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营业场所：海盐县武原镇枣园西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704421233J。负责人：汪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玉，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在发，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原审被告：姚永金，女，197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王在发、原审被告姚永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4111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赔偿王在发各项损失共计63950.24元；二、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在发负担。事实和理由：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评定，王在发的伤残等级系交通事故与自身疾病共同造成，属于“多因一果”致人损害，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予以处理，故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应对王在发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在发未作答辩。姚永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在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姚永金赔偿王在发各项损失119728.24元，包括医疗费31649.24元，误工费19800元，护理费5940元，营养费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7元，残疾赔偿金499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4300元，交通费1300元；二、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交强险范围外的赔偿项目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王在发；三、本案诉讼费由姚永金、人保财险海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8时10分，姚永金驾驶浙Ｆ×××××小型轿车，在平湖市，与王在发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在发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平湖市交警大队于2017年3月7日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认定姚永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在发无责任。王在发之伤经住院治疗，现伤情已基本稳定，2017年12月8日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为精神十级伤残，经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期为5个月、护理期1个半月，营养期为1个月。浙Ｆ×××××小型轿车在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姚永金已支付王在发27500元。诉讼期间，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对王在发的伤残等级和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重新鉴定，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为精神十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有因果关系，王在发自发脑部基础病变和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损起同等作用。人保财险海盐公司预付重新鉴定费60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在发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作用下导致王在发伤残，是否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是否应当扣减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虽然王在发的既往脑部基础病变对目前的精神后遗症的发生起共同作用，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王在发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本案事故责任认定王在发对本起事故不负责任，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无过错。王在发的既往脑部基础病变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王在发对于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没有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因此，依法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引发的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事故姚永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王在发的损失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姚永金赔偿。王在发的损失，非医保费用在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误工、护理费的标准按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389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5元/天计，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交通费虽没有票据但应为实际发生的费用，酌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姚永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酌情确定为5000元；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4956元/年计算；关于鉴定费，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重新鉴定费6080元，因王在发的伤残等级不变，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承担。对王在发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3164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元(15元/天×27天)，营养费900元(按30元/天×30天计)，护理费5940元(按132元/天×45天计)，误工费19800元(132元×150天)，残疾赔偿金49912元(24956元×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4300元。上述损失共计118906.24元。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在发91652元，非医保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包含在上述交强险赔偿范围；超过交强险限额范围部分27254.24元，人保财海盐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即27254.24元；上述两项合计118906.24元。因姚永金已支付王在发27500元，故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应赔偿王在发91406.24元，姚永金已支付的27500元由其与人保财险海盐公司另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在发91406.24元；二、驳回王在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8元，减半收取499元，由王在发负担118元，由姚永金负担381元。诉讼中的重新鉴定费6080元，由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在计算王在发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时是否应当考虑损伤参与度。根据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王在发的自发脑部基础病变和交通事故所致脑损伤与目前精神伤残均有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所致脑损伤起同等作用，故人保财险海盐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多因一果”作为处理本案的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损伤责任与赔偿责任并不是等同概念，法律原因也不是事实原因的自然产物。决定侵权责任法上法律原因存在的是侵权责任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所欲实现的制度利益和主要功能，侵权责任法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等，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亦包括保护人身安全，故若将受害人所罹患的自发脑部基础病变归于侵权责任上的原因，那么就会限制该类特殊体质人群的人身自由和行为自由，因此，人保财险海盐公司以王在发自身体质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为由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海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