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4刑初28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 被告人甘再加，男，汉族，1955年4月6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酉阳县），小学文化，务农，住酉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0日被酉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酉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援助）冉石军，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以渝检四分院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再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认罪认罚程序，于2018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党涛、检察官助理肖霄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甘再加及其辩护人（援助）冉石军，证人甘某1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控，被告人甘再加与被害人陈某1系夫妻关系。陈某1因患有精神类疾病，发病期间有打骂甘再加的情况，甘再加对此渐生不满，产生了投毒杀害陈某1的故意。2018年3月份，甘再加从冉某4处购买了两支鼠药，将其中一支投放在陈某1喝的啤酒中。2018年3月22日下午5时许，甘再加发现陈某1已经将啤酒箱中的啤酒全部喝完，且当天晚上陈某1彻夜未归，断定陈某1已经喝了自己投放有鼠药的啤酒。次日6时许，甘再加发现陈某1的尸体，便将尸体推到路坎下倒垃圾的地方，用塑料薄膜和垃圾等物将陈某1尸体掩埋。同年4月9日，陈某1的尸体被当地群众发现。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溴敌隆中毒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欧某、甘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甘再加的供述和辩解、酉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被害人陈某1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重庆市精神医学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书、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毒化检验报告、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酉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认为，被告人甘再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再加虽未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甘再加有期徒刑十三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 被告人甘再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罚。 被告人甘再加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患有精神病，长期殴打甘再加，具有过错；2.甘再加认罪认罚，可以对甘再加从轻处罚;3.甘再加是一时糊涂，系初犯，事后也非常后悔，请求对甘再加处以七年以下的刑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甘再加与被害人陈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二女（均已成年）。陈某1患有精神类疾病，甘再加曾将陈某1送至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但效果不佳。陈某1在精神病发作期间经常殴打、辱骂甘再加，举动异于常人，甘再加对此渐生不满。