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3民申1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成晓华，男，汉族，1963年11月14日出生，住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哲，系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上诉人)：高兆安，男，汉族，1961年8月3日出生，住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胜，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贵平，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江北三新33号小区。法定代表人：魏蔚，局长。再审申请人成晓华因与被申请人高兆安及原审第三人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作出的（2018）粤13民终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成晓华申请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法错误。2014年9月17日，申请人成晓华与被申请人高兆安签订了《惠州市开元东泰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合同上的申请人签名和按捺手印经鉴定并非由申请人所签和按捺(见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据)，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理签订，故而该股权转让行为并非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完全为被申请人高兆安单方面自导自演所成。作为重要证据的《股东会议决议》，亦即2014年9月17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申请人成晓华亦未出席参加，更没有委托任何人代理表态。在庭审调查过程中被申请人也无法说明当天的股东会召集和参会情况，更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有过这一方面的意思表示，同样是由被申请人在该股东会决议书上单方面代替申请人签名和捺印。最后经过司法鉴定也证实了这一点，即《股东会议决议》捺印均非申请人所为，这也足以证明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申请人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被申请人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根本不存在的转让协议，被申请人亦无任何证据证明他人以申请人的名义在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字是经申请人同意的法律行为。遗憾的是被申请人竟然以并非真实的转让协议与股东会议决议在工商行政备案处申请成功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具备的要件之一是双方民事主体的意思表示真实。故而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惠州市开元东泰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两级法院均据此认定该转让合同无效，既然一审二审法院都认定了该合同(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惠州市开元东泰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依据法律，无效合同自始无效。基于无效合同基础上的其他民事延伸行为当然无效，应依法回归原状。第一、值得强调指出的是：二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依然撤销了一审法院的正确判决。一方面承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但另一方面却又在毫无理据的背景下作出“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求”的荒唐行为。这一点实在太有悖于常理，为什么这样质疑其背后“故事”呢，其一，一审庭审已经查明并载明了就转让合同主体双方(成晓华与高兆安)之间，受让方高兆安未有支付分文对价就取得11．5％的股份，亦即被申请人高兆安用“零支付”对价获取该公司11．5％的股份，反倒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诉求。关于这一点只要有良知的或说有审判经验的法官都能够看出二审法院承办法官论证的荒诞一一前后矛盾，实难自圆其说。其完全不顾庭审笔录与调查查明的事实而做出曲理判决，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切身利益。其二，二审法院承办法官没有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判决此案，单从申请人诉求来认定合同的有效性，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且有悖于法理。一方面认为合同无效，另一方又以一审原告的请求权之一是“未有支付对价”为理据，判决合同的有效性，解除合同之不能。同时二审法院还以此作为认定依据，而故意忽略变更诉求的申请情节，“钓鱼审判”，选择性判决，其判决漏洞百出，与庭审事实严重不符（可以调阅庭审笔录卷），严重损害申请人利益。其三，二审法院以惠州市开元东泰实业有限公司三股东在行政登记案纠纷中未提及高兆安假冒成晓华签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进行抗辩为由认定申请人诉请无效，无法律依据，无证据支撑。因为在整个股东变更及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买受人是否向出卖人支付了合同上的对价义务，其他股东无法知晓，商业秘密也是法律应该保护的法益，其他股东根本无法知晓被申请人所取得的变更股东之法律文书系变造伪造所取得。加之工商行政主管部门只是负责形式要件审查而无实质要件审查之责，出现鱼目混珠的“乌龙”也就在所难免了。总之，本案整个二审判决实在太过偏颇，有悖于常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了“无效合同自始无效”这一民法基本原则，既然是无效合同又何谈解除权？！二、原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第三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双方采取的救济途径是民事诉讼救济，非行政诉讼救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三款、《广东省商事登记条例》第六条、《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八条的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对申请文件、材料真实性负责。行政机关仅负责对申请人所提交文本资料的形式审查。本案中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己尽到了形式审查义务。由于民事诉讼中所涵盖的基础文字资料图表的出发点是提交之所有资料（文本）审查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而非行政诉讼审查登记程序的合法性。