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迎辉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法定代表人：丁广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提起、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爱商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昌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竞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灿，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治山，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上诉。上诉人迎辉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爱商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7）鄂09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被上诉人爱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灿、苏治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迎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孝昌县人民法院（2017）鄂09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迎辉公司明确第一项上诉请求中依法改判为驳回爱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按照爱商公司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依法按实际爱商公司有证据证明的损失，即便认定为违约，应以12万元为基础，不超过30%判决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判决，审理期间长达14个月，审理期限严重超期。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民诉法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应为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审结，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庭审过程中爱商公司所举的相关证据未依法送达迎辉公司，相关证据也未在庭审过程中进行过质证，一审法院依据爱商公司所举证据做该案判决。如：爱商公司所举证2014年4月20日补充条款、2015年lO月8日爱商公司向迎辉公司发出工作函、彭某、柯某与唐州俊之间的电话通话记录、短信交流文字、微信通信内容、QQ传送资料记录，上述证据也未在庭审中经迎辉公司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证据若干规定及民诉法的司法解释：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迎辉公司所供合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期维护和质保处理不到位，依法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爱商公司为证明本案所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关键证据第三方检测机构评定送检的锂电池、太阳能组件为不合格的检测报告，该二份检测报告经迎辉公司质证后，认为该检测报告所鉴定的鉴定样品来源不合法，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内容严重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产品规格型号不一致，从而一审法院采纳迎辉公司的质证意见，未采信上述二份检测报告，而一审法院采用爱商公司内部职工张某、彭某、柯某的证人证言和其未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据来认定本案所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爱商公司内部职工张某、彭某、柯某证人证言的证据有迎辉公司唐州俊QQ资料、迎辉公司唐州俊手机号、爱商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爱商公司提供的与扬州小李的短信聊天记录、彭某提供的与扬州迎辉公司李炫颉、唐州俊的电话记录、爱商公司提供的李炫颉手机号为180××××4888、短信聊天记录，认定本案所涉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述证据未经法庭调查、法庭质证，一审庭审中仅将上述证据与上述三位证人核实即作为定案依据，推导出迎辉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该认定没有相关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3日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有效缺乏相关事实依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迎辉公司提出：该补充协议迎辉公司从未签订过，对该补充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补充协议上所盖的印章和协议上签名的“李炫颉”的人均不是迎辉公司的印章和工作人员，申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得出结论：提取检材印文与现有供比对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形成。该份鉴定意见充分证明该补充协议不是迎辉公司所签订。