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9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大田县亨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玉山路218号。 法定代表人：罗旌选，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罗旌选，男，198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敬荣，福建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洪强，福建联合信实（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大田支行，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均溪镇建山路27号。 负责人：陈平，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林，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超，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福建省大田县小华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太华镇小华村。 法定代表人：陈永伟，总经理。 一审被告：陈永伟，男，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一审被告：林彩华，女，198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一审被告：王锦彪，男，195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 一审被告：陈衍，男，1989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再审申请人大田县亨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工贸）、罗旌选因与被申请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大田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一审被告福建省大田县小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华煤业）、陈永伟、林彩华、王锦彪、陈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4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亨通工贸、罗旌选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在认定本案关键事实方面明显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审查民事申请再审案件的若干意见》的有关规定，应当将本案提审。（一）原审法院认定小华煤业向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借款190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2015年4月27日，王锦彪担任小华煤业法定代表人并持有该公司95％股权期间，小华煤业已经偿还了兴业银行大田支行2000万元贷款。而此前即2015年4月1日，王锦彪以偿还2000万元贷款需办理有关手续为由，要求将亨通工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私章交给其儿子王德圣保管（后经申请人多次催讨后方于2015年5月25日返还前述公章及私章）。在其父子保管公章期间，王锦彪明知小华煤业与亨通工贸之间根本没有业务往来，仍然向兴业银行大田支行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及虚假身份信息，虚构向亨通工贸购买一批工矿设备的虚假事实，并且利用亨通工贸等担保人一年前在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处签署的一系列相关担保文件，又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处骗取了1900万元银行贷款。而且，在该笔1900万元贷款汇入亨通工贸公司账户当日，立即利用其掌握的亨通工贸印章、法人私章，将1900万元贷款汇入其儿子王德圣私人账户，挪作他用。对于这一事实，亨通工贸、罗旌选已经向一审法院作出详细阐述并提供相应证据，表明讼争借款已经涉及刑事犯罪，而且真实借款人系王锦彪父子，小华煤业并没有实际借到讼争款项。而一审法院仍然不顾这一客观事实，判决小华煤业承担还款责任、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亨通工贸、罗旌选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还款责任，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借款人均是小华煤业、借款期限接近、借款金额基本相同、部分保证人以及保证方式一致，认定兴银三明（大田）流贷［2015］0009、0010、0011、0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兴银三明（大田）流贷［2014］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之间的关系为借新还旧，兴银三明（大田）流贷［2014］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借2000万元已经通过签订兴银三明（大田）流贷［2015］0009、0010、0011、0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发放的1900万元贷款归还，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已经支付小华煤业1900万元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不论讼争借款是否系一审法院认定的属于借新还旧性质，由于此前小华煤业的20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与亨通工贸、罗旌选关于2000万元借款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已经不存在履行还款义务的问题。即便王锦彪利用犯罪手段骗取1900万元贷款，但自2015年4月27日起，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与实际借款方之间已经发生新的担保法律关系，则亨通工贸、罗旌选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次，亨通工贸、罗旌选签署的《个人担保声明书》、《最高额保证合同》仅签名、盖章，并未签署时间。通过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确认，罗旌选、亨通工贸签名、盖章的时间均为2014年4月28日，即为2000万元贷款发生的时间点。而本案兴业银行大田支行提供的所有证据载明的“2015年4月27日”均系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单方补签，对于这一补签的事实，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也已经认可。由此足以表明，罗旌选自愿承担担保责任的是2000万元的这笔借款，而非1900万元的这笔借款。而由于2000万元借款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亨通工贸、罗旌选无需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再次，王锦彪的真实身份系香港永久性居民［该身份信息已由大田县人民法院（2016）闽0425民初78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1949年8月28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为×××2296（5），港澳通行证号为ＨＯ123889302。近年来，王锦彪以香港居民外商投资为名，利用两地信息不对称，多次采取伪造的户籍等证明骗领身份证件并使用伪造证件进行违法犯罪活动。2009年4月21日，王锦彪使用伪造的户籍证明向广东省平远县公安局骗领姓名为王锦彪，证件号为441426195508281175的身份证。本案中涉及的贷款，即系王锦彪利用前述虚假身份证件骗取兴业银行大田支行1900万元的借款。针对这一涉及刑事犯罪的贷款行为，亨通工贸、罗旌选在一审时已经向法院提出。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2项规定：“审理中发现涉嫌犯罪，且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之规定，原审法院也应及时中止本案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待刑事案件终结后，再根据刑事案件査明的事实分析论证罗旌选、亨通工贸以及其他担保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而不是直接作出民事判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第四，2017年11月20日，关于王锦彪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骗取银行贷款罪等犯罪行为已经三明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那么本案在二审阶段，亨通工贸和罗旌选向二审法院提出因本案涉嫌刑事犯罪而减免缓交诉讼费申请，二审法院应当及时终止本案审理，移交公安机关侦査。