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2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真华，女，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福建臻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丽玲，女，198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鹭鸿，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真华因与被申请人连丽玲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513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闽民申27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真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被申请人连丽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鹭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真华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5138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2、判令连丽玲支付李真华购房款447700元整，及支付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从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连丽玲付清购房款为止）；3、判决连丽玲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李真华和连丽玲双方对诉争房产真实约定的价格是293.3万元整，并不是一、二审判决认定的250万元整。1、李真华和连丽玲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签订《补充协议》内容明确写明是对李真华和连丽玲双方购房协议的补充，是购房合同的组成部分。该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房产交易后期代办合同》签订之后签订的，后签订协议内容的效力是高于之前签订的合同，诉争房产的价格应当按该《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2、《补充协议》前三项加起来的总价款是293.3万元。虽然李真华对是否收到连丽玲购房款165．3万元及是否欠赖国海的78万元人民币借款存在争议，李真华与赖国海的借款具体金额属于另一个民间借贷关系，李真华保留异议在此就不多做陈述。但是，至少《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是非常明确的，连丽玲也承认李真华已将诉争房产过户到连丽玲名下，连丽玲就应当按《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再支付给李真华人民币50万元整。《补充协议》签订后，连丽玲只向李真华支付了人民币5.23万元，除此之外，连丽玲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了剩余款项，所以连丽玲还应当向李真华支付剩余款项44.77万元。3、连丽玲提出的诉争房产实际成交价是250万元，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补充协议》里的三条内容是个整体，一、二审法院片面理解《补充协议》的内容，只看到第3条内容，而没有将《补充协议》里的三条内容做全面的解读。《补充协议》第2条明确约定了：“将李真华欠赖国海的78万元人民币借款直接抵扣连丽玲购买诉争房产的购房款；”第3条是在第2条的基础上签订的，即是在抵扣完78万元借款后，连丽玲再支付给李真华人民币50万元整，而不是将50万元再拿去抵扣78万元。 被申请人连丽玲辩称，一、连丽玲已将200万元的购房款全部履行完后，李真华才将讼争房屋过户至连丽玲名下，并不存在李真华所诉称的“连丽玲拒付购房款”。《补充协议》明确写到李真华系“确认”了其已收到连丽玲支付的部分购房款项共计165.3万元。在性质上该份《补充协议》其实是份具结书，并非尚未履行仅达成了意向的协议书，李真华对其签字确认的事实本就无可反驳，且就社会交易习惯而言，若连丽玲没有全额支付购房款，李真华是不可能将房屋此类大型商品交付至连丽玲手上并配合完成过户。因此，李真华诉请要求连丽玲再次支付购房款明显违背常理。本案中，李真华、连丽玲在第三方（即中介机构）协商一致后签署了《房产交易后期代办合同》，确定了讼争房屋的总价款为200万元。次日，李真华为能更顺利的完成房屋交易程序，至福州市公证处进行公证，将房屋交易手续交由中介方赖国文及邓家旺全权处理。后连丽玲的丈夫赖国海先是经由受托人赖国文的账户将购房款826600元直接汇入了李真华的账户，再后则从合同签订当日至2016年11月12日陆续将购房款共计291400元汇入李真华账户，且陆续向其现金支付了购房款共计65000元。之后，据李真华所述，其仍欠案外人魏守25万元以及案外人应培恒25万元。因此，连丽玲夫妇则根据李真华指示，将部分购房款共计45万元分别代李真华直接向案外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其中：向魏守减转入25万元：向应培恒转入25万元，其中20万元系讼争购房款）。最后再加上连丽玲夫妇将其对李真华享有的共计78万元债权中的347000元直接用以冲抵购房款以及连丽玲为其代垫的2万中介费，连丽玲已全部履行了出资义务。二、如前所述，《补充协议》事实上是在李真华及其家人的请求下，李真华以及连丽玲双方就讼争房屋过户过程中以及过户后的债权债务问题所做的具结书。在合同签订以及连丽玲履行了全部购房义务后，李真华及其家人却以迟迟不配合连丽玲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为谈判条件，请求连丽玲能免除李真华的其他债务。连丽玲因担心李真华在外面还有其他债务，而讼争房屋又已经处在了解除抵押的状态，若有其他债权人起诉查封将血本无归，且李真华事实上也不太可能有实际偿付剩余借款的可能。基于上诉理由，连丽玲才同意另行支付50万元作为购房款，再用连丽玲剩余的债权予以直接抵扣，至此双方无任何未了纠纷”。