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6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美如，女，1934年6月8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系死者梁政武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美票，女，1964年7月1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系死者梁政武的妻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男，1985年8月3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系死者梁政武的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飞燕，女，1989年10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系死者梁政武的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1，男，2013年2月24日出生，壮族，幼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系死者梁政武的孙子。 法定代理人：梁某2，系梁某1的父亲。 法定代理人：农某，女，1989年1月18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系梁某1的母亲。 上述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上涛，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华，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北区。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海波，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15号五象绿地中心3号楼15层。 负责人：杨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威学，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梁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江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某2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10日内先予赔偿甘美如等五人各项损失714810元，保险范围不足部分由李江华赔偿；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先予赔偿梁某1各项损失12513元，保险范围不足部分由李江华赔偿。 被上诉人李江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故责任比例正确，受害人梁政武在事故的发生中有以下过错：1.左转弯没有让直行车；2.左转弯没有超过路口中心线就左转；3.电动自行车驶入机动车道；4.没有佩戴安全头盔；5.驾驶二轮电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直行通过；6.横过马路没有周人行道线。7.转弯时突然拐弯，影响直行车辆，交警认定是正确的。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32条和64条来看，法律并没有规定酒精检测是必要的程序，同时从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34条和61条的规定来看，法律也没有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必须测试驾驶员的酒精含量，也就是说发生交通事故酒精的检测不是必经程序，而是根据现场驾驶员的实际情况来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依照的法律正确，没有异议。三、赔偿标准的问题，我们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赔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户口标准进行计算，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1.必须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2.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梁某2提交的皇龙西城时代物业的证明，证实租用的铺面不是受害人梁政武本人，而且从2015至2017年给皇龙区送水的事实跟其提供的营销协议书之间相矛盾，而且在一审庭审当中，梁某2也坦诚其是2016年才接桶装水生意，而且其提供的三份证明内容不真实。梁某2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上的承租人受害人梁政武的签名与其提供的营销协议书上受害人梁政武签名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签署，并且作为出租房的房东何金芳也没有出庭作证，也没有缴纳租金的收据，所以租赁的事实无法查清。3.至今没有看到东兴市红石谷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相关执照，这个企业是否存在，是否具有生产桶装水的许可，从目前的证据来看无法核实。4.梁某2等人诉称受害人梁政武从2015年从事桶装水销售，但至今没有看到其办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综上梁某2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受害人梁政武在城镇居住，并且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梁某2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受害人梁政武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事故责任应由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70%，相应的责任由我公司对梁某2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2.针对梁某2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我公司认为不应超过15000元，梁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因为梁某1在本次事故中仅受轻伤，并没有达到残疾程度，所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没有依据。3.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我公司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同意李江华意见。 上诉人梁某2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江华、保险公司赔偿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各项损失672731元。二、判决李江华、保险公司赔偿梁某1各项损失12434元。庭审中，梁某2等人要求增加诉讼请求，第一项增加至714810元；第二项请求增加至125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16时40分，李江华驾驶桂Ａ×××××小型普通客车沿凭祥市金象大道由南友高速公路方向往凭祥市区方向行驶。车行至金象大道皇龙居小区路口路段时，与前方变道左转弯横过机动车道的由梁政武驾驶的凭祥15836二轮电动车搭载梁某1发生碰撞，造成梁政武和梁某1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1月14日凭祥市交警部门对该事故作出凭公交认字[2017]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江华、梁政武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梁某1不承担事故责任。同年12月14日，崇左市公安局对该道路交通事故作出复核结论，维持凭祥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认定结论。 事发当日，梁政武、梁某1于被送往凭祥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梁政武被诊断为重度颅脑损伤等疾病，梁政武入院治疗至2017年11月23日因颅脑损伤、多器官衰竭死亡。梁某1入院治疗至2017年1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枕骨骨折、头皮挫伤。 另查明，李江华驾驶的车辆已向保险公司投有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在保险期限内。梁政武、梁某1住院期间，两人花费医疗费总额104474.39元（其中梁政武医疗费102609.8元，梁某1医疗费1864.59元。梁政武于2016年至事发前在凭祥市居住并经营桶装水生意。梁政武生前有六兄弟姐妹，至案发时母亲甘美如健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应如何承担事故责任的问题。事故发生后，凭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事故发生过程中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所作出认定，所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且该认定结论也经过上一级部门复核维持了原认定责任。因此，根据该认定书确认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并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认定李江华负担50%的赔偿责任、梁政武自担50%的损失责任，梁某1不承担责任。