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长，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龙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沅朗，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上诉人李贵长因与被上诉人吴沅朗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6）粤72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贵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被上诉人吴沅朗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吴沅朗向李贵长支付运费519363元、延期支付运费的滞纳金155809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吴沅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由李贵长提供“金龙277”轮将吴沅朗在霞海码头所挖掘泥土运至指定卸区倾倒，吴沅朗指派专人负责与李贵长的船舶联系并行使调度职能，全面负责现场指挥协调工作。李贵长二审提交的证据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显示，陈明善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月26日、3月5日向李贵长转账30000元、100000元、275760元；陈明善于2015年2月28日、8月2日所出具的收据记载“金龙277”轮实际运输泥土的数量分别为97船和26.50船；录音证据则显示李贵长于2015年12月4日向吴沅朗催收运费、吴沅朗明确认可与李贵长签订合同及欠付运费等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李贵长已履行约定的运输义务，吴沅朗应付清所欠运费。二、李贵长已履行了举证义务，一审法院忽视了录音证据的重要性及该证据与其他证据之间的关联，在吴沅朗未明确否认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仍要求李贵长继续提供证据，显然加重了李贵长的举证义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吴沅朗在一审中对其关于“李贵长到达湛江后，撇开吴沅朗，直接与发包方合作”等主张未进行任何举证，故本案应根据李贵长所提供的证据来认定事实。吴沅朗于二审未提供答辩意见。李贵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沅朗向李贵长支付运费519363元及延期支付运费的滞纳金519363元，两项合计1038426元，诉讼费用由吴沅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李贵长、吴沅朗签订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鉴于填海工程施工的需要，吴沅朗委托李贵长的船舶负责将泥土从霞海码头运至指定卸区倾倒。工程地点：湛江港区域内。工作内容：李贵长提供运泥船一艘，将李贵长挖掘的泥运至约5到15海里左右的指定卸区。船舶资料：“金龙277”轮，船容1400立方米。工作期限：暂定为2014年1月25日至2月28日，如需延长或缩短期限，双方提前两星期通知。计量及支付：经双方确认后的船面方量，运价为14海里范围内不含税每立方8元，合同签订后吴沅朗预付调船费每艘50000元，另20000元作为李贵长船舶来回油费补偿，30000元在结算款中扣回，然后按50000立方结算一次运费，运费付至李寿新在中国工商银行深圳西海岸支行开设的4000023901100918839账户。吴沅朗的责任：吴沅朗派专人负责与李贵长的船舶联系并行使调度职能，全面负责现场指挥协调工作；负责提供燃油，油费按时价在每期结算款中扣除；须按期向李贵长支付足额运费，有延期支付的，按每日所欠金额的3%作为滞纳金补偿给李贵长。李贵长责任：船舶必须具备所有有效证件，同时须具备安全航行和防台风所需的有效安全设备，为施工提供保障；自行负责船舶运营的安全，如出现安全事故，与吴沅朗无关；如由于李贵长的原因造成相关罚款，费用由李贵长负责；李贵长必须在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到达吴沅朗指定的施工区域。陈明善的收据记载：现收到“金龙277”轮李贵长交来运费结算收据（2014年2月28日止，共41船，51988立方）。陈明善在收据尾部署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现金支出证明单记载：现收到王总交来“金龙277”轮运输单共56船，“金龙298”轮单据共27船。陈明善在收据尾部署名，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日。李贵长称，陈明善带李贵长到吴沅朗的办公室签订合同；吴沅朗委派陈明善与李贵长结算，是现金结算，这些结算都是由李贵长亲自操作，上述两条船是李贵长挂靠在他人名下。李贵长未提供陈明善的身份证明材料。吴沅朗称，其不清楚陈明善为何人，其是在起诉状上才看到该姓名。为证明双方的运费结算情况，李贵长提交了结算表和王龙光的收据。结算表载明合计应付款分别为399363元和1127736元，但该结算表无原件核对，亦无结算双方的签名确认。李贵长称，当时下雨，是陈明善本人交给李贵长的，李贵长未看清是否有签名；吴沅朗对该表不予认可。王龙光的收据记载：兹收到“金龙277”轮李贵长交来加油款80000元。李贵长称，王龙光是加油站的老板，负责为李贵长的船舶加油；吴沅朗称，涉案合同根本未曾履行，即使该合同成立，王龙光是加油站的老板，该加油收据亦与吴沅朗无关。李贵长提交的水路运输许可证复印件记载，东莞市金龙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旅客运输和国内沿海、长江中下游及珠江三角洲普通货物运输，许可时间自2015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李贵长提交的“金龙277”轮船舶国籍证书复印件记载，该轮为钢质散货船，船舶所有人为李寿新、王建勇，船舶经营人为金龙公司。其提交的“金龙298”轮船舶国籍证书记载，该轮为钢质散货船，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均为金龙公司。李贵长未提交上述水路运输许可证和“金龙277”轮、“金龙298”轮的船舶国籍证书的原件予以核对。李贵长还提交了录音光盘，该录音中并无与涉案工程名称、船舶名称等有关的交谈内容，且李贵长未就该光盘的来源、被录音者的身份情况及谈话内容的真实性予以举证证明。关于李贵长的国内水路运输业务的经营资质，李贵长称，金龙公司有，船舶挂靠在有资质的金龙公司名下经营。对于涉案船舶是否曾经到过湛江港，李贵长称庭后一周向法庭提交船舶到达湛江港的记录，但其于一审期间并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约定吴沅朗委托李贵长的船舶将泥土从湛江霞海码头运至指定区域，吴沅朗按双方确认的船面方量向李贵长支付运费，故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货物从湛江霞海码头运至5到15海里左右的指定区域卸下，属于我国港口内的海上运输。《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第四章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的规定，不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之间的海上货物运输。”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四章以外的其他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没有规定的，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李贵长主张涉案船舶挂靠在金龙公司名下经营、金龙公司具有从事国内水路运输业务的经营资质，并提交了涉案船舶的国籍证书和金龙公司的水路货物运输许可证复印件。