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刑初51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1，男，1954年生，苗族，国籍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家住越南。系死者项某4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2，女，1953年生，苗族，国籍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住址同上。系死者项某4之母。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朝万，男，1988年3月1日生，苗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马关县，系项某1的孙女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3，女，1996年6月20日生，苗族，国籍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家住越南。委托代理人熊荣兵，男，1979年12月5日生，苗族，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马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人熊明全，男，1976年5月6日生，苗族，小学文化，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马关县人，家住马关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马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坤祥，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大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文州检公诉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明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1、项某2、项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坤慧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1、项某2的委托代理人李朝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3及其委托代理人熊荣兵，被告人熊明全及其指定辩护人张坤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0月16日凌晨0点左右，被告人熊明全因怀疑其妻子项某4与妻妹项某3要跟其他男人跑，在项某3从床上爬起来时，熊明全问项某3要去哪里，因项某3没有回答，熊明全就去掐项某3的脖子，双方互相推搡，此时项某4从床上起来开灯，熊明全与项某3推搡到电视机旁时，见电视机旁有一把水果刀，双方去抢水果刀，后熊明全把刀抢了拿在手中，并把项某3推倒睡在地上，这时项某4就朝熊明全走过去，熊明全便用刀捅了项某4的脖子及胸口数刀，项某4走向窗户呼救，熊明全又从背后捅了项某4腹部等部位数刀，项某4随后倒在窗户下面当场死亡。后熊明全又持刀捅了睡在地上的项某3腹部数刀，项某3便一直睡在地上，熊明全睡在家中。后熊明祥因听到项某4的喊叫后来到熊明全家中，熊明全开门给熊明祥时将刀丢在大门外右侧的黄色口袋处，村长熊明文也随后来到熊明全家中并报警，后将熊氏惹送马关县医院治疗。经鉴定，项某4系胸部被锐器刺击至左锁骨下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项某3为重伤二级。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明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熊明全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5、项某6金请求追究被告人熊明全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因项某4死亡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81205.50，其中死亡赔偿金197240元、赡养费36121.5元、丧葬费4784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3请求追究被告人熊明全的刑事责任。并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050元，其中误工费4830元（161元×30天）、护理费5220元（174元×30天）、住院生活费3000元（100元×30天）、精神抚慰金6000元。被告人熊明全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熊明全案发后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抓捕，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熊明全系初犯，可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项某4系越南国籍人，与被告人熊明全于2013年按农村习俗结婚后同居生活，生育一子一女。