甘再加知道陈某1爱喝啤酒，且从不在外吃喝别人的东西。2018年3月份，甘再加从冉某4处购买了两支鼠药，将其中一支投放在家里一个硬纸板上用于毒老鼠，另一支投放在家里一箱啤酒中的其中一瓶内。同年3月22日下午5时许，甘再加发现陈某1将啤酒箱中的啤酒全部喝完，且当天晚上陈某1彻夜未归，断定陈某1已经喝了自己投放有鼠药的啤酒。次日早晨6时许，甘再加在自家地里“洞坎上”（小地名）发现陈某1的尸体，便将尸体推到路坎下倒垃圾的地方，用塑料薄膜和垃圾等物将尸体掩埋。同年4月9日，陈某1的尸体被当地群众发现并报案。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1符合溴敌隆中毒死亡。2018年4月9日，被告人甘再加被民警抓获，到案后对其毒死被害人陈某1的事实供认不讳。 另查明，被告人甘再加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害人陈某1的两个女儿对甘再加表示谅解，并请求对甘再加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证明2018年4月9日9时许，接群众鸥碧花报警称：在酉阳县南腰界乡大坝村X组小地名“三湾”扔垃圾的地方疑似发现一具尸体，民警赶到现场，经勘查发现一具用薄膜纸盖着的女尸。后经家属辨认死者系大坝村X组村民陈某1，勘查发现尸体上有掩盖物，怀疑系他杀。经审查，酉阳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10日以“陈某1被杀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4月9日，被告人甘再加在酉阳县南腰界乡冉茂联家中被抓获。 3.户籍资料。证明（1）被告人甘再加的身份基本情况。（2）被害人陈某1的身份基本情况和陈某1因死亡被注销户口的情况。 4.关于甘再加涉嫌故意杀人罪一案请求予以免除、减轻刑事处罚申请书。证明被告人甘再加和被害人陈某1的女儿甘某5、甘某1出具申请表示对甘再加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甘再加给予免除或最大限度的减轻处罚。 5.情况说明。证明（1）提取的黄色塑料瓶（葫芦状）并非甘再加所投放鼠药的包装物，但是没有找到其余的塑料瓶。（2）案件委托鉴定书（编号：W50024246000020180083）中“1号检材：塑料瓶，数量：1，包装：纸质物证袋”，数量1是指一个纸质物证袋子，内含5个“猫霸王”字样的透明塑料瓶。 6.专家对溴敌隆的意见。证明溴敌隆的特性等情况，可能存在降解的情形。 （二）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渝酉公（刑）勘[2018]5002420000002018040009号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重庆市南腰界乡大坝村X组。侦查机关对被告人甘再加和被害人陈某1居住的房屋、陈某1尸体被发现处进行现场勘验。 2.指认、辨认笔录。证明（1）甘再加指认购买鼠药店铺为南腰界乡大坝村6组冉某4经营的副食店，作案现场位置为南腰界乡大坝村X组自家房屋处，丢弃鼠药盒位置为自己院坝外侧土坎下杂草丛。经民警搜查出两个印有“海珍鼠药王”字样的纸盒和两个淡绿色鼠药瓶；投放鼠药的位置为院坝一侧啤酒箱内啤酒瓶；指认堂屋内撮箕为隐埋陈某1尸体的时候运垃圾的工具；指认堂屋内一侧地面纸板，说事发前将鼠药买回家后将其中一支鼠药兑谷子放在这纸板上的。指认南腰界乡大坝村X组小地名“洞坎上”菜土为陈某1当天倒地位置，指认陈某1在现场呕吐物位置，指认南腰界乡大坝村X组小地名“洞坎上的杉湾”石坎下垃圾堆位置，为自己掩埋陈某1尸体的地方。另对提取的锄头和鼠药的药品进行了辨认。 （2）吴某冉某4的辨认。证明吴某从12名男子中辨认出在自己店里进货（猫霸王鼠药）的冉某4。 冉某4对“海珍牌”和“猫霸王”鼠药进行了辨认。证明冉某4对自己出售的两种鼠药进行辨认。 （4）甘再加对掩埋陈某1的锄头进行辨认。证明甘再加从七把锄头中辨认出用于掩埋陈某1的锄头。 3.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冉某4处的海珍牌鼠药提取了两盒；对秀山绿丰农药种子经营部的猫霸王鼠药（三种）进行了提取。 （三）鉴定意见 1.酉阳公鉴（病解）[2018]003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陈某1肝脏中检出溴敌隆、胃内容物中检出溴敌隆。陈某1的死亡时间为距离尸体检验开始时间约10-20天。死者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4小时以上。鉴定意见为陈某1符合溴敌隆中毒死亡。 2.