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刑初4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乃松，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无业，住福建省连江县，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通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明，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俊翔，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通市人民检察院以通检诉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乃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南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乃松及其辩护人吴明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8年初，被告人杨乃松招募船员吴某、杨某甲在、林某甲等人，多次从我国领海外走私柴油入境进行销售。2018年6月6日，被告人杨乃松组织指挥上述船员，驾驶非法改装的“茂祥源168”货船到我国境外海域的走私母船上接驳柴油，后返回入境，于6月8日17时许在南通水域被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当场查获，现场查扣走私柴油1021.869吨。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278523.80元。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于庭审中出示扣押的非法改装的船舶及柴油照片和一元纸币；被告人杨乃松户籍资料、船舶注销登记；证人吴某、杨某甲在、林某甲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乃松供述与辩解；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南通海关出具的核定证明书及南通海关缉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搜查、扣押笔录、照片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乃松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走私普通货物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乃松对公诉机关指控未提出辩解，并表示认罪认罚。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杨乃松犯走私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认为：1.被告人杨乃松只从事运输业务，属于整个走私过程中的辅助性行为。2.被告人杨乃松名义上是“茂祥源168”船船长，但该船在公海哪里接油以及接完油后到内海哪边过驳到小船上都是受他人指使。包括油品后续如何处理，也不是被告人杨乃松能够决定的。整个过程中，被告人杨乃松相对来说作用不是特别主要。3.本案偷逃的税金220余万元，被告人及辩护人均不持异议，数额不是特别巨大。4.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杨乃松能如实供述，并自愿认罪认罚，也愿意缴纳罚金，没有前科劣迹。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杨乃松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初，被告人杨乃松租借非法改装的“茂祥源168”货船并任船长，在招募船员吴某、杨某甲在、林某甲等人后，多次从我国领海外走私母船上走私柴油入境至长江口水域销售，期间，将该船名非法喷图为“茂祥源6”。2018年6月6日，被告人杨乃松组织指挥上述船员，驾驶该船从我国境外海域的走私母船上接驳柴油入境后，于6月8日17时许在南通水域被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当场查获，现场查扣走私柴油1021.869吨。经核定，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2278523.80元。 案发当日，江苏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对“茂祥源6”货船及人员予以扣押，后移送侦查机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一）关于认定被告人走私故意和作用方面 1.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吴某（“茂祥源6”船员）证言及辨认笔录 证明：“茂祥源6”船本来叫“茂祥源168”，船身颜色偏红。该船是杨乃松等人花了280万买下的，在2018年1月底从广东茂名把船开回。杨乃松等人买下船为了做“水船”，也就是拉走私油。船上9人，除了自己和陈某甲、杨某乙没有股份外，其他人都有，具体每人所占有股份不清楚。工资是8000元/月，劳务费是1000元/趟。2018年1月底上船就知道该船是“水船”。船长杨乃松负责工资和劳务费的发放，与买家、外海接驳油的“大巴”、长江口北支水道的小船的联系。大副负责开船；轮机长杨在明与林某甲、何某负责机舱；水手林某乙、杨某乙、陈某甲帮忙开船；李某做饭。接卸油的时候，除了船长在驾驶台，其他人都在甲板上帮忙拉缆绳、拉油管。一共跑了17趟，其中第一次跑了8趟，第二次出去跑了5趟，第三次出去跑了3趟，第4趟的时候被抓了。接油的位置是在东经124°-125°，北纬30°-31°之间。每次空船出去，拉的柴油。除了第一次接了800吨，剩下的都是接的1000多吨，没有低于过900吨的。卸油位置一般在一座长江大桥的上游，离那座桥大概3-4海里，每次半夜卸到两条500吨左右的江船。船在开到大概接油的地点，杨乃松会拿出一元纸币钱号的后5位当做单边带的号码，联系供油船获取具体接油地点的经纬度。一元纸币作用是“大巴”要确定船身份和供油量。供油前，“大巴”会把装有柴油样品的矿泉水瓶扔到船上，杨乃松会用手机把油样的照片发回去，具体发给谁不清楚，等买油老板确认并付款之后“大巴”上接油。“大巴”上会放下来油管，有时6根，有时8根，甲板上的人就要把油管接到“茂祥源6”船的油舱内，每次要接2个多小时，大家都听杨乃松指挥。杨乃松会在船进长江口1小时后，用手机联系接油的人，确定具体经纬度后往小船的地点开，到达后把“茂祥源6”船上亮白灯或者红灯作为碰头暗号。