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东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华阳东路锦秀花园185号。 法定代表人：韦航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安徽林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苏杭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慈湖南街39号。 法定代表人：马身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东昊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苏杭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3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苏杭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案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七条第4项第（8）目约定：“建设单位在支付完成工程量90%工程款10天内乙方（东昊公司）无条件移交工程竣工备案资料给甲方（苏杭公司）”；第七条第5项约定：“如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房屋后，未在一个月内支付90%工程款（付款基数同70%工程款），而且未与乙方达成一致意见，乙方有权拒绝移交档案资料，且甲方应每日按所欠乙方金额的万分之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及损失”。根据合同约定，苏杭公司无权要求其交付资料。二、其享有抗辩权。其作为施工主体的主合同义务是按约定质量、工期、安全施工并交付房屋，其他都是次合同义务或附随义务，包括交付竣工验收资料。而苏杭公司作为建设单位的主合同义务是按约定的时间支付工程款，其他是次合同义务或附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案涉施工合同作为双务合同，苏杭公司未完成主合同义务，无权要求其继续履行附随义务。三、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是同一概念。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中认定其已经完成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而后又认为其未提交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导致该工程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相互矛盾。而且，工程竣工验收与资料移交备案是两个概念。四、一审判决认定，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即“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该条款中规定的义务是建设方与施工方共同的义务，而非仅指施工方的义务，该条款中规定的条件未成就是苏杭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因此，不能认定其违反法律规定，并且该条款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此确认双方约定无效。 苏杭公司辩称，施工单位交付竣工验收以及备案的工程技术资料不仅仅是双方的合同义务而且是东昊公司的法定义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不仅涉及到合同双方主体，还涉及到相关业主的权利，现因东昊公司拒不提交竣工验收以及备案的工程技术资料，导致案涉工程无法办理竣工验收以及备案的相关手续。其次，因案涉工程项目涉及到众多的安置户办理产权证，所以希望东昊公司积极配合其履行交付资料的义务，东昊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问题已通过另案诉讼予以处理，东昊公司不应当以未付工程款问题来对抗交付资料的法定义务。 苏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东昊公司立即向其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相关手续。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20日，苏杭公司与东昊公司签订一份《花山区上湖安置房小区一期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花山区上湖安置房小区一期工程1＃-7＃住宅楼、地下室（含人防）、商业楼、幼儿园及物业用房工程，经双方协商由东昊公司承建。双方一致同意，在签订正式工程承包合同前本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如东昊公司未能在马鞍山市中标本项目，本协议自然终止，对双方均不再具有约束力，如东昊公司中标，则本协议内容作为双方签订的正式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合同，双方须共同遵守。在工程款支付条款中，该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10天内支付已完成工作量80%的工程款（付款基数同70%工程款），东昊公司在收到80%的工程款后10天内办理房屋移交手续；建设单位在支付完成工作量90%工程款10天内，东昊公司无条件移交工程竣工备案资料给苏杭公司（付款基数同70%工程款）。如苏杭公司收到移交房屋后一个月内，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量的90%工程款（付款基数同70%工程款），且未与东昊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东昊公司有权拒绝移交档案资料。在工程竣工验收与移交条款中，该协议约定，竣工验收应有完整的技术档案、施工管理资料和竣工图纸（含光盘），其中竣工资料（含竣工图纸）须经苏杭公司和监理审核确认。2014年6月10日，苏杭公司与东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东昊公司承包花山区上湖安置房小区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施工（第二次）。在该合同专用条款第3.1条中约定，承包人应按规范规定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交竣工资料2套，要求整档完整。在第12.4.1条付款周期中约定，五大主体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全部交付且资料备案后办理竣工结算，结算审定后付至结算价款的95%。上述协议及合同签订后，东昊公司实际承建了上湖安置房小区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并完成了施工任务。庭审中，苏杭公司认可东昊公司已向其交付案涉工程房屋钥匙，部分房屋业主已入住，但东昊公司未按要求提交完整竣工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东昊公司承包施工的花山区上湖安置房小区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虽然已完成施工任务，且已交付房屋钥匙，但因东昊公司未依法和依合同约定向发包人提交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导致该工程无法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事宜，不仅构成违约，亦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对苏杭公司要求东昊公司向其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及备案相关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东昊公司辩称苏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完成工程量90%的工程款，其有权拒绝移交竣工验收档案资料的意见，首先，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已完成工作量80%的工程款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非仅仅是房屋交付，且在补充协议之后双方所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亦明确约定，只有五大主体验收合格后才能支付合同价款的80%，但案涉工程并未完成竣工验收程序，而未完成竣工验收的原因之一就是东昊公司未依约提交竣工验收所需的工程技术资料，亦不能确认工程已经五大主体验收合格，故支付80%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其次，虽然所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但即使房屋已交付，也不能免除东昊公司依法提供工程技术资料的义务；第三，交付竣工验收的工程，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是必要条件之一，因此，东昊公司不提交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就应视为其施工的工程尚不具备交付竣工验收的条件。综上，对东昊公司以苏杭公司未支付至90%工程款为由，拒绝履行交付竣工验收及备案所需工程技术资料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东昊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杭公司提交其承建的马鞍山市花山区上湖安置房小区一期1＃-7＃楼及地下室工程的竣工验收及备案所需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并协助办理该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相关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东昊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 二审另查明，东昊公司就案涉工程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苏杭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本院已立案。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令东昊公司向苏杭公司提交相关竣工验收及备案所需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房屋交付苏杭公司后，10日内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的工程款（付款基数同70%工程款），但是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的具体数额，因此无法确认苏杭公司是否履行了案涉工程的阶段性付款义务，而且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东昊公司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移交工程技术资料并不影响东昊公司向苏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故东昊公司关于其享有不移交工程技术经济资料抗辩权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的概念问题。在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并无“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的表述，仅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案涉工程并未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因此，东昊公司关于一审混淆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概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法院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来认定双方关于竣工验收及付款进度的约定无效，也并未认定工程竣工验收仅是东昊公司的责任，而是据此认定东昊公司应依法向苏杭公司提交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故东昊公司关于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判决本案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东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安徽东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悝元 审判员  陈广金 审判员  赵丽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温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