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孟华，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盛宇峰，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虓鸿，无锡市梁溪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献国，男，197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 原审被告：无锡市天发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前洲配套区鑫园路**。 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张晓东，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原审被告：邯郸市大地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户村镇东常赦村。 法定代表人：殷庆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钱孟华、盛宇峰与被上诉人陈献国及原审被告无锡市天发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张晓东、邯郸市大地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孟华、盛宇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434民初字123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陈献国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献国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没有充分证据证明陈献国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1、该债权转让程序不成立，也不合法。大地公司根本没有发送电子邮件和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到天发公司。2、天发公司所欠大地公司的货款是发生在盛宇峰与现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股权转让以后的业务往来，与盛宇峰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在转让之前根本不欠大地公司货款。在股权转让后，张晓东经营是正常的，根本不存在未实际经营，纳税申报只是反映开票的情况，无法反映实际的经营情况，大地公司提供1152230元的生铁都是不开票的，做出的产品远远大于这个价值，出售的产品也应未进行开票，所以造成没有纳税情况。3、盛宇峰与现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是有效的，也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当时转让时盛宇峰同意张晓东先支付人民币20万元，余款40万以借条的形式进行支付来结清股权60万的成交价。40万的借条是盛宇峰与张晓东的个人行为，是盛宇峰同意先借给张晓东用于经营，让他在经营中逐步归还。张晓东之后陆续归还13万元，支付的价款没有侵犯公司的利益。盛宇峰与现法定代表人张晓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根本不欠大地公司1152230元货款，根本没有必要逃避债务，该债务是张晓东经营造成的，与盛宇峰无任何关系，也不存在损害大地公司的利益。股权转让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法律原则，股东之间的约定理应受法律保护。4、天发公司到现在为止根本没有丧失经营，还依法存在，没有到进行清算的地步。一审判决凭一份天发公司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让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损害股东个人利益。补充上诉意见：1、天发公司到现在为止还在合法经营中，天发公司完全不具备解散清算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符合上述规定条件的，公司可以解散进行清算。现在天发公司均不符合以上条件，无需解散清算，也构不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天发公司只是经营亏损，法院无权以天发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和被纳入失信人被执行人名单的理由要求天发公司解散清算。天发公司完全不具备解散清算的条件，也就不具备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2、盛宇峰与现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也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该合同完全符合以下生效要件：（1）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时具有相应的缔约行为能力。（2）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3）合同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4）合同的内容必须确定或可能另外。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己办理批准、登记变更等手续。两股东之间的股份买卖只是个人行为，成交价的多少及支付时间与债权人无任何关系，根本不存在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及天发公司的利益。该股权转让协议根本没有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法院应当认定协议有效。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陈献国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和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了天发公司，程序合法，根据有关裁判文书，当庭通知也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开庭时已经明确告知对方债权转让的事实。2、天发公司所欠大地公司的货款均发生在盛宇峰转让股权之前，并非如上诉状所述与盛宇峰无关，上诉状所说的天发公司与大地公司的一百多万元货款未开票，不在本案审理的范围之内。3、张晓东曾经是天发公司的业务员，应当对天发公司的经营状况很清楚，其明知天发公司负债累累，仍购买盛宇峰股权，且未实际支付对价，说明合同目的不真实，具有主观恶意，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4、对于上诉补充理由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认定上诉状上的签字是盛宇峰亲自签署确认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张晓东述称，钱孟华、盛宇锋的上诉事实是真实的，天发公司所欠大地公司的货款的确是发生在盛宇峰与现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股权转让以后的业务往来，与盛宇峰根本没有任何关系，在转让之前根本不欠大地公司货款。在股权转让后，张晓东经营是正常的。天发公司现在依法存在，天发公司完全不具备解散清算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符合上述规定条件的，公司可以解散进行清算。现天发公司均不符合以上条件，无需解散清算，也构不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天发公司只是经营亏损，法院无权以天发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和被纳入失信人被执行人名单的理由要求天发公司解散清算。天发公司完全不具备解散清算的条件，也就不具备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盛宇峰与现法定代表人张晓东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并且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变更登记。股权的转让只是个人行为，转让费的多少和支付形式与债权人没有关系，也没有侵害公司的利益，也不存在损害大地公司的利益。股权转让程序合法，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法律原则，股东之间的约定理应受法律保护。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献国的诉讼请求。 天发公司述称，同意张晓东的答辩意见。 陈献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发公司偿还陈献国欠款1159910.7元。2、判令钱孟华、盛宇峰、张晓东、大地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陈献国多次向大地公司供应生铁，共计636.58吨，价值1152230元。2016年2月1日大地公司向陈献国出具了《还款计划》。2016年5月22日经对账，大地公司共欠陈献国货款和利息共计1214528.57元。当天，大地公司与陈献国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大地公司对天发公司的1159910.7元债权转让陈献国，大地公司自愿为该债务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大地公司以发送电子邮件和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到天发公司。