与小船碰面之后，“茂祥源6”会抛锚，小船会靠上来并且绑到“茂祥源6”船上，每次都是左右各靠一条小船，“茂祥源6”船会给每条小船放7根左右的油管，到小船油舱里，同时卸油，一般卸油1个多小时。船上AIS平时都关闭，航行打开导航的电子海图，但把导航里菜单设定里的AIS都关闭。除非怕撞船才会开一会AIS。进长江口后，都会关闭AIS，怕开启后被发现。船上的卫星电话都杨乃松用，杨乃松还有两部智能手机，其中一部手机跟接油的小船联系。被海警抓时，看见何某扔了两部手机。船长交代大家说如果被抓到，就说是第一次。另外船老大不断换船名，中间换过“永华某”号、“东茂某”号等，这样做就是怕被抓，还有就是不让船员带手机，可能是防止举报。听说跑船一趟的运费是180元/吨。今年4月1日拿了两个月共18000元的工资；第二次是今年5月1日，拿了17000元；第三次只拿了5月份跑的5次5000元，共计40000元，都是杨某甲在拿过来的现金。 经吴某辨认，杨乃松、杨某甲在、林某甲、林某乙、何某、李某、杨某乙、陈某甲为同船（“茂祥源6”）一起走私的人。 （2）证人杨某甲在、林某甲、林某乙、何某、杨某乙、陈某甲、李某（均为“茂祥源6”被查获时船员）证言中关于在杨乃松组织下参与“茂祥源6”进行多次走私的供述同证人吴某证言相同；杨某甲在、林某甲、何某、李某证言证实“茂祥源6”船一共有12股（每股40万元），杨某甲在0.1股、林某甲0.7股、何某0.5股、李某0.2股；证人林某甲证言证实上船时签的合同为虚假，目的是骗执法机关；证人杨某甲在、林某甲、杨某乙、陈某甲、李某证言均证实所获得的工资与合同不符，高于合同工资数额。 杨某甲在、林某甲、林某乙、何某、杨某乙、陈某甲、李某辨认笔录，均辨认出杨乃松为船长组织多次走私，及互相辨认出为一起多次走私的人。 （3）证人陈某乙证言：“茂祥源168”是其和其表妹婿陈能崧合伙买，租给杨乃松跑业务，租金2万元。 2.被告人杨乃松供述 2018年6月1日向连江黄岐的陈某乙租了“茂祥源6”船，和陈某乙签订了租船合同，约定租金2万元/月，告诉陈某乙租船是为了运海水到马尾海鲜批发市场，但实际上是去走私柴油。在今年6月3日上这条船的，6月6号开船去接油，船是到东经123°11′，北纬30°46′-47′的位置接的油，就接过这一次油。 3.物证扣押的“茂祥源6”船、柴油照片及一元纸币，经被告人杨乃松辨认，系其走私所用船舶和走私的油品及用于与走私母船联系凭证。 （二）关于认定走私数额方面 1.现场勘验笔录 现场位于南通市海门东灶港海警码头，“茂祥源6”船有12个船舱，其中10个船舱存有淡绿色透明液体，1号、7号2个舱为空舱。因现场未发现船舶舱窖表，无法计量所载货物数量。SGS技术人员对2、3、4、5、6、8、9、10、11、12等10个船舱内所载液体进行计量液位高度和现场取样封存，每舱三份，共计三十罐样品。 2.鉴定意见 （1）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检验报告，证实“茂祥源6”所载成品油数量为1021.869吨、船仓内取样的油品经检验为0#普通柴油。 （2）南通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通价认案[2018]427号}，证实侦查机关委托鉴证的油品，2018年6月8日的南通地区市场批发单价为每吨人民币陆仟叁佰柒拾伍元整（6375元/吨）。 （3）南通海关出具的海关核定证明书[通关税核字（18）29号]：“茂祥源6”船所载成品油的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2278523.80元。 （三）其他关于认定全案事实方面 1.受案登记表{苏公边（海）受案字[2018]004号}及查获经过等：2018年6月8日，江苏海警支队刑事侦查队接群众举报，有船在江苏海域非法过驳成品油。接警后，支队立即派遣32021艇前往查缉，经追踪调查，于2018年6月8日17时许，在N31°35′791，E122°29′482附近海域发现嫌疑船“茂祥源6”，经检查，民警在该船船舱内发现疑似成品油液体一批，船舶负责人杨乃松未能出示该批疑似成品油液体的相关手续。 2.江苏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移送案件通知书{苏公边（海）行移字[2018]002号}，证实江苏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于2018年6月12日将“茂祥源6”船非法运输成品油一案移给南通海关缉私分局。 3.劳动协议书：杨乃松于2018年6月3日与吴某、杨某甲在、林某甲、林某乙、何某、李某、杨某乙、陈某甲分别签订劳动协议，约定工资在每月4000元至4300元不等。 4.海上船舶检验证书薄复印件，内容：船名是“茂祥源168”，船舶识别号CN20043624765，船检登记号2005W3102089，船舶类型化学品液货船，船舶所有人茂名市祥源船舶运输有限公司，船长59米，船宽10米，参考载货量1155吨，货舱数量10，航区是近海。 5.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的涉案物品。 6.“茂祥源6”船及船载成品油扣押决定书等，证实涉案船只、成品油被南通海关缉私分局扣押。 7.被告人杨乃松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杨乃松出生年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收集、制作，并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乃松逃避海关监管，从我国领海外走私柴油入境，偷逃应缴税额属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杨乃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因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刑事诉讼中被告人认罪认罚，愿意接受的处罚包括主刑和附加刑，被告人杨乃松虽当庭表示认罪认罚，但对依法应当判处的附加刑未有积极行为，对其从宽幅度应当有别。被告人杨乃松在被江苏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查获后即被限制人身自由，依法应折抵刑期。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乃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应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乃松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8日起至2024年6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柴油一千零二十一点八六九吨、一元纸币六张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徐 诚 审判员 杜吉华 审判员 黄静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