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启红，女，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荣玲，女，196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静，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玲（系被申请人林静之母），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万利，男，199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龙威，男，199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红（系杨龙威之母），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再审申请人张启红因与被申请人高荣玲、林静、林万利、二审上诉人杨龙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0民终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鲁10民申5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及二审上诉人杨龙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红、被申请人高荣玲、林万利、被申请人林静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红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判决仅依据借据及被申请人的单方陈述即认定林治文与杨福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涉案债务虽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一二审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高荣玲、林静、林万利辩称，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二审上诉人杨龙威无答辩意见。高荣玲、林静、林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启红偿还借款本金37000元及利息（自2009年8月28日起至2010年12月28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0年12月28日起至2011年3月29日止，以4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1年3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3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判令杨龙威和张启红在继承杨福英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治文于2014年去世。林治文生前与与高荣玲生育一子林万利，一女林静，林治文之父林均恩、之母于宜兰均已病故。杨福英与张启红于1992年8月2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子为杨龙威。2011年8月8日，杨福英与张启红经民政部门办理离婚手续。2016年11月份，杨福英去世。在杨福英去世前，其父亲杨本春、母亲马丹荣均已去世。2009年8月28日，杨福英为林治文出具借据一张，该借据载明，今借到林质文现金伍万元整，利息500元，杨福英。高荣玲在该借据“利息500元”上方标注“10天”。同日，林治文从银行中取款50000元，并将该款项汇入孙杰名下。诉讼过程中，高荣玲将诉争债权中其占有的份额赠予林静、林万利。高荣玲、林静、林万利认可杨福英于2010年12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元；于2011年3月29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高荣玲、林静、林万利提交杨福英出具的借据，张启红对杨福英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借条予以采信。该借条中虽载明借“林质文”，与林治文中的“治”不一致，但该借条为林治文所持有，此仅为笔误，并不影响林治文向杨福英主张权利。结合杨福英为林治文出具的借条、林治文取款50000元的事实以及向案外人孙杰汇款50000元的事实，对杨福英向林治文借款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该借条中注明“10天”系高荣玲自己标注，张启红、杨龙威虽认可该10天的真实性，但无证据证明该注明“10天”系杨福英真实意思表示，对于高荣玲单方加注的“10天”不予采纳，故本案诉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且利息仅为500元。庭审中，高荣玲、林静、林万利认可杨福英已经支付13000元本金，故杨福英应偿还林治文借款本金及利息为37500元。现林治文已经去世，高荣玲同意将其诉争债权中其占有的份额给林静、林万利，林治文父母均已去世，故林静、林万利为林治文第一顺位的继承人。杨福英也已经去世，在杨福英去世时，其父母已经去世，杨福英与张启红已经离婚，杨龙威为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诉争借款发生于杨福英与张启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可见，债务人对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负有举证责任。林治文未与杨福英明确约定诉争借款为杨福英个人债务，张启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高荣玲、林静、林万利知悉林治文未与杨福英对夫妻存续期间债务由杨福英承担的约定。故在林治文未与杨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福英对外所负诉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杨福英和张启红共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国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启红偿还林静、林万利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7500元；二、杨龙威在其继承杨福英遗产的范围内对上述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高荣玲、林静、林万利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于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元，由张启红负担。张启红、杨龙威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高荣玲、林静、林万利的起诉，并由高荣玲、林静、林万利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杨福英并未如借据所载明的收到林治文现金50000元，林治文取款后未交付给杨福英，而是转账给了孙杰，并非由杨福英交给孙杰，高荣玲不能证明孙杰是杨福英指定的收款人。2、借据注明约定利息500元，高荣玲加注“10天”，应理解为“借期10天，利息500元”，还款日期应为2009年9月7日，应自2009年9月8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高荣玲解释每10天500元是为了规避诉讼时效。3、高荣玲称杨福英还款1.3万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能说明杨福英与林治文之间真实的还款情况。4、张启红与高荣玲同村并同街居住，住处相隔10户人家，高荣玲明知张启红与杨福英已于2011年离婚，但从未向张启红索要该笔款项，直至杨福英2016年11月去世后，高荣玲才于2016年12月去找张启红要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张启红对借条中杨福英签名的真实性以及林治文汇款给孙杰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治文汇款给孙杰的行为是否系林治文履行出借50000元款项给杨福英的义务以及双方是否约定了借款期限。高荣玲主张杨福英借款时曾称其与孙杰一起做生意，涉案借款借给朋友孙杰使用，虽然张启红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其不认识孙杰，但张启红承认杨福英与孙杰二人经常在一起，综合杨福英本人书写借条以及曾还款1.3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孙杰即杨福英指定的收款人，即林治文汇款给孙杰50000元系履行其向杨福英交付涉案借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对杨福英向林治文借款5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双方是否曾约定借款期限，一审法院以“10天”系高荣玲单方在借条上加注，无证据证明系杨福英真实意思表示而未予采纳，从而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借款发生在张启红与杨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张启红表示其并不知情，且该借款汇入孙杰而非杨福英账户，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其不能对抗债权人即高荣玲、林静、林万利。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涉案债务属于杨福英与高荣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启红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启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由张启红、杨龙威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本案案外人孙杰，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荣成市，原系威海市铁路局职工。本院于2010年11月15日作出（2010）威刑二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认定孙杰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事判决书及荣成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对杨福英所做的询问笔录证实，孙杰共从骗取杨福英26.15万元，且未能归还，其中包括杨福英从林治文处的借款500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杨福英与林治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杨福英与张启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焦点问题一，再审申请人张启红对借条中杨福英签名的真实性以及林治文汇款给孙杰的事实无异议，结合杨福英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以及曾还款1.3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孙杰为杨福英指定的收款人，林治文向孙杰汇款50000元系履行其向杨福英交付涉案借款的义务。涉案借款行为系杨福英与林治文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对未还款部分杨福英应予偿还。杨福英现已去世，杨龙威作为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其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对于借款期限，原一二审以“10天”系高荣玲单方在借条上加注，无证据证明系杨福英真实意思表示而未予采纳，从而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权利人可随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现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杨福英所借款项被案外人孙杰所骗取，借款虽发生于杨福英与张启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且无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系基于杨福英与张启红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原一二审认定涉案债务系双方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被申请人要求再审申请人张启红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启红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认定涉案借款系杨福英与张启红夫妻共同债务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鲁10民终1904号民事判决和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二、二审上诉人杨龙威在其继承杨福英遗产的范围内偿还林静、林万利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7500元。三、驳回高荣玲、林静、林万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均由二审上诉人杨龙威在其继承杨福英遗产的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