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3）粤高法民四终字第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娟，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带琼，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夏明，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香山路11号。法定代表人：吴成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艳辉，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原审被告：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源路24-26号。法定代表人：马兴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周丽娟因与被上诉人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原审被告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兴公司）航道疏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2）广海法初字第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3年11月13日，上诉人周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带琼、叶夏明，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艳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证人薛某、甄某到庭作证；被上诉人南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2014年11月11日，上诉人周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带琼、叶夏明，被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艳辉参加二审法庭调查；被上诉人南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2014年11月25日，因相关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对本案的审理有重大影响，而该案尚无处理结果，本院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根据相关情况，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铁公司和南兴公司向周丽娟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17928.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和南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周丽娟提供的一系列证据未予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横琴项目部）是中铁公司在工程中标后正式设立的机构，该项目部的印章属于中铁公司的有效印章，涉案2份施工协议及中铁公司为施工船舶到珠海海事局办理水上水下施工作业许可证的申请资料中均使用了该印章，在中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否定该印章的效力明显不当。2.中铁公司是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的中标人、南兴公司则是Ⅱ标段的中标人。周丽娟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施工协议、搅吸船海上收方计算表、搅吸船周进度结算预付款审批单、银行卡业务回单、租用管道的协议书、录音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周丽娟的施工范围包括Ⅰ标段和Ⅱ标段，由两公司共同向周丽娟发包，两公司已实际向周丽娟支付工程款80多万元，余款因工程量争议才未能结清。2份录音证据中清楚表明代表中铁公司现场指挥、管理的许祥等人在双方发生工程量争议时参与协调处理。一审对有关证据尤其是录音证据未予认定，导致遗漏案件重要事实。3.广州邦鑫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鑫公司）出具的《横琴吹填项目施工检测水深测量及工程量计算技术报告》（以下简称技术报告）是在工程量发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重新进行测量后作出，并非周丽娟单方所为；中铁公司、南兴公司未对此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技术报告不予认定存在不当。4.施工协议、搅吸船周进度结算预付款审批单上均有司徒喜锋的签名，珠海海事局留存的关于申办水上水下施工作业许可证资料上记载的联系人为司徒喜锋，此充分表明司徒喜锋为中铁公司的职员，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应后果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司徒喜锋与中铁公司关系不予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证据审核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为动态过程，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合理安排。周丽娟已就涉案合同成立、生效、履行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周丽娟为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及被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在此情况下，法院应要求两公司就其反驳主张进行举证，中铁公司、南兴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仅未能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并适用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证据规则查明涉案事实，还过分加重原告方的举证责任，最终以举证不能为由作出对周丽娟不利的认定，于法不符。三、一审审理程序不当。1.一审法院于2012年1月9日受理本案，但迟至2013年2月26日才作出一审判决，超过法律关于六个月的审限规定。2.