一审中，迎辉公司已将其所有公司人员明细打印提交一审法院，2014年4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上李皓为迎辉公司人员，李炫颉、唐州俊不是迎辉公司员工，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庭审中，爱商公司认为迎辉公司对鉴定人提取迎辉公司的印章进行阻挠没有事实与证据。另外，鉴定检材部分有如下说明是红色印文与供比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形成，该事实可以认定迎辉公司在2014年4月3日补充协议的印章不是迎辉公司所有，迎辉公司未使用该公章用于其他经营活动。该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3.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0日补充条款与2014年4月3日虚假的补充协议之间具有逻辑关系，能够说明2014年4月3日补充协议是对2014年3月4(5)日采购合同违约条款作了变更，该认定错误，没有事实依据。2014年3月4(5)日采购合同为迎辉公司所签，迎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李皓，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唐州俊、李炫颉为同一个人，且该二人为迎辉公司合法的代理人，全案中唐州俊、李炫颉二人没有迎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也不是买卖合同约定的代理人，唐州俊、李炫颉也不是迎辉公司员工同时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第一次开庭，爱商公司代理人苏律师称李皓与李炫颉为同一人，第二次开庭爱商公司代理人苏律师称两人确定为同一人，根据爱商公司的三位证人证言可得出结论是案外人李炫颉、唐州俊为同一人。对于三位证人证言，张某称没有直接参与处理产品的质量问题，2014年4月3日补充协议不是其负责，她只提供了可能去扬州玩的照片及吃饭的照片，显示不出对方为谁，但可判断李炫颉、唐州俊为同一人，李皓为另一人。彭某证人证言可明确说明李炫颉、唐州俊为同一人。柯某证人证言作为采购负责人，其2015年参加工作后，与李炫颉、唐州俊对接，柯某有问李炫颉、唐州俊为何有两个姓两个名，案外人称一个跟母亲姓、一个跟父亲姓，柯某2015年参加工作，不能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故迎辉公司的代理人为李皓，李炫颉、唐州俊与迎辉公司没有关系。李炫颉、唐州俊与爱商公司有其他的业务合作。故李炫颉签订的2014年4月3日的补充协议及2014年4月20日的补充条款对迎辉公司不产生约束力，2014年4月20日补充条款也没有加盖迎辉公司的公章。4.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6日唐州俊向爱商公司员工彭某汇款12000元，组成方式是3000元+9000元，3000元与2014年4月3日虚假的补充协议条款3指向一致。该认定极其牵强，是为了结论而凑数字。唐州俊不是迎辉公司的代理人，其汇款行为对迎辉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唐州俊汇款是一次性汇款，法院不能人为将款项进行分割与2014年4月3日虚假的补充协议条款3的约定一致。另外据迎辉公司了解唐州俊作为扬州市山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业务员，与爱商公司之间签订过买卖合同发生了货物买卖的法律关系，该款项作为业务好处费唐州俊支付给爱商公司的采购员。5.如本案所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双方2014年3月4日所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第四条质量标准和质量保证期约定：产品质量验收按需方企业标准抽样验收，如有异议需在交货期后一个月内提出，一个月未提出任何异议，则视为该批货物已全部验收合格。同时需方在收到产品后两日内会对产品送达国家检测中心检验，供方需配合需方做检测方面的工作。对照上述约定，迎辉公司及代理人李皓从交货至爱商公司起诉期间，从未接到和收到爱商公司关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电话和函件。爱商公司所提起的产品质量异议已超过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涉案产品为非标产品，迎辉公司根据爱商公司的要求定制采购产品，迎辉公司提供的产品都为合格产品，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8日，爱商公司向迎辉公司发了工作联系函，函中涉及货物质量问题，也与彭某提供的电话录音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该协商处理函迎辉公司没有收到，一审法院认定该联系函与本案有关根据彭某提交的该份证据，李炫颉、唐州俊是同一人并非迎辉公司员工，不能将该证据指向迎辉公司。如果本案所涉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迎辉公司后期质保不到位，一审法院亦不应判决迎辉公司赔偿爱商公司87万余元，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一方违约，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违约。支付赔偿金的前提是一方违约，发生实际损害，赔偿损失以实际损害为准。在本案中，爱商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害的实际金额。即便存在质量问题，应在损失金额不超过30%判决迎辉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迎辉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即便判令迎辉公司承担赔偿金，迎辉公司实际收到货款为85万余元，判令迎辉公司承担87余万元的违约金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的规定，违约金超过损失金额30%的认定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6.