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顺安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化州市北岸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向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明超，男，汉族，1956年11月8日出生，住化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耀兴，男，汉族，1990年1月1日出生，住化州市*。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立，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诗惠，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22号。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新，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苏桂芳，女，汉族，1930年8月5日出生，住化州市*。原审第三人：陈河辛，女，汉族，1968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茜，女，汉族，1982年9月15日出生，住化州市*。原审第三人：庞朝文，男，汉族，1993年3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原审第三人：庞舒丹，女，汉族，1996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述四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栋材，男，汉族，1990年11月24日出生，住化州市*。原审第三人：庞栋材，男，汉族，1990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化州市顺安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下称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原审第三人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167号民事判决，改判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履行保险合同的赔付义务，向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支付保险金50万元。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庞志海死亡的事实以及认定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司乘人员的损失承担支付保险金义务是正确的。但是，一审判决认为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不是司乘险的司乘人员，没有权利主张司乘人员的保险金而驳回其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一、顺安公司是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梁明超、李耀兴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根据保险合同相对性原则，梁明超、李耀兴已经向雇佣人员庞志海赔偿了部分款项约23万元，所以有权利获得保险的追偿权。二、根据2015年1月31日梁明超以顺安公司为甲方与庞志海为乙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的约定，由甲方一次性共赔偿46万元给乙方结案。乙方庞志海身体发生任何情况及产生一切费用与车队无关，同时约定乙方必须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保险协议。据此，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本案保险的赔偿是由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向保险公司索赔。所以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取得了保险金的追偿权。而且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在取得保险赔款后已将尚欠的部分支付给庞志海的家属，双方在本案诉讼中曾口头约定再增加赔偿款项9万元，即共由梁明超、李耀兴再支付32万元（包含未付的约23万元）给庞志海的家属。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认定赔偿协议书的事实，认定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无权主张并驳回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纠正。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辩称，一、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无权主张本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一审判决正确。本案中，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并没有支付任何的赔偿款给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且苏桂芳等5人也否认收到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的赔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可见，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无权请求涉案保险赔偿款。二、苏桂芳等5人就涉案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50万元已经向化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一）苏桂芳等5人作为死者庞志海的继承人，已经就涉案的保险向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案号：2015茂化法民三初字第178号），起诉后，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就庞志海的死亡原因申请司法鉴定，鉴定后，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由于苏桂芳等5人没有钱交纳诉讼费，该案按照第三人撤诉处理（裁定作出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不再重新鉴定。因此，本案的重新鉴定中断。至此，对于受害人庞志海的死因，仍无法确定。（二）苏桂芳等5人在本案中也明确请求将本案的保险赔偿金向其支付，显然在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没有支付全额赔偿款的情况下，无权请求本案的保险金。在本案中，苏桂芳等5人显然也具有独立的请求权，而鉴于该案审理时，苏桂芳、等5人的请求也在另案中处理，尚未判决而不能主张。后由于没有支付诉讼费而按照撤诉处理。另外，庞志海的损失并未经依法认定，由于在一审法院（2015）茂化法民三初字第178号案中，在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申请第二次鉴定时，由于没有按时缴纳诉讼费被法院按撤诉处理，因此第二次鉴定无法进行，至今为止受害人庞志海的法定损失及死亡因果关系未依法查明。陈河辛辩称，一、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涉案保险的赔付对象应是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保险公司应直接向苏桂芳等5人支付赔偿款。二、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支付给苏桂芳等5人的款项是基于雇佣关系进行的赔偿。三、当时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在签订协议书后并没有履行协议书中支付款项的费用，支付的16万元是基于陈河辛签订的借条而支付的，16万元中只有约1万多元直接支付进庞朝文的账户，其他的直接打入了医院的账户。四、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和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签订的协议书当时死者庞志海需要救治，所以才做出错误的决定，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在签订协议后没有履行里面的内容，所以该协议应无效。五、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在事情发生后，支付给苏桂芳、等5人的只有约20万元（包括16万元）。六、苏桂芳等5人不同意保险公司支付的司乘险的保险金直接划给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苏桂芳、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共同辩称，同意陈河辛的意见。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0万元给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二、案件受理费由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明超、李耀兴承包经营顺安公司的化州至南安线路，经营车辆车牌号为粤KP1788号。2014年1月10日，顺安公司为该车向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司乘险等险种，顺安公司为该保单的被保险人。其中附加司乘人员保险每人责任限额为50万元，投保座位数为2人。