周丽娟于一审提出关于工程量的评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在对周丽娟关于工程量的证据技术报告不予认定的情况下，既未询问中铁公司、南兴公司对申请鉴定的意见，又未启动鉴定程序，最终还以举证不能为由作出对周丽娟不利的认定，此明显不公。3.因中铁公司对周丽娟的录音证据不予认可，周丽娟申请一审法院到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调查核实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由此影响涉案重要事实的查明。4.一审法院对中铁公司在庭审中自相矛盾的陈述不予制止，对周丽娟关于调取第一次庭审录像以核实司徒喜锋、许祥的到庭情况的请求不予准许，妨碍了本案的公正审理。中铁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周丽娟与中铁公司之间不存施工合同关系。两份施工协议虽以“中铁港航局横琴项目部”的名义签订，但该项目部并非中铁公司设立，在协议上签名的司徒喜锋亦非中铁公司的职员，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中铁公司。2011年7月7日施工协议未约定施工具体位置，无法判断施工地点具体所在；2011年8月1日施工协议中的施工地点G#路则并非中铁公司的中标地段。中铁公司与南兴公司是相互独立的两个企业，二者的企业性质不同、所中工程标段不同，不可能与周丽娟同时存在同一施工合同关系。周丽娟主张施工过程中的一切事务，包括方量测量、工程款结算等，均由南兴公司负责，此显然与周丽娟关于其与中铁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的主张相互矛盾。中铁公司所中标工程为陆上场地平整，不涉及海上作业，且平整场地所需砂石由中铁公司向相关砂石厂购买、并非依靠船只在海上吹填，中铁公司投标时曾向业主单位提交供砂合同。中铁公司从未向海事部门提交过周丽娟所属船舶水上作业备案的申请，在海事部门备案的水上水下作业施工许可证及相关申请资料均由司徒喜锋个人进行，与中铁公司无关。即使存在上述备案资料，亦仅能显示周丽娟的“粤顺德工2338”船办理过相关手续，无法证明该船的具体施工地点及为何者施工。二、关于工程量。（一）周丽娟主张的工程量完全源于其单方委托所形成的测量报告。该测量报告的测量及计算方法违反了《水运工程测量规范》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具体表现为：1.测量报告所涉水面面积约74000平方米，按照《水运工程测量规范》的要求，至少需要取247个水深点，该报告任意选取54个水深点取平均值作为海底基面水深值显属不当。2.该报告的深度基准面采用了假定高程，违反上述规范的要求。3.报告仅对周丽娟单方指定的区域进行测量，无法反应船只真实的作业轨迹或作业面。4.周丽娟提供的施工协议约定的测量方法为打水砣，而报告所使用的测量方法与此不符。5.测量报告未附水深图及地形图，不能反映其测量的具体地点和区位，不足以证明所测水域与中铁公司的关系。6.报告显示的测量时间为2011年11月，距离周丽娟主张的开工时间2011年7月已逾四月，而海底风浪产生的回瘀情况会导致海底面深度发生巨大变化，故该次测量无法反映真实的开挖深度及作业面。（二）周丽娟提供的收验方通知及施工协议显示，当事人约定测量应每周一次，测量时由船主负责确定船只作业面或施工轨迹的确定，测量结果每周公示一次，公示确认后结算工程款。周丽娟明知存在上述约定和间隔时间过久会导致测量难以进行的情况，却未按约定及时测量工程量，乃至在工程完工之后才对测量结果提出异议，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实际上，周丽娟在一审提供收方计算表作为证据，表明定期测量的事实客观存在，周丽娟对此无异议并据此领取了工程款。即使周丽娟所主张的施工行为存在，其所主张的工程量亦缺乏事实依据；而按其提交的收方计算表，工程款余额仅为28万余元。综上，与周丽娟成立合同关系的是司徒喜锋而非中铁公司、南兴公司，周丽娟所称已收到的87万余元工程款亦非中铁公司支付，周丽娟所主张的工程量缺乏依据，故周丽娟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南兴公司二审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南兴公司与周丽娟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周丽娟提出的诉讼请求均与南兴公司无关。二、周丽娟所主张的100余万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周丽娟提交的测量报告及图纸均是其自行委托测绘机构进行，测量轨迹系在周丽娟单方划定的区域、南兴公司并未参与，仅有测绘图纸无从核实测绘区域的具体位置是否处于涉案工程标段之内；因涉案类型的工程施工之后的作业面会随海底浪涌、海底冲刷的自然力量而发生重大改变，测绘时间距离周丽娟所主张的施工时间已经过三、四个月，此时再对原作业面进行测量不能真实反映原作业面的实际工作量。此外，测绘图纸所显示的区域与南兴公司的施工标段无关。故该测量报告不具有参考价值，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南兴公司从未向周丽娟支付过任何款项，周丽娟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周丽娟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铁公司、南兴公司共同向周丽娟支付工程款1097928.78元及利息（从2011年11月12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用全部由中铁公司、南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工程概况2010年8月，珠海中冶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工程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对外招标。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由中铁公司中标。10月27日，二十冶公司与中铁公司订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中标价（单价）为32.30元，中标单价包括采砂、海上运输、吹填上岸的费用、装运、整平等。中铁公司项目经理为陈富磷。工期45日历天。填方面积约为40万平方米，填方总量约为60万立方米；Ⅰ标段范围包括：C#路（坐标CK3+360至F#路间）、F#路（C#路与E#路间）、E#路（F#路与A#路间）、A#路（E#路与坐标AK3+410间）。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Ⅱ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分项工程由南兴公司中标。中标价（单价）为32.26元，项目经理为翁振湖。工期45日历天。填方面积约为60万平方米，填方总量约为80万立方米；Ⅱ标段范围包括：C#路（E#路与F#路间）、E#路（C#路与F#路间）、G#路（起点与E#路间）。根据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工程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划分总平面图，以上两个标段范围可以明确区分。