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宏星，男，197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鏖，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翔，浙江天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民，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明伟，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灏，男，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许宏星、徐忠民因与被上诉人杨海灏健康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宏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徐忠民、杨海灏共同赔偿许宏星损失69556.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徐忠民、杨海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许宏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25%的损失，于法无据，应予纠正。许宏星受杨海灏的雇佣配送建材到徐忠民家中，在搬运管道的过程中，许宏星按照规范操作，因被同事王国龙搬运的管道撞到而跌落电梯井，许宏星对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王国龙受杨海灏雇佣，其造成许宏星损失应由杨海灏赔偿，同时，杨海灏作为雇主，没有对许宏星和王国龙进行任何安全教育及管理，应加重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徐忠民明知拆除电梯井的防护钢筋后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却未及时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许宏星跌落电梯井受伤，也应承担较大的责任。许宏星自身无过错，退一步讲，即使有过错，承担责任的比例也不应超过10%。徐忠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许宏星对徐忠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许宏星与杨海灏之间系个人形成的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是错误的。许宏星从事的运送建材工作系杨海灏投资、经营的嘉兴红顶洁具批发部经营业务的一部分，许宏星由嘉兴红顶洁具批发部安排劳动、支付报酬，并受其管理，应作为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定。本案属于劳动关系项下的争议，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二、许宏星受伤系避让其同事王国龙而直接导致的，与徐忠民无关。徐忠民的建筑物正在装修施工，尚不具备正常使用状态，电梯尚未安装，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设施。一审判决以电梯井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认定徐忠民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徐忠民正在装修的房屋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营业场所，许宏星也非消费者，徐忠民不负特定注意义务。针对许宏星的上诉请求，徐忠民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针对徐忠民的上诉请求，许宏星除二审上诉意见之外，另答辩如下：徐忠民主张许宏星与杨海灏之间系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应证据，一审判决就此问题的认定是正确的。杨海灏二审中未作答辩。许宏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徐忠民、杨海灏赔偿许宏星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7501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9日上午，许宏星与工友王国龙受杨海灏指派，配送建材至徐忠民位于嘉兴市南湖区的别墅，在搬运长约4米的管道过程中，两人在电梯井口交汇，许宏星为避让拿着水管的王国龙不慎从电梯井口跌落。事发后，许宏星即被送入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骨平台骨折、腰3椎体骨折等，先后进行左足多发骨折切复内固定+VSD创面覆盖手术和右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腰椎内固定手术，于2017年4月27日出院。因各方当事人就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许宏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1.2017年3月28日，徐忠民的装修管理人陆家骏向杨海灏采购建材，由杨海灏负责配送并承担运费。2.事发现场电梯井的防护钢筋因装修被拆除，但未设置安全防护设施。3.许宏星先后支出医药费75829.9元、嘉兴市急救中心救援费1500元、交通费125元、购买部分医疗器械的费用180元。4.许宏星住院期间，医院要求一人陪护，出院后医生建议许宏星休养6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许宏星在为杨海灏配送建材过程中不慎跌落徐忠民正在装修的别墅电梯井受伤的事实没有争议，但对许宏星与杨海灏之间的劳务关系、侵权责任的分担、具体的赔偿金额存在争议：一、许宏星与杨海灏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两者系劳务关系，双方既未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三险五金，杨海灏雇佣许宏星等人开车配送建材，并依据工作量支付劳务报酬，符合劳务关系的特点；徐忠民辩解两者系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二、侵权责任的分担。首先，事故发生在搬运管道的过程中，许宏星和王国龙对事故的直接原因各说一词，现场也无其他人员，但均认可许宏星是因相互避让才跌落电梯井这一事实，由此推定两人搬运管道中的过失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所以许宏星和王国龙应对事故责任各半承担。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海灏作为雇主指派许宏星配送建材，其明知或应当明知正在装修的别墅较其他场所更具安全隐患，然未对许宏星等人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及管理，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王国龙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配送建材过程中造成许宏星人身损害，依法应由雇主杨海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徐忠民装修过程中拆除电梯井的防护钢筋后，未及时设置安全防护设施，致使许宏星因相互避让不慎跌落电梯井，也应承担该事故的次要责任。许宏星辩称别墅的装修管理委托第三方陆家骏，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杨海灏承担许宏星损失的50%，徐忠民承担许宏星损失的25%，许宏星承担自身损失的25%。三、具体的损失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认定的证据，确认许宏星的损失为：1.医疗费75829.9元；2.误工费：参考医生建议休养期6个月，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8289元计算为27650元（48289元/年÷365天×209天）；3.护理费：参照以上年平均工资计算为3837元（48289元/年÷365天×29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35元（15元/天×29天）；5.救援费1500元；6.交通费125元；7.医疗器械费用180元；以上合计109556.9元。根据各方当事人承担的比例，确定杨海灏承担14778.45元（已扣除垫付的40000元），徐忠民承担27389.23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忠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许宏星医疗费、误工费合计27389.23元；二、杨海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许宏星医疗费、误工费合计14778.45元；三、驳回许宏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元，由许宏星负担204元，徐忠民负担260元，杨海灏负担1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一审判决认定许宏星与杨海灏之间系劳务关系，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对王国龙进行调查的询问笔录内容，许宏星与杨海灏投资、经营的嘉兴红顶洁具批发部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许宏星与杨海灏均认可两者系劳务关系，其由杨海灏个人指派工作，按照工作量领取劳务报酬；许宏星曾以未决定是否继续在杨海灏处干活为由拒绝了杨海灏为其购买保险的提议；许宏星无须每天上班，也没有相应管理制度对其进行考勤管理，仅在杨海灏有出车需求时接受临时任务。综合前述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之间系劳务关系，并无不当。徐忠民虽主张许宏星与杨海灏之间是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此节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许宏星在搬运建材时，因避让同事而未注意脚下，不慎掉了电梯井，其对自己受伤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其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徐忠明在明知有装修工人、建材提供者进出其正在施工的别墅的情况下，拆除电梯井防护钢筋后未及时设置安全防护装置或警示标志，其对许宏星受伤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至于杨海灏的责任承担，一审判决已进行了详细的说理，二审中不再赘述。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判决对许宏星、杨海灏、徐忠民各自承担责任的划分，并无不当。综上，许宏星、徐忠明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许宏星负担400元，由上诉人徐忠民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