被害人项某3系项某4之妹，于2017年9月从越南来到熊明全家暂住。2017年10月16日0时许，被告人熊明全因怀疑项某4、项某3要跟其他男人跑，与项某3、项某4在其家中发生争执，后熊明全用水果刀捅刺项某4的颈、胸、腹等部位数刀，捅刺项某3腹部数刀，项某4向窗户呼救后倒地。熊明祥、王某2夫妇听到项某4呼救后即赶到现场，见项某3受伤，项某4倒地不动，即通知村长熊明文到场，熊明文电话报警，民警赶到后项某4已死亡，熊明全在现场等待，熊明祥等人将项某3送医院救治。经鉴定，项某4系胸部被锐器刺击至左锁骨下动脉离断大失血死亡；项某3因腹部损伤致右肾破裂、肠破裂构成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16日0时50分，马关县公安局夹寒箐派出所接到夹寒箐镇老寨村委会凉水井村村长熊明文电话报案，称凉水井村的熊明全用刀杀着他老婆项朝珍（即项某4）和项朝珍的妹子（即项某3）。接警后，民警即赶往现场熊明全家处置，熊明全在现场等候，项某3受伤倒地，项某4已死亡。经民警现场了解情况，熊明全即交待了其因家庭矛盾持水果刀捅死项某4，捅伤项某3的事实，民警随即将熊明全传唤到案。马关县公安局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DNA检验鉴定书及告知书、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马关县熊明全家，尸体头西脚东俯卧在现场地面上，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了血迹13份、水果刀1把（全长27厘米、刃长16厘米，刃宽3厘米）、耳环2只、发套1个、手机1个，并分别提取了尸体血、伤者项某3的血样、熊明全的血样及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上的血迹6份送检。经DNA鉴定，现场提取的13份血迹中，有10份系死者项某4的血、有2份系伤者项某3的血、有1份系熊明全的血；从熊明全的衣物上提取的6份血迹中，有3份系死者项某4的血、有1份系伤者项某3的血、有1份系熊明全的血、有1份未检见有效的DNA扩增产物；从现场提取的水果刀刃部、刀柄处均检见死者项某4的血迹。经提取死者项某4之女熊某的血样与现场尸体进行亲缘关系鉴定，并经被告人熊明全之弟熊明贵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死者系项某4。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被告人王熊明全在现场分别对案发当晚其和项某4睡觉的位置、项某3睡觉的位置、与项某3发生争执的位置、拿水果刀的位置、与项某3抢水果刀的位置、用水果刀杀项某3和项某4的位置、项某4最后倒地死亡的位置、其扔水果刀的位置进行了辨认，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经被害人项某3对现场提取的耳环、发套分别进行辨认，确认系其身上所佩戴物件，在与熊明全扭打时掉落在现场。经熊明全对从现场提取的一部手机进行辨认，确认系其使用的手机。经熊明全对从现场提取的水果刀进行混同辨认，确认是其用于刺杀的项某4、项某3的作案工具；经鉴定，该水果刀系管制刀具。上述辨认过程均已拍照固定。4.尸体解剖通知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和尸体检验鉴定书、毒物成分检验报告、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尸体检验，死者项某4全身见多处刺创、刺切创、切割创和皮某；分析认为其全身多处刺创符合单刃锐器多次刺击所致，现场遗留的单刃尖刀能够形成，其中左胸锁关节处巨大创口创内左锁骨下动静脉离断；鉴定意见为：死者项某4系胸部被锐器刺击致左锁骨下动静脉离断大失血死亡。尸检中经提取死者项某4的肝脏组织、胃内容物送检，未检见常规毒物成分，可排除系中毒死亡。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序鉴定，伤者项某3因腹部损伤致右肾破裂切除、升结肠破裂修补造瘘，鉴定其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5．被害人项某3的陈述，因其越南老公对其不好，其想到中国重新找个人嫁了。2017年9月份其来到其姐项某4家，因其怀孕其和项某4到马关租房住过两天，后其姐夫熊明全将二人接回家中。有一天半夜，其睡得迷迷糊糊就有人用手按其脸，并感觉有尖的东西在刺其肚子，其反抗、喊叫。项某4听见后起来拉熊明全，他们两人开始扭打，天黑其没有看清扭打过程，项某4让其喊老矣（方言，叔叔的意思）。其去开门发现门被用铁丝拴着，其看见熊明全将项某4压在电视机旁边。熊明全放开项某4后，项某4去爬起来朝窗户边走去喊了一声“老矣”就没有起来了。熊明全又朝其走来抓着其左边头发将其按了跪在地上，想用另一只手拿刀杀其，在挡刀的过程中将手划伤，就有人来敲门。开灯的时候其看到熊明全手里拿着一把尖刀，大约十多公分长，看到项某4倒了睡在窗子边，其被送到医院。其右侧后腰部到右侧腹部，左侧下腹部，左侧臀部，右手臂，左下臂受伤。6.证人证言⑴熊明祥、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5日晚上十二时许，其夫妇二人听到项某4呼救，前往熊明全家查看，熊明祥打开门，地上到处是血，项某4倒在窗子脚趴着，已经没有意识，项某3受伤坐在地上，已不能说话。王某2随后到场后去叫村长熊明文来，熊明文电话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后，让熊明祥和李春兴将项某3送到马关县人民医院治疗。王某2还证实熊明全一家在一个星期前去马关租过房子，案发头天才回来的，熊明全在现场说项某4和项某3叫他去马关租房子，他在马关被人下着药要死了，死之前要把她们都杀了。