渝精卫[2018]精鉴字第546号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甘再加无精神病，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渝公鉴（毒化）[2018]0933、1073、0982号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1）从陈某1的肝脏中检出溴敌隆。（2）送检的啤酒瓶中液体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农药和毒鼠强，未检出溴敌隆、大隆。（3）陈某1胃内容物检出溴敌隆。（4）硬纸板检出溴敌隆。 4.渝公鉴（毒化）[2018]2329号、2432号、2598号检验报告。证明（1）对从冉某4处提取的海珍鼠药王样品进行检验，未检出溴敌隆和大隆。（2）对送检的海珍鼠药王和猫霸王杀鼠剂进行检验，海珍鼠药王均未检出溴敌隆、大隆，猫霸王的鼠药中均检出溴敌隆，其中有冉某4处提取的海珍鼠药王样品和猫霸王鼠药样品。（3）对后提取的五个塑料瓶和从吴某处提取的猫霸王鼠药进行了送检，均检出了溴敌隆。 5.渝公鉴（黔）（DNA）[2018]0222、0258号号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明（1）提取了陈某1、甘再加的DNA数据。（2）证明甘某1血样与陈某1软肋骨、甘再加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3）确认被害人系甘某1的母亲陈某1。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9日上午9点，她看见甘某2、甘茂路、甘茂江等人在大坝村X组“三湾”的阴沟里，掏开很多尿不湿，发现一些薄膜纸里面像是一个死人，是失踪的陈某1。陈某1是他们组的人，脑壳有点问题，不与别人搭白。陈某1的老公甘再加爱打牌，长期不干活。2018年3月22日，陈某1失踪了，后来几天甘某1和甘小娅到处找，组上也帮忙找，找了几天都没找到，还报失踪了。大家都在找陈某1时，甘再加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没去找。大家让甘再加去找，甘再加说：“这个人如果去哪里了，肯定不回来了，找她干什么嘛。”甘再加还说：“反正我也打不赢她，也抱不住她，反正我不去找。”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是陈某1和甘再加的女婿。2018年3月23日早上6点多钟，甘再加给他打电话说陈某1出去了，没有回来。之后，他家属甘某1给他打电话让他去家里看一下。上午10点钟他就到甘再加家，看到甘再加在烧白蒿和陈某1的东西，他问甘再加烧这些东西做什么，甘再加说这些东西占地方。他问甘再加陈某1去哪里了，甘再加说不知道。之后，他又找过陈某1，但是没有找到。4月9日上午，他接到电话说有一个薄膜纸盖起的尸体看起像陈某1，他和家属一起去看，确认是陈某1。陈某1有精神病，不太与人说话，身材高大，甘再加身材要小一点。陈某1有时骂甘再加，甘再加怕，就不敢反抗，二人关系一般。 3.证人冉某1的证言。证明陈某1的尸体是在她家的土地里面发现的。当时地里有很多的尿不湿，她觉得很奇怪。她没有在地里扔过薄膜纸，她听建珍说初七那天（3月23日）看到甘再加抱着薄膜纸去种海椒。陈某1有精神病，看到人都乱骂。陈某1失踪后，邻居都帮忙到处找，但是没有找到。 4.证人甘某2的证言。证明他与甘再加是同组村民。2018年4月9日上午，他去种花生，路上听到有人说垃圾堆里有用薄膜纸包裹的一个像是尸体的东西。他听说后，就用锄头去掏，发现是用薄膜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像是一个人，他就报警了。农历二月初的时候，陈某1失踪了。陈某1神经有点问题，身强力壮，干农活力气大，甘再加身高和他差不多，身体有点差。甘再加这个人好吃懒做，专门打牌，什么事情都不做。夫妻二人关系不是很好，因为陈某1有病，经常爱发脾气，有吃的就不发脾气，没有吃的就爱发脾气，甘再加喜欢打牌。 5.证人甘某3的证言。证明她与甘再加是同组居民，周围的人叫她建珍。3月23日早上9点钟左右，她和陈冬梅看见陈某1的老公甘再加从屋里拿着锄头和薄膜纸从家里出来往“三湾”方向走，她当时喊甘再加，甘再加没有答应她。甘再加那天的脸色不对劲，感觉非常慌。甘再加和陈某1平时也没有打过架，看起都还可以，甘再加就是平时爱好打牌，不爱干农活。陈某1神经有一点点问题，但是生活中和正常人差不多，发病了就要打甘再加。甘再加平时和大家关系都还可以，比较随和，没和哪个吵过架。她最后一次看见陈某1是2018年3月22日10点钟左右，她看见陈某1在屋旁边刨东西，当天下午5点钟左右她母亲还看见陈某1在“洞坎上”那里挖土。 6.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她与甘再加是同组村民，周围的人叫她陈冬梅。