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3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三娃，男，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润清，女，1956年7月24日生，汉族，住，系上诉人武三娃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清，石家庄市井陉苍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负责人：范保忠，该村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文，男，1968年10月2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上诉人武三娃因与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韩国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三娃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2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被告韩国文之父韩春喜承包了位于本村武家岭1.19亩土地”是错误的。一、本案所涉武家峪土地实际是1.1亩，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19亩土地。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对本案武家峪土地征地补偿款也是按1.1亩计算发放给上诉人的。二、被上诉人韩国文不享有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一）本案所涉土地30多年前被上诉人韩国文之父亲韩春喜对本案土地既无承包合同也没有实际耕种，且该土地当时处于荒芜状况，故30年前被上诉人韩国文之父根本不享有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本村干部赵小树正是在30年前因这块土地处于荒芜无人耕种的情况之下，便代表村委将该地置换承包给了上诉人。而二轮土地承包时间靠后，并且二被上诉人提供的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均系复印件，也没有双方签字和盖章，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更重要的是上诉人一直实际承包耕种本案土地直至国家征收，在此期间，村委也没有对上诉人耕种的本案土地依法收回发包给其他任何人。所以不能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本案所涉土地的二轮承包经营关系。（二）被上诉人韩国文提供的其他土地合同表、交农业税表等证据根本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单位公章。因为石模峪村委在本案中与韩国文利益一致，即使被上诉人石棋峪村委会无异议，其一致的陈述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上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杨某年事已高，耳登言语不清，不能正确表达其思想意志，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上诉人依法享有本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本案土地在30年前荒芜无人耕种的情况下，村委干部赵小树代表村委将该地置换给了上诉人，该荒芜土地由上诉人恢复耕地后进行承包经营。而对于无承包经营权的韩国文之父来说，上诉人无需和其签订互换协议，故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三段第七行中“但被告武三娃未与被告韩国文之父签订互换协议”的说法根本不能成立。而赵小树作为村干部，在当时的环境下，其用村委土地和上诉人进行置换，其本身就是代表村委的，并且上诉人耕种本案土地多年，村委和任何人均未提出过异议。所以原审判决书第五页第三段中“村干部的行为不能证明互换时原告同意”的说法依法不能成立。（二）对于本案所涉土地征收补偿问题，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已经经过法定程序多次进行公告通知和公示，并和上诉人共同签订《太行山高速公路平赞项目井陉段征地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书井陉县威州镇人民政府已依法确认并盖章。通过该协议书，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和威州镇政府已依法确认了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在此情况下，村委才将征收款发放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依法享有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符合法律和客观事实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享有本案所涉1.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依法取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属于合法取得，不属于不当得利。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为此，上诉人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韩国文答辩称，我们村的合同书都有原件，现在都被公安检察院保留了，我们现在也拿不出来，我这有村里给的告知书，我享有本案涉及的1.19亩地的承包经营权，二轮承包后我享有我在这个土地以前的公粮税费结算表，结算以后没有盖章。还有高速公路让退地的补偿款，村委会提出来退还高速路1.19亩的表，县、政府都有这个证据，在手机里存着，没有带，因为贴的那个表跟我的二轮承包土地是相符的。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辩称，现在的村委会主任刚上任，对这个事情不了解。原告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向原审法院诉称，2016年平赞高速在我村征用村民承包地，对征地范围内的土地，村里多次进行公开通知，要求村民到地里指认自己的承包地，在丈量地时，被告武三娃称征地范围内的武家峪处有其承包地，村负责丈量人员，将该地丈量完后认定亩数是1.19亩，补偿款是104720元。随后，将全村被征用地亩数及相应补偿款在村里公示多日，公示期满无异议后，将该地补偿款支付给了被告武三娃。时间不长，被告韩国文找到原告称，在武家峪处1.19亩的地不是被告武三娃的，该地是自己的，涉及该地的补偿款应由自己所得，同时出示了对该地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后原告重新核实，认定该地块1.19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由被告韩国文享有，并要求被告武三娃退还其收到的104720元，但是被告武三娃一直不予理睬。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韩国文有诉争土地的承包合同，诉争地块的补偿款应支付韩国文，此前支付给被告武三娃该地补偿款，是原告工作上的疏忽，武三娃理应将该款退还给原告。现诉至法院，望依法判令被告武三娃返还1.19亩的土地补偿款104720元。被告武三娃向原审法院辩称，原告诉状中起诉要求答辩人返还征地补偿款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一、答辩人依法享有武家峪1.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诉称答辩人收到武家峪1.19亩地的征地补偿款104720元是错误的。答辩人在武家峪的承包地实际亩数是1.1亩，土地征收补偿款是96800元，该地是在30多年前本村13队为了占用答辩人南岭的一块耕地做麦场，便由原告村委工作人员赵小树代表村委将武家峪这1.1亩荒芜多年无人耕种的土地兑换给答辩人进行承包经营，答辩人接受这块土地后对该地进行耕地恢复并一直耕种至国家征用。另外，石棋峪村村民承包地产量高的地为人均1亩左右，产量低的地人均1亩多地，答辩人家在二轮土地承包时人口最少共有5口人，包括前述1.1亩征收地在内人均耕地均达不到1亩地，属于承包地短缺状态。现在答辩人家共有九口人，人均耕地更少。每个村民依法享有平等的承包经营权，所以原告应当对答辩人家耕地严重短缺情况应当给予补足承包地。二、对于本案所涉土地征收补偿问题，原告方已经经过法定程序多次进行公告通知和公示，已依法确认答辩人的承包经营权，在此情况下，村委才将征收款发放给答辩人，现在原告出尔反尔以工作疏忽为由将答辩人诉至法院，实属无理取闹。三、被告韩国文不享有本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答辩人30多年前就已实际取得该1.