⑵王某4、熊明贵、顾某、熊明文、陶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几人去到熊明全家，见项某4扑睡在地上已死亡，项某3受伤坐在大门边，房间内到处是血，熊明全手上拿着一把水果刀，说是他杀的，村长熊明文打电话报警，后由医院救护车将项某3拉走救治的事实。王某4还证实熊明全在现场说说：“他们两姐妹要整他，房子都租好了，她们要跑啦。”(3)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介绍王树翠的儿子“小张”去熊明全家看过熊明全的小姨妹，当时是熊明全同意后，其子陶开庆带着去看的，去看过两次，但因项某3说太远了不愿嫁，没谈成就走了。7.被告人熊明全的供述，其媳妇项某4四年前从越南箐门来到其家与其共同生活，生育有两个小孩，项某4之妹项某3于2017年9月从越南来其家帮带小孩。项某3来到后，有人来其家看项某3，还给她钱。后项某3与项某4商量叫其去马关租房子住，在马关租房子住时与旁边租房子的人一起吃饭时感觉被人下了药，头脑不清醒，害怕那些人把项某4姐妹拐跑了，次日（2017年10月15日）就带着二人回家了。当晚18时许，其查看项某4的微信聊天记录，见有人发信息说车子在哪里，小孩在哪里，问项某4她也不说回答，还将她的电话卡取出来掰断，把手机扔到了厕所里，其没有继续追问，但心里很暴躁也睡不着。因项某3与其夫妇睡在没有隔间的一层楼，到凌晨0时左右，其项某3起床，问她去干什么也不回答，其就以为项某3是要跑，就起来去掐项某3的脖子，二人就互相推搡到电视机旁，这时项某4起床开灯，其和项某3见电视机旁有一把水果刀，二人就去抢水果刀，抢刀时划伤了其左手手背、食指、中指，其抢到刀后将项某3推倒在地，这时项某4过来抢刀，其就右手持刀顺手杀了项某4的脖子和胸口几刀，项某4用手来挡但没挡住，项某4被杀着后就往窗子边跑，其追上去从后面又杀了她的肚子和其他地方几刀，具体杀到什么部位不清楚。项某4跑到窗子喊“老耶，家里打架了，闹事了，快点来”，随后就顺墙倒在地上不动了，其也没有过去查看。项某3看到后想爬起来打其，其就过去用左手按着项某3的胸口，用右手杀了她的肚子附近三刀左右，项某3被杀着后就睡在地上喊救她，其站着没答应。大约一分钟左右，熊明祥（即项某4呼喊的“老耶”）就在外面喊开门，其就去把门打开，之后把水果刀扔在大门右侧的垃圾袋附近。熊明祥就问闹什么，其就说因为有男人来项某3而发生矛盾，才杀她们的。约四五分钟，其他人就陆续到场了。8．入所健康检查表、人身安全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经检查，熊明全左手手背手腕处有一长约2厘米的可见性伤口，在左手食指和中指处有可见性伤口，其余未在熊明全身上发现新外伤和可见性损伤，身上也未发现携带有任何危险、违禁物品。9．户口证明、网上比对记录、前科查询记录，证实熊明全的自然身份情况，案发时已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不是网上在逃人员。10．马关县公安局案件协查函、越南河江省箐门县公安局回函，证实经警方协查，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河江省箐门县公安局回函证明本案的两名被害人系越南公民，死者姓名为项某4，伤者姓名为项某3。庭审中，被告人熊明全对相关照片进行了辨认均无异议。上列证据经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形成锁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明全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杀人，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被告人熊明全无端猜忌被害人后，即持刀对被害人实施极为严重的暴力侵害，并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间因一般矛盾引发，被告人熊明全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待，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自首，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项某4死亡、项某3重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1、项某2要求赔偿丧葬费47844元，项某3要求赔偿误工费4830元、护理费522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赔偿的赡养费、死亡赔偿金、住院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明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熊明全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1、项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7844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3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50元。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项某1、项某2、项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郑朝恒审判员  王义奇审判员  刘建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健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