也就是说，将用以冲抵购房款的347000元扣除后，李真华仍欠连丽玲43300元，再将之后约定的50万元扣抵后，连丽玲仍需支付的金额为67000元。之后，连丽玲已支付了52300元，现今仍欠李真华14700元。综上，李真华诉请要求支付购房款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李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丽玲支付李真华购房款1227700元整及支付李真华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连丽玲付清购房款为止）；2.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连丽玲负担。诉讼过程中，李真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连丽玲支付李真华购房款447700元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连丽玲与案外人赖国海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16日，李真华作为卖方（甲方），连丽玲作为买方（乙方），福州市择居房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作为服务方（丙方），三方签订了《房产交易后期代办合同》，合同约定如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建筑面积为135.46平方米，成交价格为2000000元；所有权受限情况说明：所有权受限制之抵押的房产，上述房产现抵押于光大银行，抵押金额840000元，……上述房产一经解押，买卖双方即可按合同交易程序开始办理交易手续。甲方应向丙方支付后期代办服务费计人民币20000元。合同签订后，赖国海经由赖国文的账户向李真华的光大银行账户共支付了购房款826600元。2016年11月17日，连丽玲作为甲方，李真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内容如下：就甲方购买乙方名下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事宜，双方已签订相关购房协议，现经协商双方达成补充协议如下,以资共同遵守：1、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购房款共计165.3万元人民币（含甲方已经支付的购房解压款、中介手续费、利息等）。2、乙方确认至今拖欠赖国海的共计78万元人民币借款将直接用以抵扣甲方购买协议项下房产的购房款：3、乙方保证应积极配合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待协议项下房产实际过户至甲方名下后，甲方承诺将再支付给乙方人民币50万元整。4、购房协议以及上述补充协议履行完毕后，各方之间将不再有任何未完结的其他纠纷，双方对此予以确认。该协议签订后，讼争房产由李真华名下过户至连丽玲名下。连丽玲现已取得闽（2016）福州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权证。2017年1月，连丽玲入住诉争房屋至今。 诉讼中，连丽玲为了进一步证明其已支付了购房款165.3万元，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16年10月18日，李真华委托卖房的公证书，赖国文从中国光大银行福州杨桥支行转入李真华名下的购房款826600元；2、赖国海于房产交易合同签订后陆续向李真华支付了购房款共计291400元及银行转账凭证；3、赖国海系接受李真华指令，将20万元转账存案外人账户，连丽玲系接受李真华的指令，将案涉房屋的其中部分购房款共计25万元直接打入案外人魏守斌的账户，以上共计45万元；4、连丽玲支付中介费2万元；5、连丽玲现金支付给李真华65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653000元。李真华除否认有收到连丽玲现金65000元外，其余均无异议。 诉讼中，连丽玲为了进一步证明李真华拖欠连丽玲丈夫赖国海借款78万元，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9日止期间，李真华曾向连丽玲丈夫赖国海借款9笔的《借款协议》9张，证明李真华曾向赖国海借款72.8万元及利息，共计78万元。李真华确认9份《借款协议》中乙方一栏均系本人签名，但认为该借款合同没有完全履行，事实上，李真华与赖国海之间借款只有205000元，其余款项都是高利息产生的。 李真华在庭审中主张购房款总额应为293.3万元，即165.3万元+78万元+50万元=293.3万元，连丽玲否认，李真华未提供相应证据。诉讼中，双方明确《补充协议》签订后，李真华有收到连丽玲支付的购房款52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真华与连丽玲连丽玲及案外人福州市择居房地产经纪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房产交易后期代办合同》及李真华、连丽玲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连丽玲依约向李真华支付了购房款2485300元整（165.3万元+78万元（以债抵购房款）+52300元=2485300元），李真华也已将讼争屋交付连丽玲使用，并办理了过户手续。根据李真华、连丽玲及第三方签订的《房产交易后期代办合同》，诉争房产总购房款应为200万元，加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过户后，连丽玲再支付50万元，故连丽玲应向李真华支付的购房款共计250万元。