李江华的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机动车造成人员伤亡的，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强制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双方当事人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此，梁某2等人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商业或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李江华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中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故保险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合同约定，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作为受害人梁政武的相关权利人自行负担50%的损失责任。而梁某1各项损失部分扣除强制险外，不足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李江华50%的赔偿责任，而受害人梁政武应负担50%部分由梁某1另行向相关权利人起诉主张。 二、关于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梁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受害人梁政武部分确定的经济损失合计763619.8元，具体如下：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提出按照2018年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而李江华提出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如前对证据所分析的确定梁政武损失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1.医疗费102609.8元，有票据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3.营养费方面，因无医院医嘱及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要求主张2300元不予支持；4.受害人梁政武误工费及办理丧事误工费方面，梁某2等人主张4453元是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予以支持；5.护理费2625元，李江华虽提出受害人梁政武在ICU病房无需护理人员看护，但考虑到实践生活中病人住院原则上有一名护理人员，且有病人家属或护理人员在旁护理对病人病情能起一定改善作用，因此予以支持；6.丧葬费予以确认33228元；7、被抚养人生活费7864元，梁某2等人庭审中称被抚养人甘美如生育六个子女，李江华予以认可，梁某2等人要求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7864元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死亡赔偿金610040元，如前所认定梁政武按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梁某2等人所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交通费方面，梁某2等人虽未提交票据加以佐证，但也因该事故产生一定交通费，在此酌情支持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二）梁某1部分经济损失合计3577.59元：1、医疗费1864.59元，有票据为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2、营养费方面，因无医院医嘱及其它证据予以证实确需加强营养，不予支持；3、护理费913元。 三、关于梁某2等人请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事故的发生造成受害人梁政武死亡及梁某1受伤，给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和梁某1的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当地经济水平等情节，确定给予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给予梁某1精神抚慰金2000元。 以上二、三项总和受害人梁政武各项损失共计778619.8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共104909.8元，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673710元；以上费用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11万限额内按比例给予梁政武赔偿：医疗费方面，104909.8×10000/（104909.8+2664.59）=9752.3元（保险公司已支付）；死亡赔偿费方面，673710×110000/(673710+2913)=109526元。不足部分（778619.8-9752.3-109526=659341.5）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100万元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659341.5×50%=329670.75元，梁政武自行负担50%即329670.75元。李江华已经支付梁政武医药费61467元视为保险公司赔付，应由保险公司在梁政武等人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直付给李江华。另外，保险公司已经垫付26142.8元也一并予以扣减。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李江华的车损维修部分应当在此扣减的问题，保险公司应另行予以主张。 梁某1部分各项损失共计5577.59元。其中，梁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部分共2664.59元，护理费及精神抚慰金共2913元。以上费用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万元医疗费用限额及死亡伤残赔偿11万限额内按比例给予梁某1赔偿：医疗费：2664.59×10000/（104909.8+2664.59）=247.7元（保险公司已支付），伤残赔偿费：2913×110000/（673710+2913）=473.6元。不足部分（5577.59-247.7-473.6=4856.29）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100万元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4856.29×50%=2428.15元，仍有不足部分2428.14元由梁某1向梁政武的相关权利人主张权利。李江华已经支付梁某1医药费1864.59元视为保险公司赔付，应由保险公司在梁某1应得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支付给李江华。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各项损失109526元（已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强险医疗费）；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各项损失242060.95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应支付给李江华的61467元及保险公司垫付的26142.8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强险范围内赔偿给梁某1各项损失473.6元（已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医疗费）；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梁某1各项损失563.56元（已扣除保险公司应支付给李江华的1864.59元）；三、驳回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8元，由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负担5484元，李江华负担548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某2等人对凭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公交认字（2017）第2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主张李江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梁某2人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江华、保险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重要证据之一。本案中，凭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凭公交认字（2017）第000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梁政武驾驶二轮电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直行通过，其违法过错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之一，与李江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受害人梁政武与李江华各自承担50%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梁某2等人主张李江华应当负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结合当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认定赔偿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赔偿梁某1精神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梁某2等人主张梁政武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梁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万元过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梁某1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8元，由上诉人甘美如、黎美票、梁某2、梁飞燕、梁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秀 审 判 员  谭 志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郑贤文 书 记 员  黄翔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