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05民初2260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新北市树林区文化街43号5楼，台湾地区公司统一编号79881345。 法定代表人：陈月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帆，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奕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科技创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6856A。 法定代表人：赵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伟涛，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龙，北京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华侨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环岛南路3088号三楼3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0208975。 法定代表人：王春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礼墩，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洋，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火炬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火炬广场南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260125758M 法定代表人：马洪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民，该公司职员。 原告（反诉被告）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乙祥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公司”）、厦门华侨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华电子”）、厦门火炬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炬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中技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于2018年8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中乙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帆、朱奕锋，中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龙，厦华电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礼墩以及火炬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乙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中技公司向中乙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3,597,162.19元（人民币，下同）；二、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在未付工程款8,721,916.06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三、中技公司向中乙祥公司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466,7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但本案仅主张466,789元），厦华电子、火炬集团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中技公司、厦华电子、火炬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火炬（翔安）厦华电子工业园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作为厦门市政府大力推动的重点建设项目，厦门市政府要求厦华电子先行动工。中乙祥公司通过厦华电子的采购流程成为土建总承包商并在第一时间主动垫资、组织施工。2007年，厦华电子告知此项目转为政府投融资项目，按要求需补办招投标手续及官方报验验收等，工程费用支付需经厦门市财政局审核并经火炬集团审批。经厦华电子要求，以中技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2008年2月，中技公司中标，厦华电子与中技公司就涉案项目的食堂工程，生产调度楼、整机装配厂房工程及产品齐套厂房、包装厂房、轻型注塑厂房工程（下称“案涉工程”）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款总金额为185,288,817.77元。在中技公司中标之前，中乙祥公司与其于2008年1月8日签订《承揽合约》，约定：中技公司应获得的总工程款为168,100,000元，中乙祥公司应获得的工程款为17,188,817.77元。同时，中技公司与中乙祥公司签订的《标前说明》中约定：工程承揽金额以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签订的协议为准（第1条）；本工程设项目专用账户，项目专用账户资金到位后，依比例分发至中乙祥公司私人账户（第7条）；本工程涉及追加减之部分，分配比例依中技公司与中乙祥公司承揽金额比例分配（第10条）；中乙祥公司先行向中技公司支付预付款，待厦华电子支付工程进度款时，中技公司需按比例返还中乙祥公司（第12条）。中技公司与中乙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中乙祥公司依双方合同总价的20%贷给中技公司作为工程周转金（第一条）……中技公司申请工程进度款依厦华合同付款条件付之。每期进度款必须依相应比例返还工程周转金（第二条）。为顺利推进工程进展，中乙祥公司承担了大量的工程质量管理、施工技艺指导、施工量计算、工程材料送审、施工人员管理、施工现场安全保卫、工程款申请等职责，同时先后向中技公司垫付工程款高达3,272万元，而中技公司中途私自撤销专用账户，占用中乙祥公司应得工程款，除归还中乙祥公司预付的工程款外，仅向中乙祥公司分配工程款228万元。2013年10月，涉案工程完成审计结算，财政审计结算总金额为181,179,333元，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已付工程款为171,521,368.36元，尚余9,657,964.64元工程款未付。