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2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汉族，1985年9月10日，住甘肃省陇南市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女，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上诉人李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祁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1221民初238号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同时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与事实极为不符。首先、被上诉人祁某从未照顾过被继承人李叶青。（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明显违背了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李某1按照与李叶青口头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照顾、护理李叶青生活起居长达十年，依法享有继承李叶青遗产的权利。李叶青处分自己财产的遗愿。被上诉人祁某是按李叶青遗愿起草的《李叶青老人财产分配协议》，该《协议》是真实、有效、合法的，只要上诉人李某1同意该《协议》就是有效的，就应该受到法律的保护。因此，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合同法》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十六条：“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男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等规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法庭应依法按该《协议》约定的内容分割李叶青的遗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置被上诉人祁某按李叶青遗愿起草的《李叶青老人财产分配协议》和本案事实及法律于不顾，这才导致其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为了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倡导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了却李叶青老人的遗愿，使李叶青老人的亡灵在九泉之下能得到安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1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按被上诉人祁某在陇南市人民医院起草的《李叶青老人财产分配协议》分割李叶青的遗产。被上诉人王某、祁某答辩称：请求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成县人民法院判决结果。一、上诉人李某1在上诉材料中说“李叶青退休后，她照顾、护理姑姑李叶青生活起居长达十年之久，对李叶青尽了赡养义务”。并说（一）上诉人李某1自认为照顾老人10年之久的说法不成立。二是我的婆婆李叶青退休后身体素质相对较好。在成县居住近10年老人都能够独立照顾自己的起居生活，独立行走转游。三是我的老人在近几年中偶然遇到特殊情况，需要专人临时照顾护理时，我们都是请保姆支付工资伺候的，先后雇佣了保姆4人。四是上诉人李某1作为我婆婆的侄女对老人有时虽有关照，但属于有偿服务。(二)被上诉人王某、祁某作为儿媳、孙女对李叶青老人履行了应尽的孝心和责任，不存在遗弃老人的问题。二、上诉人李某1在上诉材料中说“李叶青老人生前几次住院的病理表上签字都是李某1，而不是王某、祁某的名字”。婆婆李叶青生前在成县医院的确住了几次院。但由于我和女儿都在武都工作，凡接到婆婆需要住院的电话，我都给李某1打电话，委托先把我婆婆送到医院，后面一次也就是老人去世前，先是在成县医院住院抢救，我和女婿在当天就赶到了成县医院，医生让亲属在病理上签字，但我却无法签字，因为老人的身份证和其他重要证件已被李某1控制。后来老人转院到陇南市人民医院抢救，在武都抢救这5天期间，老人住院院病理表上都是王某、祁某签的字。三、上诉人李某1在上诉材料中说“李叶青老人把25万元存单、工资存折等全部交给了她可以任其支配”，并说“把她认作了干女儿，可以继承老人的全部财产”……。这只是上诉人李某1虚构的一面之词，并非是我婆婆李叶青老人的意愿。四、起草《李叶青老人财产分配协议》之人是上诉人李某1，而不是祁某。儿媳王某、孙女祁某符合《继承法》的规定，对成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结果，市中级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原告向成县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继承李叶青名下的所有财产（1、李叶青生前购买理财存款25万元；2、李叶青生前廉租住房一套；3、李叶青生前工资存折款项；4、李叶青生前其他遗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第三组中第二份证据《陇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武都分局东关工商所的证明》，证明李叶青在成县生活期间生病、有事、生活有困难时，原告王某经常请假去成县照顾李叶青。