Ⅰ标段位于施工三区，是中铁公司承包；Ⅱ标段位于施工五区，是南兴公司承包。二、合同内容中铁公司中标的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而周丽娟提供的施工协议涉及的是“横琴吹填工程”，与中铁公司中标的工程名称不同。第一份协议记载：甲方中铁港航局横琴项目部，乙方周丽娟；签订日期为2011年7月17日。合同记载：经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承接甲方横琴吹填工程中河道搅吸作业施工项目达成协议。施工船舶为“粤顺德工1338”船，作业价格500米内每立方米6.2元，超过500米相应增加0.3元每米。结算方式：每周结算一次；计量方式：水下方测量计算，测量方法为使用打水陀及其他器材。甲方责任：1、保证工程款结算支付，并在测量双方确定工程量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如因天气问题相应延期，调整付款方式。2、负责协调海事、海监等政府部门及船只报备。乙方责任包括：1、保证作业质量及进度，配合甲方整体调度及施工要求，服从甲方调度、指挥。2、负责船只真实合法性及船只自身费用及港务费。工期自7月17日起。第二份协议记载：甲方中铁港航局横琴项目部，乙方周丽娟；签订日期为2011年8月1日。合同记载：经双方协商一致，就乙方承接甲方横琴吹填工程中河道搅吸作业施工项目达成协议。施工船舶为“粤顺德工2338”船，作业价格G#路综合价为每立方米7.5元。结算方式：每周结算一次；计量方式：水下方测量计算，测量方法为使用打水陀及其他器材。甲方责任：1、保证工程款结算支付，并在测量双方确定工程量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如因天气问题相应延期，调整付款方式。2、负责协调海事、海监等政府部门及船只报备。乙方责任包括：1、保证作业质量及进度，配合甲方整体调度及施工要求，服从甲方调度、指挥。2、负责船只真实合法性及船只自身费用及港务费。工期自8月2日起。以上二份协议均未涉及到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等由谁办理。三、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根据周丽娟提供的2011年11月的绞吸船周进度结算预付款审批单记载，工程部负责人为刘鑫，综合办公室负责人为司徒喜锋，项目经理为杨铁锋。“粤顺德工1338”船施工里程（岸上地点）为CK11+120–CK11+200，该期工程量为14808立方米，本周进度结算金额111060元，累计结算工程量104808立方米，累计结算金额669060元。四、其他事实“粤顺德工2338”船、“粤顺德工1338”船所有人为周丽娟，船舶经营人为佛山市顺德区明航疏浚工程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向珠海海事局调取的证据，2011年8月22日、9月26日，珠海海事局准许“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在珠海市横琴基础设施BT项目环岛北片区水域施工。作业许可证记载的联系人为司徒喜锋。水上水下施工作业通航安全审核申请书记载的申请日期为2011年8月26日、9月20日。根据珠海海事局（2011）第5-2号水上水下施工作业许可证，准许“粤顺德工2338”船自2011年8月22日至9月30日进行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工程作业。施工地点为珠海市横琴基础设施BT项目环岛北片区水域。根据珠海海事局（2011）第5-3号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准许“粤顺德工2338”船自2011年9月26日至12月31日进行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工程作业。施工地点为珠海市横琴基础设施BT项目环岛北片区水域。周丽娟提供的2011年8月25日以南兴公司横琴项目部名义出具的收方相关事宜的通知上，加盖了印文为“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2011年11月14日，司徒喜锋以南兴公司代表的名义与周丽娟签订租用管道协议。合同加盖的印章印文为“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司徒喜锋在合同上签名。一审法院通知周丽娟提交采砂许可证，周丽娟未予提供，并称从事航道疏浚不需要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经一审法院通知，周丽娟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提供司徒喜锋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另查明：关于施工作业地点。2011年8月1日的施工协议约定施工地点G#路位于南兴公司中标的Ⅱ标段。周丽娟所称10次工程款结算所依据的方量计算表记载，“粤顺德工1338”船施工里程（岸上地点）为CK9+300–CK9+920，CK11+120–CK11+200，“粤顺德工2338”船施工里程（岸上地点）为GK0+700–GK0+920，GK0+300–GK0+920即G#路，均位于南兴公司中标的Ⅱ标段，不是中铁公司中标的Ⅰ标段。经一审法院询问，周丽娟未陈述具体的船舶施工地点。周丽娟称上述证据是南兴公司职员刘鑫提供的，用以证明南兴公司对工程量进行测量，表明周丽娟认可该证据的效力，其否认上述证据记载的施工地点，不予支持。综合周丽娟关于船舶施工位置的陈述、周丽娟提供的施工示意图、有关招标公告以及方量计算表等资料，周丽娟施工地点位于横琴西侧珠海大桥以下磨刀门水道。根据横琴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Ⅱ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施工招标公告中要求，投标资格需要具有以珠海市横琴新区为中心、采砂区在45海里以内由广东省内各水利部门核发的真实、有效的河道采砂许可证；如河道采砂许可证非投标人所具有，应提供河道采砂许可证所有权人出具的愿意为投标人提供砂源的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规定：“所谓矿产资源是指由地质作用所形成的，具有利用价值的，呈固态、液态、气态的自然资源。”该细则所附的矿产资源分类细目第三类非金属矿产中包括了天然石英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有以下方面：一、周丽娟与中铁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周丽娟与南兴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三、关于工程量的认定。一、周丽娟与中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周丽娟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施工协议记载的主体1、关于2011年7月17日的施工协议。该协议记载甲方为“中铁港航局横琴项目部”，加盖了印文为“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合同主体的甲方名称与所盖印章印文不符，认定合同主体应根据合同订立及履行情况等作出判断。