依据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签订的《承揽合约》、《标前说明》、《协议书》约定的分配比例，最终经财政审计结算的工程款中技公司应获得164,366,122.23元，中乙祥公司应获得16,813,210.77元，扣除中乙祥公司已经获得的228万元外，中技公司应向中乙祥公司支付工程款14,533,210.77元，扣除火炬集团方代为维修的费用936,048.58元后为13,597,162.19元。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尚有工程款8,721,916.06元未付，因此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中乙祥公司多次就上述事宜致函火炬集团、厦华电子、中技公司等，主张应得之款项，然而，至今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中乙祥公司提起如上诉讼请求。 中技公司辩称，一、中乙祥公司不是案涉工程承包商，其没有能力、没有资质从业主处承揽案涉工程：其一，中乙祥公司与厦华电子、火炬集团之间没有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其二，中乙祥公司没有能力、没有资质承揽涉案工程；其三，业主及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下称翔安法院）均不认可中乙祥公司具备工程承包商的身份。二、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涉案三个施工合同并非由中乙祥公司挂靠中技公司名义签订，而是由中技公司直接与厦华电子签订并直接施工：其一，涉案工程是由中技公司直接施工的，不符合中乙祥公司挂靠中技公司名义签订施工合同的特征；其二，中乙祥公司已经自认三个施工合同是由中技公司直接与厦华电子签订的。三、《承揽合约》及其附件《协议书》、《标前说明》等，应被认定为无效：其一，中乙祥公司与业主没有建设工程合约关系，没有承揽涉案工程，更无权将涉案工程交由中技公司施工，《承揽合约》应被认定为无效；其二，中乙祥公司恶意欺诈，损害国家利益，《承揽合约》应被认定为无效；其三，《承揽合约》签约主体不适格，中乙祥公司的公章为“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厦门办事处”，该办事处无权签订该份协议，涉嫌非法经营盈利；其四，《标前说明》没有厦华电子盖章，未成立。四、中乙祥公司主张中技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基础不存在：其一，《承揽合约》无效，中乙祥公司无权向中技公司主张工程款；其二，中技公司与厦华电子签订了施工合同，并进行了施工建设，是涉案工程的施工主体。而中乙祥公司既非工程的发包方，也非总包方，更不是施工方，其无权主张工程款。五、涉案工程不需要中乙祥公司的参与，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中乙祥公司的身份，中乙祥公司没有任何请求权基础。 厦华电子辩称，一、中乙祥公司作为台湾地区企业，在中国大陆并不具备工程施工的资质，其无法承接案涉工程，中乙祥公司的起诉及陈述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亦有悖常理。二、中乙祥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厦华电子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乙祥公司不是承包人；中乙祥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中技公司转包并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其亦不是实际施工人，中乙祥公司要求厦华电子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中乙祥公司要求厦华电子在中技公司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就该未付的案涉工程款，厦华电子、火炬集团与中技公司在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达成了（2018）闽02民终934号《民事调解书》，且火炬集团已支付了第一笔款项538万元，余款在相关手续、资料办理完毕后即予以支付，因案涉工程款已清偿，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了，中乙祥公司要求厦华电子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 火炬集团辩称，一、火炬集团系案涉项目代业主，厦华电子是代建人，具体施工安排由厦华电子操作，中技公司是讼争三个标段的施工单位。二、火炬集团介入后，厦华电子脱离案涉项目，火炬集团才行代业主之责，之前均是由厦华电子审核相关资料，其作为后期介入施工、付款的业务只面对中技公司、厦华电子。三、应支付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未付款项。四、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中技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中乙祥公司向中技公司返还228万元款项。事实与理由：中乙祥公司在本诉起诉状中主张中技公司已向其分配228万元的工程款。中技公司认为中乙祥公司收取该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 中乙祥公司辩称，该228万元系已付工程款，中乙祥公司已在本诉中予以扣除，不属于不当得利，无须返还。 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就中技公司的反诉均未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8年1月8日，中乙祥公司（甲方）与中技公司福建分公司（乙方）签订《承揽合约》，合约首部载明：中乙祥公司将案涉工程，即1.食堂工程；2.生产调度楼、整机装配厂房工程；3.产品齐套厂房、包装厂房、轻型注塑厂房工程交由承揽人中技公司福建分公司承办，双方约定：1.合约含税总价为168,100,000元；2.本工程之付款方式依业主方式给付，于业主拨发工程款同时拨款于乙方（但需按比例偿还甲方之前所先行支付之工程周转金）；付款条件如标前说明及协议书所示执行；3.本工程涉及追加减之部分，须以设计单位出示之设计变更单或业主变更联络单为追加减依据，分配比例依双方承揽土建工程差额比例分配，乙方分配百分比为90.86%（16,810万/18,500万），甲方为9.14%；4.甲方所派主持工程之监工人员，有监督工程及指示乙方之权；5.本工程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得将其之全部或部分转包他人承制。该合约还约定了其他的其他权利义务。 另，中乙祥公司（甲方）与中技公司福建分公司（乙方）签订未标明落款时间的《协议书》，首部载明“中乙祥公司承揽的案涉项目部分工程委托中技公司福建分公司为责任施工商”；双方约定：1.实际差额部分以与业主实际合同总价减去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总价，余额亦按申请进度款比例，不另加任何费用，依相应比例分期汇入甲方指定之私人银行账户；2.