一审另查明，天发公司成立于2009年10月15日，股东盛宇峰占60％的股权，股东钱孟华占40％的股权。大地公司与天发公司的债务发生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2015年4月2日天发公司拖欠大地公司模具款5万元；截止到2015年11月13日另拖欠大地公司货款1109910.70元；天发公司欠大地公司货款总金额为1159910.7元。一审再查明，2010年张晓东就是天发公司的员工。2012年年检时天发公司亏损11万元，2013年年检时天发公司亏损71万元，2014年9月12日盛宇峰将股权作价60万元转让给张晓东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转让之后，张晓东并未将股权转让金全部履行。转让之后公司员工及实际经营均无变化，2016年度至今天发公司停业。2017年1月10日天发公司被无锡市惠山区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的焦点：1、债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天发公司拖欠货款数额是否有争议；3、天发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何事实与法律依据；4、盛宇峰与张晓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5、大地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公司对拖欠陈献国货款1159910.7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天发公司对拖欠大地公司货款1159910.7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大地公司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陈献国，陈献国表示同意，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大地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和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将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天发公司，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已尽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天发公司称没有收到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书，债权转让程序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6日天发公司给大地公司出具收条显示收到模具款10万元，2015年4月2日天发公司还款5万元，仍欠5万元。2015年11月13日天发公司股东钱孟华对拖欠货款1109910.70签字认可。故天发公司拖欠货款数额共计1159910.7元，各方均无争议。 针对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天发公司于2011年开始连年亏损，2016年度开始停业，至今已超过一年以上对外无经营。可见天发公司已丧失继续经营的客观基础，公司股东至此理应在公司停业后及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的债权债务组织清算，但自2016年6月3日陈献国起诉至法院，再到法院作出判决之时，公司股东仍未组织清算。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天发公司的股东已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鉴于天发公司因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可以认定其公司财产已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根据我国《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规定，天发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对天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天发公司股东辩称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东2010年就是天发公司的员工，对天发公司的连年亏损的状况是非常清楚的。张晓东明知天发公司负债累累仍然以60万元的价格购买盛宇峰的股权，且张晓东并未实际支付股权对价，股权转让之后，公司并未实际经营。足以证实张晓东与盛宇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合同目的不真实。双方均具有主观恶意，属于恶意串通，盛宇峰为了逃避债务，将股权转让给公司员工张晓东，导致陈献国的债权无法通过张晓东实现，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盛宇峰与张晓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盛宇峰、张晓东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针对本案的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大地公司将对陈献国的债务转让之后，为了陈献国的债权实现，自愿为该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是大地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大地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合上述五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天发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责任；钱孟华、盛宇峰因怠于清算义务，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大地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陈献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无锡市天发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偿还陈献国欠款1159910.7元；二、钱孟华、盛宇峰、邯郸市大地铸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陈献国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39元，保全费5000元，由无锡市天发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钱孟华、盛宇峰、邯郸市大地铸造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钱孟华、盛宇峰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天发公司于2009年10月15日成立，当时的股东为盛宇峰和钱孟华，且从当时的验资报告显示，两股东的资金出资均予以到位，故不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况。其次，就本案案涉的标的即陈献国与大地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于2015年11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之间，双方的债权转让发生在2016年5月22日，而后，大地公司向天发公司发送了该债权转让通知。但钱孟华与张晓东的股权转让发生在2014年9月12日，该转让均发生在陈献国与大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债权转让及大地公司与天发公司债权转让之前，同时，天发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其公司的内部行为，且转让价格及转让程序均未显示有违背法律的地方，该转让也已经工商部门予以核准，另天发公司至今仍显示存续中，即便公司存在亏损，也不应认定其公司已丧失继续经营的客观基础，财产已经灭失。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解散清算的条件。同时，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让其股东承担责任的有关规定。因此，钱孟华、盛宇峰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钱孟华、盛宇峰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魏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 二、变更魏县人民法院(2016)冀0434民初12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邯郸市大地铸造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39元，保全费5000元，由无锡市天发纺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邯郸市大地铸造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被上诉人陈献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