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民初79号 原告：上海长发丰源药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永和路118弄19号4楼。 法定代表人：刘国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为超，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市沙湾区第一建筑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沙湾城区金融小区173号。 法定代表人：王登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荣，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荣，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洪雅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洪雅县洪川镇洪州大道299号。 法定代表人：宋良勇，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长发丰源药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发丰源药妆公司）与被告乐山市沙湾区第一建筑公司（以下简称沙湾一建司）、第三人洪雅县人民政府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发丰源药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强、邓为超，被告沙湾一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光荣、陈兆荣，第三人洪雅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长发丰源药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眉执字第42号等171案执行裁定书，不应追加原告为沙湾一建司诉四川省洪雅城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东电力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等171案的被执行人，在4659.021万元范围内对城东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原告对城东电力公司的股权系受让而来，原告作为受让股权只有向原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不具有出资义务。转让股权的对价是否支付或支付多少，不构成原告对出资不足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况且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有多方面原因，并已过诉讼时效；2.原告在受让城东电力公司的股权前，原股东提供了相应的验资报告，表明包括洪雅县人民政府在内的原始股东已完成出资义务；3.即使城东电力公司的原始股东存在出资不足的责任，洪雅县人民政府事后也通过其他方式予以不足；4.本案所涉公司事项发生于新《公司法》颁布实施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应当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 被告沙湾一建司答辩称，原告所述理由与相关生效判决载明事实不符，洪雅县人民政府是否出资到位以及补足问题与沙湾一建司无关，原告未支付股权转让的相应对价，亦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追加为被执行人。 第三人洪雅县人民政府述称，1.洪雅县人民政府并非城东电力公司的原始股东；2.根据城东电力公司在设立时的相关验资报告显示，城东电力公司的注册资本金8900万元已出资到位；3.洪雅县人民政府已根据过往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了责任；4.本案所涉公司事项发生于新《公司法》颁布实施前，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适用新法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系适用法律不当。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在庭审中已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依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二终字第115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1996年10月18日，为开发青衣江水力资源，修建静态投资4.928亿的洪雅城东电站工程，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政府、乐山嘉能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嘉能公司）、四川省水利水电勘测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水电设计院）等单位组建设立了城东电力公司，注册资本金8900万元。后经股权转让，该公司的股东为洪雅县人民政府、嘉能公司、水电设计院、南京万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四川省地方铁路局（以下简称铁路局）、四川省洪雅青衣江经贸公司（以下简称经贸公司）。 根据城东电力公司1998年2月22日章程规定，8900万元注册资金，万通公司投入5785万元，占公司股权的65%；经贸公司投入1290.5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4.5%；铁路局投入89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0%；嘉能公司投入400.5万元，占公司股权的4.5%；洪雅县人民政府投入267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水电设计院投入267万元，占公司股权的3%。……但各方股东实际到位资金本仅为3000余万元。其中，万通公司实际投入1120万元，经贸公司实际投入为零，嘉能公司实际投入为100万元，洪雅县人民政府实际投入到位为零，但投入河滩地5000多亩，水电设计院实际投入为200万元，铁路局实际投入为890万元……。 根据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基础证据反映，万通公司所持城东电力公司65%的股权，源于1998年2月12日万通公司作为甲方与洪雅县人民政府、洪雅化工总厂、洪雅林场、洪雅县水电总公司分别作为乙、丙、丁、戊四方签订的一份《出资转让协议书》。由洪雅县人民政府、洪雅化工总厂、洪雅林场、洪雅县水电总公司分别将其持有城东电力公司43.3%（对应出资3844.8万元）、12.8%（对应出资1139.2万元）、6%（对应出资534万元）、3%（对应出资267万元）的股权，合计占城东电力公司股份比例的65%转让给万通公司。万通公司在协议签字生效十日内支付转让金1068万元（含已支付300万元），剩余转让金4717万元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并且乙、丙、丁、戊保证所转让股权的完整性，确保股权转让不存在法律障碍。次日，洪雅县人民政府向城东电力公司发出一份《关于洪雅城东电力有限公司国有企业股权转让问题的函》，主要载明：根据你公司股东会议决定，为加速企业资本的优化组合，发展地方经济，同意你司国企股东将其股权的65%转让给南京万通（集团）有限公司，请按《公司法》有关规定办理好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此后，万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转让款。 因城东电力公司经营期间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在沙湾一建司诉城东电力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等171案的民事判决生效后，沙湾一建司等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从2000年起分别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鉴于城东电力公司的全部资产已于1998年11月12日以1.9亿元转让给成都九龙电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洪雅县工商局于2001年11月20日公告吊销了城东电力公司的营业执照，城东电力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故沙湾一建司向本院执行部门申请追加长发丰源药妆公司为前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02）眉执字第42号等171案执行裁定，追加长发丰源药妆公司为沙湾一建司诉城东电力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等171案的被执行人，在4659.021万元范围内对城东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现已实际执行该公司5.979万元。 另查明，万通公司总部迁至上海后，先后更名为上海丰源（集团）有限公司、上海长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长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长发丰源化妆品有限公司，现名为上海长发丰源药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 以上事实，有出资转让协议书、章程、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案件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城东电力公司在被执行过程中，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人民法院能否依照申请执行人的申请，直接追加基于股权转让关系继受取得股东资格的长发丰源药妆公司为被执行人。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九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司法解释中明确了当企业法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能够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体应当是指，存在未出资、瑕疵出资、抽逃出资以及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等情形的公司发起人、原始股东，而不包括基于股权转让关系继受股权的股东。鉴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意旨在于保护公司债权人对公司注册资本公示的信赖利益，执行程序中追加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原始股东仅限于形式审查，并由该股东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但是，继受股东并不具有继续缴纳出资的义务。继受股东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需要通过诉讼程序进一步审查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及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即：原始股东在转让股权时是否履行或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且继受股东在受让股权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情形。因此本案中，长发丰源药妆公司作为城东电力公司的继受股东，是否应当对城东电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应以转让股权的原始股东承担责任为基础前提，以其在受让股权时是否善意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衡量标准。但这一认定属于实体责任的争议范畴，沙湾一建司等债权人只能通过诉讼程序另行主张，而不能在有关城东电力公司的执行程序中直接申请追加长发丰源药妆公司为被执行人，否则将构成对长发丰源药妆公司诉权的侵害。 综上所述，原告长发丰源药妆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眉执字第42号等171案执行裁定书，不得追加上海长发丰源药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乐山市沙湾区第一建筑公司诉四川省洪雅城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等171案的被执行人，在4659.021万元范围内对四川省洪雅城东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 本案案件受理费24440元，由乐山市沙湾区第一建筑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迪 审判员 唐 部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