乙方向甲方借工程周转金由甲方提供私人银行账户依协议内容汇入乙方指定私人银行账户；3.工程周转金及金额归还，乙方依协议内容分批汇入甲方指定之私人银行账户。 二、2006年至2007年，厦华电子向“中乙祥、亚翔”等公司发送“关于合同范本”的《新建工程联络单》，此后发送的联络单有“有关食堂招投标资料准备事宜”、“有关招投标过程各厂商资料传递事宜”、“有关招投标进度安排事宜”、“关于各标段预算资料提供事宜”、“工程议价尽快进行事宜”、“关于厦华翔安案工程合约订立事宜”等，上述有需要回复的联络单，中乙祥公司均有回复。 三、2007年12月26日，中乙祥公司向包括中技公司在内的三家公司发文，主旨为“招投标说明事宜”，内容载明“贵司承揽本司厦华翔安工业园现办理招投标事宜，贵司资质备案是否符合招投标程序及要求，请贵司说明、确认”。次日，中技公司王健忠手书回复“已具备条件符合招投标程序”。 四、2008年1月31日，中技公司收到前述三项工程，即1.食堂工程；2.生产调度楼、整机装配厂房工程；3.产品齐套厂房、包装厂房、轻型注塑厂房工程的《施工中标通知书》共三份。其中，工程2、3的《施工中标通知书》载明的项目经理为“王健忠”。之后，中技公司就前述三项工程分别与厦华电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三份合同总价为185,288,817.77元。 五、2014年1月21日，中技公司向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发出关于提请核对工程款的函，称案涉工程已由厦门市财政审核中心审核决算，中技公司承建的土建决算总价为181,179,333元，已收到工程款171,521,365.95元，尚有未付工程款9,657,967.05元，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应予支付。中乙祥公司认可中技公司上述关于案涉工程决算总价、已付工程款及未付工程款的主张，并据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 六、2016年5月13日，中技公司就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向翔安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厦华电子、火炬集团支付工程尾款8,721,916.06元及利息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乙祥公司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翔安法院经审查认为，以无证据证明中乙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与该案无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中乙祥公司的申请。后翔安法院经审理认定：1.厦华电子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技公司，双方签订了三份建设工程合同；2.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为171,521,365.95元；3.未付工程款9,657,967.05元，除中技公司同意扣除的维修费936,048.58元之外，还应扣除假设工程284万元；4.火炬集团与厦华电子共同作为甲方与中技公司（乙方）就案涉工程款支付事宜签订备忘录，火炬集团承诺支付案涉工程的剩余款项。2017年9月30日，翔安法院作出（2016）闽021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共同向中技公司支付5,881,916.06元及利息。中技公司、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均提起上诉，后经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厦门中院）组织调解，上述各方达成调解协议：1.火炬集团向中技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881,916元；2.火炬集团于2018年4月21日前向中技公司支付5,380,000元；3.中技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二十日内配合火炬集团接收中技公司保存的案涉工程相关资料；4.案涉工程完成产权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火炬集团向中技公司支付剩余的501,916元。对此，厦门中院做出（2018）闽02民终734号民事调解书。 达成调解后，火炬集团依约向中技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380,000元，剩余501,916元因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该部分款项尚未支付。 七、庭审中，中乙祥公司对于翔安法院认定的案涉工程未付工程款总额9,657,967.05元应扣除维修费936,048.58元无异议，但主张假设工程系其完成的，故扣除维修费后的金额均为应付款项；中技公司称假设工程系中技公司承揽的前述三项工程应分摊的费用，中乙祥公司基于承揽合约向中技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计算基数应扣除假设工程部分。 八、中乙祥公司提交了《新建工程联络单》、业主签收单、《备忘录》、《中技联系单》等证据，拟证明厦华电子以中乙祥公司为联络窗口，双方就案涉工程事宜进行直接联络，以及中乙祥公司就施工方案、技艺、材料、工程量计算等事宜向中技公司做出指示。其中，《新建工程联络单》有厦华电子发送给中乙祥公司，亦有中乙祥公司发送给厦华电子翔安工业园工程指挥部，联络单中厦华电子的经办人员多次出现的有“张功钦”、“李绍平”等名字；业主签收单体现的文件签收记录中，李绍平的名字亦多次出现在签收人一栏中。此外，中乙祥公司通过《备忘录》及《新建工程联系单》的形式就案涉工程与中技公司沟通，中技公司则通过《中技联系单》就案涉工程原材料、费用、工程管理等询问中乙祥公司并要求后者回复。 九、中乙祥公司提交《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完工报告等证据，拟证明上述案涉工程的重要文件原件均在其手，可见其在案涉工程中的地位和作用。中技公司、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十、中乙祥公司提交了《借款书》、《收款证明书》等，拟证明中乙祥公司依约向中技公司垫付工程款及中技公司前期能够依约向中乙祥公司分配工程款，后期则拒绝向中乙祥公司分配工程进度款。《借款书》、《收款证明书》均采用统一格式，且载明的中技公司地位为“受托承揽部分案涉工程的责任施工商”。其中，《借款书》体现的借款人均为中技公司，出借人则是中乙祥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下称“中乙祥顾问公司”），借款流入中技公司指定的私人财务账户，中技公司声明对相应款项均予以承认，落款处加盖的均是中技公司福建分公司的公章。《收款证明书》则体现中技公司将每次业主请款的部分分配给中乙祥顾问公司。 十一、中乙祥公司提交厦华电子发送的编号为XM08-376的《新建工程联络单》，拟证明厦华电子认可其在案涉工程的地位和作用。