2014年10月25日11时，该车司机庞志海驾驶该车由化州往长岐方向行驶，当行至*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而驶出路边并撞上路边的树木，造成车辆损坏和司机庞志海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化公交认字【2014】第012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庞志海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庞志海于当天在茂名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并于2015年2月9日出院，并于2015年2月10日再入茂名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茂名市人民医院于2015年2月10日初步诊断为：脑内血肿术后、植物人、脑积水、医源性颅骨缺损、肺部感染；于2015年4月23日修正诊断为：多脏器功能衰竭、大脑功能衰竭、肺功能衰竭、脑内血肿术后、肺部感染、植物人、脑积水、医源性颅内缺损。事故发生后，顺安公司（梁明超代表签字）与庞志海（庞志海的妻子陈河辛代表签字）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顺安公司同意支付46万元给庞志海作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费、伤残补偿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等法律规定相关的一切补偿费用结案。从2015年1月31日起，庞志海身体发生任何情况及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与车队无关。在双方签字时，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先支付16万元给庞志海，余款300000元待庞志海提供相关手续给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后，再支付给庞志海；庞志海必须无条件协助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办理保险事宜。若保险公司无法赔付达50万时，该协议作废。同一天，陈河辛出具一份《借条》给顺安公司，主要内容为：顺安公司借给庞志海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元）。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分别于2014年10月25日、2015年2月9日为庞志海支付了医疗费430.5元、230.3元、200元、4198.59元、211989.6元共217048.99元。庞志海住院时间2015年2月10日至今在茂名市人民医院住院总医疗费用为357543.3元。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5年9月7日所出具的粤南【2015】医鉴字第30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为庞志海颅脑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化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作出化仲院案非终字【2015】第62号仲裁裁决，确认庞志海与顺安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庞志海于2017年3月28日去世并火化。苏桂芳是庞志海的母亲，陈河辛是庞志海的妻子，庞栋材是庞志海的长子，庞朝文是庞志海的次子，庞舒丹是庞志海的女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对庞志海的损失应否承担保险赔偿？二、保险赔偿应该赔偿给本案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还是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关于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对庞志海的损失应否承担保险赔偿及保险赔偿应该赔偿给本案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还是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的问题。顺安公司与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应按保险单的约定的司乘险等险种履行保险赔偿义务。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所辩称的庞志海已经被认定为工伤，其损失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庞志海是否构成工伤，与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是否应对庞志海予以赔偿没有关系；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辩称庞志海的损失是自身的原发性疾病造成的，不属于交通事故保险赔偿范围，与事实不符。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2015年9月7日所出具的粤南【2015】医鉴字第304号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为庞志海颅脑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因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司乘人员的损失承担支付保险金的义务。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要求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50万元给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因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并非该保险单中司乘人员险的司乘人员，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没有权利向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请求支付司乘人员险的保险金，对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是死者庞志海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本案中，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可以要求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按法律规定及保险单约定支付保险金。但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在本案中没有提出要求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请求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向其支付保险金可否支持的问题。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上诉称其与庞志海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中约定其向庞志海方支付赔偿款46万元，涉案保险的赔偿金由其向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索赔，且其已经向苏桂芳、陈河辛、庞栋材、庞朝文、庞舒丹赔偿了23万元，因此享有涉案保险赔偿金的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改判。经查，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起诉主张其享有涉案保险赔偿金的追偿权，提供有《乡村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协议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借据》等证据为凭。其中上述《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顺安公司支付赔偿款46万元给庞志海作为医疗费等一切补偿费用，并约定在签字当天，顺安公司先行支付16万元给庞志海方，庞志海方必须无条件协助顺安公司办理保险事宜等。从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庞志海方只是需要协助顺安公司办理保险事宜，并没有明确将涉案保险赔偿金的追索权授予给顺安公司的意思表示，而且顺安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于签订协议当天已向庞志海方支付了16万元赔偿款。虽然顺安公司主张其向陈河辛支付了16万元，但陈河辛亦主张该款项是其为庞志海治病而向顺安公司所借的借款，并非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赔偿款。结合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提交的《借条》可见，该16万元是顺安公司出借给陈河辛的借款。由此可见，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其已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支付赔偿款的义务。因此，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基于上述协议书对涉案保险赔偿金向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索赔，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并非涉案司乘人员险的司乘人员而认定其没有权利向人民财保茂名分公司请求支付司乘人员险的保险金不当，但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顺安公司、梁明超、李耀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诉人化州市顺安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梁明超、李耀兴已预交），由上诉人化州市顺安汽车客运有限公司、梁明超、李耀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