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亦宇（曾用名：邓洁），女，汉族，1981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敏，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卓小芳，女，汉族，1986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岩，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龙建东，男，汉族，1990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邓亦宇因与被上诉人卓小芳、原审第三人龙建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6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亦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卓小芳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小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卓小芳在法律上并非佛山市南海区尊尼饮品店（以下简称尊尼饮品店）的合伙人与事实不符。首先，尊尼饮品店是个体经营户，龙建东作为该个体户的经营者，需要对外承担较大的法律责任以及法律风险，而个体经营户的工商登记对外只能显示经营者一个人的信息，不能将其他合伙人列入，卓小芳是否在工商登记上显名并不影响其实际合伙人或者投资人的身份。其次，龙建东一直与卓小芳沟通签订合同事宜，由于卓小芳的原因而迟迟未能签署。事实上，卓小芳已经履行了合伙人的义务进行了投资，并在尊尼饮品店的经营过程中以合伙人的身份享受了所有折扣和优惠。再次，卓小芳见尊尼饮品店难以经营，一直威胁龙建东协商退股事宜，龙建东对于是否注销等事宜难再与卓小芳进行沟通。最后，根据卓小芳的委托，邓亦宇将自己及卓小芳的投资款一起转给龙建东作为投资款，卓小芳从其收取的收条中也明确知悉其合伙人地位。根据龙建东提交的《佛山市南海区尊尼饮品店合伙经营协议》第三条第（一）点第一款亦可知，尊尼饮品店的合伙人龙建东、霍振东、曾令辉均认可邓亦宇与卓小芳的合伙人地位。卓小芳沟通投资事宜时，各投资人均在场协商，可见卓小芳具有独立的合伙人地位。综上，卓小芳是尊尼饮品店的合伙人。二、一审法院对于负有资金返还义务的主体认定不清。如前所述，卓小芳如果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需要退出合伙体，应得到其他合伙人的同意。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卓小芳与龙建东并未签订合同，双方对于退伙等事宜并未进行约定，即使龙建东同意卓小芳退出该合伙体，效力也不能及于其他合伙人。本案中，邓亦宇从未就卓小芳退伙、邓亦宇承担资金返还责任等事项与卓小芳进行协商，更未同意对投资款的返还承担责任。邓亦宇作为卓小芳原先的好朋友，在卓小芳强烈要求退股时，只是基于朋友的关系，协助联系龙建东与卓小芳进行协商。卓小芳在投资失利时，直接将所有风险转嫁给邓亦宇不合情理。退一步说，即使邓亦宇愿意就龙建东向卓小芳的退款承担责任，该约定也仅约束邓亦宇与龙建东。一审法院直接判决邓亦宇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对邓亦宇不公。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返还金额与事实不符。卓小芳主张的退股事宜自始至终都是由龙建东与邓亦宇沟通，龙建东同意的退款金额是60000元而非65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龙建东与卓小芳的聊天记录即认定邓亦宇需要返还65000元，与事实不符。卓小芳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邓亦宇的上诉请求。卓小芳与龙建东系经邓亦宇介绍认识，因邓亦宇称龙建东是其朋友，卓小芳才转账75000元给邓亦宇。一审中邓亦宇与龙建东均确认龙建东以其个人名义参与尊尼饮品店的经营，由龙建东对接邓亦宇，邓亦宇对接何人龙建东不负责。事实上，卓小芳并未成为尊尼饮品店的合伙人及股东，没有证据证明邓亦宇与龙建东共同收取的涉案款项实际投入到尊尼饮品店的经营中。三方协商同意退还65000元给卓小芳发生在2018年1月，邓亦宇与龙建东的聊天记录明确表明由邓亦宇负责退还。一审法院判决由邓亦宇负责退还涉案款项正确。龙建东未发表陈述意见。卓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亦宇立即向卓小芳返还款项75000元，并以7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卓小芳支付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判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邓亦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小芳与邓亦宇为朋友关系，邓亦宇与卓小芳协商共同投资尊尼饮品店。卓小芳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手机银行向邓亦宇的银行账号转账75000元。