但二审法院认为亨通工贸和罗旌选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准予减免缓交诉讼费，并作出（2017）闽民终104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同样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亨通工贸、罗旌选向本院提交的申请再审补充意见如下：（一）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是有经济犯罪嫌疑，原判决未依法驳回起诉及移送公安机关，却径直裁判，违背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事实上，亨通工贸和罗旌选无辜成为2015年兴业银行大田支行1900万元借贷一案被告的原因，完全系王锦彪、王德圣父子利用其掌管小华煤业、亨通工贸的公章期间，伙同纪承志及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经办人连善化采取内外勾结，虚构买卖合同，变造罗旌选2014年2000万元的担保书作为2015年1900万元的担保书等方式骗取银行贷款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据此，原审期间，亨通工贸和罗旌选多次提出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先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但原审未予理会。2017年11月20日，三明市公安局根据亨通工贸和罗旌选报案作出《立案告知书》[三公立字（2017）00015号]明确“福建省大田县小华煤业有限公司骗取贷款罪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且属于我局管辖，现已经立案侦查”。这进一步印证罗旌选和亨通工贸辩称理由成立，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2000万元借款主债权因偿还而消灭，其采矿权抵押及亨通工贸与罗旌选个人保证担保关系随之终止。事实上，办理采矿权抵押及亨通工贸与罗旌选个人保证，只发生于2014年2000万元借款主债权，而2015年1900万元借款主债权却没有。对于2014年2000万元借款的本息，小华煤业已全部还清，另案的小华煤业诉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可予佐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4民终948号《民事判决书》记载：小华煤业偿还借款2000万元及合计支付1718750元利息“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担保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据此，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的2014年2000万元借款主债权消灭同时，相应的采矿权抵押及亨通工贸与罗旌选个人保证的担保关系应随之终止。原审判决将其作为2015年1900万元借款主债权的优先受偿之依据，并判决亨通工贸和罗旌选对2015年1900万元借款分别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和连带清偿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三）原判决认定本案关键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2015年1900万元借款“小华煤业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备案”，以及“亨通工贸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与事实不符。本案小华煤业从未办理过2015年1900万元借款的抵押登记备案，亨通工贸也从未对2015年1900万元借款作出保证。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在原审举证的小华煤业2015年1900万元借款的抵押登记备案资料，以及亨通工贸对2015年1900万元借款作出保证资料，就是2014年2000万元借款时使用的抵押登记备案资料及保证资料。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2015年1900万元借款“罗旌选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与事实不符，罗旌选从未为本案借款办理连带保证，办理保证担保的其实是2014年2000万元借款。在2014年办理2000万元借款期间，罗旌选同意为借款提供保证，在《个人担保声明书》落款签名，日期并未填写，并按兴业银行大田支行要求留在该行。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在原审中举证的罗旌选对2015年1900万元借款的保证资料，就是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经办人连善化擅自变造罗旌选2014年2000万元的担保书作为2015年1900万元的担保书。原审期间罗旌选多次提出变造的多份担保书都是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经办人连善化越权所为，应鉴定甄别后认定无效，但原审未予理会。3．原审判决亨通工贸承担2000万元最高限额保证责任明显错误。2014年《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最高本金限额2000万元，2015年借款本金1900万元。退一步讲，亨通工贸即使要承担最高额保证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亨通工贸在20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错判亨通工贸多承担保证责任100万元。 兴业银行大田支行提交意见称，（一）罗旌选、亨通工贸在一审期间，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兴业银行的起诉无异议和放弃诉讼抗辩的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小华煤业向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借款19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罗旌选、亨通工贸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罗旌选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每份《个人担保声明书》中均签字确认，表明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个人担保声明书》为格式条款，其内容均是事先打印完整，文字表述清楚明白不存在争议，故罗旌选在签字的时候对《个人担保声明书》的条款内容是明知的；再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提出，如果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法律事实不同，那么原则上应当分别审理。本案中，罗旌选、亨通工贸所主张的王锦彪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四）此外，罗旌选、亨通工贸主张的王锦彪滥用公章、虚构业务等情况，属于小华煤业内部管理问题，以及小华煤业与亨通工贸债权债务问题，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无关。综上，请求驳回罗旌选、亨通工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兴业银行大田支行是否已经向小华煤业发放了案涉1900万元贷款？（二）亨通工贸是否应在2000万元最高限额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罗旌选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而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是否已经向小华煤业发放了案涉1900万元贷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与小华煤业签订的兴银三明（大田）流贷[2015]0009、0010、0011、0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在一审时提交的2015年4月28日的四张“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明大田支行借款借据”可以证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已于2015年4月28日向小华煤业依约发放了前述《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1900万元。