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4行终206号上诉人：刘明，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艳，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红山路245号。法定代表人：郑道池，主任。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吴浪飞，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灿，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文化体育旅游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红山路165号。法定代表人：王玲萍，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希琼，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沁蔓，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明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社保中心”）以及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文化体育旅游局（以下简称“市文体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日，刘明向市社保中心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刘明在《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审核表》中称1987年11月至1990年8月在广东省文化局（本案第三人）处工作，用工性质为固定工。刘明向市社保中心提交了《阜阳师范学院行政介绍信》、《全民职工调动介绍信存根》、《职工调动工资基金转移证》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工作经历。市社保中心受理刘明的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申请后，依法向市文体局进行核查。2017年8月10日，市文体局向市社保中心出具《关于离开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的证明》，称根据现查找到的原始档案资料，刘明是第三人单位的职工，用工性质是工人，其进入第三人单位（或下属单位）工作时间为1987年12月，离开单位时间无法核实。相关原始档案材料如下：1、阜阳师范学院行政介绍信；2、全民职工调动介绍信存根；3、职工调动工资基金转移证；4、其他材料无，查询不到其个人人事档案转递到原市文化局的记录。2017年8月22日，市社保中心作出A010142112017080001号《审核结果告知书（审核不通过）》（以下简称“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告知刘明其不符合《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人社发〔2011〕91号）规定的一次性缴费条件，不同意原告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理由为无法证明与原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刘明的证人唐某当庭陈述称，大约1987年下半年到1988年下半年，其与刘明在珠海市××××经济特区美术广告公司工作，两人是同事关系。证人于1988年下半年离开了广告公司的时候刘明还在广告公司工作。证人不清楚刘明何时离开的广告公司。刘明当庭陈述称，其调到珠海市文化局后，被分配到珠海经济特区美术广告公司做业务经理。刘明的原审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市社保中心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审核结果告知书》（审核不通过），责令被告同意原告办理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案理由及结果原审法院认为，一、被诉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事实认定清楚，依据充分。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人社发〔2011〕91号）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现为广东省户籍，在1978年6月1日后离开我省各级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以及中央驻粤机关事业单位，离开原单位前工作时间不能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原身份是干部(含经县以上人事部门批准的聘用干部，不包括单位自行聘用的干部)和固定工的人员。”根据上述规定，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应具备以下条件：1、申请人系广东省户籍；2、申请人在1978年6月1日后离开广东省各级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以及中央驻粤机关事业单位，离开原单位前工作时间不能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3、申请人原身份是干部(含经县以上人事部门批准的聘用干部，不包括单位自行聘用的干部)和固定工。本案中，刘明虽为广东省户籍，但根据其在向被告市社保中心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时提供的《阜阳师范学院行政介绍信》、《全民职工调动介绍信存根》、《职工调动工资基金转移证》及第三人向被告出具的《关于离开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的证明》等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于1987年12月至1990年8月是否在原文化局工作。刘明及其证人唐某在庭审中亦陈述称其在原××文化局××经济特区美术广告公司工作。因此，市社保中心据此认定无法证明刘明与原文化局存在劳动关系，继而认定刘明不符合《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人社发〔2011〕91号）规定的一次性缴费条件，不同意其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二、被诉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程序合法。2017年8月1日，市社保中心受理刘明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的申请，《受理回执》载明的办理期限为15个工作日。市社保中心受理刘明申请后，依法向市文体局进行了核查。2017年8月22日，市社保中心经审核作出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告知刘明审核不通过的理由和规范性文件依据，同时告知其对审核结果有异议的救济途径，并依法送达给刘明，程序合法。原审法院认为，市社保中心作出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刘明诉请撤销理据不足，遂判决驳回原告刘明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明负担。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上诉人刘明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关于“被告据此认定无法证明原告与原文化局存在劳动关系，继而认定原告不符合《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问题的通知》规定的一次性缴费条件，不同意其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业务，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依据不足。第一，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时提供的《阜阳师范学院行政介始信》、《全民职工调动介绍信存根》、《职工调动工资基金转移证》（如果上诉人不是调动至第三人处工作，以上三份证据材料现在也不能保存在珠海市档案馆），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关于离开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证明》，已充分证明了上诉人是第三人的职工，用工性质是工人，于1987年12月进入第三人处工作的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2014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工作人员郑科长、程剑平科长、谢华小姐的面谈备忘以及证人唐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均进一步印证了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一方面对以上事实予以认定，另一方面又据此得出“上诉人无法证明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结论，实属自相矛盾。第二，被上诉人据以作出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的依据《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中无任何关于要求提供人事档案来证明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第三人是否认可遗失上诉人人事档案与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也无直接必要的因果关系。