邓亦宇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同日向卓小芳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卓小芳合股尊尼饮品店（johnniebar)人民币75000元（柒万伍仟元正）”，邓亦宇在收款人栏签名确认。2017年12月12日，邓亦宇通过支付宝向龙建东转账支付90000元。2018年1月17日卓小芳向龙建东提出，因个人原因无法继续合股经营尊尼饮品店，要求退还出资款75000元。后卓小芳因与邓亦宇、龙建东退还出资问题无法达成一致诉至法院。庭审中，邓亦宇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卓小芳主动希望参与尊尼饮品店的投资经营，明确委托邓亦宇向龙建东转付其投资款；邓亦宇提交《律师函》一份，拟证明卓小芳明确知悉涉案款项的性质以及流向；邓亦宇补充提交其与卓小芳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卓小芳确认其股东资格，且知悉涉案款项已向龙建东支付；同时邓亦宇还提交其与龙建东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龙建东已确认收到款项90000元。诉讼中，卓小芳补充提交其与龙建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及支付宝转账记录一组，拟证明龙建东经与邓亦宇商量，同意退还65000元给卓小芳，且该款由邓亦宇与龙建东共同退还。龙建东分别于2018年2月9日退还20000元、4月11日退还10000元、4月12日退还10000元，共计退款40000元，其中有20000元是由邓亦宇先转给龙建东，再由龙建东退还给卓小芳；卓小芳提交其与邓亦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邓亦宇与龙建东承诺共同退款65000元的事实，且在邓亦宇转发的截图中充分显示邓亦宇系自愿承担退款义务。邓亦宇补充提交2018年5月8日与卓小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拟证明卓小芳向邓亦宇陈述其与龙建东洽谈的金额为60000元，并非65000元。龙建东补充提交《佛山市南海区尊尼饮品店合伙经营协议》，拟证明龙建东与案外人霍振东、曾令辉于2018年4月16日补签合伙协议，协议对合伙经营尊尼饮品店的各合伙人的出资份额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龙建东的出资额为350000元，里面包含卓小芳、邓亦宇分别出资的75000元；龙建东补充提交《合同书》、配置清单等，拟证明尊尼饮品店为配置音响灯光系统支出了125000元；同时龙建东提交《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清税证明》等，拟证明尊尼饮品店已于2018年8月30日办理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另查明，尊尼饮品店于2017年11月6日核准登记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龙建东。2018年8月30日，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核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通知书》，对尊尼饮品店的注销登记予以核准，缴销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资金返还纠纷。本案涉及的主要问题是：1.涉案75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卓小芳的投资款；2.邓亦宇及龙建东应否向卓小芳返还该款；3.返还的数额及利息。一、关于涉案75000元款项的性质。卓小芳主张该款不属于投资款，而是基于对邓亦宇的信任，由邓亦宇以投资名义收取的款项，并提供了收条予以证实。邓亦宇抗辩认为该款是属于卓小芳对尊尼饮品店的投资款，其已将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90000元转账给龙建东，用于尊尼饮品店的投资经营。对此，首先，邓亦宇出具给卓小芳的收条中明确载明“今收到卓小芳合股尊尼饮品店人民币75000元”，有“合股”字眼，卓小芳并未对此表示异议；其次，邓亦宇提交的与卓小芳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卓小芳提交的与龙建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可反映出卓小芳对投资尊尼饮品店是知悉的，龙建东在庭审中也确认收到卓小芳的投资款75000元。同时由于卓小芳个人原因，曾向龙建东提出退股，双方就退股金额、支付方式、支付期限等反复进行协商；再次，龙建东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向卓小芳共计支付40000元退股款，卓小芳确认且已收取该款；最后，龙建东举证的《佛山市南海区尊尼饮品店合伙经营协议》中对卓小芳的出资金额、占股份额也明确进行了约定。综合以上四点，涉案75000元款项属于卓小芳的投资款具有高度盖然性。邓亦宇的抗辩意见理由充分，法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涉案款项的返还及数额。卓小芳认为基于财产损害法律关系，邓亦宇收取其款项后对其财产产生损害，要求邓亦宇予以返还。