如果本案所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依据双方2014年3月4日所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第四条质量标准和质量保证期约定：在质保期内有质量问题返厂免费维修，由此产生费用由供方负责(人为损坏、电源不稳或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除外)，超过保修期产品，供方只收元器件成本费，免收维修费。对照上述约定：迎辉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返厂免费维修，而不存在赔偿问题。爱商公司辩称，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爱商公司认为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迎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为审限过长，是因为其中包括双方调解，特别是鉴定程序的启动，双方两次到扬州去采集检材，依据法律规定鉴定程序不计入审限。二、1.爱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已开庭四次，每一次开庭对双方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笔录中均有记载，不存在未经质证的证据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的迎辉公司所供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符合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虽然一审法院对于爱商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机构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结论没有采信，只是因为爱商公司对于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的程序问题缺乏法律常识，操作不规范，但事实上送检的产品就是迎辉公司提供的产品，只是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依据该鉴定意见，而是依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补充条款，这种能反映事实的书面证据，尤其是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此补充协议中第一段事件过程描述中对于整个事实进行了描述，真实反映了迎辉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事实，且补充协议在买卖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合同约定范围内发现质量问题并提出质量要求、质量保证），在补充协议中迎辉公司承诺不但对于出现的问题予以更换、赔偿，且保证此类问题不再出现，如再出现承担100%的赔偿金。对于该约定，爱商公司认为是双方自愿、完全合法，迎辉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盖公章（合理认为代表迎辉公司的意思表示）。迎辉公司认为代理人没有合法的授权委托，不影响补充协议的效力。从另一方面证明，因后续签订的补充条款（约定了支付12000元）中相互印证。事后多方证据（微信、往来函件）证明双方就质量问题进行协商。因此，爱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迎辉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符合事实，证据充分。三、迎辉公司认为违约责任缺乏依据。因为合同约定按照合同总金额（87万余元）100%赔偿，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爱商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没有80万余元，但爱商公司的损失超过80万余元。爱商公司另行购买替代产品、维修、更换直接损失，爱商公司的证据只是10万余元，实际超过此损失，因爱商公司没有保留这些证据。爱商公司承包工程是孝感市市政工程，迎辉公司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后期没有续约，且迎辉公司产品多次失火、燃烧，给爱商公司商誉、信誉造成损失，损失不止87万余元。迎辉公司认为应调减，爱商公司认为不是违约金，而是赔偿金，且为合同约定不存在过高。请求对迎辉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爱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迎辉公司按约定支付爱商公司赔偿金870240元；2.判令迎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等。一审经审理查明，迎辉公司前身为扬州市迎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爱商公司张某等二人前往迎辉公司考察洽谈（迎辉公司李皓、李炫颉陪同、接洽）后，双方签订编号为AS201403030010的采购合同，需方爱商公司购买锂电一体化灯具等货物，总额870240元，其中锂电一体化价款481000元，电池板价款106560元。约定2014年3月13日交货，供方发物流运货至湖北省城区交彭某收，逾期供货按该批货物金额每日百分之一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关于质量标准和保质期的约定为：产品质量验收标准按需方企业标准抽样验收，如有异议需方在交货期后一个月内提出；整套灯具产品质保期三年，终生维修（含锂电池）。产品或零件有问题，供方应负责立刻补充不足的货物或替换不合格产品（包括零件）。爱商公司张某签字，盖采购专用章，签注时间2014-3-4，迎辉公司李皓签字，盖合同专用章，标注时间2014.3.5。爱商公司2014年3月4日伴随发出的采购单对采购货物的品名、规格及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合计、交货日期进行细化，该采购单经张某复核，供应商李皓回签。爱商公司2014年3月6日支付261072元，同年3月18日又支付565656元，合计826728元，占总额的95%。