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江市汇港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长板桥。法定代表人钱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平，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市恒利喷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平望镇梅堰长板桥。法定代表人钮国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兴，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江市汇港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港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江市恒利喷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汇港公司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11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分割1995.5平方米的地块东侧一半997.7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协助将997.7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上诉人名下；三、分割“恒利、汇港两企业厂房及占地面积划分”图表中共用车间的一半(东侧)、共用配电房、共用变压器房(面积为433.26m²)、B号房(73.66m')、④号房(45.375m)、⑤号房(20m')、①号房(66.08m')(面积一共为638.375m')归属上诉人，归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02年6月12日梅堰镇前星村委会与周金林签订的协议实质是征用土地并对村民补偿的协议，并非由被上诉人与周金林签订。上诉人提供的前星村委会于2002年6月27日的收款收据的款项用途为“征用土地安置补偿费”，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前星村2002年7月31日记账凭证记载“收恒利公司征用费42800元”，可以说明该笔款项专门用于征用土地，并非支付土地租赁费。原审法院认为土地面积为2亩，并非2.14亩，与钮国荣和钱敏签订协议书的附件“恒利、汇港两企业厂房及占地面积划分”相悖，该附件记载厂区总面积2.24亩，同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总数扣除0.1亩，即为2.14亩，与2002年6月27日的收款收据记载的2.14亩相印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的4.28万元征用土地安置补偿费于2002年6月已支付给前星村，通过该记账明细可推算当时的征地单价为5.3万元/亩。虽然村民委员会无权出让土地，但当时办理出让土地的手续不规范，均是由村委会协助办理有关土地出让手续，恒利公司提交的平安村委会往来明细账及后续缴纳的土地征用款均是划至村委会而非土地管理部门。2003年8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财产分配协议》，对成立合资公司的机器设备、土地，厂房等进行分配，合法有效。双方共同出资的4.28万元，于2002年6月作为“征用土地安置补偿费”支付给前星村。被上诉人于2004年将1995.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一人名下，违反了《财产分配协议》中的约定，其后，被上诉人单方将所欠的土地出让款支付给平安村，并不能改变其违约的性质，被上诉人缴纳出让款时未通知上诉人。因此，吴国用(2004)字第12202136号1995.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附属无证建筑是双方共有，上诉人愿意补偿差价57917.16元，并按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也愿意补偿无证房屋造价的一半25440.7元。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恒利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分割的1995.5平方米包含了两部分的土地，其中2亩是2002年6月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向周金林租用，另外662.17平方米是被上诉人单独租用并支付购地款，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双方共同租赁的2亩土地的土地租赁款共计4.28万元在2002年6月27日支付完毕，双方在2003年8月29日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对2亩土地的租赁权进行了分割。被上诉人在2004至2008年陆续支付包含上诉2亩土地在内的3.157亩土地出让款共计167321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亩土地的权利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无权要求分割。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土地的性质，在前星村与周金林的协议中明确时间是2002年6月至2032年6月止是租赁期限，如果是土地出让，那么土地的使用期限应当为50年而非30年。根据支付30年的土地租赁款为2.14元每亩，平摊到每年应当为713.33元每亩，与当时的土地租赁价格相符，且通过后期被上诉人支付的购地款可以推算当时的征地单价为5.3万元每亩，显然不可能仅通过支付4.28万元即取得2亩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而且，基层村民委员会并无出让土地的权利。因此，财产分配协议上双方共同使用的2亩土地性质为租赁使用，而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前星村委会出具的收据为其单方出具，所载的征用土地安置补偿费是记账人员在出具收据和做记账凭证时的错误书写，并非真实法律关系的体现，如果是土地出让的法定关系，应当表述为土地出让金。