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北连，女，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晟，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嘉晟，广东观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敬航，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钢，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福权，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成北连因与被上诉人谭敬航、原审被告陈福权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成北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陈福权是雇佣关系，而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承揽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虽然没有提供书面的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但从2015年9月开始，被上诉人向原审被告提供位于东城××岭边一、二村600㎡的场地作为小作坊(以下简称“作坊”)、提供设备，并约定固定薪酬，每月定时支付薪酬，聘请陈福权管理作坊的日常事务，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土的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一种持续稳定的雇佣关系，而不是原审法院错误认定的承揽关系。在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一案，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中承认陈福权是被上诉人雇佣的，每月按件支付加工的工资。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陈福权是雇佣关系。因此，陈福权按照被上诉人的指示聘请上诉人工作，造成上诉人损伤，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为追求最大的经济利益要求原审被告尽快完工。在上诉人入职时未曾提供过任何培训，上诉人一入职就上岗工作，在被原审被告催促下操作机器，而造成涉案设备经常损坏，难操作危险性极大。上诉人入职时间较短，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就已坏。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负重大过错。而作为雇员的上诉人作为弱势的一方，因未经岗前培训造成上诉人本身的损害，可见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唯一的过错方，对上诉人造成了身体与精神上不可磨灭的伤痛，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3、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并在城镇工作，工作中受到损害，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且，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由于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0975元/年，并参照八级伤残等级计算20年。因此，上诉人应得残疾赔偿金为245850元(40975元×20年×30%伤残系数）。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属于承揽关系，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有关定作人与承揽人的权利义务内容，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原诉请求。被上诉人谭敬航口头答辩称：1、陈福权与谭敬航之间是承揽关系，以每件3.3元的价格发包给陈福权，由陈福权自由聘请工人完成承揽任务，整个劳动行为及过程是可以由承揽人陈福权自行支配，所以双方是承揽关系。2、由于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所以应当按农村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福权口头答辩称：我与被上诉人不是承揽关系，机器是新装的，被上诉人叫我聘请两个工人来工作，工作每件按3.3元的价格支付工资，工人的保险是由被上诉人购买，而且没有承包合同，我只承认是被上诉人聘请的管理者。上诉人成北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谭敬航、陈福权赔偿成北连医药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伤残补助金等费用共计298057.60元;2、由谭敬航、陈福权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敬航承租位于场地××了××作坊（以下简称“作坊”）用于木材加工。谭敬航主张将木材加工发包给陈福权，以陈福权完成的工作量向其支付报酬，由谭敬航提供场地、设备，支付方式是银行转账，陈福权在完成木材加工过程中可自行雇请工人，由其自行负责作坊内的用人及报酬。成北连及陈福权则主张陈福权系由谭敬航雇请管理小作坊的日常事务。2015年11月5日，成北连到谭敬航的作坊任拼板工，每月按件收取工资，并由陈福权以现金方式发放工资。2015年11月12日上午10时许，成北连在工作过程中，因用右手推动木板板头，不慎被机器锯断右手五指，造成了成北连受伤的事故。成北连由谭敬航、陈福权送往清远中医院作简单伤口处理并打止痛针后，即转送广州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诊断为右手电锯伤：1、第1-4指近节指骨开放性骨折；2、第1指远节指骨骨折；3、第3指远节指骨骨折伴部分骨缺损；4、神经、血管、肌腱损伤。成北连于2015年12月2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2个月，留陪人陪护”。2016年1月22日，谭敬航到清远清城区人社局医保科进行医疗保险报销，成北连的住院医疗费共54983元，可报销金额22410.28元（已转入成北连名下的社会保险卡账号），自负部分32572.72元。另外、在成北连住院期间，谭敬航的配偶林泳娴通过现金及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成北连的丈夫梁炳林支付款项共71207.10元。2016年4月19日，成北连自行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该鉴定所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成北连鉴定为七级伤残。谭敬航对上述鉴定结论提出异议。经双方同意，对成北连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成北连的伤残情况进行重新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成北连的损害鉴定为八级伤残。成北连垫付鉴定费用3276元。成北连、谭敬航、陈福权对此伤残等级鉴定均无异议。