第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提供个人人事档案于法无据，以第三人查询不到上诉人的人事档案来认定“无法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更是对上诉人的极大不公。根据阜阳师范学院人事处出具的《关于刘明同志调查人事档案的情况说明》、《阜阳师范学院商调函存根》，结合《企业职工档案管理工作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规定可以看出，上诉人的人事档案己经因上诉人的工作调动而转至第三人处，被上诉人既不应该要求由上诉人来提供个人档案，更不应该以第三人查询不到上诉人的个人人事档案转递到原市文化局的记录来错误认定“无法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从而让上诉人无法一次性缴纳劳动关系的不利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程序合法”也是不妥当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和第三人已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第三人单位职工，用工性质是工人，于1987年12月进入第三人处工作的情况下，又因第三人查询不到上诉人的个人人事档案，就简单错误地认定“无法证明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从而作出审核不通过的审核结果，是不符合行政机关关于“全面、客观、公正地收集证据”的相关规定的。据上，上诉人刘明完全符合《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的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条件，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市社保中心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向被上诉人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业务，称其于1987年11月至1990年8月在广东省文化局工作，但未能提供个人档案等相关材料证明其在此期间于前述单位工作。受理该申请后，被上诉人依法向市文体局核查、了解相关情况。经核查得知，上诉人于1987年12月被介绍调往原文化局，但无证据证明其前往该单位报到以及工作的情况。并且，上诉人及其提交的证据在原审程序中亦称上诉人系在原××文化局××经济特区美术广告公司工作，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上诉人与原文化局存在关系。基于此，根据《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人社发（2011）91号）第一条的规定，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的前提是，申请人为广东省户籍，同时申请人须在1987年6月1日后离开广东省各级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且具有原干部或固定工身份。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显然不具备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费的条件，故被上诉人依法作出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告知上诉人其不符合粤人社发[2011]91号文规定的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并无不当。其次，被上诉人作出的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符合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业务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是否曾于1987年11月至1990年8月在原文化局工作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多次与原文体局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沟通，最终作出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不符合粤人社发[2011]91号文规定的一次性缴费条件，不同意其申请办理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业务，并及时送达上诉人，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正当。上诉人认为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不符合行政机关关于“全面、客观、公正地收集证据”的相关规定的相关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明在二审期间提交两份证据资料，一是迁移证；二是户口登记表，主张该两份材料拟证明：刘明因工作调动至第三人处，到单位报到后，持户口迁移证将户口从阜阳师范学院迁入至第三人集体户口，从而办理迁入落户。被上诉人市社保中心认为，两份新提交的资料不属于新证据，应当不予采纳。另外，从两份资料的内容来看，只能证明上诉人将户口从阜阳迁往珠海，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且上诉人提交的资料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上诉人曾经在第三人机关或是下属企业工作。原审第三人市文体局认可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认为户口登记表显示户主是齐翔，住址是桃园××××703，并不能证明这是一个集体户口，更不能证明是第三人的集体户口。经审核，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有关，可以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判案理由及结果被上诉人市社保中心作出的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本案中，市社保中心在一审和二审中，未能提供刘明与原文化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否定刘明与原文化局存在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第三人市文体局向市社保中心出具了《关于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工作经历的证明》，确认根据查找到的原始档案资料，刘明是第三人单位的职工，进入该单位（或下属单位）工作时间为1987年12月，用工性质是工人，只是无法核实离开该单位工作的具体准确时间。根据市文体局所附的原始档案资料，全民职工调动介绍信存根和职工调动工资基金转移证上记载的调入（调往）单位为市文化局、珠海市文化局。刘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阜阳师范学院商调函存根人字（87）第13号”记载，调出人员刘明的联系单位为广东省文化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迁移证”记载刘明户口的迁往地址是珠海文化局，证据“户口登记表”记载刘明的服务处所是“文化局”，职别是“职工”。对此，本院认为，第三人市文体局和上诉人刘明提交的证据材料，均系办理刘明由安徽阜阳师范学院调入原文化局相关事项的国家机关、政府行政部门及事业单位填写或出具的公函和档案材料，能够反映刘明与原文化局之间通过调动形成并存在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因此，市社保中心关于刘明“无法证明与原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依据不足。其次，市社保中心在《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审核表》中以“没有提供个人档案或个人档案资料不全无法核定在原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年限”为由，认定刘明不符合“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一次性缴纳养老保险费”条件，缺乏规范性文件的政策依据。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广东省财政厅《关于解决离开机关事业单位人员养老保险有关问题的通知》（粤人社发〔2011〕91号）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现为广东省户籍，在1978年6月1日后离开我省各级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以及中央驻粤机关事业单位，离开原单位前工作时间不能视同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原身份是干部(含经县以上人事部门批准的聘用干部，不包括单位自行聘用的干部)和固定工的人员。”检视该条文，并没有要求申请人提供个人档案，也没有对因申请者个人档案资料不全导致无法核定在原机关事业单位的工作年限的情形而不同意申请办理一次性养老保险费业务的规定。因此，市社保中心作出的涉案审核结果告知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审核结果告知书》（审核不通过）（档案号：A010142112017080001）；三、责令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共计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珠海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文审判员 宋义明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