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4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恒华，男，1966年8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佳丽，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俊，男，1977年2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伟初，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恒华因与被上诉人宋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恒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第一、第二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宋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飞鸿热水器厂与英华热水器厂虽工商登记不同，但实质上是同一经营主体，生产经营上存在连续性，陈恒华与案外人即宋俊的父亲宋正川开办的飞鸿热水器厂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宋俊继承了这份劳动合同，故宋俊与陈恒华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也不违法，该认定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2.一审认为陈恒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宋俊开设的英华热水器厂提出签订新的劳动合同，故不能认定英华热水器厂或宋俊有故意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但个体工商户与招用的从业人员订立劳动合同本是法律规定的义务，陈恒华也不知晓宋俊重新注册了一家新厂，故英华热水器厂并不能因为陈恒华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而免责。3.一审以宋俊开办的英华热水器厂形式上未与陈恒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质上并未损害陈恒华的权益为由不支持陈恒华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但劳动合同法并未规定用人单位承担支付双倍工资义务需以对劳动者造成损失为前提。4.一审认为宋俊开办的英华热水器厂已经注销，无法再为陈恒华补缴社会保险，但根据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英华热水器厂注销后，由此产生的补缴社会保险的责任应由宋俊承担。被上诉人宋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陈恒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俊为陈恒华补缴社会保险（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2.判令宋俊支付陈恒华双倍工资差额39600元；3.判令宋俊支付陈恒华经济补偿56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陈恒华与案外人宋正川（宋俊父亲）经营的飞鸿热水器厂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止，试用期自2015年10月26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止，陈恒华的月工资为6500元以上不等，试用期工资5000元/月。飞鸿热水器厂系宋正川于2006年8月17日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宋俊也参与经营管理。2017年5月23日，宋正川过世，宋俊接管飞鸿热水器厂。2017年9月1日，陈恒华与飞鸿热水器厂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工作内容仍为太阳能（热水器生产）工作，月工资5000元（含加班工资、津贴和社保费用等），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事宜。2017年10月13日，宋俊办理了飞鸿热水器厂的工商登记注销手续。2017年10月17日，宋俊作为经营者登记注册了英华热水器厂（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2018年4月18日，海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了英华热水器厂。2018年6月14日，宋俊代表英华热水器厂（乙方）与海宁市硖石街道建设服务办公室（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城市建设需要，乙方位于荷叶村村部的厂区在本次拆迁范围内，根据海宁市天平房地产价格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双方达成协议，由甲方补偿乙方各项损失费用合计118766元，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腾空房屋。2018年6月27日，宋俊通过手机微信发送消息告知陈恒华，由于房租太贵等原因，厂不办了，并要求陈恒华自己找其他工作。2018年7月18日，陈恒华向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要求宋俊为其补办并缴纳社会保险，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600元。2018年7月20日，海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浙海宁劳人仲不（2018）1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不符合受理条件。另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宋俊共计向陈恒华支付款项39600元，具体如下表：交易时间金额（单位：元）付款方式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一日支付宝转账二〇一八年一月四日同上二〇一八年二月二日同上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转账二〇一八年五月二日同上二〇一八年六月二日同上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九日同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宋俊是否应当支付陈恒华双倍工资差额。陈恒华认为其自2017年10月14日至宋俊开办的英华热水器厂工作，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现宋俊注销了英华热水器厂并辞退了陈恒华，应当由宋俊支付陈恒华双倍工资差额。