周丽娟没有提供“中铁港航局横琴项目部”以及“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是法人或其他组织的主体资格证明，上述主体不能成为合同当事人。2、关于2011年8月1日的施工协议。2011年8月1日的施工协议仅加盖印章，没有司徒喜锋的签名，合同记载的甲方名称与所盖印章印文不符。周丽娟主张该协议是其与司徒喜锋订立，还主张协议上的印章是司徒喜锋加盖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上述7月17日协议一样，“中铁港航局横琴项目部”以及“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不能成为合同当事人。（二）司徒喜锋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1、关于司徒喜锋是否中铁公司的职员、项目负责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周丽娟主张司徒喜锋是中铁公司的职员，但在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没有提供司徒喜锋的身份证明或资料。2011年7月17日的施工协议中虽有司徒喜锋的签名，但无法确定签名人的身份。司徒喜锋是否经户口登记机关登记的真实姓名无法认定，无法确定其唯一性。而周丽娟在其提供的2012年3月15日录音资料中所称的二十冶公司珠海横琴项目部的王经理在录音中称：“司徒喜锋绝对是假的”、“没有这个名”。至今司徒喜锋仍是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根据周丽娟提供的公开招标资料记载，中铁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陈富磷而非司徒喜锋。中铁公司否认司徒喜锋是其职员。中铁公司提供的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工程项目人员名单包括项目经理、总工程师、资料员、预算员等四人，当中无司徒喜锋。周丽娟提供的预付款审批单记载司徒喜锋是南兴公司的综合办公室职员，周丽娟提供的租用管道合同是司徒喜锋以南兴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代表的名义与周丽娟签订的，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司徒喜锋是中铁公司的职员。周丽娟关于司徒喜锋是中铁公司职员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2、司徒喜锋未得到授权周丽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司徒喜锋获中铁公司、中铁公司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项目经理陈富磷或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的授权而与其订立施工合同。中铁公司在庭审中未追认司徒喜锋的行为。施工协议中出现的印章不是注册备案的中铁公司正式印章或其他专用印章（如合同专用章）。项目（经理）部印章没有公权力的介入，法律法规未要求其须在工商部门注册备案。协议上的印章所记载的工程名称，以及印章印文所显示的工程名称与中铁公司承包的工程名称“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不符。中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开庭审理时否认该公司持有印文为“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主张司徒喜锋向珠海海事局申请办理许可证时使用上述印章是司徒喜锋个人的行为。周丽娟对其关于中铁公司持有、使用该印章的主张应负证明责任。事实上法院无法对协议上的印章与备案印鉴作同一性鉴定。根据一审法院到珠海海事局调取的证据，司徒喜锋作为联系人，为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工程向珠海海事局提交水上水下施工作业通航安全审核申请书。水上水下施工作业通航安全审核申请书、吹填砂施工方案（示范段）、安全应急预案、防治船舶污染水域环境应急预案、供砂合同、营业执照等文件中加盖了印文为“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但一审法院查阅珠海海事局的档案，未发现司徒喜锋的身份信息资料，亦未发现中铁公司的公司印章及办理该事项的授权委托书。据此可证明相关人员于2011年8月26日、9月20日为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工程相关施工申办许可证时使用了上述印章，不足以证明相关人员在办理上述事项时得到了中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项目经理陈富磷的授权。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Ⅱ标段场地平整工程是南兴公司中标而不是中铁公司的中标工程。中铁公司授权其职员将不属于其中标标段的工程发包与他人并订立施工合同，发生的概率较低。因此，以上事实不能证明司徒喜锋在2011年7月17日、8月1日与周丽娟订立与南兴公司的中标标段即Ⅱ标段相关的合同或使用该印章的行为得到中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项目经理陈富磷，或上述印章名义人的授权。3、无权代理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周丽娟未证明司徒喜锋是中铁公司的职员，也没有证明其获得中铁公司授权。司徒喜锋没有以中铁公司名义或“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Ⅰ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项目经理部名义订立合同。司徒喜锋以中铁横琴项目部的名义订立的合同，对中铁公司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由于周丽娟未提供司徒喜锋的身份信息资料，无法通知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三）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周丽娟称其与中铁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司徒喜锋在该公司项目部办公室签订涉案2份施工协议，当时有杨铁峰、许祥等人在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主张，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周丽娟主张的施工作业地点不在中铁公司的中标标段。公开资料显示的中铁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陈富磷而不是司徒喜锋。