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14行再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扶绥县东门镇板包村呼蒙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呼蒙村民小组），住所地扶绥县东门镇板包村呼蒙屯。 负责人：何胜强，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宝，男，1964年8月25日出生，壮族，大学文化，农民，住扶绥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扶绥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扶绥县政府），住所地扶绥县新宁镇新宁路1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梁，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进东，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坚平，男，扶绥县调处办主任。 原审第三人：扶绥县东门镇那江村山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山子村民小组），住所地扶绥县东门镇那江村山子屯。 负责人：黄元灿，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扶绥县东门镇那江村高强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强村民小组），住所地扶绥县东门镇那江村高强屯。 负责人:钟德全，该村民小组组长。 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敏，广西扶绥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二审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扶绥县东门镇那江村那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条村民小组），住所地扶绥县东门镇那江村那条屯。 负责人：杨区任，该村民小组组长。 再审申请人呼蒙村民小组与被申请人扶绥县政府土地山林确权纠纷一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5日作出（2009）扶行初字第27号行政判决，呼蒙村民小组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2009）崇行终字第7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呼蒙村民小组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桂检行监[2017]254号行政抗诉书，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桂行抗10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委派，崇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其胜出庭支持抗诉。呼蒙村民小组的负责人何胜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民宝，扶绥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坚平、梁进东，山子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黄元灿、高强村民小组的负责人钟德全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敏，证人雷某、韦某、唐某到庭参加诉讼，那条村民小组的负责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呼蒙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扶绥县政府作出的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将争议地古王山确认给山子村民小组、高强村民小组共有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该处理决定。 一审法院查明，争议地古王山位于呼蒙屯的偏北面，争议地内有飞播松林，有原板包大队、那江大队群众种植的杉木；有呼蒙屯、山子屯种植的八角树。争议地内北面接水沟边的一些水田是那条屯个别群众接山子屯群众耕种的水田；争议地外东面的土地山林是山子屯经营管理；西南面是呼蒙屯管理；西面是念巧屯管理；北面是那条屯管理。1968年至1972年原板包大队、那江大队队干曾协商对争议地进行了如下划分：以古王山的山脊为界，水流向北面归那江大队，水流向南面归板包大队。当时没有制作文字记录或签订有协议书。70年代初，板包大队在三滩脚下借那江大队的地建水电站，并实际借用了山子屯古王山山坡种电杆拉电线至岽岑、板包等屯。1982年钟启扬从上思县搬回到那条屯居住时开始耕种钟树伸在古王山内的三滩水田。1975年10月23日呼雷队与呼蒙队的协议书中“电力三滩”不在争议地古王山范围内。1997年呼蒙屯将古王山（陇那母猪山）的松林发包给本屯梁民宝承包经营。2000年呼蒙屯群众在古王山割松脂时受到山子屯群众制止而产生林地权属纠纷，2002年3月20日东门镇政府对古王山作出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处理意见。呼蒙屯向扶绥县政府提出调处申请，扶绥县人民政府作出了扶政决字[2005]4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崇左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崇政复决字[2005]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了扶政决字[2005]4号处理决定。高强屯向扶绥县政府提出调处申请，扶绥县政府于2006年4月作出了扶政决字[2006]第1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崇左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崇政复决字[200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扶绥县政府扶政决字[2006]第1号处理决定。