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3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威冷弯型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05708935XH。法定代表人:陈国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桢兰，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陇康，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明，男，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马凤银，威宁县中心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贵州金威冷弯型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书主文前简称金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劳动报酬4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金威公司与黄永明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告黄永明出具的劳动合同不应作为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1.劳动合同签订的时间、地点不符合常理。被告称其合同是在原告公司处签订的，但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在合同标注的签订日期，被告人在上海，根据黄永明在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自述，当他回到公司，该劳动合同不知道是谁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了。按照常理，签订劳动合同理应是用工方和劳动者在用工方的场所共同签订，被告持有的劳动合同究竟是何时、与何人签订的无法查清。2.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与原告金威公司使用的劳动合同模版不一致，不排除被告利用其保管公司印章时自行制作的可能性。3.虽然劳动合同是确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但成立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权利义务开始、生效的前提条件，如果用人单位并未对劳动者实际实施用工行为，仍然不能构成劳动关系。就本案来说，即便被告的劳动合同目前原告持有的证据无法直接推翻，被告仍应举证证明其实际为原告提供了劳务。二、被告并未实际为原告工作。本案中，被告提供了工作笔记，用以证明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该工作记录里面体现的内容虽然不符合一个高薪聘请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工作记录，但确实都是与公司有关的一些流水账。至于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正是因为黄永明本人是华建平的私人秘书，故其工作内容即是华建平的工作痕迹，必定与公司业务有关。三、被告持有的董事会决议内容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威公司股东在公司董事会决议上签字，确实属于股东的失误，签字的前提是华建平本人号称其有能力雇佣私人秘书，负责华建平作为董事长开展工作期间的事务，报酬由华建平本人负责，其他股东签署文件，事实上并不是认可黄永明本人的岗位、薪酬由公司负责，也即是董事会决议中涉及的与黄永明本人有关的决议不是董事会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四、不排除黄永明有自行炮制欠薪文件的行为。正因为黄永明本人系华建平个人雇佣的私人秘书，应由华建平本人控制的金威公司印鉴黄永明可以随时使用，故其自行制作欠薪文件的可能性非常大。五、黄永明的工资待遇不符合金威公司的经营状况。金威公司提供的各类工资表证实，包括华建平、陈国良以及其他公司董事、监事均未领取月薪25000元的工资及15000元的月绩效，黄永明未举证证实其为公司经营开展了什么重要的工作，金威公司凭什么愿意开出如此优越的待遇聘用如此平庸的人。六、其他疑点。本案中，还有其他疑点。如黄永明在公司的时间远远少于在上海的时间；如在公司会议记录中其地位不是董事会秘书而是“其他列席人员”；如公司员工发放记录从未有其信息。本案疑点众多，达不到民事案件中认定的法律事实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被告看似提供了一系列证据，但又漏洞百出，结论是黄永明作为公司时任董事的华建平的私人秘书、助理，在华建平本人辞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并与公司其他股东之间发生争议后，与华建平相互串通，利用保管公司印鉴的便利炮制了系列证据恶意提起诉讼。黄永明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金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不支付被告劳动报酬40万元，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5日，金威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形成决议，决议第6项关于聘任董事长助理、董事会秘书的议案载明：“经董事长华建平提议和提名，董事会决定聘任黄永明先生为董事长助理。经董事长华建平提议和提名，董事会决定聘任黄永明先生为董事会专职秘书（兼）。”该决议有华建平、朱剑明、陈国良、于振平、吴卫国、蔡诗文等六名股东、监事陈进签名及盖有金威公司董事会印章。2015年9月7日，金威公司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第2项载明：“经讨论，决定董事长助理兼董事会秘书黄永明（兼任总经理助理职务，享受副总待遇）的年薪标准为48万元，其中30万元为基本工资，按每月2.5万元发放，其余18万元为年度业绩奖，按年终工作和业绩考核结果发放。”该决议有华建平、朱剑明、陈国良、于振平、吴卫国、蔡诗文、邹锡明等七名股东、监事陈进签名及盖有金威公司董事会印章。2015年11月1日，金威公司（甲方）与黄永明（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固定期限：本合同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第五条第1项约定：“根据公司董事会聘任乙方担任的工作岗位和管理职务以及确定的劳动报酬执行。甲方于每月工资发放日，将上月乙方工资及相关福利发到乙方提供的银行卡内。”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相关权利义务，甲方有华建平签字并加盖有金威公司印章，乙方有黄永明签字。