司徒喜锋使用“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的证据是周丽娟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得的，周丽娟在订立合同当时并未取得该证据，其不能根据上述情况或证据对司徒喜锋是否有代理权作出判断。故没有假象使周丽娟相信司徒喜锋有代理权或者得到中铁公司的授权。司徒喜锋并非以中铁公司的名义而是以中铁横琴项目部的名义对外订立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周丽娟订立合同时本应核对对方的身份信息及授权文件，周丽娟没有提供司徒喜锋得到中铁公司授权与其订立合同的证据，故周丽娟与司徒喜锋订立合同其自身是有过失的。由于施工地点不是中铁公司的中标标段，周丽娟进行施工后的受益方不是中铁公司，而是司徒喜锋或其他关系人。另外，由于周丽娟作为个人没有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采矿许可证、水上水下施工作业许可证，如果认定代理权成立，则可能导致中铁公司参与非法采砂的法律后果。因此认定行为人司徒喜锋的代理行为无效。（四）项目经理或项目经理部未得到授权无权对外代表企业订立合同1995年1月7日建设部《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该规定第八条规定：“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的管理过程中，应当按照建筑施工企业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与本企业法定代表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并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行使以下管理权力：（一）组织项目管理班子；（二）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代表身份处理与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有关的外部关系，受委托签署有关合同……”因此，项目经理与企业是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非隶属关系。项目经理部是由项目经理在企业的支持下组建并领导、进行项目管理的组织机构，是一次性的具有弹性的现场生产组织机构。如未经授权或未在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范围内，该项目经理或项目经理部无权对外代表企业订立合同。而本案周丽娟主张的施工作业地点不在中铁公司的中标标段，即与该项目经理所承担的工程项目无关。中铁公司在庭审中否认中铁横琴项目部是其设立。即使中铁公司设立了该项目部，在申办作业许可证时使用上述印章，也不能证明该项目部得到中铁公司授权对外代表企业订立合同。此外，本案周丽娟主张的施工作业地点不在中铁公司的中标标段。（五）2份协议均没有数量条款合同的标的、数量条款是合同的主要条款。两份施工协议没有约定明确的工程量，仅约定施工开始时间没有结束的时间，没有约定工程所需采砂、用土的来源，也没有约定具体的施工地点。周丽娟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没有对合同作书面补充或约定，合同也没有其他附属合同或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于合同没有约定工程量，即合同没有约定数量条款，双方没有就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法院无从确定数量条款。（六）中铁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中铁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行为，周丽娟亦主张履行合同包括安排船舶施工、支付工程款的是南兴公司职员。综上，认定周丽娟与中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不成立。二、周丽娟与南兴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周丽娟未提供其与南兴公司之间的合同，而其提供的合同记载主体是“中铁港航局横琴项目部”。南兴公司否认其与周丽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否认南兴公司有名为司徒喜锋的职员。周丽娟未能证明赵承浩、刘鑫、杨铁锋是南兴公司的职员，未能证明赵承浩支付工程款是代表南兴公司的职务行为。周丽娟主张工程款由南兴公司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但未提供南兴公司支付或者授权支付工程款的证据。周丽娟提交的据称是测量人员刘鑫提供的收方计算表无制作人的签名。搅吸船周进度结算预付款审批单是复印件，虽然可与收方计算表存在关联，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南兴公司有实际履行合同的事实行为，亦不足以证明南兴公司接受了周丽娟履行主要义务。根据政府网站公开资料显示，南兴公司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Ⅱ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的项目经理为翁振湖。南兴公司在庭审中否认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是其所设立。即使南兴公司设立了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亦不能证明该项目部得到授权对外订立合同。如未授权，该项目部无权对外代表企业订立合同。周丽娟未证明司徒喜锋、刘鑫、杨铁锋、赵承浩是南兴公司的职员，亦未证明司徒喜锋获得南兴公司的授权，司徒喜锋的行为对南兴公司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个人承担责任。周丽娟未提供司徒喜锋的身份信息资料，一审法院无法通知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据上，周丽娟未能证明其与南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故认定合同关系不成立。三、关于工程量的争议周丽娟主张根据录音资料中周丽娟的代表甄某与中铁公司代表许祥约定共同委托有资质的公司测绘工程量，但未能证明许祥是中铁公司的代表，周丽娟亦未能证明双方共同委托邦鑫公司对工程量进行重新测量，故邦鑫公司为周丽娟单方选定的测量机构，该测量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对周丽娟关于工程量为289415.70立方米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周丽娟持有的搅吸船海上收方计算表，“粤顺德工1338”船（87总吨）的工作量分别在2011年8月7日、8月23日、9月3日、10月29日进行测量，施工里程位于C#路，包括CK9+300-CK9+920，CK11+120-CK11+200，方量合计114320立方米，其中CK11+120-CK11+200路段的工程量为14808立方米。