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宏伟，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荣成市文联工作人员，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海，荣成昀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庆丽，女，195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辉，荣成明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辉，男，198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彩英，女，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再审申请人王宏伟因与被申请人王庆丽、王彩英、王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0民终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鲁10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宏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海、被申请人王庆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辉、被申请人王彩英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晓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宏伟申请再审称，要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庆丽对王宏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系王晓辉，借款用于王晓辉个人经营麻将馆，原二审判决认定王彩英和王晓辉均系实际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二、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王宏伟系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没有借款需要。其2009年月工资仅为2300元，涉案借款属于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大额债务，且王宏伟和王彩英也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无共同债务，如若女方有外债，由女方自行承担”，故涉案借款应为王彩英个人债务；2、王庆丽主张涉案借款用于王宏伟和王彩英开办春晖艺术学校，但二人在2009年未开办任何学校。王庆丽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王宏伟和王彩英的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因此，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外，本案公告费不应由王宏伟负担。王庆丽再审辩称，一、王庆丽并不认识王晓辉，涉案借款系王彩英因开办学校向王庆丽所借，给付借款前王庆丽就此亦向王宏伟进行了核实。王彩英为让王庆丽的借款多一层保障，而让王晓辉在借条上签名，王宏伟主张王晓辉系实际借款人与事实不符。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二审在该解释施行前判决，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综上，原二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王宏伟的再审申请。王彩英再审辩称，一、王晓辉因开麻将馆向王庆丽借款，由王彩英在借条上签字做见证人。涉案50000元的借条书写后，王庆丽仅给付王晓辉借款5000元，剩余45000元借款王庆丽并未给付，由王彩英在借条上注明“已付人民币5000元”。二、2009年王彩英未开办任何学校，其系2014年开办学校，王宏伟对该笔借款从不知情。因此，请求再审依法改判。王晓辉再审未答辩。王庆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宏伟、王彩英、王晓辉偿还借款4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彩英、王宏伟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登记结婚，2010年8月18日协议离婚。2009年5月14日，王彩英在王庆丽处借款50000元，后偿还5000元，王彩英为王庆丽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王庆丽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王晓辉王彩英2009年5月14日借款半年”，另外该借条注明：“已付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元）”。一审庭审中，王庆丽自认其从银行支取现金交付王彩英，王彩英出具借条一张，在借条落款处填写“王晓辉、王彩英”，王晓辉本人并未向王庆丽借款。王庆丽多次索要借款未果，遂成诉。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王庆丽与王宏伟之间因借款问题发生纠纷，王庆丽以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起诉王宏伟，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2015）荣民初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宏伟赔偿王庆丽医疗费等经济损失。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彩英、王宏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偿还王庆丽借款45000元；二、驳回王庆丽主张王晓辉偿还45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元、公告费560元，由王彩英、王宏伟负担。一审宣判后，王宏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宏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王庆丽的起诉，或驳回王庆丽、王彩英、王晓辉三人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宏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双方约定“夫妻无共同债权及债务。如若女方有外债，由女方自行承担”，用以证明涉案债务应由王彩英个人负担；证据二、王宏伟于2013年3月16日在威海日报发布的公告一份，内容为王宏伟申请公告土地证丢失作废，用以证明案外人梁某一审提供的土地证是无效的；证据三、王彩英的保险结业证书、荣成市亚飞社区彩英商店税务登记证、荣成市亚飞社区彩英商店工商登记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食品生产经营健康证，用以证明自2002年至2011年3月王彩英在泰康人寿从事保险工作，未开办学校；证据四、王宏伟从一审法院调取的53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实自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20日王庆丽在荣成市中医院住院，未回家，不存在向王彩英、王晓辉索要借款的事实，且王彩英、王晓辉二人的证言不应采信；证据五、王宏伟从网上打印的王庆丽于2015年2月2日在齐鲁社区齐鲁论坛诽谤上诉人的书面证据，用以证实王庆丽提供的证据不应采信。经质证，王彩英、王晓辉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未质证；王庆丽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离婚协议的约定对第三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事件发生在借条出具后，王宏伟不能以此抗辩借款合同存在的事实；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经审查认为，即使离婚协议书是真实的，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已对夫妻财产分割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离婚协议书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三即便是真实的，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庭审笔录不能证明王宏伟主张的王庆丽自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7月20日期间始终在荣成市中医院住院，未向王彩英、王晓辉索要款项；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王庆丽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533号案件庭审笔录，用以证明王彩英和王晓辉承认本案的借贷关系，且王彩英承认是其出具的欠条；证据二、光盘一份，用以证明诉争款项系王宏伟与王彩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开办学校所发生的借贷行为；证据三、证人梁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证明存在王庆丽向王宏伟及王彩英索要借款以及借款金额为5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王宏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案件中王晓辉和王彩英的证言不应采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王庆丽未提供原始载体，且是2014年录制的，与诉争借款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某1与王庆丽之间有利害关系，王某2与梁某的陈述前后矛盾。