上诉人主张分割的房屋无相应的权属证书，现在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使用，不宜进行分割。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汇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分割双方共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1995.5平方米的一半997.75平方米归汇港公司所有（地块东侧），恒利公司协助将997.7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汇港公司名下；二、分割“恒利、汇港两企业厂房及占地面积划分”图表中共用车间的一半（东侧）、共用配电房、共用变压器房(面积为433.26平方米、B号房（73.66平方米）、④号房（45,375平方米）、⑤号房（20平方米)、①号房（66.08平方米）（面积一共为638.375平方米））归属汇港公司，归汇港公司占有、使用、收益；三、一审诉讼费由恒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11日，汇港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敏以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名义出面与恒利公司之间达成意向，合资成立企业“吴江市恒冠纺织有限公司”，该企业登记后未进行过经营，双方于2003年1月份实际终止合作，但该企业尚未注销。2003年4月钱敏成立汇港公司，汇港公司与恒利公司各自独立生产经营，2003年8月29日，以汇港公司为甲方与乙方恒利公司签订财产分配协议一份，双方对于在2002年至2003年1月份“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与恒利公司办理合资企业期间所投资的资产进行了分配，其中协议第三项内容为：甲、乙双方共同使用的土地，喷气车间厂房及辅助用房，是双方共同出资购买或修建，甲、乙双方各拥有50%的产权。该条款中“双方共同使用的土地”，亦即汇港公司在本案中诉称的包括在需要分割的土地1995.5平米范围之内。在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与恒利公司的合作期间内于2002年6月12日，梅堰镇前星村村民委员会（现名平望镇平安村村民委员会）与该村村民周金林签订协议，表示因钮国荣（恒利公司法定代表人）扩建厂房的需要，向周金林租用土地2亩，期限自2002年6月至2032年6月止。该份协议在庭审中由恒利公司提供，予以证实涉案争议的土地2亩当时是合资企业“吴江市恒冠纺织有限公司”向企业所在前星村村民委员会的村民所租赁的土地。汇港公司在庭审中也提供了1份前星村村民委员会于2002年6月27日的收款收据，该份收据显示相关收费内容“2*2.14=4.28万元，已交4万元”。收据上的交款人为恒利公司，在交付4万元的相关土地费用后再补交余款2800元。根据前星村村民委员会与村民周金林的协议，结合上述恒利公司的付款收据，显示当时所使用的土地面积为2亩，非汇港公司所称的2.14亩，根据收据每亩的费用则为2.14万元。在所谓双方的合作期间，恒利公司与“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出资引进了相关的机器设备，并修建了生产所需的厂房和辅助设施。因双方终止合作经营“吴江市恒冠纺织有限公司”，之后成立的汇港公司与恒利公司遂对上述合作期间投资的资产等进行了分配。一审法院另查明：当时因成立经营“吴江市恒冠纺织有限公司”所使用的上述2亩土地，与恒利公司在合作之前企业租赁的土地衔接。2004年2月，恒利公司就上述争议的租赁土地2亩及由恒利公司自身所租用的其他土地，合计1995.5平方米，由恒利公司出资购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登记，自2004年2月5日至2008年2月29日，根据恒利公司提交的平安村民委员会的往来明细账，显示已经收取恒利公司土地3.157亩结算款167321元。一审法院再查明：汇港公司主张分割的“恒利、汇港两企业厂房及占地面积划分”图表中共用车间的一半（东侧）、共用配电房、共用变压器房、④号房（45.375平方米）、⑤号房（20平方米)、①号房（66.08平方米），建筑面积一共为638.375平方米建筑物系于2002年期间，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与恒利公司合资办理企业“吴江市恒冠纺织有限公司”后在所使用的2亩土地上共同建造的生产用厂房和相关的辅助用房，但该批建筑物的建造均未经过当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许可，没有取得相应的房屋产权证书。因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与恒利公司设立合资企业出资建造，在终止合作经营后，现汇港公司与恒利公司依据财产分配协议各自占据相应的厂房及辅助用房在进行纺织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汇港公司要求对于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分割系基于与恒利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的财产分配协议，该协议对于恒利公司与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在合作期间投资的资产进行了分配，对于双方所共同使用的土地也进行了分配。关于恒利公司与冠益纺织品公司（香港）在合作期间涉及的2亩土地权属性质，审理中未见汇港公司在本案中提供诸如与当地政府之间的土地买卖合同等能说明土地使用性质的证据，在前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给恒利公司的收款收据上，也未注明上述土地的使用性质，因此，结合前星村村民委员会与该村村民周金林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由村民周金林出租土地2亩的事实，又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基层的村民委员会并无出让土地的相关权力，一审法院认为，财产分配协议上当时共同使用的2亩土地性质为租赁使用，而非取得完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4年2月，恒利公司取得了上述2亩土地及衔接部分土地合计1995.5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进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此后也陆续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购置款。