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再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某，女，汉族，1966年10月9日出生，大同市南郊区地税局职工，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张某1，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女，汉族，1964年6月24日出生，大同市南郊区地税局职工，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倪某，男，汉族，1961年9月23日出生，无业，住大同市。系李某配偶。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孙某，男，汉族，1980年5月1日出生，无业，住大同市。一审被告：王某，男，汉族，1961年2月7日出生，无业，住大同市。一审被告：张某2，女，汉族，1963年6月23日出生，无业，住大同市。系王某配偶。再审申请人杨某因与被申请人李某、倪某、孙某及一审被告王某、张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02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晋民申8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张某1，被申请人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申请人倪某、一审被告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孙某及一审被告张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本院（2017）晋02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申请人李某偿还其借款本金420000元及利息323400元，合计74340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每月2%的利息标准计算，现暂计算至再审申请日）；3、依法改判被申请人倪某、孙某对被申请人李某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本案原一、二审及申请再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孙某与杨某成立借贷关系，李某不承担对杨某还款责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3年3月9日形成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李某现金壹佰捌拾叁万元整（183万元)......借款人孙某”。可以看出，出借人主体是确定的，即李某；借款人主体也是确定的，即孙某。杨某虽在借条下方“借款人员明细”中签字，但借款主文的内容是确定的，不能随意推断，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案件事实。2、孙某不仅在一审时表示借款前不认识杨某，在杨某提供的录音中，孙某也表示其跟王某借钱，王某跟李某借钱，李某跟杨某借钱。二审判决中“一、二审诉讼中孙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均承认借款事实”，不能仅凭此认可即认定案情。结合以上证据，只能说明是孙某与李某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孙某在庭审中的自愿还款行为系单方承诺，构成“债的加入”，这并不意味着孙某与杨某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也不能免除李某对杨某的还款责任，孙某应当与李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3、从杨某汇款及利息支付对象来看，李某与杨某之间构成借贷关系。首先，从杨某出借款项的汇款情况来看，四笔借款均汇向李某个人及其指定的账户。其次，从归还杨某借款利息情况来看，庭审查明，孙某称付给王某，王某称付给李某，而李某称付给杨某，四人之间合同的履行的相对性明确。再次，李某承认借款是事实，数额也属实，对汇款情况无意义，但其主张上述借款系替杨某转交给“孙某”的借款，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李某对借款情况无异议，而是主张并非实际使用人而不承担还款责任，否认与杨某成立借贷关系，是不能成立的。李某应当承担对杨某的还款责任，不论最终款项是否由其实际使用。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原判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时适用法律错误，存在漏引、错引法律依据情况。2、二审法院以孙某“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为由认定孙某与杨某存在借贷关系，最终免除了李某的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倪某作为李某的配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李某的上诉请求是驳回被上诉人杨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是二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孙某与杨某构成借贷关系，超出了李某的上诉请求。被申请人李某辩称，其与杨某不存在借贷关系。从杨某的起诉状中就可以看出，杨某知道实际借款人是孙某，只是转账部分走的是李某的银行卡。现借据原件在申请人杨某处，该借据没有李某的签字，如果出借人是李某，书写借条惯例不符合实际情况。借条上方虽书写借李某183万元，但没有打款证明可以佐证，因此这部分是无效的。且孙某与李某没有直接发生过银行转账往来，因此，孙某无法证明李某出借的具体数额。申请人杨某随意更改起诉状的事实，一审却支持杨某变更后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是所有出借人的款项都是打到王某的卡上，孙某与王某是实际借款人，一审时杨某、孙某、王某承认该事实，孙某就此事实出具的证明也可以说明。故李某与申请人杨某不存在借贷关系。被申请人倪某辩称，其与李某不是借款人，没有借过钱。一审被告王某述称，孙某是其朋友，因做生意缺钱，让其给借钱。其经被申请人李某介绍找到杨某借钱，其给出面作担保。借款约定的利息算好后，其给李某，李某再转给其他出借人。被申请人孙某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被告张某2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出借款420000元及利息184800元，合计604800元；二、依法判决五被告承担本案的利息直至偿还完毕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2日，原告将150000元通过中国银行汇至李某工商银行卡上。2014年9月20日，原告经与被告李某协商，将160000元汇至被告王某建设银行卡上。2014年12月5日，原告将50000元汇至被告李某工商银行卡上。2014年12月12日，原告将60000元汇至被告李某工商银行卡上，四次累计出借款项为420000元。2016年3月9日，孙某书面承诺对上述债务予以确认，王某提供担保，双方约定全部借款的月息为2分，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债权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杨某要求被告李某给付所欠借款420000元的请求正当，予以支持。被告孙某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予以确认，故被告孙某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王某同意承担保证责任，因并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被告王某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某、倪某是夫妻关系，被告王某、张某2是夫妻关系,本案中，诉争借款经被告李某、王某转账给被告孙某，原、被告予以认可，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用于被告李某和王某各自家庭使用，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被告李某和王某的配偶被告倪某、张某2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2016年10月1日按照月息2分计算22个月共为184800元，被告无异议，原告主张利息并未超出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孙某、王某、李某给付借款本息的请求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诉讼费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李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420000元、利息184800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并给付原告从2016年10月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王某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对被告倪某、张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8元、保全费3544元，由被告孙某、王某、李某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20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上诉人不承担一审的诉讼费用；三、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对原判认定的杨某分别给李某和王某卡上共计打款42万元以及2016年3月9日孙某以借款人和王某以保证人签名的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李某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某虽然将42万元打到上诉人李某及原审被告王某卡上，但在一、二审诉讼中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承认借款事实，也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结合原审卷第50页2016年3月9日形成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是，借款人孙某，担保人王某，出借人杨某，借款数额是42万元，三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也对此借条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案诉争的借贷关系应为借款人孙某和出借人杨某，担保人王某对该笔债务进行了担保。被上诉人杨某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李某与孙某是共同借款人或担保人，故要求上诉人李某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李某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20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孙某、李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借款420000元、利息184800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并给付原告从2016年10月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维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202民初22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王某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对被告倪某、张某2的诉讼请求”；三、原审被告孙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杨某借款420000元、利息184800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并给付从2016年10月2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某对上诉人李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9696元，由原审被告孙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申请人李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转账共四笔，其中三笔计260000元系杨某经李某账户转账，另一笔160000元系杨某直接经王某账户转账。后孙某以借款人、王某以担保人的身份为杨某等人出具了借条一份，该借条在杨某处。借条明确写明借款人为孙某，担保人为王某，并签名捺印。孙某、王某对借款、收款及担保的事实均认可。因此，孙某、杨某之间形成了借贷关系，杨某要求借款人孙某和担保人王某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在该借条上方处虽书写“今借到李某现金一百八十三万元......”，但在借条下方的借款人员明细中就183万元的借款来源又分别由出借人杨某、李某等人对自己的出借数额作了确认，确认杨某的出借金额为42万元，并有杨某本人的签名捺印。同时，结合本案其中一笔金额160000元的借款系杨某直接转账给王某，印证杨某对款项并非出借给李某本人的事实知情。综上，本案被申请人李某仅起到介绍人或中间人的作用，在借条中被申请人李某未明确以借款人或担保人的身份签名确认，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杨某要求李某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晋02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叶审判员 刘永华审判员 许建红 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竹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