原告对李叶青的老年生活给予照顾护理。被告认为工商所是工商局的科室机构，无权出具该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存在形式瑕疵，依法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三组中的第五、六、七份证据，系证人姜某、贾某1、高某出具三份证人证言，证明李叶青在武都时和二原告共同生活，照顾李叶青的生活起居。李叶青2008年回到成县后，二原告依然经常去成县看望照顾李叶青。被告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对该三份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无法定理由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故对该三份证人证言依法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第一份证据《甘肃省成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和第二份《陇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首页》，被告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病历载明出院依据是治疗随诊，但李叶青出院后1小时40分钟后去世。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系国家公立医院出具的，具有真实合法性，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2018）甘1221执保4号成县人民法院保全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中国建设银行银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2018）甘1221执保8号成县人民法院保全案件执行情况告知书、（2018）甘1221执保8号成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明李叶青名下有信用社银行存款25万元，被告两次从李叶青中国建设银行卡分别转走101970.16元、49000元至被告的建设银行账户内。被告认为，法院冻结被告财产不合法，异地的房产不能作为诉讼保全的担保。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国家机关出具，依法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告病员书、患者入院评估单、健康教育实施单、护理风险评估单》，证明被告照顾护理李叶青，尽到赡养义务。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送李叶青去医院的事实，而不能证明被告长期无偿赡养李叶青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以证明被告存在一定照顾李叶青的行为。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三名证人杨某、贾某2、李某2当庭证言，证明被告长期照顾护理李叶青的生活起居。原告认为，三证人与被告长期相处，证言带有倾向性，且证人也只是表面上知道被告照顾李叶青的情况，而实际上，李叶青生前的赡养照顾主要由原告负责，被告对李叶青在生活上进行了照顾，但李叶青及原告为被告支付了工资，故被告照顾李叶青的行为属于有偿的保姆性质。本院认为，证人杨某、贾某2、李某2的当庭证言可以证明被告在李叶青生前进行过照顾护理，结合全案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可以证实，被告在李叶青生前对其进行过照顾、护理，但也收取过李叶青的工资。被告提供的第四组证据《发票》，证明被告长期照顾护理李叶青生活起居，曾为李叶青买过生活用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有异议，发票不能证明购物的对象是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在李叶青生前为其购物、照顾，但费用由李叶青自负。被告提供的第六组证据《遗产分配协议书》，证明李叶青去世后，二原告与被告协商分配遗产的事实。原告认为，原、被告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证据只能证明原、被告曾经协商过遗产分配事宜，但未达成协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曾协商过遗产分配事宜，并不能证明遗产继承分配方式，依法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李叶青生前系武都区城关镇职工，婚后未生育子女，抱养独子祁剑钊。李叶青丈夫于1985年去世，养子祁剑钊与原告王某于1985年4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85年10月10日生育独生女祁某。期间，祁剑钊、原告王某、祁某与李叶青共同在武都区工作生活。1988年4月27日，李叶青从武都区城关镇退休，退休后相继在武都和成县两地生活。2007年祁剑钊去世，李叶青回成县老家独居生活。2008年地震导致成县北坝老家自建房受损严重，在原告王某的安排下，李叶青在成县干休所租住房屋。二原告在过年过节或者李叶青生病时，来成县看望照顾李叶青。被告系李叶青的侄女，被告家住成县，离李叶青居住的干休所距离较近，除经营自己的童装店外，被告经常去干休所看望照顾李叶青，给予李叶青生活上和精神上的安慰。同时，李叶青也给被告支付工资，对此，王某同意并支持。