“粤顺德工2338”船（111总吨）的工作量分别在2011年8月22日、8月28日、11月1日进行测量，施工里程位于G#路，包括GK0+700-GK0+920，GK0+300-GK0+920（软基路），方量合计62180立方米。周丽娟提供的上述证据是复印件，无对方当事人的签名。周丽娟称上述证据是南兴公司职员刘鑫提供，用以证明南兴公司对工程量进行测量，但周丽娟否认上述证据记载的工程量。因周丽娟未提供与对方确认工程量的证据，而周丽娟根据上述搅吸船海上收方计算表并经刘鑫、司徒喜锋、杨铁锋等人审批结算工程款，还接受了对方支付的工程款894060元，可以认定“粤顺德工1338”船、“粤顺德工2338”船施工的工程量分别为114320立方米、14808立方米、62180立方米，合计191308立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港口作业合同纠纷。周丽娟未能证明其与中铁公司、南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周丽娟主张本案所涉工程是由中铁公司、南兴公司共同向其发包，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的支付条件为“测量双方确定工程量后五个工作日内付款”，周丽娟未提供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量结算的证据，即工程量未能确定，即使合同成立，亦不具备支付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取土，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在行洪、排涝河道和航道范围内开采砂石、砂金，必须报经河道主管部门批准，按照批准的范围和作业方式开采；涉及航道的，由河道主管部门会同航道主管部门批准。”自2005年5月1日施行的《广东省河道采砂管理条例》第九条（一）项规定：“磨刀门等珠江八大河口的河道采砂由省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发证。”相关的招标公告亦要求投标人具有河道采砂许可证，因此2011年在磨刀门珠江河口的河道采砂应由广东省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许可发证。周丽娟未取得相关施工水域的河道采砂许可证或者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未举证证明其合同相对人或委托人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或者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亦未提供由河道采砂许可证所有权人、海砂开采海域使用权人出具的愿意为其提供砂源的证明，其在广东省珠海市珠海大桥以下横琴西侧的磨刀门水道采砂、采土属于非法行为。周丽娟的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即使合同成立，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周丽娟关于其从事的施工是航道疏浚、不需要采砂许可证而仅需要水上水下作业许可证的主张无理，不予支持。另外，“粤顺德工1338”船未取得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粤顺德工2338”船未取得为珠海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工程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示范段Ⅱ标段工程在珠海市珠海大桥以下横琴西侧磨刀门水道施工的水上水下活动许可证，周丽娟的行为违反了交通运输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上水下活动通航安全管理规定》的规定，已经影响通航安全。综上，周丽娟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中铁公司、南兴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周丽娟提供的合同没有具体明确的施工地点，合同没有数量条款，并且工程量没有确定，即使合同关系成立，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周丽娟请求判令中铁公司、南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支付工程款1097928.78元及其从2011年11月1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周丽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894元，由周丽娟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周丽娟于庭审时提供了以下证据：1.珠海海事局办事指南，用以证明一审法院未向珠海海事局调取与本案密切相关的包括许可证办理申请人的主体资料、经办人身份资料在内的证据；2.录音光盘2个及录音文字资料，用以证明涉案施工协议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中铁公司的合法印章、司徒喜锋系中铁公司的职员。关于上述证据2，周丽娟称此次谈话的时间为2013年9月9日，地点为二十冶公司珠海横琴项目部办公室，谈话对象为二十冶公司工作人员；其在进行录音时未经被录音人的同意；录音所涉人员除周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带琼、叶夏明外，其余二人的姓名、职务不明。中铁公司对周丽娟上述2份证据均不予认可；南兴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而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为海事行政主管机关印制、用于向不特定人提示有关事务办理流程的资料，不能证明涉案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为录音资料，所涉谈话的时间、地点及谈话人的身份均无法查明，其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因此，本院对周丽娟上述2份二审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周丽娟申请证人薛某、甄某到庭作证，二人分别就涉案相关情况回答了法庭和周丽娟、中铁公司的询问。薛某作证时陈述：2011年，其受雇于周丽娟负责管理“粤顺德工1338”船，从事航道疏通的吹填工程；其只知道发包方为“中铁”，具体名称不清楚，平时工作中与司徒喜锋、李诚及许姓、杨姓等人员接触；其认为司徒喜锋是公司的老板、工程项目属其所有；具体施工地点能现场指认，但难以用文字说明；其以船上较为古老的工具测量，对方则用仪器定位，二者关于施工方量的测量结果差距大；其记不清“粤顺德工1338”船实际施工的总方量。甄某作证时陈述：其系周丽娟的朋友，参与过涉案工程完工后的第一次测量和其后周丽娟委托邦鑫公司所进行的测量，其余事宜则未曾参与；第一次测量时，其认为“承包方”的测量方法不科学，故提出不同意见；邦鑫公司受托进行测量时，“总承包方”有人在附近但未参与；其不清楚“承包方”“总承包方”的具体名称。