该《新建工程联络单》主旨为“关于事务联络文件对应事项联系”（081204），载明“因火炬项目组认为中乙祥是三家土建厂商之顾问公司，与厦华无合约关系；拟后续事务联络文件收发文的单位以合同签约单位方式执行。后续三家土建单位的事务联络文件经中乙祥公司确认后再提供SIP，其余收发文流程不变”，该文核准人处有“李雄明”的签字。 十二、中乙祥公司提交其向厦华电子发送的编号为C091110-1的《新建工程联络单》及文号为C091111-1、C120316-1、C120814-1的联系函，拟证明其就案涉工程请款事宜要求厦华电子配合协助把关，以确保中乙祥公司利益。其中，《新建工程联络单》中厦华电子回复“请中乙祥公司尽快与中技、湖三建、闽二建协商处理，并尽快取得华映/厦华/火炬管委会合法文件”；编号C091111-1的联系函第2点载明“本工程采由我司合作分包给中技、湖三建及闽二建，其三家为我司下包厂商，由我司统一管理。” 十三、中乙祥公司提交李雄明发送的《关于中乙祥公司函请我司支付厦华翔安工程款项函》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厦华电子认可中乙祥公司在案涉工程建设中的作用。该邮件附件《关于中乙祥公司在火炬（翔安）厦华电子工业园项目中的作业说明》载明：1.案涉工程均以厦华电子发包给中技公司承建并签约，实际施工由中乙祥公司和中技公司共建共管；2.因中乙祥公司与厦华公司并无直接合约关系，案涉工程请款事宜请中乙祥公司自行与中技公司协调共识解决。上述邮件经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8）厦鹭证内字第08735号公证书。 中技公司、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均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系不认可；厦华电子并认为该邮件载明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系“共建共管”关系，与厦华电子无关。 十四、中乙祥公司申请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许某系案外人台湾中华映管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任处长职务。就案涉工程的情况，其陈述：1.其于2007年-2008年参与该项目，是建设组组员，建设组由案外人福海华映科技集团、台湾中华映管股份有限公司、厦华电子三方面组成；2.该项目系一边设计，一边施工，其参与项目时，项目已在桩基与平整工程中，当时设计尚未完成，建设组负责与厦华电子生产部的需求确认工作，与设计单位沟通，设计完成后根据设计图纸要求施工方施工落实，其中总包土建部分对接的对象主要是中乙祥公司，包含进度的落实与甲方需求、项目整改、后续的情况作业；3.土建部分包括5个标段，第一、二、三标段由中技，第五标段由湖南三建、第四标段由闽侯二建；4.工程联络单上许某的签字均由其所签，工程联络单主要是中乙祥公司与项目建设组之间的沟通，对方发过来的原件由接收方保存，接收方在原件上回复后复印给对方；5.项目建设组与中乙祥公司直接对接，并提出施工要求，具体由谁施工由中乙祥公司决定；6.设计完成、合同签订之前的合同款由中乙祥公司垫付；7.项目组知道三个施工单位，（因为）有签署合同。 十五、2015年底，中乙祥公司向中技公司、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发送“火炬（翔安）厦华电子工业园项目第一二三标段工程款与二次土方结算请款事宜”，要求前述主体支付案涉工程款。后因请款未果，中乙祥公司于2017年6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 十六、中乙祥公司主张已收到中技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228万元，中技公司认可该款项支付事实，但主张中乙祥公司系不当得利，并据此提起反诉，要求中技公司返还该款项。 十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乙祥公司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并为此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 以上事实，有《承揽合约》、《协议书》、《施工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闽021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2民终734号民事调解书、《新建工程联络单》、《中技联系单》、备忘录、联系函、业主签收单、《施工许可证》、开工报告、完工报告、《借款书》、《收款证明书》、（2018）厦鹭证内字第08735号公证书、请款函、保全费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乙祥公司系台湾地区法人，案涉工程位于厦门市，本案属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本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因此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本案系涉不动产纠纷案件，应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本案中，中乙祥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对案涉工程的前期磋商、议价，垫资、中期联络、监管、组织，后期完工、验收等工作起到协助、共管等的重要作用。但中乙祥公司据此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一，书面合同是判断建设工程承包人的重要乃至主要因素，中乙祥公司受其资质限制，未能与厦华电子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其二，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用资质的约定，中乙祥公司关于其系以中技公司的名义与厦华电子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支持；其三，中技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各方均予认可），其与厦华电子订立的合同不仅符合其与厦华电子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中乙祥公司的意愿；其四，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厦华电子便多次向中乙祥公司表明其并非合同相对方，并要求案涉工程的联络应以合同签约单位的方式执行，亦表明中乙祥公司作为中技公司等案涉工程承包人的“顾问公司”或“合作公司”，请款问题应由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等承包人内部协调解决；其五，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签订的《承揽合约》、《协议书》等，虽将中技公司称为中乙祥公司的下属责任商或承包人，但该表述仅能反映二者之间存在管理及合作关系，并不能据此认定中乙祥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 中乙祥公司虽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但其与中技公司福建分公司签订的《承揽合约》、《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实际变更了《承揽合约》、《协议书》内容，即中技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工程承包人之义务并对发包人享有相应权利。