另查，成北连向清远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其与清远清城区航辉木业部（经营者为谭敬航）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2017年3月20日，该委作出城劳人仲案字［2017］15号裁决：成北连与清远清城区航辉木业部于2015年11月5日至11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清远清城区航辉木业部不服裁决，于2017年5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7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180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成北连与清远清城区航辉木业部于2015年11月5日至11月1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1月17日，成北连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陈福权主张谭敬航曾要求其承担全部责任，因而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与谭敬航的谈话录音，谭敬航对谈话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庭审中，谭敬航、陈福权均确认，谭敬航以每件木板3.3元作价发给陈福权加工，由陈福权自行雇请工人加工，工资由陈福权向工人发放，减除后就是陈福权的本人工资。根据谭敬航提交银行明细清单显示，其通过手机银行汇款给陈福权如下：2016年7月7日20000元，7月11日10152元，8月11日38132元，9月11日28084元，10月17日40068元，11月12日38825元，12月19日28266元，2017年1月17日47731元。根据谭敬航提交的《律师询问笔录》显示，成北连等作坊内工人在进行木材加工工作前都参加岗前安全培训，由陈福权亲自示范。以上事实，有成北连、谭敬航、陈福权提供的证据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予以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福权与谭敬航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谭敬航以每件3.3元作价发给陈福权，再由陈福权自行雇请工人完成加工任务，故陈福权与谭敬航之间是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本案成北连请求谭敬航及陈福权承担其受损害的赔偿责任，因成北连受陈福权雇用加工木板，两者系雇佣关系。成北连在工作中受人身损害，陈福权作为成北连的雇主，应对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谭敬航承担的责任及各方对责任分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即谭敬航明知陈福权不具有从事承揽木材加工的资质，仍将该工作交予陈福权承作，即在承揽人的选任上有过失，故其对陈福权雇请的工人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由于成北连在受雇过程中，未按规定安全操作，对造成自身损害也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按照谭敬航、陈福权、成北连的过错，本案的责任承担比例酌定为3︰4︰3，即谭敬航承担赔偿责任的30%，陈福权承担赔偿责任的40%，成北连承担责任的30%。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适用《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成北连的各项损失如下：一、医疗费。成北连医疗费总额为54983元，社保报销部分金额为22410.28元（已由成北连收取），自负部分32572.72元（已由谭敬航支付）；二、残疾赔偿金。由于按照广东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4512.20元∕年，并参照其伤残等级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87073.20元（14512.20元×20年×30%伤残系数）；三、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天×20天）；四、护理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建议，成北连住院期间留陪人陪护，故成北连的护理费为2000元；五、营养费。事故造成成北连身体八级伤残，参照广州军区总医院的出院医嘱，酌情支持5000元；六、鉴定费。由于自行委托鉴定的结果与第二次鉴定结果不同，且不被原审法院所采纳，故第一次鉴定费用，由成北连自行负担。成北连的第二次鉴定费用为3276元；七、交通费。成北连虽未提供交通费用票据，但成北连住院确需支出一定的交通费用，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成北连1－7项的损失共134921.92元，按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谭敬航承担赔偿责任为40476.58元（134921.92元×30%，扣除已经支付的71207.10元，已足额支付完毕,因此谭敬航无需再向成北连支付赔偿款）；陈福权承担赔偿责任为53968.77元（134921.92元×40%）；成北连自行承担责任为30%。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6352号民事判决：一、陈福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53968.77元给成北连；二、驳回成北连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770元，由成北连负担4620元，陈福权负担11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谭敬航与陈福权之间的法律关系。2、上诉人请求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否支持。关于谭敬航与陈福权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谭敬航是以每件木材3.3元的价格交给陈福权进行加工，陈福权则是按谭敬航的要求独立完成加工任务并交付产品获取报酬，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关系。至于双方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谭敬航承担30%，陈福权承担40%，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例正确。上诉人以谭敬航与陈福权之间的关系为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且其并没有过错为由，认为应由谭敬航与陈福权共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请求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否支持问题。本案上诉人主张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但上诉人并无提供其在城镇工作、生活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以其在城镇生活和工作为由，认为其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成北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0元，由上诉人成北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