2018年3月22号下午五点左右，她去南腰界大坝村X组（小地名：洞坎上）自家菜地里弄猪草，看见陈某1在菜地里挖土，之后就没有见过陈某1了。3月23日早上9点左右她看见甘再加扛了一把锄头，拿了一些塑料薄膜。当时她和建珍一起的，建珍还在问甘再加去干什么，甘再加没有答复她。陈某1有精神病，平时不喜欢去别人家耍，也不喜欢和别人摆龙门阵，寨子上的红白喜事基本上不去。甘再加没有什么病，是个正常人。甘再加这个人平时喜欢打牌，有点懒，不怎么干农活。每次陈某1吼甘再加，甘再加不闹话，吼得凶的时候甘再加就跑了，她没有看到甘再加和陈某1打过架。 7.证人冉某2的证言。证明她与甘再加是同组村民。发现陈某1死亡的地方叫“洞坎上”。2018年4月9日前几天，陈某1失踪了，找了几天都没有找到。4月9日，冉某1发现自家的菜地里有很多尿不湿，她的女儿甘某3和陈冬梅就去看，刨了几下就没敢刨了。后来是喊甘某2等人去刨开了，才发现陈某1的尸体。3月22日，她还看见陈某1在地里面刨土。23日，陈某1的女婿就来跟她说陈某1不见了，还说甘再加在烧白蒿和一些衣服。陈某1有精神病，犯病了要吼别人，但不乱打人。因为大家都晓得陈某1有精神病，都不和陈某1计较，陈某1也与周围的人没有闹过矛盾。陈某1犯病了要骂甘再加，甘再加怕陈某1，也打不过陈某1。陈某1从来不在外面吃饭，从不串门，别人家有事也从来不去。 8.证人甘某4的证言。证明他与甘再加是同组村民。他与甘某2等人一起在小地名“洞坎上”的地方发现陈某1的尸体，陈某1挖土的位置距离发现尸体的位置很近。陈某1失踪后，组上的人帮忙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3月22日下午，他还看见陈某1在自家菜地挖土。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陈某1有精神病，平时犯病了就乱骂，自己说话自己唱。大家都不和陈某1搭白。前几年陈某1经常犯病，最近几年不怎么犯病了。甘再加身体不太好，有点怕陈某1。陈某1一犯病就要打骂甘再加，陈某1身材高，甘再加个子小打不赢，陈某1经常把甘再加打跑。陈某1犯病没有规律，但陈某1不搞外人，只是欺负甘再加一个人。 9.证人冉某3的证言。证明她与甘再加是同组村民。陈某1失踪后，组上组织了很多人去找她。3月22日那天，她还看见陈某1。陈某1有精神病，但是很勤劳，与组上其他人没有发生过矛盾，甘再加爱打牌。 10.证人冉某4的证言。证明他认识甘再加，论辈分应该叫甘再加舅舅。甘再加买东西一般都在他这里买。他记得2018年3月份的时候，甘再加在他店里买过老鼠药。他的店是卖百货的，老鼠药是从秀山进的货，甘再加买的是液体的老鼠药，就来买过一次。甘再加在他那里买的两支鼠药外包装是纸盒，呈长方形形状，里面是塑料瓶，塑料瓶内是红色液体。甘再加买老鼠药的时候，还痞（少拿钱的意思）了他几元钱。他家就卖两种鼠药，一种是海珍牌的，另外一种是猫霸王牌的。两种鼠药的外包装都是纸盒，里面都是塑料瓶，塑料瓶里都是红色的液体；海珍牌的鼠药塑料瓶有盖子，是长条状的，猫霸王牌的鼠药是长方块装的。他没有卖过葫芦状塑料瓶的鼠药。他是真的记不清楚甘再加所买鼠药的是海珍牌的鼠药还是猫霸王鼠药了。 11.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他与甘再加是同监室人员，甘再加被关看守所后给一个管理员说，自己的妻子有精神病，把家里的谷子，油里面加尿粪之类的东西，甘再加非常生气就将毒药放在自己妻子爱喝的啤酒里面，妻子喝下啤酒死了，然后就被关进来了。 12.证人敖某的证言。证明甘再加被关进看守所后，给别人说用老鼠药放在啤酒里将自己的妻子毒死了。他问甘再加为什么这样搞，甘再加说妻子有精神分裂症，长期滋事，这次因为把粪弄在谷子里面，两个人长期关系不好。 13.证人甘某5的证言。证明她是甘再加和陈某1的女儿，又叫甘小娅。她从小就看到父母吵架，陈某1精神有点不正常，甚至用锄头、棒棒一类的东西打甘再加。陈某1特别喜欢喝啤酒。陈某1不发脾气时，做农活方面很能干，但是把粮食收回家后，不许晒干，就放在柜子里面等它发霉、烂掉，有时还把粪尿倒在谷子里面。陈某1还喜欢骂父亲的亲人。一般情况下，都是陈某1打甘再加。 1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他认识冉某4，冉某4经常在他这里进货。他这里只卖猫霸王牌的鼠药，冉某4一般都是批发三十支至四十支的样子，猫霸王牌的鼠药一共有三个类型，冉某4批发的是哪一种他记不起了。 15.出庭证人甘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甘再加和陈某1的女儿。陈某1患有精神病多年，脾气暴躁，还喜欢打甘再加。甘再加曾经送陈某1去治病，非常辛苦。她和妹妹甘小娅对甘再加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甘再加从轻处理。 （五）被告人甘再加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他和陈某1于1981年结婚，婚后生了两个女儿。陈某1有精神病，经常吼他、打他，陈某1身高比他高，体重有170多斤，他打不赢陈某1。去年春天，陈某1将他的肋骨都打断了一根，还把粪、尿洒在谷子里，不允许他卖，把谷子弄发霉，大豆也是全部烂在家里。因为这些事情一天压迫着他，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2018年农历2月份，具体是哪天记不起了，他在冉某4那里买了两支鼠药，两支他给了三元钱，冉某4还说他占小便宜。鼠药买回家后，他先将一支鼠药和谷子兑在一起，放在纸板上，用来毒老鼠。因为陈某1爱喝啤酒，鼠药放在其他地方，他又怕陈某1不吃，所以他就将另一支鼠药放到了一瓶啤酒里。陈某1每天都在喝啤酒，他就观察陈某1喝啤酒的情况。2018年二月初六（2018年3月22日）陈某1才喝到有鼠药的那瓶啤酒。当天他发现那瓶有鼠药的啤酒喝完了，晚上ll点钟左右，陈某1都没回家，他就给李某及甘小娅打电话问陈某1到他们那里去没有，李某他们都说没有。第二天早上6点钟左右，他出去找陈某1，在小地名“洞坎上”自家的土地里找到了陈某1，发现陈某1面朝上躺在土地里，嘴巴周围到处都是白泡泡，人已经僵硬了，他确定陈某1己经死亡了。然后他就抓住陈某1的脚，把陈某1拖到土下面的一片竹林里。然后他回到家拿锄头和塑料薄膜，他走出来看到陈冬梅，陈冬梅还问他去哪里，他说去撒点辣椒子在土地里。他到陈某1尸体那里，用塑料薄膜将陈某1的尸体盖好，再用锄头挖些垃圾盖在塑料薄膜上。把尸体掩埋好后，他就回家了。上午10点钟左右，李某到他家问了一些情况后就出去找陈某1，他也假装出去到处找。当天李某就怀疑他，因为当天他在烧他和陈某1的衣服，李某知道他打不过陈某1，就问他为什么烧这些东西，不怕陈某1打他吗。他就说陈某1打他，他就跑。两支鼠药是塑料瓶，里面是红色的液体，外面还有纸盒包装，纸盒上有老鼠的图案。他在土地里发现陈某1的时候是没有血迹的，拖动陈某1尸体的时候，因为地上有些石头，是否将陈某1擦出血或者撞击出血他就不清楚了。他辨认投放鼠药的啤酒瓶，在那一箱啤酒里，其中有一瓶里还有残留的红色液体，其他啤酒瓶里都没有这种颜色，所以他确定这个空啤酒瓶就是他投放鼠药的啤酒。 本院认为，被告人甘再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甘再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间的矛盾引发，甘再加悔罪态度诚恳，并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具结书，被害人的子女对其予以谅解，故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对甘再加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患有精神病，长期殴打被告人甘再加，具有过错的理由。经查，本案确系家庭矛盾引起，被害人长期患有精神病，虽然对甘再加有打骂行为，但是在精神病发作期间对自己的行为丧失辨认和控制的能力的情形下实施的，不能认定被害人具有过错。作为丈夫的甘再加，应尽量容忍妻子在身患疾病下无意识实施的行为，并积极为其寻求治疗，而非采用投放毒药的方式将其杀死而消除自痛苦。故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甘再加认罪认罚，可以对甘再加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甘再加到案后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属实，辩护人的前述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甘再加是一时糊涂，系初犯，事后也非常后悔，请求对甘再加判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理由。经查，被告人甘再加系初犯及对自己的罪行真诚悔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其罪行不足以判处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甘再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31年4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万晓佳 审 判 员  段成一 人民陪审员  陈国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