因李贵长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供核对，且吴沅朗对其未表示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李贵长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即使金龙公司具有从事国内水路运输业务的经营资质，但与吴沅朗签订涉案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的主体为李贵长，而非金龙公司，因李贵长不具备国内水路运输业务的经营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李贵长与吴沅朗签订的工程船舶运泥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李贵长因涉案合同所受损失，其可以请求吴沅朗返还财产、折价补偿或依吴沅朗的过错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李贵长在本案所请求为运费损失，其结算依据为陈明善的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对账单、结算表和王龙光的收据，其中陈明善的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的署名均为陈明善，李贵长未能举证证明陈明善的身份情况，不能证明陈明善与吴沅朗之间的关系，亦不能证明陈明善的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为涉案合同的结算凭证，且吴沅朗对李贵长所称陈明善的涉案行为亦不认可，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李贵长的主张。李贵长提交的对账单由其单方制作，吴沅朗不予认可；其提交的结算表无原件核对，亦无结算双方的确认；其不能举证证明王光龙的收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吴沅朗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该三份证据亦不能作为认定李贵长、吴沅朗进行了结算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贵长不能提交涉案船舶到达湛江港的记录，亦不能有效举证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并存在运费损失，且吴沅朗对李贵长的主张均不予认可，故李贵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李贵长关于吴沅朗向其支付所欠运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李贵长关于支付运费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其关于延期支付运费的滞纳金的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贵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45.83元，由李贵长负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法庭调查中，李贵长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拟证明陈明善受吴沅朗指派，曾向李贵长支付涉案合同项下的运费及费用；2.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拟证明陈明善的身份。上述证据均为原件。本院向吴沅朗邮寄送达上述证据副本，被退回。根据上述证据1，李贵长于中国光大银行深圳高新技术园所开设的6226620408959716号账户的对账单显示，陈明善曾于2014年1月28日、2月26日、3月5日分别向李贵长转账30000元、100000元、275760元，摘要分别为“往来”“往来”“运费”；证据2则为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陈明善的个人身份信息。至于李贵长于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否支持其主张，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二审审理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李贵长于二审法庭调查中陈述：其本人有经营船舶；陈明善与吴沅朗合作从事运泥工程；其已收取的涉案运费中，除三笔转账款外的现金部分均由陈明善支付，但其未向陈明善出具过收据，陈明善亦不作此要求；其只能查询到陈明善的户籍登记地址，不清楚陈明善的具体居住地址，陈明善亦不接听手机来电；一审录音证据中，参与谈话的四人分别为“金龙277”轮、“金龙298”轮各自的船东及李贵长、吴沅朗。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涉案工程船舶运泥协议由李贵长与吴沅朗共同签订，当中约定由李贵长负责用船舶将泥土运至指定区域倾倒、吴沅朗按约定的标准支付运费，双方对该协议的成立并无异议，故吴沅朗为涉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李贵长为承运人。一审判决以李贵长不具有国内水路运输业务的经营资质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认定涉案运输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双方于二审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李贵长的上诉、二审法庭调查等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运输合同是否实际履行、吴沅朗是否应向李贵长支付所欠运费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李贵长为证明其履行了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义务，于一审提供了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结算表、录音光盘等证据，于二审提供了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等证据。上述证据中，结算表上无任何签名或盖章，不能证明结算的具体经办人及双方对所载内容认可与否等情况；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上虽有“陈明善”的手写签名，公安机关亦出具了关于陈明善个人身份信息的查询资料，但此仅能显示陈明善为真实存在的自然人，不能证明陈明善系代表吴沅朗接收相关单据并出具上述收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上虽载明陈明善曾以“往来”“运费”的名义先后向李贵长于光大银行开设的账户转账支付三笔款项，但依照涉案运输合同的约定，运费应付至李寿新开设于工商银行的账户，在李贵长自身有从事船舶经营，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确为涉案运费、陈明善系受吴沅朗的委托代为转账的情况下，不足以认定李贵长收到由陈明善转账支付的三笔款项为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运费；李贵长主张录音证据中的谈话人包括其本人、吴沅朗及参与运输的船舶的船东，但未能举证证明其余参与谈话人员的确切身份，该谈话录音的内容亦未明确反映其与涉案运输合同的关联，故该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运输合同的履行及结算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此外，李贵长于一审、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船舶曾在约定时间内达到湛江港并进行了运泥作业。李贵长主张其已履行涉案合同项下的运输义务、陈明善受吴沅朗的指派参与涉案合同的履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吴沅朗对此亦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贵长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李贵长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履行了涉案运输合同并存在运费损失，故其请求吴沅朗支付运费及延期付费滞纳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贵长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51.72元，由上诉人李贵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莫 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贺伟书记员潘万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