2014年4月3日，爱商公司张青云（已离职）与迎辉公司李炫颉签署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首部过程描述：迎辉公司（乙方）在2014年3月20日为爱商公司供货订单清单见合同编号：AS201403030010。因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灯具安装点亮后出现锂电池起火燃烧，造成供电系统烧毁报废。乙方在接到甲方产品质量问题通知后及时安排相关人员赶赴现场查找原因；经乙方现场勘查分析判定属于乙方供货产品控制系统与锂电池不匹配，过压不能保护造成供电系统起火烧毁，属乙方质量问题，乙方知晓整个事件经过并自愿承担本次整改产品维修中产中的材料、人工等相关费用。双方协商形成如下条款：1.乙方立即全部更换控制系统，4月7日前完成，费用自担；2.如甲方因此不能通过验收，收取工程款，则全部退货，承担系列损失；3.因质量问题已产生维修人工费用3000元；4.本次乙方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所有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产品质保期延长至四年（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质保金顺延一年；5.乙方确保在产品保质期内不再出现任何严重质量问题，否则乙方愿意承担合同总额的100%作为赔偿金。此补充协议爱商公司盖合同专用章，迎辉公司盖行政公章。2014年4月20日，迎辉公司李炫颉来爱商公司协商售后维复事宜，与爱商公司张青云、杨磊、彭某取得共识，由彭某拟写补充条款，李炫颉在承诺人处签字。补充条款主要内容是，此次控制器整改直接费用12000元（9000+3000＝12000元），由此产生的工程款不能回收的滞纳金按100元/天（以打款时间为准），迎辉公司要保证所有的整改合格，由爱商公司联系验收合格后才算整改合格。下方写明彭某的开户行和卡号，同年4月26日，彭某收到12000元，打款人显示为唐州俊（彭某、柯某庭审时作证称李炫颉与唐州俊系同一人，对方回答姓氏不同询问时解释其父母姓李、唐）。2015年下半年，爱商公司承建的孝感市槐荫公园二期道路照明项目再次发生路灯故障，在联系迎辉公司无实质进展情形下自行采购更换维修，灯具系统故障时有发生。2015年10月8日爱商公司向迎辉公司发出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及质保处理协商解决的函，函中描述签订合同，供货发生质量问题，整改情况后提出要求：1.支付采购费用、维修、业务费用128760元；2.更换所有不合格、不达标之锂电产品（含功率不达标太阳能电池板）；3.收到本函后迅速派人来协商解决后续问题，落实两份合同相关约定条款；4.我司尚未完全评估确定贵司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和影响，保留进一步追究贵司相关责任的权利，望贵司充分重视并积极响应。该函迎辉公司收到后〔在彭某与唐州俊（李炫颉）的通话中证实〕，委派李皓到爱商公司处理产品异常问题；协商会谈进行途中，李皓借故离开了爱商公司，对整理的会议记录没有签字。爱商公司将相关产品（锂电池组、太阳能组件）送第三方检测机构评定为不合格，检测报告没有写明产品生产厂家、日期，也未保留实物以供复核，锂电池规格型号与采购合同型号不符。此后，迎辉公司李皓与爱商公司张某，爱商公司彭某、柯某与迎辉公司唐州俊（李炫颉）间就此事发生较多的短信、微信、QQ、电话联系，爱商公司上述人员保存的联系方式（含名片）180××××4888有的显示为李炫颉，有的存储标注为唐州俊。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就2014年4月3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上迎辉公司印章的同一性、真实性进行分别检验和比对检验后形成的鉴定意见是：“标称日期2014.4.3”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其落款供方名称（盖章）处‘扬州市迎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比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其分析说明为：JC印文与YB1、YB2、YB3、YB4、YB5印文在印文布局、印文笔画形态、字间距等特征上存在大量差异，与YB6、YB8、YB11在印文内容上存在差异，与YB7、YB9、YB10印文在印文布局、印文字体及印章制造工艺特征上存在较大差异，以上差异均反映出JC（检材）印文与YB（样本）供比对印文为不同印章盖印形成的特点。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回答“你方所作鉴定意见能否肯定案涉检材和样本（印章）是否真实的、无效的结论”问话时称：“这份鉴定意见书得出的是检材印文与现有供比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形成；只能说明检材与我们提供的材料是不同的，不能判断其是否真实”。一审法院认为:爱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提供了当事人陈述、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记录等证据，迎辉公司为支持其抗辩申请了印章同一性、真实性鉴定，依照民诉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上述证据审核与认定的原则、规则，一审法院确认爱商公司主张的迎辉公司所供合同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后期维护及质保处理不到位，依法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具体理由是：1.双方对2014年3月4日（5日）采购合同的成立、生效、履行事实无争议。对同年4月20日补充条款形成过程的真实性和履行支付整改费用12000元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补充条款约定支付的12000元整改费用已括注系为3000+9000元组成，此3000元与2014年4月3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条款3指向一致，逻辑连贯、紧密。