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02民初814号 原告：马长江，男，汉族，生于1972年2月21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原告：韩保平，男，汉族，生于1953年11月6日，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俊，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上西则天路北段川港汽车城5栋。 法定代表人：邓元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四川中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长江、韩保平诉被告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达出租车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川0802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马长江、韩保平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川08民再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川0802民初401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长江、韩保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俊、被告畅达出租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长江、韩保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6月12日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采用发起设立方式成立股份有限公司。在发起设立阶段，依据已经备案的《发起人协议》中的约定，1、每位发起人按自有出租车的数量认购股份，一辆出租车（含经营权）可认购2.78万股，每股1元，订立协议时，首次出资每辆车1万元，不足部分两年内补足。同时，每位发起人应当将其自有的具有广元市城区出租车营运资格的出租车及其经营权转入公司名下。2、发起人的出租车转入公司后，该车辆按照公司章程进行公司化经营。3、出租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各位发起人依约缴纳了首次出资，并在出租车主管部门出具承诺，备案后，将出租汽车的“两权”转移到了公司。被告在公司《章程》中未对发起人的出租车经营权及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及性质作出规定。2016年6月12日前，部分股东的出租车经营权依据政策终止，相应的出租车下线。2016年6月12日，被告召开股东大会，作出决议：1、按政策经营权获得延续的原出租车经营权由原车主自愿出资认购，其权利义务归原车主；不愿认购的由公司认购，其权利义务归公司。2、此次股东大会后，目前经营权未到期的出租车，在到期前仍按原标准缴纳营业款，获得延续更新的新认购出租车，由实际车主按主管部门核定的营业款向公司缴纳，该部分车辆产生的收益和风险均由实际车主享有和承担，每月每车向公司缴纳1137.50元管理费。二原告及下线出租车车主认为，（一）该决议允许股东认购新配置的出租车经营权，实质是对行政许可的有偿转让。所有发起人均将出租车的“两权”转移到公司，即成为公司的财产和权利。主管部门依据法规、规章、政策向公司颁发了出租车经营许可证，重新配置出租车经营权的主体为公司。依据行政法律法规，行政许可不得擅自转让或炒卖。另一方面，该决议变相地抽空公司的核心资产的权利，不利于公司的经营、发展，损害了公司和股东的利益；也违反了主管部门批准成立公司的条件和宗旨。（二）被告股东，具有特殊的身份，即必须是出租车车主，每辆出租车认购2.78万元现金出资，且将出租车“两权”转移到公司，才能成为股东。之所以这样设定股东条件，其目的就是利用各股东正在运营的出租车数量及运营考核结果，为公司争取更多的经营权指标。发起人均已通过协议达成一致，并向主管部门写下承诺备案，各发起人均明知“两权”归公司的法律后果，各股东不应利用股东身份改变协议及既成事实。（三）该决议将出租车营运的利益和风险全部由实际车主享有和承担，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若实际车主及保险公司不能全部赔偿受害人，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实际车主无法赔偿时，公司的利益必然受损，势必影响股东利益。（四）该决议表决通过“每辆获得延续更新的新认购出租车，由实际车主按主管部门核定的营业款向公司缴纳，该部分车辆产生的收益和风险均由实际车主享有和承担，每月每车向公司缴纳1137.50元管理费”，股东大会有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对本属于市场主体间经营范畴的价格条款等无权决定，超出了股东大会的职权。向公司交纳的管理费应依据市场决定，不是股东大会决定的事项，且管理费的多少与赞成该决议的公司股东有直接利害关系，议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综上，该决议实质是出租车经营权能够延续的车主为了自己的利益，以股东名义，滥用股东权利，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应属无效决议。 被告畅达出租车公司辩称,1、被告认为2016年6月12日股东会决议召集程序合法、表决程序合法、决议内容合法，对于前两个程序的合法性原告实际都没有异议，只是对决议内容有异议，原告的诉称理由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相符合；2、本案中原告再审的理由不当，应当维持原审判决；3、主管部门的文件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是部门规章，更不是行政法规，因此本案原告起诉审查决议内容违法应当无效，引用的文件不属于法院审理涉及公司决议效力问题依据的规定。公司的决议是公司内部实体权益处置的行为，公司具有独立的意识原则，只要股东会召集程序、表决程序合法，内容不违背国家强制性规定，就应当认定股东会决议有效。