由于该案主办人在办案过程中有受贿行为，扶绥县政府为了确保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公正，依法自行撤销了扶政决字[2006]第1号处理决定，在重新派员对争议地进行调查复核后，于2008年12月22日作出了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呼蒙村民小组不服该处理决定。 另查明，50年代岽坟屯解体时，岽坟屯人钟树伸、钟长伸、钟柳伸、钟垣福、钟知才、钟福权等大部分人加入山子合作社，原岽坟屯人钟树伸经营的古王山、三滩水田、畚地、荒地也随加入山子合作社。1958年建那江水库，原山子屯搬迁，钟树伸先搬到那江街，再搬到枯柳屯，后搬到那条屯，最后由原山子屯人钟树伸、钟长伸、钟柳伸三兄弟于60年代组成高强屯。现高强屯一直管理入山子社时属于山子集体所有的古王山水田、畚地、荒地。高强屯与山子屯没有进行过土地划分、调整。 一审法院认为，扶绥县政府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没有违反程序，证据来源合法，作出的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应予维持。呼蒙村民小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维持扶绥县人民政府2008年12月22日作出的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呼蒙村民小组负担。 呼蒙村民小组、那条村民小组提出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要求扶绥县政府重新处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争议的古王山林地，原属于岽坟屯集体所有，上世纪50年代，岽坟屯解体时，原岽坟屯人钟树伸等人搬到山子合作社，其原经营古王山的水田、畚地、荒山也随之入山子合作社。1958年，因建那江水库，原山子屯搬迁，钟树伸先搬到那江街，再搬到枯柳屯，后搬到那条屯。上世纪60年代，原山子屯村民钟树伸、钟长伸及钟柳伸三兄弟组成高强屯后，一直经营管理入山子合作社时已属山子集体所有的古王山水田、畚地、荒地。此后，山子屯与高强屯没有重新调整过土地。有原山子屯的入社清册，原高强屯的记工簿及证明，钟树伸等人的证明及1988年7月23日山子屯在争议发生前对争议林地发包并经公证的《林地承包合同书》证实。原板包大队支书吴培佳证实，上世纪60年代后期至70年代初期，板包大队在三滩脚下建一座小型水电站时与那江大队借用山子屯土地建水电站，并借用古王山坡地种电杆拉电线至岽岑、板包等屯。原板包村干莫某也证实，因建三滩电站和飞播造林，为方便管理，原板包大队和那江大队各派代表参加划分两大队界线，以古王山的山脊为界，水流向北面归那江大队管理，水流向南面归板包大队管理。据此，扶绥县政府作出处理决定，将争议的古王山林地权属确权给山子村民小组和高强村民小组集体共有是正确的。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了呼蒙村民小组、那条村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判。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和呼蒙村民小组再审的意见是：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崇行终字第70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认定基本事实相互矛盾。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认定“呼蒙屯以1975年10月23日呼蒙屯与呼雷屯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电力三滩’归呼蒙，来主张争议地权属本机关不予采纳，协议书中的‘电力三滩’不在争议范围内。”认定电力三滩的位置在高程279.2附近。但为了证明借用土地属于那江大队，又认定“板包大队在三滩脚下建一座小型水电站时与那江大队借用（占用）山子屯的土地建电站。”广西农地工程勘验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对“电站三滩”进行了现场测绘，证实“电站三滩”在高程212.8处，与高程279.2的“六艺”处投影平面距离920.31米，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位置直线距离相差700多米。因此，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自相矛盾。2、1975年东门公社行政区域图和扶绥县林业局绘制的板包大队、那江大队森林分布图能够证实争议地为呼蒙屯所有。3、争议地已经划分。70年代初，为了解决古王山的土地权属纠纷，板包大队与那江大队队干就两大队的界限进行了划分，具体为：沿那江水库以西水尾向西至鲤鱼上滩的山溪水流为界，北边的山岭为那江大队，南边的山岭归板包大队；以三滩和水电站的山谷小溪为界，东边的山岭属于那江大队，西边的山岭属于板包大队。4、以山子村民小组提交的入社清册和高强村民小组提交的记工簿来认定争议地为山子村民小组、高强村民小组的证据不足。因为这些证据无明确清晰的记载与争议地有关的内容。1975年10月份进行的行政村屯划界明确了各方的土地与山林地界与权属范围，不存在原始取得和优先取得的问题。 扶绥县政府答辩称：1、原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并不矛盾。“电力三滩”所在位置“高程点279.2一带范围”是1975年10月23日呼雷屯与呼蒙屯协议中标注的位置，不是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位置。因此，广西农地工程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电力三滩”高程测绘结果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自相矛盾。2、森林分布图和行政区域图不是土地权属范围图，不属于广西调处条例所称的依法形成的森林资源调查图，森林分布图没有标高说明，没有标注山名、山界，无法确认争议位置和四至范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争议地双方确实已经划界，但与抗诉书所述不一致。抗诉书所认定的双方划界界线是“沿那江水库以西水尾向西至鲤鱼上滩的山溪水流为界，北边的山岭为那江大队，南边的山岭归板包大队；以三滩和水电站的山谷小溪为界，东边的山岭属于那江大队，西边的山岭属于板包大队。”而事实是“以古王山的山脊为界，水流向北面归那江大队，水流向南面归板包大队。”这个事实与原岽坟屯人经营的土地范围、板包大队借用那江大队建水电站的事实一致。