据此在民事纠纷中将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第三人显然违反现行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如果申请人提交的变更或其他登记资料来源不真实不合法系变造伪造行为所造成的不利法律后果，理应由提交者自行承担，也就是说，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有权对提交不实即非法取得登记后果的行为进行自我纠错或依职权改正。三、司法判决绝不能成为“强盗”的帮凶一一被申请人未支付任何款项(零支付)就取得申请人股权，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利益。2014年9月17日签订的《惠州市开元东泰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双务合同，在本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已经履行合同的终极义务，这里暂且不说该合同本身自始或欠缺基本的效力，属于当事人之另一方变造伪造的合同文本内容，从履行合同义务的对等性而言，也应该是同时履行，不能用卑鄙的手段骗取合同相对方履行后恶意诉讼，达到侵占他人合法私有财产权的目的。同时，为了息诉，申请人也表示，只要被申请人即刻支付该合同对价转让款，申请人也可以考虑追认该合同的效力。但是被上诉人以公司认缴注册资本金没有到位作为抗辩理由，明确表示拒绝买受，支付其对价，意图“零付取得”而占有该公司股份，将申请人的最后一线希望都阻塞还言辞卓卓。殊不知，自2014年3月1日开始，工商注册登记就开始实行“认缴制”而非“实缴制”，而涉案的争诉合同则是2014年9月17日签订，其抗辩的理由是否成立，其司法判决的法律是否适用正确自不必赘言。退一万步说，就算合同被判有效，在此双务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的终极义务，另一方应无条件依约履行合同对价给付义务。而被申请人在无数次催款的情况下仍然一直不履行合同义务，至今，申请人未收到分文合同履行款项。再退一步讲，即使合同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而，被申请人应当主动返还股权，并赔偿申请人相关损失。再审申请：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民终4116号民事判决书，并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高兆安答辩称：一、已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对涉案《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合同》是知情并认可的，因此原(2018)粤13民终4116号判决正确，被答辩人的申请应予驳回涉案公司惠州市开元东泰实业有限公司的公章是由被答辩人所控制，2014年9月17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名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股东会决议》，虽然被答辩人的签名非其本所签，但已有证据证明被答辩人是知情并认可的，否则不可能在股权变更材料上盖章并向工商部门递交，其主张被申请人在股东会决议书上单方面自行替代被答辩人签字更是没有事实依据。另外，被答辩人在将股权变更到答辩人名下后，又通过伪造答辩人的签名将股权变回到自己名下，可以印证被答辩人是知情的，同时完全可以证明被答辩人企图获得不当利益，否则被答辩人完全可以通过正当途径行使权利。被答辩人在变更诉请之前，诉请解除与答辩人的股权转让合同，再次充分证明被答辩人对合同是知情并认可的，否则也不存在解除之说，因此(2018)粤13民终4116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被答辩人的申请应予驳回。二、(2018)粤13民终4116号判决程序并无不当，被答辩人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参与庭审不但不影响案件审理的最终判决，而且更加有利于法庭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被答辩人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三、答辩人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2018)粤13民终4116号判决符合不告不理原则，判决正确本案被答辩人的最终诉求是确认合同无效，庭审围绕合同效力进行审理，符合不告不理原则，答辩人是否支付股权转让款有其他事由，也是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被答辩人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答辩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2018)粤13民终4116号判决正确，请驳回被答辩人的申请。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申请人对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的处理结果与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之间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涉及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关股权变更登记的合法性问题。另外，申请人在起诉时主张之一的是合同无效，即对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股权变更登记的行政管理机关必须对相关文件作法定范围的审查，原审法院为查清案件需要，原审法院同意将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亦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因此，本院对该意见不予支持。其次，既然申请人在起诉时主张之一的是合同无效并要求股权恢复原状即对股权转让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将已经变更登记在被申请人的股权做变更登记到申请人名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三、公司登记涉及民事法律关系的问题。利害关系人以作为公司登记行为之基础的民事行为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经审查可以作出如下处理：对民事行为的真实性问题，可以根据有效证据在行政诉讼中予以认定；对涉及真实性以外的民事争议，可以告知通过民事诉讼等方式解决。”因此，申请人诉请实质上亦主张了撤销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股权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上述通知中行政诉讼前置的规定。结合原审与再审听证过程中，申请人仅向惠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而非向其提起行政诉讼，故原审法院以考虑程序公正的重要性为由驳回申请人的相关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申请人的相关再审意见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成晓华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瑞  南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许  海  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林倩（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