2009年9月13日，李叶青向县政府申请位于成县梁旗村廉租房2号楼2单元201号房屋一套，房屋至今由被告李某1处分和收益。从2010年开始，李叶青陆续雇佣四个保姆护理，每个保姆的护理期限都不长，均少于半年。2017年，李叶青曾雇请侄女李小红护理，并给李小红支付工资。2018年1月26日。李叶青因病被被告送至在成县人民医院就医，费用由李叶青自理，二原告赶到医院后按医嘱转至陇南市人民医院治疗，费用由原告王某支付。因医治无效，李叶青于2018年2月3日去世，二原告料理李叶青的丧葬事宜。现李叶青各类身份材料等证件由被告保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告辩称其与李叶青口头达成的遗赠扶养协议，并与二原告已达成书面的《李叶青老人财产分配协议》。但被告无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李叶青生前未立遗嘱，亦未达成遗赠扶养协议，故遗产的分割依照法定继承处理。李叶青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和第二顺序继承人均已先于李叶青死亡。原告祁某作为被继承人李叶青的孙女，不存在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情形，在被继承人李叶青生前也尽到一定的赡养照顾责任，故依法代位享有继承权，有权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原告王某作为被继承人李叶青丧偶儿媳，不属于法定顺序继承人，因其工作生活远在武都，没有对李叶青的生活提供主要经济来源，或者在劳务方面给予主要扶助。因此，不能认定原告王某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原告王某不能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李叶青的遗产。依据继承法的规定不能分得被继承人李叶青的遗产，但对被继承人生前尽到一定赡养照顾责任，没有再婚，独自将李叶青孙女抚养成人，且履行李叶青丧葬事宜，李叶青生前享受到原告王某的陪伴照顾护理，原告王某的对婆婆的孝顺应该得到法律与道德的肯定和弘扬，依据法律规范、风俗习惯，原告王某适当分得被继承人李叶青遗产。被告李某1作为被继承人李叶青侄女，不是被继承人李叶青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但其在李叶青生前对李叶青长期进行生活和精神上的照顾，虽然李叶青为其支付部分工资，但其行为是法律和道德应当肯定和弘扬的行为，高龄的李叶青生前能有被告的照顾和陪伴，也曾感受到人生的温暖，所以，被告虽然依据继承法的继承顺序规定，不能分得被继承人李叶青的遗产，但依据法律的总体宗旨、道德规范以及民间风俗，也可以适当继承被继承人李叶青的遗产，以对其行为进行肯定和弘扬。现经审理查明，李叶青的遗产有：成县信用社存款25万元、2018年1月26日被告转账的资金14万元、位于成县城关镇梁旗村廉租房2号楼2单元201号房屋一套。现依据继承法以及民法精神总体宗旨的规定，应从被继承人李叶青遗产的银行存款中分割6万元由被告继承，从被继承人李叶青遗产的银行存款中分割6万元由原告王某继承，其余部分由原告祁某继承，李叶青位于成县梁旗村廉租房2号楼2单元201号房屋一套因李叶青仅有使用权和收益权，无所有权，故该房使用权和收益权由原告祁某所有。同时，被告保管被继承人相关的身份、财务、房产等证件，因其无权保管，故被告应将其交付代位继承人祁某，以用于代位继承人办理李叶青死亡后的相关事宜。综上所述，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依照法定继承，原告祁小蕊代位继承被继承人李叶青的遗产，原告王某对被继承人李叶青尽到赡养义务，被告李某1长期陪伴照顾李叶青，原告王某和被告李某1适当分得遗产。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李叶青名下的位于成县梁旗村廉租房2号楼2单元201号房屋的现有使用权和收益权由原告祁某所有；二、原告祁某分得被继承人李叶青遗产中银行存款27万元；三、原告王某分得被继承人李叶青遗产银行存款6万元；四、被告李某1分得被继承人李叶青遗产中银行存款6万元；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原告王某承担2000元，原告祁某承担2000元，被告李某1承担3900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1称被上诉人王某、祁某因对被继承人李叶青遗弃，已经丧失了法定继承权。但根据一审二次开庭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所举证据，李某1不能证明王某、祁某具有法定的丧失继承权的行为；王某、祁某也无法证明李某1没有照顾李叶青。故一审认定祁某具有法定继承权，李某1和王某作为尽到一定照顾李叶青生老病死的义务，其行为一定得到提倡和发扬，故可从李叶青遗产中分得一定的财产。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没有提出新的有效证据证明王某、祁某因遗弃及故意伤害被继承人李叶青的行为事实，也无证据证明李叶青与其签订了《李叶青老人财产分配协议》。所以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对彼此的身份与被继承人李叶青的关系均无意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某1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江越审判员  邓 刚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寇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