4、股东会决议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车子延续经营权的获得是基于已有的经营权而产生的利益的延续，本案中已有的经营权是原车主通过政府公开拍卖、竞拍所得，原车主对此前的经营权是付出对应的代价有偿取得，而原车主将经营权及出租车所有权带进公司后，公司并没有对其进行折价，也没有对原车子行使过收益权，原车子的经营成本和风险也由原车主在承担，现在基于该份经营权获得的延续经营权也应当由原车主按一定范围来继受。5、股东会决议中，原车主对经营权的认购只是解决的内部管理和利润分配问题，并没有违背主管部门的要求，也没有产生两权归企的例外情况发生，公司仍然整体对外承担责任，不会导致公司外的其他权利人的利润受损。6、原告认为被告有抽逃资金、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从车子本身来说实际权利人是原车主，不是公司，虽然原告一再将股东与车主划等号，但本案中既有车主与股东合一的情况，也有例外的情况。合一的情况就是本案中形成表决权的股东与车主身份是重叠的，原告等没有获得延续经营权的这一部分股东目前仅享有股东身份，而不享有实际车主的身份。而两个身份相重合的人，目前有130余位，因此如果按照原告的观点，这一部分人不能参与股东会决议，或者说不能对涉及到延续经营权的部分进行表决，那么本案中不可能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以后也不可能形成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原告认为本案的股东会决议因股东的身份与实际车主身份重合，甚至有损害公司利益行为的观点，不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故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确认被告于2016年6月1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3日，包含原告马长江、韩保平在内的179人共同发起设立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同日，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召开全体股东大会，会议选举了董事会成员及公司监事、职工监事，并制定通过了公司《章程》。《章程》内容：公司股份总数530.98万股，每股金额1元，公司注册资本530.98万元。第十二条，公司股东大会由全体发起人组成。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其职权是：（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劵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 2014年2月18日，经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全体发起人协商一致，达成协议：股权认购方式及条件，公司注册总资本5254200元，每股价值1元，共计5254200股，每位发起人按自有出租车数量认购股份，一辆出租车（含经营权）可认购2.78万股，一个发起人同时拥有多辆出租车的，可按车辆数量认购，在本协议签订之时，每位发起人按每辆车先交纳认购金1万元，剩余资金在两年内补足。同时，每位发起人应将其自由的具有广元市城区出租车营运资格的出租车及其经营权转入公司名下。发起人的出租车转入公司后，该车辆按照公司章程进行公司化经营。出租汽车经营权到期后，车辆由公司处理。政府及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根据有关规定对公司重新进行出租车经营权配置的，该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其营运利益归公司所有，公司按章程规定将该部分营运利益作为公司利润对股东分配。 2015年4月9日，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重新选举任命了公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该章程第32条规定股东大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法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决定有关董事的报酬事项；（三）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事项；（四）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五）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七）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八）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九）对发行公司债劵作出决议；（十）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十一）修改公司章程；（十二）对公司聘用、解聘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决议；（十三）审议法律、法规和公司章程规定应当由股东大会决定的其他事项。 2016年6月12日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股东应到170人，实到股东或代理人165人，股东大会以半数表决权通过了如下决议：一、……因当时的特殊情况和国家政策，所有股东在组建公司时全体股东均是以现金认购的方式认购认缴出资，而且将所有股东私有的出租车的两权名义上转入公司名下，但实质上原出租车的物权仍然归原车主所有，公司没有对原出租车进行折价收购，公司一直没有行使处置管理等权利，出租车的收益或经营风险也仍然归原车主所有，后来因政策原因导致部分车辆的顶子到期（出租车特许经营权到期，以下简称下线股东），在2015年1月国家出台新政策，出租车的特许经营权可以在原基础上有条件延续，同时行业主管部门也可以新配置经营权给公司。因此导致股东对延续下来的特许经营权归属产生争议，现特针对该部分问题提出如下经营方案：1.