经审查，本院二审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仅从光盘的内容看，不能证明王庆丽的主张；证据三证人证言，在发生借款关系时，三证人均不在场，均系听王庆丽的陈述得知借款的事实，仅凭三证人陈述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的相关事实。二审另查明，王彩英、王晓辉二审陈述涉案借条中二人的签字均系本人各自所签。借条中“今借王庆丽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元）王晓辉、王彩英2009年5月14日借款半年”系用蓝色圆珠笔书写，“已付人民币五仟元整（5000.00元）”系用黑色中性笔书写。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宏伟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王庆丽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宏伟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王庆丽向法院提供借条用以证明其与王晓辉、王彩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晓辉、王彩英均认可借条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对于王庆丽是否履行付款义务有异议。王彩英抗辩王晓辉系实际借款人，其系见证人，王晓辉主张王庆丽仅交付其5000元现金，剩余45000元尚未支付。本院认为，王彩英虽主张其为见证人，但借条上未载明“见证人”字样，且出借人王庆丽不认可，王彩英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系涉案借款的见证人，故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王晓辉虽抗辩出具借条的当日其仅收到5000元，但借条上载明“今借王庆丽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元）”，王晓辉和王彩英均在借条上签名予以确认，且在533号案件的庭审中，王晓辉称“我与原告（王庆丽）有债权债务关系，我晚上九点多去原告处送钱”、“是这笔钱，我还过”，与王晓辉在本案庭审中“准备借5万，但是（王庆丽）只给了5000元，打欠条的时候王庆丽只有5000，所以就付了5000给我，这5000没有还，王庆丽一直没有找我要钱”的陈述相悖。再结合借条的内容、款项数额、出借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的陈述等情况，应认定王庆丽、王晓辉、王彩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王晓辉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庆丽自认借款人已向其还款5000元，尚欠45000元，故王晓辉、王彩英应共同对45000元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王宏伟、王彩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宏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王彩英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适用分别财产制且出借人已知晓，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借人和借款人明确约定为王彩英个人债务，且王宏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宏伟主张诉讼时效期间截止2011年11月14日，但2014年7月王庆丽因向借款人索要借款发生纠纷，王庆丽以身体受到侵害为由起诉王宏伟。王彩英作为证人在该案中谈及本案的借款时，陈述“因为原告（王庆丽）找我要钱，我才看见原告和别人打架”、“我帮王晓辉还的”，可以证实2014年7月王庆丽向借款人主张过权利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王宏伟诉讼时效已过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二、王宏伟、王晓辉、王彩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庆丽借款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3元、公告费560元，由王宏伟，王晓辉、王彩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王宏伟、王晓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0年8月9日，王彩英向案外人梁某借款3万元，并为其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因为王彩英办学校急需资金，所以才借梁某人民币3万元，用王宏伟的土地证作抵押，如出现意外由王宏伟偿还。同日，王彩英将土地使用权人为王宏伟的荣国用（2002）字第1062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梁某。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1月29日、2014年7月18日，王彩英分别偿还梁某借款500元、500元及1000元，该3次还款的时间、金额，王彩英均在其为梁某出具的借条上予以记载（用与借款的内容不同的笔书写）。现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仍由梁某持有（王宏伟已在威海日报声明作废）。2014年7月19日上午，在荣成市十里河小区106号楼学校处，王庆丽欲举报王宏伟违规办学对其雇佣的教师进行拍照，为此王宏伟与王庆丽撕打。后王庆丽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王宏伟赔偿人身受损的经济损失（即533号案件）。另查明，在本案原审一审中，王庆丽提供“荣成学大教育”的招生宣传单一份，该宣传单载明的咨询人为王老师，联系电话为132××××3636。原一审庭审中，王宏伟认可该联系电话登记在其名下，但主张其本人未使用。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涉案借款50000元是否实际给付问题。王庆丽主张借款发生与借条同时形成、50000元借款的内容与已付5000元的内容系先后形成，与交易习惯及借条上相关内容用两支笔书写相符，亦与王彩英与梁某之间借款往来的交易习惯相符。王宏伟、王彩英主张先形成借条、后给付5000元借款并在借条上进行标注，与交易习惯及借条上两支笔书写内容不符。此外，王晓辉在另案中亦陈述“我与原告（王庆丽）有债权债务关系，我晚上九点多去原告处送钱”、“是这笔钱，我还过”。故结合借条的内容、款项数额、出借人的经济能力等情况，应认定涉案借款50000元已实际给付。王宏伟、王彩英主张王庆丽仅实际给付借款50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是否为王宏伟、王彩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指出，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已经终审的案件，甄别时应当严格把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标准。比如，对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案件等，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公布施行，本案原二审在该解释公布前判决，故本案再审审理并不当然适用该司法解释。其次，王宏伟、王晓辉、王彩英主张涉案借款用于王晓辉个人经营麻将馆、王彩英系借款见证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本案50000元的借款并非数额非常大，不属于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由债权人对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举证责任。第三，王彩英向梁某借款发生在王宏伟、王彩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彩英在为梁某出具的借条载明为办学校借款，并用土地使用权人为王宏伟的土地证作抵押并交付该证，说明王彩英在与王宏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为办学对外借款，王宏伟对此应当知晓。王庆丽提供的招生宣传单上联系人处载有王宏伟的电话号码，王宏伟在学校处因王庆丽欲举报其违法办学时对王庆丽进行阻止并与之撕打，以上说明王宏伟实际与王彩英共同经营学校，二人有共同经营行为，不排除涉案借款用于二人的共同经营。综上，王宏伟、王彩英主张涉案借款并非为王宏伟、王彩英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采信。另公告费系诉讼费的一部分，原二审判令王宏伟负担公告费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宏伟的再审申请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鲁10民终7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