对此，首先，如上所述，涉案75000元属于卓小芳对尊尼饮品店的投资款，该款已由邓亦宇向龙建东支付，龙建东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称已用于尊尼饮品店的合伙经营；其次，卓小芳曾通过微信向龙建东提出退股，双方就退股金额、退股期限及退股方式不断进行协商，龙建东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微信同意退还65000元给卓小芳，并对退款时间及退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龙建东在庭审中予以确认。同时，龙建东亦通过支付宝方式共计向卓小芳退回40000元；再次，龙建东收取卓小芳投资款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与曾令辉、霍振东签订的合伙协议中也没有卓小芳的签名，且龙建东在转让并办理尊尼饮品店的工商注销登记手续时也未经卓小芳同意，故卓小芳在法律上并非尊尼饮品店的合伙人。因此，在龙建东收取卓小芳投资款，但卓小芳未成为合伙人，且龙建东同意卓小芳的退股申请的情况下，龙建东应按照约定向卓小芳退还6500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龙建东还应向卓小芳退还25000元。至于邓亦宇的责任问题，其一，由于邓亦宇在与卓小芳的微信聊天中曾表示介绍卓小芳投资入股其也有责任，并同意与龙建东一起向卓小芳出具退还投资款的欠条；其二，在邓亦宇转发给卓小芳的其与龙建东的微信截图上，邓亦宇明确表示对退还卓小芳投资款问题承担责任；其三，在2018年4月5日的微信聊天中，当卓小芳向邓亦宇催收款项时，邓亦宇亦作出退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庭审中，邓亦宇也确认其曾于2018年4月9日向龙建东转账20000元，并由龙建东将上述款项退还给邓亦宇。综合微信聊天记录、卓小芳、邓亦宇、龙建东的庭审陈述以及转账记录，邓亦宇承诺自愿对龙建东退还卓小芳投资款承担责任，其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邓亦宇及龙建东拒不向卓小芳退还投资余款构成违约，应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给付所欠款项25000元及其利息。三、关于利息。卓小芳确有资金被龙建东占用之事实，龙建东应当返还，但由于卓小芳与龙建东已于2018年1月27日通过微信对退还金额进行了变更，同时双方也对退款时间、退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且截止至2018年4月12日最后一次退款，龙建东实际占用卓小芳资金的时间起点应从最后一次退款的次日即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以应返还款项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卓小芳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邓亦宇、龙建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卓小芳返还2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4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卓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8元（卓小芳已预交），由卓小芳负担600元，邓亦宇、龙建东负担238元。二审期间，卓小芳和龙建东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邓亦宇向本院提交其与龙建东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以证明龙建东仅欠卓小芳20000元，而非25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属实，也仅系邓亦宇与龙建东之间就相关问题的磋商，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邓亦宇应否承担向卓小芳退还25000元本息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卓小芳支付的75000元并非由邓亦宇实际收取，但邓亦宇曾在与卓小芳的微信聊天中明确表示“这样的结果我也有责任，所以他要共同签就共同签”，表明其愿意与龙建东一起承担退还款项给卓小芳的责任。并且邓亦宇自认龙建东已退给卓小芳的40000元款项中有20000元系其转给龙建东，再次以实际行动表明其愿意与龙建东一起退还相关款项给卓小芳。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邓亦宇、龙建东一同退还款项给卓小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应当退还的金额，龙建东在与卓小芳的微信聊天中不止一次明确表示愿意退还65000元，本院对该数额予以认定，邓亦宇上诉主张龙建东同意退还的金额为60000元，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接纳。综上，邓亦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邓亦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梁绮云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秀霞书记员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