按政策经营权获得延续的原出租车经营权由原车主自愿出资认购，其权利义务归原车主；原车主不愿认购的由公司出资认购，其权利义务归公司。2.因行业主管部门考核新配置给公司的出租车及经营权由公司出资认购，其权利义务归公司所有，税后利润由公司全体股东按“一车一股”均等分配，股东均等受益。3.此前公司制定按份出钱支持公司运作的运作费不再由股东承担，公司必须按照市场化运作创造效益，以支撑公司运作。此前所有股东应交的运作费由公司财务进行单个结算后通知股东缴纳，拒不缴纳的可以提出诉讼等强制手段。4.此次股东大会以后，目前经营权未到期的出租车，在到期前仍按原标准缴纳营业款，获得延续更新的新认购出租车，由实际车主按主管部门核定的营业款向公司缴纳，该部分车辆产生的收益和风险均由实际车主享有和承担，每月向公司缴纳1137.50元/车的管理费（该执行标准由每6年为一个周期，股东大会具有表决权的股东到会人数按1/2以上表决通过生效）。5.延续后的车辆，股东大会后由原车主签订确认《经营协议》。二、公司此前制定的由股东按照每股每月220元缴纳运作费维持公司运转，现有部分股东没有按时按标准缴纳，在此前的该部分应缴款由公司财务与股东进行结算，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结算后由公司书面催缴，若有人拒缴可以通过诉讼等强制手段收取。 同时查明，一、被告公司在册股东均缴纳了1万元认购资金。公司组建成立后，公司所有股东的车辆全部“两权归企”，实行公司化管理。二、原告马长江、韩保平的出租车经营权已于2014年到期。在公司成立至今，股东中当时车辆经营权最长的也已于2018年4月到期。三、公司成立后，新增车辆仍由股东认购经营。四、2017年3月，广元市利州区公路运输管理所向广元市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下达《关于规范公司化经营行为的整改通知》（广利运管函【2017】3号）要求：1.立即纠正擅自将经营权转由个人认购的违规行为；2.立即将原车主垫付购车款退还本人，车辆必须由公司全资出资购置；3.请你公司在4月1日前将整改情况书面报我所。但被告公司至今未按通知要求进行整改。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公司《章程》《公证书》、承诺书、出租车经营权经营协议、广元市利州区公路运输管理所《关于规范公司化经营行为的整改通知》（广利运管函【2017】3号）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是指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或者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股东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或者撤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而产生的纠纷。公司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导致公司决议不能体现所有股东的真实意思的是谓公司决议瑕疵，决议的瑕疵既可能存在于形成决议的程序中，又可能存在于决议的内容中，前者属程序瑕疵，后者属内容瑕疵。根据《公司法》第22条的规定，公司决议瑕疵诉讼区分为“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确认决议无效诉讼和“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撤销决议诉讼两种情形。 本案中，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公司2016年6月12日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即本案审查的重点应是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确认决议无效的依据应当限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 具体到本案，2014年，应地方行业主管要求，马长江、韩保平等拥有出租车个体经营资格的179人共同投资组建畅达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各股东将各自个人所有的出租车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归于公司，实行公司化经营，即公司对出租车拥有所有权、经营权。 2016年6月12日，被告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原告认为2016年6月12日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主要是指决议的中一款1、4项无效，其中1项内容为：按政策经营权获得延续的原出租车经营权由原车主自愿出资认购，其权利义务归原车主；原车主不愿认购的由公司出资认购，其权利义务归公司。4项内容为：此次股东大会以后，目前经营权未到期的出租车，在到期前仍按原标准缴纳营业款，获得延续更新的新认购出租车，由实际车主按主管部门核定的营业款向公司缴纳，该部分车辆产生的收益和风险均由实际车主享有和承担，每月向公司缴纳1137.50元/车的管理费（该执行标准由每6年为一个周期，股东大会具有表决权的股东到会人数按1/2以上表决通过生效）。虽然该两项决议内容中收益分配模式有违公司章程且车辆及经营权由股东认购的经营模式与地方行业主管要求不符，但不属确认股东大会决议无效的法定理由，故原告马长江、韩保平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确认2016年6月12日形成的股东大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长江、韩保平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马长江、韩保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首明 人民陪审员  王治平 人民陪审员  唐 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魏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