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12民初1850号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夏云工业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210699037182。法定代表人彭天勤。委托代理人：叶田智，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2301161111390，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王芸燕，女，汉族，1986年11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王羽峰，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502390，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代理人田晔，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110666822，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告彭天勤，男，汉族，1949年9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刘林娜，贵阳市云岩区三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113200039。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王芸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由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彭天勤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天勤及委托代理人叶田智，被告王芸燕及委托代理人王羽峰、田晔，被告彭天勤及委托代理人刘林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诉称，请求：1、判令被告王芸燕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6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王芸燕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配偶，原告因业务需要采购电缆进行施工使用，被告主动提出能帮助原告购买到价廉物美的电缆要求原告先支付60万元作为预付款，基于对被告的信任，原告遂于2016年7月24日通过开具转账支票的方式支付给被告人民币60万元，但被告自从得到该笔款项后就一直不露面，打电话也不接，电缆也未购买，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曾于2017年1月6日向平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财物的诉讼，并申请了财产保全，被告在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及保全后主动向原告提出和解以及积极还款的意向并请求原告撤诉，原告考虑被告的态度诚恳且能积极面对该纠纷，所以向平坝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得准予，但自原告撤诉后被告又不正确面对，最后发展到不接听原告的电话，为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王芸燕辩称：一、涉案款项60万元性质属彭天勤与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法定代表人彭天勤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于2013年4月15日生育女孩王彭阳珍，后于2015年6月25日登记结婚。彭天勤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感情不和，家庭矛盾较为激烈，被告于2016年7月14日向法院起诉离婚。因被告婚后为家庭主妇无收入来源，彭天勤为挽留婚姻，答应支付60万元生活费给被告，并以此要求被告撤诉。2016年7月24日，彭天勤通过其经营的原告公司账户向被告支付60万元，被告于2016年7月26日申请撤诉。原告向被告付款时，彭天勤、彭勇父子二人持有原告公司100%股权（彭天勤持有80%股份，彭勇持有20%股份），彭天勤时任原告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之规定，彭天勤对原告公司的出资虽为个人财产，但在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收益依法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此可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付款，是彭天勤在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自己在公司的财产转化为家庭财产的行为。二、原告虚构交易事实。1、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从未对外从事电缆等商业销售活动，也未向原告提出任何销售电缆的要求，双方也未签订任何采购电缆的商业合同。2、原告诉称款项性质不实，双方无真实交易内容。原告虽在转账支票存根上备注用途为“货款”，但并无相应合同等设置交易的法律文书相互印证，作为买卖合同关系，也无相应邀约、要约邀请等意思表示，更无收发货凭证等履行合同的证明。另，原告系付款人，存根、进账单等银行付款凭证备注均可由其自行书写，并未得到被告确认，该行为系单方行为，不能证明该款的性质确为货款。3、原告诉称不符常理。被告于2016年7月14日起诉彭天勤离婚，原告于2016年7月24日付款。此期间，彭天勤与被告矛盾尖锐，关系极度紧张，被告处于彭天勤实际控制管理之下，原告与被告之间此时不可能具备建立交易关系的良好氛围，也不可能形成交易事实。从交易习惯来看，作为支付货款，双方至少应先达成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意，但并无证据能够反映。从被告与彭天勤的身份关系和付款时间来看，被告系家庭妇女无任何收入，且为彭天勤养育女儿，彭天勤从其管理控制的原告公司账户支付款项给被告作家庭开支，符合常理。反观原告诉称的情况与日常交易习惯、生活常理均不相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事实。三、本案款项发生的真实原因系彭天勤处理家庭纠纷。因彭天勤与被告情感纠葛极深，彭天勤曾早在2014年12月27日（双方同居期间），支付10万元给被告，并在进账单上注明“材料定金”字样。2017年10月23日，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4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后，彭天勤随即于2018年1月9日起诉被告，并诉称该款项为支付给被告的合同定金。该案经贵院审理后，以（2018）黔011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彭天勤全部诉讼请求。回到本案，在被告第一次向法院起诉彭天勤离婚，时间仅隔六日，彭天勤以原告名义向被告付款60万元，并在回执上注明为“货款”，足以证明彭天勤无论是通过自己本人账户还是其控制的原告公司账户向被告付款，均系彭天勤出于为解决与被告的情感矛盾，处理家庭纠纷而支付的款项。其刻意在回执上注明款项为“材料定金”或为“货款”，均是为双方感情破裂后反悔追索而埋下伏笔。