再根据李真华、连丽玲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李真华确认已经收到连丽玲购房款165.3万元，连丽玲并提供了款项支付凭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又根据李真华、连丽玲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二条：李真华确认至今拖欠赖国海借款共计78万元，将直接用以抵扣购房款，连丽玲并提供了连丽玲丈夫赖国海与李真华签订了9笔《借款协议》，故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李真华主张其与赖国海之间借款只有205000元，其余款项都是高利息产生的事实，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真华主张购房款为293.3万元，也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连丽玲还应支付给李真华余下的购房款为14700元，即｛（200万元+50万元）-165.3万元-78万元-52300元=14700元｝，对李真华诉请超过部分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连丽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真华支付余下的购房款14700元；二、驳回李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49元，由李真华负担15659元，连丽玲负担190元。 李真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连丽玲支付李真华购房款447700元，及支付李真华利息损失（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从一审立案之日起计算至连丽玲付清购房款为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连丽玲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房屋的购房款数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房产交易后期代办合同》约定，讼争房屋的购房款为200万元，后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在办理完过户手续后连丽玲向李真华支付50万元，即两份协议约定连丽玲向李真华支付的购房款总额为250万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讼争房产的购房款总额为250万元并无不当，李真华主张购房款总额应为293.3万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的约定，李真华拖欠赖国海的78万元用于抵扣购房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连丽玲已付购房款为2485300元亦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真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15.5元，由李真华负担7848元，由连丽玲负担167.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15.5元，由李真华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连丽玲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以此证明连丽玲已经于2017年12月15日履行了原生效判决。经庭审质证李真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款项系连丽玲履行本案生效判决所确认的款项。本院认为，连丽玲提交的证据有加盖银行印章，且李真华不持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连丽玲于2017年12月15日向李真华转账14867.5元，系履行本案原一二审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房产交易后期代办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合法有效。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合同进行变更，在合同及补充协议对购房总额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当以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数额作为购房款的总额。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内容，讼争房产的购房款由三部分组成：1.李真华收到连丽玲购房款165.3万元人民币；2.将李真华欠赖国海的78万元人民币借款直接抵扣连丽玲购买讼争房产的购房款；3.待讼争房产过户到连丽玲名下后，连丽玲再支付给李真华人民币50万元整。从该约定的内容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的购房款包括已支付的款项、借款抵扣的款项、需要再支付的款项，共计2933000元。原审对于购房款金额的认定错误，予以纠正。连丽玲在诉讼前已依约向李真华支付了购房款2485300元整（165.3万元+78万元（以债抵购房款）+52300元=2485300元），本案原审判决生效后连丽玲又支付了14867.5元。现双方当事人确认该房屋已过户到连丽玲名下，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连丽玲还应支付给李真华余下的购房款为432832.5元，（即2933000元-2485300元-14867.5元=432832.5元）。综上，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5138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370号民事判决； 二、连丽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真华支付余下的购房款432832.5元； 三、驳回李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15.5元，由李真华负担266.5元，连丽玲负担77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15.5元，由李真华负担266.5元，连丽玲负担77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蕤 审判员  邱平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