4、山子村民小组的入社清册、高强村民小组的记工簿与本案有关联。争议地原属岽坟屯人所有，后岽坟屯解体，部分人加入山子屯，部分人组建了高强屯，他们的经营田地范围不变。入社清册和记工簿证实了争议地是山子屯和高强屯管理。综上，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呼蒙村民小组的再审请求。 山子村民小组、高强村民小组述称，完全同意扶绥县政府的答辩意见。 那条村民小组没有提交书面意见。 再审期间，呼蒙村民小组向本院提交了广西农地工程勘验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对“电站三滩”进行的现场测绘图，证实“电站三滩”在高程212.8处，而不是在高程279.2处。各方当事人对该份新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影响，本院再审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针对抗诉机关及再审申请人的意见，本院评判分析如下： 1、关于生效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是否相互矛盾的问题。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里引用1975年10月23日呼蒙屯与呼雷屯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描述的“电力三滩”位置，称“电力三滩”位于电站水坝集水区范围，具体位置在马泥岭以南水沟高程279.2一带范围，该描述与事实不符，但其认定“电力三滩”不在争议地范围这个结论是正确的。生效判决没有认定“电力三滩”的具体位置，只是认定“电力三滩”不在争议地范围。呼蒙村民小组提交的新证据广西农地工程勘验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对“电站三滩”进行的现场测绘图，证实“电站三滩”在高程212.8处，也不能推翻原生效判决认定“‘电力三滩’不在争议地范围内”这个事实。因为不管“电力三滩”是在高程212.8处还是在高程279.2处，均不在争议地范围。因此，呼蒙村民小组以“电力三滩”在争议地范围来主张其对争议地具有权属理由不成立。 2、关于呼蒙村民小组提交的东门公社行政图和扶绥县林业局绘制的板包大队、那江大队森林分布图是否能够证实争议地为其所有问题。《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依法划定的行政区域界线及其边界地图、森林资源清查有关成果资料这些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呼蒙村民小组提交的东门公社行政图，因无法核实该图的出处，而且没有标注地名、高程等，故不能作为案件证据采用。而板包大队森林分布图、那江大队森林分布图不是森林资源清查成果资料，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采用。 3、关于争议地古王山是否划分给板包大队问题。70年代初，板包大队与那江大队为了解决古王山的土地权属纠纷，双方队干到现场进行了划界。呼蒙村民小组认为是：沿那江水库以西水尾向西至鲤鱼上滩的山溪水流为界，北边的山岭为那江大队，南边的山岭归板包大队；以三滩和水电站的山谷小溪为界，东边的山岭属于那江大队，西边的山岭属于板包大队。呼蒙村民小组主张该事实的证据有：证人何某1、莫某、何某2在2000年东门镇司法所调查时所作的证言和雷某出具的书面证明，但是在扶绥县政府自行撤销扶政决字[2006]第1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重新派人调查核实情况时，莫某、何某2否认了司法所调查时所证实的内容，莫某否认的理由是梁民宝给他做工作，何某2否认的理由是受调查人员误导没有阅读内容就签字。其两人均认可2006年1月6日到现场划界时所确认的才是真实的。雷某出具的书面材料，材料内容笔迹与签名笔迹明显不一致，无法辨认真伪。而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认定“以古王山山脊为界，水流向北面归那江大队，水流向南面归板包大队”的证据有：2006年1月6日原板包大队队干、那江大队队干到现场对70年代初划界情况进行重新确认时的签字和附图，并有原板包大队队干吴培佳、莫景森、莫某、吴运勋和原那江大队队干何某2的证言佐证，足以推翻呼蒙村民小组所主张的“沿那江水库以西水尾向西至鲤鱼上滩的山溪水流为界，北边的山岭归那江大队，南边的山岭归板包大队”划界事实。出庭作证的证人雷某、韦某、唐某，他们没有参与当时板包大队与那江大队的划界过程，也没有参与该争议地纠纷的任何环节，其证言的证明力低于参与划界的证人证言和现场勘界的书证内容，因此，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用。 4、关于山子村民小组提交的入社清册和高强村民小组提交的记工簿能否作为证据认定争议地为山子村民小组、高强村民小组所有的问题。山子村民小组提交的入社清册、高强村民小组交的记工簿能证实在上世纪50年代，岽坟屯解体后，原岽坟屯人钟树伸、钟长伸、钟柳伸入社山子村民小组这个事实。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证据采用。 本院认为，扶绥县政府在作出扶政决字[2006]第1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后，发现承办人在办理该案时有受贿行为，遂自行撤销了该处理决定，派人重新核查，重新核查得到的事实与原认定的事实一致，遂作出了扶政决字[2008]16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扶绥县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合法，作出的处理决定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维持正确。本院二审时对行政机关作出处理决定的合法性进行了审查，对作出处理决定所依据的证据进行了评判分析，认为扶绥县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是正确的，维持了一审判决。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崇行终字第70号行政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忠 审 判 员 陆有帅 审 判 员 陶园园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宏琼 书 记 员 郑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九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