由此可见，付款凭证备注的内容并不能真实反映款项性质，也不能改变款项性质。四、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依据。1、被告不构成不当得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定义，不当得利必须同时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即一方得利、他人受损、一方获利与他人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利与他人受损无法律上的原因。在本案中，得利一方系被告与彭天勤组建的家庭，而原告系彭天勤父子出资设立的企业，彭天勤作为控制人、股东分配公司资产，并未产生原告受损的结果，且彭天勤对原告公司享有的收益，亦属于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被告取得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2、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关于彭天勤与被告诉讼解除婚姻关系事宜，被告于2016年7月26日申请撤诉后，又于2017年7月11日再次向贵院起诉，后移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7年10月23日判决双方离婚。其次，关于原告起诉被告归还涉案款项事宜，原告向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7）黔0403民初80号】，于2017年1月16日撤诉。在被告再次起诉离婚的次日，即2017年7月12日彭天勤再次以原告名义起诉被告。由此可见，原告起诉被告均是在彭天勤与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彭天勤在该期间均为原告股东、控制人，在原、被告不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彭天勤因与被告离婚纠纷，串通原告虚构债务，并以原告名义起诉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对原告主张依法不应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彭天勤辩称：同意原告意见，要求被告王芸燕返还所得款项。经审理查明：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2日，法定代表人为彭天勤，该公司有股东二人，系彭天勤及其儿子，彭天勤持股80％，其子彭勇持股20％。原告法定代表人彭天勤与被告王芸燕长期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于2013年4月15日生育女孩王彭阳珍，后于2015年6月25日办理结婚登记。被告彭天勤与被告王芸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于2016年7月14日向本院起诉离婚。同年同月24日，被告彭天勤通过其经营的原告公司账户向被告支付60万元，被告王芸燕于两天后即26日申请撤诉。2017年7月11日，被告王芸燕再次向本院起诉离婚，本院移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黔04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双方离婚。另查明：原告曾于2017年1月6日向平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６０万元、并申请了财产保全，之后原告以“与被告有特殊身份关系”为由，申请撤回起诉。2017年7月12日，原告公司再次向平坝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王芸燕返还60万元，平坝区法院立案后，以可能存在彭天勤利用职务之便非法占用公司财物、数额较大，王芸燕或涉嫌构成共犯为由，作出（2017）黔0403民初1296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起诉”。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8）黔04民终1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3民初1296号民事裁定2、指令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黔0403民初6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移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处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供的：（2016）黔0112民初1256号民事裁定书、（2017）黔0403民初80号民事裁定书，（2017）黔0403民初1296号民事裁定书、（2017）黔0403民初1630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4民终170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0403民初621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7月14日诉讼费收据、2016年7月24日信用社（银行）进账单、2016年7月24日平坝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等证据证实，且所有证据已经庭审质证，足可认定。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彭天勤将60万元转账给被告王芸燕时，既是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当时王芸燕的丈夫。彭天勤作为自然人时，可自由支配和处置自己的私有财产。彭天勤作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时，则需按照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章制度行使法人代表的权利。原告公司是依法设立的工商企业，拥有独立的财产权。公司的财产不能等同于彭天勤个人财产。彭天勤作为法定代表人（控制人）将公司的60万元给付被告王芸燕，称是委托王芸燕采购货物，该理由虽无相关证据证实，且被告王芸燕也否认这一事实，加之被告王芸燕至今未采购货物、且也无继续采购货物的意愿；被告王芸燕辩称此款是被告彭天勤给其和女儿的生活费、是赠与行为，因作为自然人的彭天勤可以任意处置自己的私有财产，但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彭天勤，却没有权利将公司财产赠与他人做生活费，被告王芸燕也没有证据能证实该主张，故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总之，被告王芸燕所得的60万元是原告公司的资产，被告王芸燕无法律根据取得，若不归还则侵犯了原告公司的利益，导致原告公司受损的结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芸燕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贵州天雁电力设备发展有限公司60万元。诉讼费9800元，由被告王芸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兴华人民陪审员  黄 勇人民陪审员  文沛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楚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