上述三份书面文件应视为统一的整体，可认定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补充条款对原采购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作了变更，同时亦应认定迎辉公司因出卖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了责任。2.用迎辉公司申请印章同一性、真实性鉴定而形成的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回答提问所作的陈述表明，只能肯定检材印文（2014年4月3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与鉴定过程中采集的供比对样本印文为不同印章盖印形成，并不能判定检材印文的真实性、合法性，即不能判定其是否真实。该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行文内容表明，采集的十多枚供比对样本印文亦不具有同一性特质。故鉴定意见不能直接、充分、有力地支持迎辉公司对采购合同补充条款真实性、有效性提出的质疑。3.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彭某、柯某的证人证言、电话通话记录、微信通信内容、短信交流文字、QQ传送资料记录等综合分析可以判定2015年下半年，因该批次产品仍然发生故障，更换维修不及时，致爱商公司自行采购替换修复，发生了较大数额的实际费用，书面提出了具体要求，未间断就产品品质异常的协商处理进程。迎辉公司既未按约定时间交付产品（3月13日与3月20日），又交付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产品，属严重违约。该产品既未通过需方检验（应由供方举证并承担责任），且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已发生质量故障，提出异议和进行后续处理，至起诉前均在质保期内，应依法、依约承担相应责任。对爱商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评定送检锂电池组、太阳能组件为不合格的检测报告，因报告未写明生产厂家、检测单位未保存样品实物以供复检核实，报告所列产品型号规格与采购合同约定不符；尽管后期售后服务过程中更换了发生质量问题的组件，存在产品升级、替换改变了型号、规格可能，但一审法院决定不采信该证据作定案证据使用。爱商公司已按采购合同约定支付了95%的合同价款，迎辉公司出卖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既无爱商公司验收合格证，又频繁发生故障），应依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按合同总金额的100%支付赔偿金。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遂判决：迎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爱商公司支付赔偿金870240元。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2元，减半收取计6251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254元，由迎辉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迎辉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爱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迎辉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爱商公司采购负责人杨磊收条6份。拟证明：案外人与爱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李炫颉、唐州俊与爱商公司存在货物买卖行为。李炫颉、唐州俊曾经给爱商公司杨磊业务好处费12000元。根据爱商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可以证明唐州俊作为扬州市山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爱商公司欠扬州市山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30万余元。迎辉公司与爱商公司间不存在案涉纠纷。对于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爱商公司的质证意见如下：一、对于迎辉公司提交的收条，落款为杨磊，杨磊是否为公司员工需要核实。二、即便杨磊是爱商公司员工，其上只是说明杨磊收到扬州市山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货物的收条，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迎辉公司证明目的“迎辉公司与爱商公司间不存在案涉纠纷”，迎辉公司与爱商公司签订合同且爱商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对质量问题没有争议，只是对赔偿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达到此证明目的。对于真实性需要另行核实，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四、1.即便认为杨磊曾经是爱商公司员工，但是收条上只是其本人签名（只有三份收条有杨磊签名，其他几份收条没有杨磊本人签名），不能证明杨磊代表爱商公司，只是杨磊的个人行为。2.只能证明杨磊或爱商公司与扬州市山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发生其他业务，其他业务与本案无关。对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迎辉公司提交的证据系收到扬州市山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货物的收据，扬州市山明照明器材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迎辉公司原为扬州市迎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爱商公司张某等二人前往迎辉公司考察洽谈（迎辉公司李皓、李炫颉陪同、接洽）后，双方签订编号为AS201403030010的采购合同，需方爱商公司购买锂电一体化灯具等货物，总额870240元，其中锂电一体化价款481000元，电池板价款106560元。