周丽娟于二审庭审时陈述：其认为二十冶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将工程分别发包给中铁公司和南兴公司，中铁公司、南兴公司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发包给司徒喜锋等人，而司徒喜锋等人则将工程发包给周丽娟；涉案工程包括中铁公司、南兴公司中标的标段，属于共同发包；其作为实际施工方，已经完成施工却未能足额收取工程款。根据周丽娟的调查取证申请和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向珠海市公安局横琴派出所（以下简称横琴派出所）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周丽娟出具的报案材料；2.受案登记表；3.珠海市公安局关于协助调查相关证据的函；4.EMS快递详情单；5.关于协助调查取证的复函及其附件2份［附件包括：（1）《关于启用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通知》；(2)“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印章印模。2份附件均由中铁公司提供］；6.文件检验鉴定书；7.立案决定书；8.询问笔录2份；9.辨认笔录及附件；10.工程月份进度结算审批表（复印件）。周丽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证据5中的复函所载内容不实；中铁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南兴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由经办相关刑事案件的公安机关提供，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其内容亦与涉案纠纷有关，故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根据上述确认证明力的证据，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3月31日，周丽娟制作了1份报案材料，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合同诈骗罪为由，要求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追究中铁公司、南兴公司、陈富磷、司徒喜锋、司徒崇满、许祥、杨铁锋、刘鑫、赵承浩等企业和个人的刑事责任。4月23日，周丽娟到横琴派出所报案，该所对其进行询问和安排辨认，周丽娟指认第10号照片中的男子为司徒喜锋；横琴派出所自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中查获司徒喜锋的个人信息，但当中无关于司徒喜锋任职的内容。4月29日，横琴派出所作出受理案件登记。2014年6月4日，珠海市公安局横琴分局（以下简称横琴公安分局）向中铁公司发出《关于协助调查核实相关证据的函》，就中铁公司中标标段、工程项目部的具体名称及印章、司徒喜锋的身份等情况进行询问。中铁公司于6月16日复函称：其于2010年中标横琴新区环岛北片区示范段Ｉ标段场地平整（吹填砂）工程；其在涉案工程项目中标后，设立了项目经理部，具体名称为“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并于2010年11月10日以书面文件的方式启用了与该项目部名称一致的印章；在中标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无名为“司徒喜锋”的工作人员，亦未以该项目部的名义与周丽娟签订过河道绞吸作业施工协议，不清楚周丽娟是否为该工程项目实施过吹填砂工程作业。中铁公司随函提供了印文为“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的印模原件。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珠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委托，以中铁公司提供的“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印模为样本，以周丽娟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7日、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并有“司徒喜锋”手写签名的施工协议和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1日、加盖了项目部印章的施工协议为检材，进行印章印文检验鉴定。2014年7月7日，该中心出具粤公（司）鉴（文）字［2014］06014号文件检验鉴定书，结论是：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7日的施工协议上“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可疑印章印文与中铁公司提供的印章印文样本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1日的施工协议上“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可疑印章印文是彩色激光打印机形成。2014年7月15日，横琴公安分局作出珠公横立字［2014］0020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司徒喜锋伪造印章案予以立案侦查。本院于2014年11月7日向横琴派出所进行调查取证时，明确要求其日后将司徒喜锋一案的进展情况及时告知。2017年8月23日，本院向横琴公安分局、横琴派出所发函，询问司徒喜锋涉嫌伪造印章罪一案的进展情况。横琴公安分局于12月4日向本院复函称，目前该案仍在进一步调查取证阶段，尚未侦查终结。此后，本院未再收到过横琴公安分局或横琴派出所关于司徒喜锋一案情况的书面文件。2018年12月25日，经本院电话询问，横琴公安分局答复司徒喜锋一案仍处于侦查阶段，尚未结案。本院认为：本案是一宗航道疏浚合同纠纷。根据二审上诉、答辩及庭审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主要在于中铁公司、南兴公司是否应向周丽娟支付所欠工程款，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要解决上述问题，首先必须确定中铁公司、南兴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是否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中铁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周丽娟主张中铁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负有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则应就双方之间成立有效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进行举证。