宋俊认为其与陈恒华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只是因为工商登记的需要，宋俊将其父亲宋正川开办的个体工商户注销后，以自己的名义注册新的个体工商户，但自始至终，并未对陈恒华产生影响，且在陈恒华与飞鸿热水器厂签订的劳动合同上，宋俊加盖了英华热水器厂的公章，实质上宋俊以英华热水器厂的名义承担了飞鸿热水器厂对陈恒华的全部义务，而陈恒华亦实际向英华热水器厂提供劳动，双方实质达成了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宋俊无须支付陈恒华二倍工资差额，理由如下：1.宋俊注销飞鸿热水器厂并新注册登记英华热水器厂形式上是履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实质是宋俊为了接管、继承其父亲宋正川在飞鸿热水器厂的相关资产、业务以及债权、债务等权利和义务而采取的措施。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由于个体工商户依托于自然人设立，当作为经营者的宋正川去世后，其自然人的相关民事主体地位丧失，而飞鸿热水器厂系其个人经营，无法继续独立存续，也不能直接将经营者变更为宋俊，故宋俊只能先注销飞鸿热水器厂，再申请设立英华热水器厂，才能继续开展相关经营活动。因此，飞鸿热水器厂与英华热水器厂仅形式上工商登记不同，但实质上是同一经营主体，生产经营上存在连续性。2.无论是在飞鸿热水器厂工作，还是在英华热水器厂工作，陈恒华自认其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等自始至终未变更过，陈恒华的劳动报酬也按时取得。陈恒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提出过与英华热水器厂签订新的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英华热水器厂或宋俊有故意不与陈恒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主观恶意。一方面，陈恒华、宋俊均确认，宋俊在飞鸿热水器厂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而宋俊注册设立英华热水器厂后，也继续履行着陈恒华与飞鸿热水器厂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英华热水器厂实质上承接了陈恒华与飞鸿热水器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另一方面，飞鸿热水器厂注销时，并未遣散陈恒华，而英华热水器厂成立后，陈恒华也一直在原工作地点从事相同工作，收取了宋俊支付的工资，可以认定陈恒华亦认可由英华热水器厂取代飞鸿热水器厂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3.英华热水器厂形式上未与陈恒华另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实质上并未损害陈恒华的任何权益，也未导致陈恒华的工作待遇、工作内容、劳动合同期限等权利义务内容存在约定不明的不利状况。至于陈恒华要求宋俊补办并缴纳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由于英华热水器厂已注销，客观上已无法以英华热水器厂的名义为陈恒华补办并缴纳社会保险，故对陈恒华的前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恒华如确因此遭受损失，可另行申请劳动仲裁。陈恒华同时要求宋俊支付经济补偿，但该项诉讼请求未在申请劳动仲裁时提及，因劳动争议必须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在本案中对陈恒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作审查，陈恒华可先行申请劳动仲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恒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恒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在法定期限内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旨在规范用工管理，明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的权利义务，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本案陈恒华2015年10月26日与宋俊的父亲宋正川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飞鸿热水器厂签订过劳动合同。2017年9月1日，陈恒华又与飞鸿热水器厂签订了一份新的劳动合同。虽然陈恒华对该合同上加盖英华热水器厂的公章不予认可，认为系宋俊事后补盖，但因此时宋正川已过世，故虽然名义上飞鸿热水器厂的登记经营者仍为宋正川，但此时以飞鸿热水器厂名义与陈恒华签订劳动合同并承担相应义务的人实际上已为宋俊，对此陈恒华应当明知。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需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故宋俊为变更经营主体，依法于2017年10月办理了飞鸿热水器厂的注销手续后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英华热水器厂。但期间陈恒华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等均未发生改变，向陈恒华支付劳动报酬的也为宋俊，故宋俊作为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已履行了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等法定义务。陈恒华上诉主张在英华热水器厂登记注册后，宋俊应以英华热水器厂的名义再与其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但在宋俊作为英华热水器厂的经营者又同为2017年9月1日这份劳动合同的实际相对方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宋俊存在恶意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陈恒华也未举证其曾提出另行与英华热水器厂签订劳动合同的请求而被拒绝，或其权益因宋俊未另行以英华热水器厂的名义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而受损，故其主张宋俊支付其二倍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支持其该项诉请合情合理。关于陈恒华主张宋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的上诉请求，因宋俊开办的英华热水器厂已经注销，客观上已无法为其缴纳，故一审驳回其该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恒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恒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朱锷青审判员樊钢剑审判员张汐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