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刑核19274015号 被告人税斌，男，1985年1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德阳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德阳市旌阳区。2015年9月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2016年5月10日被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3日被监视居住。监视居住期间，又涉嫌犯诈骗罪，2016年7月15日被陕西省周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德阳市公安局旌阳区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德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何春莉，四川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德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税斌犯故意杀人罪、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川06刑初1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税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千元。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经审查全部案卷材料，讯问被告人，听取指定辩护人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出决定，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 一、故意杀人事实 2016年3月，被告人税斌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28岁）发展成为情人关系并同居。同年4月中旬，王某1欲购买一辆大众牌ＣＣ轿车，多次要求税斌出资七八万元帮其买车。税斌因无经济能力资助及其他琐事纠纷，遂欲加害王某1。2016年4月29日晚，税斌接王某1回租住房后，邀请朋友蒋某、郑某到其租住房吃晚饭。做饭时，税斌将事先准备的安眠药粉末投入一瓶鲜橙多饮料内，随后在吃饭时将该饮料拿给王某1饮用，王某1饮用了大半瓶饮料。饭后，四人外出玩耍，蒋某、郑某先后离开，税斌和王某1返回租住房。次日凌晨1时许，税斌以接其女儿为由，说服王某1同其一起回德阳市旌阳区黄许镇老家，并驾驶车牌号为川Ｆ×××××的出租车（系税斌帮他人顶班代开）搭载王某1一同前往，当车行至黄许镇长平村1组一桥边时，税斌将已处于昏睡状态的王某1抛入人民渠后驾车离开。2016年5月15日，王某1尸体在人民渠中被群众发现。后公安机关在侦查税斌涉嫌诈骗犯罪的过程中，发现税斌与王某1遇害案有重大关联，涉嫌故意杀人犯罪，遂将税斌抓获归案。税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致死王某1的事实。经鉴定，王某1系摄入较大剂量阿普唑仑后，生前入水，因溺水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川Ｆ×××××出租车的监控说明、监控截图等证明案发当晚车辆运行轨迹的书证；证人蒋某、郑某、王某3、朱某、王某4等的证言；确定王某1身份及死亡原因的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物证检验报告，法医学硅藻检验报告，理化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税斌的供述等。上述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各项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税斌致死被害人王某1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二、诈骗事实 （一）2016年5月至6月期间，被告人税斌利用被害人王某1的微信号“下一站幸福”冒充王某1给王某1的亲朋好友发微信，以王某1被限制自由、需要路费等为由，取得王某1丈夫朱某1000元、王某1姑姑王某31000元、王某1朋友胡某1800元。 （二）2016年1月至4月期间，被告人税斌以不用参加考试，可以帮忙办理机动车驾驶证及有能力办理货运资格证为由，取得张某18000元、李某6000元、王某21000元。 （三）2016年2月1日，被告人税斌以支付工人工资为由，向韩某借款10000元，在韩某多次催促下，税斌于2016年5月4日归还2000元，同月16日向韩某出具8000元的借条一张，后未再联系韩某。 （四）2016年5月20日，被告人税斌以虚构的“沅龙凤翔景观园林艺术工程有限公司”招聘驾驶员为由，与桂某签订用工合同，取得桂某押金600元。后以桂某帮其开出租车为由，取得费用300元。同月28日，税斌又以前述公司招聘文秘为由，取得张某2押金1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中国银行客户凭条、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凭条、收条、借条等书证；证人王某5、余某1、周某、谢某、刘某、余某2等的证言；被害人胡某、张某1、李某、韩某、王某2、桂某、张某2等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税斌的供述等。上述各项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各项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税斌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复核期间，被告人税斌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其指定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害人王某1通过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意图迫使税斌提供买车资金，王某1存在明显过错。2.税斌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如实供述侦查机关未掌握的杀害王某1的行为，应认定为自首。3.原判认定诈骗金额有误。税斌以王某1名义从朱某、王某3、胡某处获得的3800元，意在减少与王某1谈恋爱时的损失，不构成诈骗，应扣除；税斌取得韩某的1万元系民间借贷而非诈骗，应扣除。请求量刑时考虑上述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税斌蓄意向饮料中投放安眠药物，致被害人王某1昏睡后将王某1抛入水渠溺死，系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性质恶劣，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当依法惩处。同时，税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人民币28700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依法惩处。税斌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税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当庭认罪，予以从轻处罚。 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1通过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意图迫使税斌提供买车资金，王某1存在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王某1虽要求税斌提供部分买车资金，但无证据证实王某1对此采取过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仅凭税斌单一供述不足以认定。且王某1索要部分购车款的行为虽有不当，但税斌完全可以拒绝或采取其他合法手段维护自身权益，而非实施杀人犯罪，故该原因不足以成为减轻税斌罪责的理由。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税斌到案后如实供述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应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税斌涉嫌诈骗犯罪被监视居住期间，因与王某1遇害案有重大关联，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而被抓获归案。税斌归案后在侦查阶段有11次供述且供述系逐渐深入，在其第9次完整供述杀害王某1的事实之前，公安机关已调取案发当晚税斌所驾驶出租车的行车轨迹图，发现税斌案发当晚出现在案发现场，并已掌握税斌在王某1死亡后利用王某1微信骗取财物等事实，故税斌系公安机关已掌握其故意杀人罪行后方如实供述，依法不能以自首论。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税斌以王某1名义从朱某、王某3、胡某处取得3800元，意在减少与王某1谈恋爱时所花费的损失，不构成诈骗，应扣除该部分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税斌以王某1名义向王某1家人、朋友要钱，系意图制造王某1在世的假象而非旨在减少损失。且税斌实施诈骗的动机问题，并不影响对其诈骗罪及诈骗数额的认定。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指定辩护人所提税斌取得韩某的1万元系民间借贷而非诈骗，应扣除该部分数额的辩护意见。经查，税斌虚构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取得韩某1万元后经多次催促才归还少部分款项，而税斌本人无正当工作及收入，虽写有所谓“借条”，但在出具“借条”后再未联系过韩某，因此税斌并无归还意图及实际归还能力，其行为系以借为名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构成诈骗罪。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6刑初11号对被告人税斌以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五千元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叶 明 审判员 范 玉 审判员 李 乐 书记员 梁艺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