约定2014年3月13日交货，供方发物流运货至湖北省城区交彭某收，逾期供货按该批货物金额每日百分之一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关于质量标准和保质期的约定为：产品质量验收标准按需方企业标准抽样验收，如有异议需方在交货期后一个月内提出；整套灯具产品质保期三年，终生维修（含锂电池）。产品或零件有问题，供方应负责立刻补充不足的货物或替换不合格产品（包括零件）。爱商公司张某签字，盖采购专用章，签注时间2014-3-4，迎辉公司李皓签字，盖合同专用章，标注时间2014.3.5。爱商公司2014年3月4日伴随发出的采购单对采购货物的品名、规格及型号、单位、数量、单价、合计、交货日期进行细化，该采购单经张某复核，供应商方李皓回签。爱商公司2014年3月6日支付261072元，同年3月18日又支付565656元，合计826728元，占总额的95%。2014年4月3日，爱商公司与迎辉公司签署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首部过程描述：迎辉公司（乙方）在2014年3月20日为爱商公司供货订单清单见合同编号：AS201403030010。因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灯具安装点亮后出现锂电池起火燃烧，造成供电系统烧毁报废。乙方在接到甲方产品质量问题通知后及时安排相关人员赶赴现场查找原因；经乙方现场勘查分析判定属于乙方供货产品控制系统与锂电池不匹配，过压不能保护造成供电系统起火烧毁，属乙方质量问题，乙方知晓整个事件经过并自愿承担本次整改产品维修中产中的材料、人工等相关费用。双方协商形成如下条款：1.乙方立即全部更换控制系统，4月7日前完成，费用自担；2.如甲方因此不能通过验收，收取工程款，则全部退货，承担系列损失；3.因质量问题已产生维修人工费用3000元；4.本次乙方产品如出现质量问题造成甲方所有损失全部由乙方负责，产品质保期延长至四年（2014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质保金顺延一年；5.乙方确保在产品保质期内不再出现任何严重质量问题，否则乙方愿意承担合同总额的100%作为赔偿金。此补充协议爱商公司盖合同专用章，迎辉公司盖行政公章。2014年4月20日，迎辉公司李炫颉来爱商公司协商售后维复事宜，与爱商公司张青云、杨磊、彭某取得共识，由彭某拟写补充条款，李炫颉在承诺人处签字。补充条款主要内容是，此次控制器整改直接费用12000元（9000+3000＝12000元），由此产生的工程款不能回收的滞纳金按100元/天（以打款时间为准），迎辉公司要保证所有的整改合格，由爱商公司联系验收合格后才算整改合格。下方写明彭某的开户行和卡号，同年4月26日，彭某收到12000元，打款人显示为唐州俊。2015年下半年，爱商公司承建的孝感市槐荫公园二期道路照明项目再次发生路灯故障，在联系迎辉公司无实质进展情形下自行采购更换维修，灯具系统故障时有发生。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就2014年4月3日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上迎辉公司印章的同一性、真实性进行分别检验和比对检验后形成的鉴定意见是：“标称日期2014.4.3”的《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其落款供方名称（盖章）处‘扬州市迎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供比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其分析说明为：JC印文与YB1、YB2、YB3、YB4、YB5印文在印文布局、印文笔画形态、字间距等特征上存在大量差异，与YB6、YB8、YB11在印文内容上存在差异，与YB7、YB9、YB10印文在印文布局、印文字体及印章制造工艺特征上存在较大差异，以上差异均反映出JC（检材）印文与YB（样本）供比对印文为不同印章盖印形成的特点。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回答“你方所作鉴定意见能否肯定案涉检材和样本（印章）是否真实的、无效的结论”问话时称：“这份鉴定意见书得出的是检材印文与现有供比对样本印文不是同一印章形成；只能说明检材与我们提供的材料是不同的，不能判断其是否真实”。另查明，经查阅一审案卷，1.一审2017年11月17日、2018年9月5日两次庭审中，对爱商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20日补充条款、2015年lO月8日爱商公司向迎辉公司发出工作函、彭某、柯某与唐州俊之间的电话通话记录、短信交流文字、微信通信内容、QQ传送资料记录进行了证据交换与庭审质证，证人张某、彭某、柯某出庭接受了质询。2.2018年7月25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原代（爱商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签字究竟是谁？是不是李皓？被代（迎辉公司）：是李皓，是我们公司作营销的业务员，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5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审判员：提取的11份样本的同一性、真实性能否做出你们的判断？鉴定人刘某：材料的真实性我们不能判断，11份印文是否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不属于委托事项，但是其中有几份印文在比对检验的时候已经做了分析（详见鉴定意见书第6页比对检验1、2、3项），已经说明了存在差异，只是因为不属于鉴定事项，所以未作出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迎辉公司与爱商公司之间关于采购合同及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补充条款的履行而引起，故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讼争的焦点问题为：一、迎辉公司应否向爱商公司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的损失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范围应当如何确定。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违法。