但因中乙祥公司实际仍履行了《承揽合约》、《协议书》约定的其应履行的组织、联络协调、垫资等合同义务，故相应的结算条款对合同双方仍有约束力。因中技公司福建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承揽合约》、《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应由中技公司承受，中技公司虽对《承揽合约》、《协议书》的合法性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承揽合约》、《协议书》的约定，中乙祥公司与中技公司就案涉工程所得利益约定的分配方案为：中技公司得168,100,000元，实际差额部分（即业主实际合同总价减去《承揽合约》总价）归中乙祥公司。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最终决算价格181,179,333元，应扣除修复费用936,048.58元及假设工程284万元（假设工程284万元，各方均确认并非中技公司施工且中技公司未取得该部分款项，故中乙祥公司向中技公司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则案涉工程的实际合同总价应为177,403,284.42元，故中乙祥公司就案涉工程可得报酬应为9,303,284.42元（177,403,284.42元-168,100,000元=9,303,28.42元）。中乙祥公司主张工程追减部分应由中技公司按比例分担，但未能提交设计单位出具的设计变更或业主的更联络单等予以证明，故其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协议书》约定，中乙祥公司应分得款项应由中技公司依每期请款比例按期支付予中乙祥公司，现案涉工程款除尾款501,916元之外已全部支付中技公司，而尾款501,916元的支付亦属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予义务，故中技公司依约应向中乙祥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9,303,284.42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28万元款项，还应支付中乙祥公司7,023,284.42元；中乙祥公司的相关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乙祥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因双方的《承揽合约》、《协议书》均未约定中技公司领款后将相应比例款项支付中乙祥公司的具体时间，故中乙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调解书以外的金额应自其向中技公司主张款项时即2015年底开始计算，对于调解书确定部分，应自调解书确定付款日期开始计算，并均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对于计算标准，中乙祥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予以照准。据此标准计算，已超过中乙祥公司主张的466,789元，中乙祥公司按466,789元主张，系其自愿处分其权利，予以照准。 至于中乙祥公司主张厦华电子、火炬集团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一，案涉工程的全部未付款项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且绝大部分工程款已支付，尾款待条件成就后亦得已支付，故不存在未付工程款的事实；其二，中技公司与中乙祥公司系合作管理关系，中技公司并非中乙祥公司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中乙祥公司据此主张发包人厦华电子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中乙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其三，火炬集团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不存在向中乙祥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法定或约定义务。对于保全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条第（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亦应由中技公司负担。至于中技公司主张中乙祥公司已取得的228万元款项系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的反诉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7,023,284.42元及逾期利息466,789元，合计7,490,073.42元； 二、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支出的保全费5,000元； 三、驳回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 如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06,184元，由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633元，由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6,551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12,520元，由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中乙祥营造工程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中国建筑技术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华侨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厦门火炬集团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志强 审 判 员  陈进杰 人民陪审员  谢苍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玲玲 代书 记员  蔡鸿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