周丽娟据以主张其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主要证据为2份施工协议。公安机关在相关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进行的调查取证显示，中铁公司于工程中标后设立了相应的项目管理机构中铁横琴项目部，并于2010年11月通过文件的方式启用了与该项目部名称一致的印章。印章印文检验鉴定结论则显示，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7日的施工协议上所加盖的印文为“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与中铁公司正式使用、相同印文内容的印章样本比较，二者不具有同一性。由此表明，涉案施工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中铁公司所使用的印章，故不能证明该协议所载内容为中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经鉴定，落款日期为2011年8月1日的施工协议上“中铁港航工程局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印文由彩色激光打印机形成，即周丽娟所提供的该份证据仅为复印件，在中铁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案亦无其他有效证据能够与之相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据的证明力不能确认，其不能作为认定周丽娟与中铁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依据。周丽娟一审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1年7月17日的施工协议上虽有“司徒喜锋”的手写签名，公安机关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亦查明客观上确有司徒喜锋此人，但无关于司徒喜锋所属单位及所任职务的资料，中铁公司明确否认司徒喜锋系其职员，周丽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司徒喜锋确系中铁公司的职员或经合法授权、能够代表中铁公司处理与其所中标工程相关事务。周丽娟于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谈话人的身份不明，对方当事人对此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周丽娟申请法院前往二十冶公司调查核实与录音证据相关的情况，其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亦无明显不妥。周丽娟未能有效举证显示其确切的施工地点，不能证明“粤顺德工1338”船、“粤顺德工2338”船的作业属于中铁公司中标工程的范围。证人薛某、甄某虽就施工、测量的部分情况予以说明，但其证言仅能反映船方在过程中曾与司徒喜锋等人有过联系，不能证明其施工作业与中铁公司相关。此外，周丽娟于二审中陈述中铁公司、南兴公司将其自二十冶公司处承包的工程发包给司徒喜锋等人，司徒喜锋等人再将工程发包给周丽娟，此与周丽娟关于中铁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的主张相互矛盾。周丽娟主张其就涉案工程与中铁公司所属的中铁横琴项目部签订施工协议并履行，但其既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施工协议上加盖的确为中铁横琴项目部所使用的印章，在协议上签名的司徒喜锋系中铁公司或该项目部的职员，或作为中铁公司或该工程项目部的经合法授权的代表，又未能举证证明其确实通过两艘船舶为中铁公司的中标工程实际进行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周丽娟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中铁公司与周丽娟之间未就涉案工程成立合同关系，中铁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负有向周丽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南兴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周丽娟起诉请求南兴公司承担责任的主要理由是中铁公司与周丽娟签订的施工协议由南兴公司负责履行，包括工程量的测量及工程款的支付，还主张南兴公司与中铁公司为共同发包方，为此提供了关于搅吸船收方相关事宜的通知、搅吸船海上收方计算表、搅吸船周进度结算预付款审批单（复印件）、银行卡业务回单、协议书等作为证据。上述证据中，关于搅吸船收方相关事宜的通知虽加盖了印文为“广东省南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珠海横琴场地平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该通知上无关于工程标段、发包方等信息，通知对象除“粤顺德工1338”船、“粤顺德工2338”船外还有其余3艘船，不能证明该测量与涉案工程有关；8份搅吸船海上收方计算表及所附18份图纸由周丽娟提供，当中只有船名、日期、方量等数据内容，无任何盖章或签名，不足以证明所载内容真实、客观；搅吸船周进度结算预付款审批单仅为复印件，在其上签名的刘鑫、司徒喜锋、杨铁锋以及通过银行卡向周丽娟转账支付50000元的赵承浩等四人的身份、职务均不明确，不足以证明相关款项系南兴公司向周丽娟支付；协议书所载内容为管道租借，未能显示与涉案工程有关。在南兴公司否认其与周丽娟存在合同关系、否认其曾向周丽娟支付过款项的情况下，周丽娟虽主张南兴公司具体履行了涉案施工协议，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周丽娟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不能成立。周丽娟与南兴公司之间未就涉案工程成立合同关系，南兴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不负有向周丽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至于涉案工程的施工方量及相应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等，因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故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周丽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丽娟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894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莫 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茜李俊松田里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