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迎辉公司应向爱商公司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的合同总额100%（即870240元）的损失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1.案涉货物交付后，迎辉公司与爱商公司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其上载明“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迎辉公司确保在产品保质期内不再出现任何严重质量问题，否则迎辉公司愿意承担合同总额的100%作为赔偿金”，且加盖有爱商公司合同专用章（张青云签字）及迎辉公司印章（李炫颉签字）。2.虽然迎辉公司主张上述补充协议的“扬州市迎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印章并非为迎辉公司印章且申请了鉴定，但是在一审庭审中，在对鉴定意见质证时，鉴定人员表示“只能说明检材与我们提供的材料是不同的，不能判断其是否真实”；且案涉鉴定的供比对样本印文系迎辉公司提供，鉴定人员亦表示迎辉公司提交的供比对样本印文（11份）中存在差异，故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鄂东鉴（2018）文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迎辉公司关于《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中“扬州市迎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印章不真实的主张。3.虽然迎辉公司提供比对样本11件，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迎辉公司仅此11枚印章。4.迎辉公司主张《采购合同补充协议》上“李炫颉”并非其公司员工，也提交了加盖有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部登记申报专用章的迎辉公司人员缴费基数情况。本院认为，迎辉公司提交的缴费基数打印件上无页码编号及总页码数、个人编号无序号、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企业保险部亦未出具说明证明迎辉公司2014年员工总数、亦未在缴费基数打印件上加盖骑缝章，不能确信迎辉公司提交的公司人员缴费基数情况的完整、准确。5.迎辉公司一审中自认李皓系其公司员工但未签订劳动合同，即迎辉公司存在公司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爱商公司已提交了李炫颉的迎辉公司名片，虽然迎辉公司对该名片提出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迎辉公司的李炫颉在签订案涉《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时并非其公司员工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李炫颉作为迎辉公司员工出具《补充条款》承诺迎辉公司保证所有的整改合格，爱商公司联系验收合格后才算整改合格，迎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爱商公司已联系其货物经验收合格。7.迎辉公司二审庭审中自称，在爱商公司支付总货款95%（即826728元）、迎辉公司通过物流发货后，迎辉公司与爱商公司再无任何售后、联系，不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8.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供案涉产品质量合格，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综上，迎辉公司主张案涉《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排除其他可能，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应当认定案涉《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整改合格，迎辉公司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爱商公司赔偿合同总额100%（即870240元）。关于焦点问题二，迎辉公司主张爱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中未经庭审质证。经查阅一审案卷，一审2017年11月17日、2018年9月5日两次庭审中，对爱商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证人张某、彭某、柯某亦出庭接受了质询，故对于迎辉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一审审限问题，本院认为，迎辉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过管辖权异议，且一审中进行了司法鉴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六、七项“下列期间不计入审理、执行期限：（六）民事、行政案件公告、鉴定的期间；（七）审理当事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和处理法院之间的管辖争议的期间”的规定，上述期限不计入审理期限。虽然一审审理期限超过法律规定的简易程序三个月审理期限存在程序瑕疵，但是该程序瑕疵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故对于迎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迎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2元，由上诉人迎辉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汪书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潘洁书记员陈星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