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恢复荒芜土地耕种直至国家征收。在答辩人没有依法向村委退回该1.1亩承包地的情况下，村委是不能将该1.1亩土地另行承包给其他人的，即使韩国文有承包合同，也没有实际承包经营耕种土地的事实，也不能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村委和韩春喜(韩国文父亲）在明知该土地属于答辩人实际耕种并承包的情况下，不经答辩人同意签订承包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答辩人合法权益的行为，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所述，答辩人依法享有本案所涉1.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答辩人依法取得土地征收补偿款属于合法取得，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韩国文向原审法院辩称，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答辩人父亲的。答辩人去耕种时，村委说土地给了武三娃，不让答辩人种了，为什么不知道，后来地就给了武三娃种。答辩人认为土地补偿款应该是答辩人的，因为答辩人父亲去世了，答辩人应该享有继承权。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韩国文之父韩春喜（已去世）承包了位于本村武家峪1.19亩土地，2016年国家修建平赞高速需征用该土地。原告的工作人员经丈量，确认征地亩数为1.19亩，土地补偿款为104720元。被告武三娃指认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享有，原告将该地的亩数、补偿款数额在村里进行公示。公示期满，无人提出异议，原告将土地补偿款104720元支付给被告武三娃。之后，被告韩国文提出异议。原告经核实，认定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告韩国文享有，遂向被告武三娃提出返还请求，被告武三娃拒绝后，原告诉至原审法院。原审诉讼过程中，原告为证实争议土地被告韩国文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补偿款由被告武三娃领取，提供了土地承包合同书、谈话笔录、拆迁补偿统计表、告知书。被告武三娃认为合同书是复印件，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没有合同双方签字和盖章，该合同不能成立，不能作为定案事实证据；平赞高速路补偿统计表的总数是对的；谈话笔录的谈话人高国新不属于威州镇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所以谈话笔录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形式要求，谈话笔录上说的1.19亩土地与实际不符，以被告方答辩状陈述亩数为准，不认可谈话笔录证据效力；告知书的内容不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是属于武三娃，武三娃领取土地补偿款合法有效不应返还；统计表没有单位公章，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证据。被告韩国文认为争议地是1.19亩。原审诉讼过程中，被告武三娃为证实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其享有提供了证人赵某、康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证实被告武三娃在本村有一份联产承包地，当时大队工作人员赵小树用此地作为十三队打麦场用，赵小树代表大队用武家峪这份荒芜多年、无人耕种的地换取了武三娃南岭的承包地，武三娃承包上武家峪的地后，恢复耕地，耕种至国家征收前已有30多年，武三娃应该享有武家峪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原审诉讼过程中，被告韩国文为证实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享有、土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提供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合同表、交农业税表、告知书、证人杨某出庭证实武家峪耕地，因过水损坏耕地，杨二文找过让其要过此耕地，被告武三娃不给，不明白十队的地怎么给了二队的人去养种，说是赵小树给的，找小树他也没有办法。被告武三娃认为合同书按法律规定应该提供原件，合同书上没有公章，不认可，复印件记载的武家峪1.19亩与事实不符。武三娃所承包的武家峪1.1亩地属于扬水地不是旱地，复印件1.19亩地标注是旱地，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明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988年土地合同表、交农业税表均没有出具单位的公章，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原告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承包合同书、拆迁补偿表、谈话笔录、告知书、证人证言、合同表、交农业税表等可证。原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原告在二轮土地承包时将本案争议土地承包给被告韩国文之父韩春喜，双方均有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书，故争议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被告韩国文享有。证人证实原告十三队所需被告武三娃南洼土地作麦场，当时大队干部将争议土地与被告武三娃南洼土地互换，征收前被告武三娃一直耕种争议土地，但被告武三娃未与被告韩国文之父签订互换协议，村干部的行为不能证明互换时原告同意，现原告认为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被告韩国文享有，故被告武三娃关于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其享有的辩称，不予支持。土地承包合同载明征收土地为1.19亩，原告的工作人员丈量也为1.19亩，每亩补偿额88000元，故征收补偿款为104720元，此款被告武三娃无权享有，属不当得利，应及时返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武三娃返还给原告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104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减半收取1198元，由被告武三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武三娃主张自己对诉争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据此认为自己应该得到该地被征用之后的征地补偿款，但被上诉人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并不认可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该诉争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称自己系通过土地置换获得的承包经营权，但并未对置换之说提供能够被确认的证据，本院仅凭部分证人证言及上诉人实际耕种诉争地的行为难以认定上诉人是否实际取得了诉争地的承包经营权，故无法认定上诉人是否应该得到该征地补偿款。在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自己占有该征地补偿款合理合法之前，井陉县威州镇石棋峪村民委员会起诉上诉人武三娃不当得利纠纷、并要求武三娃返还征地补偿款，原审法院对石棋峪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于韩国文与武三娃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应该属于土地主管部门处理的范畴，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认定超出了本案民事纠纷的审理范畴。上诉人主张争议地实际应为1.1亩，并非1.19亩，但上诉人并未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的妻子在“谈话笔录”中也认可争议地的亩数是1.19亩，故原审法院按照1.19亩土地计算征地补偿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武三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5元由上诉人武三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邢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