一审法院认为，汇港公司主张分割的国有土地1995.5平方米登记在恒利公司名下，使用权属于恒利公司，而当时在2002年期间及之后对于土地的共同使用，系对于土地租赁权的行使，汇港公司关于分割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土地上的建筑物，除恒利公司部分的厂房经审批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其余包括汇港公司本案诉请中所列的建筑均未经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没有取得建设许可证，当然也未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汇港公司主张分割的建筑物系违章所建，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对于涉案汇港公司所列的建筑物进行分割，故对于汇港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汇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汇港公司负担。二审中汇港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申请和建设项目环境登记表；2、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土地登记审批表；4、2002年江苏省批准成立合资企业的证书；5、吴江市对外贸易合资企业批复文件；6、苏州市工商管理局恒冠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7、吴江市国土资源局同意安排合资企业的使用土地的批复；8、2002年8月12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中外合资经营合同补充协议；9、2003年8月29日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附件两份，是财产分配协议明细；10、2003年8月29日由当事人双方签字的钱敏投资的明细清单；11、平安村委会收款凭据2份、记账凭证1份；12、2013年11月26日钱敏写给吴江平望镇政府反映合资企业问题的材料，反映各出资50%购买3亩左右土地，平安村委会回复情况属实；13、2002年钱敏从香港汇给恒利公司和恒冠公司验资款的汇款凭证3张；14、吴江恒冠纺织公司购买原料的发票和运输发票。被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上诉人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交或申请调取，现二审中逾期提交，且证据内容并不能否定一审查明事实，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港公司基于与恒利公司于2003年8月29日的财产分配协议要求对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进行分割，该财产分配协议上当时共同使用的2亩土地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并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双方在2002年期间及之后对于涉案土地的共同使用，系对于土地租赁权的行使。2004年2月，恒利公司取得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进行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并陆续支付了相应的土地购置款，涉案土地已登记在恒利公司名下，此时，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已经发生改变，并归属于恒利公司。汇港公司主张分割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土地上的建筑物，汇港公司主张分割的建筑物未经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未取得建设许可证，也未取得相应的权属证书，现双方当事人依据财产分配协议各自占据相应的厂房及辅助用房进行生产，一审法院认为不宜进行分割，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认为其主张分割的土地系征用集体土地而取得使用权，并非租赁取得。本院认为，根据2002年的法律规定，平安村委会无权出让土地，由2002年6月12日平安村委会与周金林签订的协议可知，周金林收取14000元补偿后放弃30年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平安村委会将2亩集体土地交由钮国荣使用30年，协议内容系2亩集体土地的流转，未改变土地性质，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对集体土地的征用。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财产分配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为2.14亩而非2亩。本院认为，根据前星村委会与周金林的协议，结合恒利公司的付款收据，可以认定财产分配协议所涉及的双方共同使用的土地面积为2亩，每亩费用为2.14万元。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将共有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并登记于被上诉人一人名下。本院认为，因财产分配协议所涉及的土地租赁使用权现已不复存在，上诉人若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可就该合同法律关系另行主张。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吴江市汇港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孙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崔   季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