至于小华煤业收到前述1900万元款项后的具体用途，亨通工贸、罗旌选在其向本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主张“在该笔1900万元贷款汇入亨通工贸公司账户当日，（王锦彪）立即利用其掌握的亨通工贸公司印章、法人私章，将1900万元汇入其儿子王德圣私人账户，挪作他用”。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则主张，前述1900万元贷款系用于归还小华煤业之前签订的[2014]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尚欠贷款，[2014]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无论是亨通工贸、罗旌选主张的1900万元款项进入亨通工贸账户后，被王锦彪挪为他用；还是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主张的该1900万元用于归还小华煤业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原[2014]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尚欠贷款，均不影响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已经依约向小华煤业发放了1900万元贷款这一事实的认定。亨通工贸、罗旌选主张兴业银行大田支行未向小华煤业履行该1900万元贷款的发放义务，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亨通工贸是否应在2000万元最高限额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2014年5月8日，亨通工贸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签订了编号为：兴银三明（大田）高保[2014]0003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为保证债权人与债务人小华煤业在一定期限连续发生的债务的清偿，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与债权人发生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8日止；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最高额本金限额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案涉兴银三明（大田）流贷[2015]0009、0010、0011、0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及贷款发放时间为2015年4月28日，在前述《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有效保证期内。因此，亨通工贸应当依约承担最高额保证责任。亨通工贸关于其只为[2014]0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该合同项下的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判令“亨通工贸应对小华煤业的前述第一、二项债务在20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误的问题。亨通工贸申请再审主张，本案借款本金仅有1900万元，故亨通工贸应在19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亨通工贸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的最高额保证本金限额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故原审判决认定亨通工贸应在2000万元最高限额内承担保证责任是妥当的。 （三）关于罗旌选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 罗旌选向本院申请再审主张，其在办理2014年小华煤业贷款2000万元的担保手续时，在《个人担保声明书》落款处签名，但并未填写日期，并按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的要求将该声明书留在该行。现兴业银行大田支行提交的罗旌选对案涉19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系该行工作人员变造，罗旌选未对本案贷款作出保证。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对比罗旌选认可的其在2014年5月19日所签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编号：兴银三明（大田）个担[2014]0019-1号）和罗旌选主张系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工作人员变造的三份《个人担保声明书》可知，前述落款时间不同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在打印部分的内容，特别是自第六条以下的条款有明显差别；并且，罗旌选2014年5月19日出具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第十二条所载的通讯地址是“福州市鼓楼区大儒世家藏珑5号1202”，而落款时间是2015年4月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填写的通讯地址是“大田县均溪镇文山路6号”。从常理判断，罗旌选在同一时期签署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在通讯地址选择上应当是相同的地址而非不同地址。因此，前述2014年和2015年的《个人担保声明书》应当形成于不同时期。罗旌选主张2015年4月27日、4月28日的《个人担保声明书》是其在2014年签署后留存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罗旌选应按2015年4月27日、4月28日的《个人担保声明书》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判决认定罗旌选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嫌刑事犯罪而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 亨通工贸、罗旌选向本院提交的报案材料载明，其向公安机关控告王锦彪涉嫌的犯罪有两项：一是王锦彪涉嫌伪造、使用居民身份证件，二是王锦彪在担任小华煤业法定代表人期间，虚构向亨通工贸购买工矿设备的虚假事实，并利用罗旌选此前在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签署的担保文件，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骗取贷款1900万元。2017年11月20日，三明市公安局出具三公立字〔2017〕00015号立案告知书，对小华煤业骗取贷款案进行立案侦查。亨通工贸、罗旌选据此主张本案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认为，首先，亨通工贸、罗旌选在向本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中称，“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2项规定……，原审法院也应及时中止本案审理”。经查，并不存在再审申请书中所援引的“《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这一法律规定。其次，由于本案的借款人是小华煤业，故小华煤业的法定代表人王锦彪个人是否涉嫌伪造证件犯罪，与本案审理没有关联。再次，公安机关虽对小华煤业涉嫌骗取贷款案进行立案侦查，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在办理案涉贷款过程中，存在与小华煤业恶意串通等过错情况。即使小华煤业在向兴业银行大田支行申请贷款过程中，存在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兴业银行大田支行作为受损害的一方，其有权利请求变更或撤销案涉借款合同。由于兴业银行大田支行并未主张撤销权，故本案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有效，各方当事人仍应依约履行。由以上分析可知，本案的审理与小华煤业涉嫌刑事犯罪之间属于不同的法律事实。现亨通工贸、罗旌选以小华煤业及小华煤业原法定代表人王锦彪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主张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亨通工贸、罗旌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田县亨通工贸有限公司、罗旌选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吴莲玉 审 判 员  黄晓文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赵宇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