组的村民，相邻不动产的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1、被告叶天富砌建的围墙是否应当拆除，围墙的位置是否存在历史通道，是否应恢复原状。2、被告谭祖青搭建的围栏是否应当拆除，恢复原状。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被告叶天富建起围墙的位置属于集体所有的田基，田基是责任田之间的分隔线，主要作用是保护农田和农务耕作时的简易通行，被告叶天富在田基上砌起围墙，不符合农村对田基的使用习惯，也不方便自己的耕作通行，且带有不善意的目的，该行为与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的精神相违背，不符合构建新时期社会主义和谐社会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但被告叶天富建围墙的行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围墙属不合法的建筑物，应由行政管理部门在实施行政管理过程中依法进行处理，不属民事案件的处理范筹，原告不是土地的权利人，也不是管理者，其请求拆除围墙依据不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所建的二层楼房未取得合法报建手续，亦未取得土地和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不具备合法的物权。原告认为被告叶天富砌围墙的位置是历史通道，也是原告唯一出入通道，请求恢复原状，保持出行路口畅通。其围绕该项请求提供了历史照片予以证明，照片拍摄的地方是否本案争议的位置不能确定，即使照片反映的是历史原状，因现场的地形地貌已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亦不能确定围墙占用的地方是历史通道，原告未能提供其他合法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历史通道。经现场勘验，原告现居住的楼房从被告建围墙处出入通行最为方便合理，但方便自己的同时不应损害相邻权利人的合法权益，若需使用相邻权利人的土地，应通过协商的方式予以解决。从现场看，被告叶天富建围墙的位置并非原告楼房的唯一出入通道，其他地方通过改良可以另僻通道通行。综上，原告请求拆除围墙，恢复原状，保持出行路口畅通依据不足，理由也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被告谭祖青搭建的围栏已被推倒，原、被告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原告称是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推倒的，被告表示不清楚是谁推倒的，因原告诉请的事项已不存在，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够充分，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成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叶成柱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新垌村委会的《证明》、邱立全的《证明》、叶炳华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争议的道路是上诉人唯一的出行通道，且争议道路是在2007年已经形成，是属于上诉人历史出行通道，从证明可以看出，争议道路不属于被上诉人用地范围，是属于村集体的空闲地。2、现场照片五张，拟证明上诉人从建好房屋之后一直从涉案通道出行，没有其他通道可以出行，且照片上面有摄影时间，道路是从2007年已经形成，且上诉人在2012年已经建好房屋，一直从该通道通行至今。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具真实性，原来的梯田不是村集体空闲地，没有三米宽度，只是田基。上诉人是借用叶天富的责任田来拉建房屋的材料时形成的通道，不是历史通道，涉案通道并不是上诉人唯一出行通道。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相邻通行权而引发的纠纷，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现场勘察、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物权法》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八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上诉人叶成柱的房屋位于诉争用地的西北边，坐西向东，与被上诉人叶天富的责任田相邻。上诉人自2007年建造该房屋后，基于日常生产、生活所需一直通过房屋东南角出口的诉争用地连接村道出行，被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作为知情用地原状的当地村委会、村长及十多名村民亦出具《证明》证实涉案用地系上诉人利用村集体空闲地平整形成的路宽3.2米通行通道，系上诉人出行的唯一通道，上诉人的通行权受法律保护，本院予以确认。2017年8月被上诉人在诉争用地建造围墙、栏栅和种植农作物，改变了诉争用地原状，侵犯了上诉人的通行权，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原审诉请要求被上诉人停止对其相邻通行权侵害，排除妨碍，恢复诉争用地原状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辩称诉争用地属于其土地的问题。被上诉人所举示的《兑换水田合同》并没有标明兑换土地的具体四置，无法确认诉争用地是否在《兑换水田合同》所涉的土地范围内，不足以证实诉争用地属于被上诉人的土地，况且《兑换水田合同》中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兑换给上诉人建屋剩余的土地允许上诉人永久使用，即使该诉争用地是被上诉人的土地，但是上诉人的通行权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也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至于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可以选择从房屋东南边连接村道出行的问题。据现场勘察所见，毗邻上诉人房屋东南边的村道地面距离上诉人房屋地堂地面是高1.7米的坎头，无法通过此处连接村道通行。至于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房屋未办理合法报建手续，属于违章建筑的问题。这属于行政职能部门处理的范畴，并非民事案件审理范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和主要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叶天富、谭祖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拆除位于叶成柱房屋东南角出入路口上的围墙、围栏，恢复诉争用地3.2米宽通行路面原状，保证叶成柱户出行通道顺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叶天富、谭祖青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邹辉球审判员 阮树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苗书记员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