合同签订当日，金威公司印发金威冷弯型钢办字（2015）29号文件《关于发放黄永明工资的通知》，通知内容为“贵州金威冷弯型钢股份有限公司财务部：按照公司董事会决议（决定）聘任黄永明为董事长助理兼董事会秘书、总经理助理（享受副总待遇），年薪48万元（月薪2.5万元×12月＋年终业绩奖18万元），2015年11月起计。”该份文件共印两份，主送被告金威公司财务部及办公室。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履行工作职责，但金威公司未按约定向黄永明支付工资。2016年12月31日，金威公司向黄永明出具《欠薪条》载明：根据董事会作出的聘任决定和薪酬决定，今欠公司员工黄永明2015年11-12月应发工资5万元（2.5万元/月×2个月）、2015年应发年终业绩奖3万元（18万元/年÷12个月×2个月）、2016年1-2月应发工资30万元（2.5万元/月×12个月）、2016年应发年终奖18万元，合计56万元；2017年3月1日出具《欠薪条》载明，欠黄永明2017年1-2月工资5万元（2.5万元/月×2个月）、应发年终业绩奖3万元（18万元/年÷12个月×2个月），合计8万元。自此，黄永明离职金威公司。双方因欠薪问题发生争议后，黄永明于2018年4月8日向威宁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仲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由金威公司支付其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工资40万元，年终业绩奖24万元。该仲裁委审理后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威劳人字【2018】第27号裁决：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金威公司支付黄永明劳动报酬40万元；三、驳回黄永明的其他仲裁请求。金威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8年6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金威公司召开两次董事会并决议聘任董事长助理、董事会秘书，确定薪酬标准年薪为48万元，其中30万元为基本工资，按每月2.5万元发放，其余18万元为年度业绩奖，按年终工作和业绩考核结果发放。2015年11月1日，金威公司与黄永明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合同内容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黄永明就开始在金威公司履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案。”黄永明入职时间应为2015年11月1日签订合同之日，自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金威公司诉称其与黄永明从未成立劳动关系，黄永明未向其提供任何劳务，黄永明提交的《欠薪条》等证据是其借管公司印章之便伙同公司内部人员私自造假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董事会会议应有过半数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过半数通过。金威公司该两次董事会议聘任黄永明任职并确定其薪酬的决议均全票通过，均有公司股东签名及盖有公司董事会印章，符合法律规定，《欠薪条》也是根据董事会决议、《劳动合同书》出具，并盖有金威公司印章，且金威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金威公司应足额支付黄永明劳动报酬。关于黄永明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根据金威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公司（2015）29号文件《关于发放黄永明工资的通知》、《劳动合同书》、两份欠薪条均一致明确黄永明工资为年薪48万元（其中月薪2.5万元、年终业绩奖18万元），金威公司也认可从未发放过黄永明任何工资，故黄永明请求金威公司给付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工资40万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永明仲裁时请求支付年终业绩奖24万元的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工作业绩情况，在庭审中其明确表示放弃该请求，系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金威公司与黄永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金威公司应支付黄永明劳动报酬4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贵州金威冷弯型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永明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由原告贵州金威冷弯型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告黄永明劳动报酬40万元；三、驳回原告贵州金威冷弯型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金威公司与黄永明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二、金威公司是否应支付黄永明工资4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威公司于2015年9月5日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并形成会议决议，金威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召开第二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并形成会议决议，两次会议内容确定聘用黄永明为董事长助理及董事会秘书并确定黄永明的薪酬标准。2015年11月1日，金威公司与黄永明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结合2015年9月5日及2015年9月7日由金威公司董事和监事共同签署的会议决议，金威公司和黄永明签订的劳动合同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有效。2015年11月1日金威公司下发《关于发放黄永明工资的通知》（金威冷弯型钢办字29号）明确黄永明相关待遇为“年薪48万元（其中月薪2.5万元、年终业绩奖18万元）”。2016年4月20日，金威公司下发《关于生产部组织机构调整和有关人员人事任免的通知》（金威冷弯型钢办字7号）聘任黄永明为生产部部长。2016年金威公司第三、第四次股东会，黄永明均担任会议记录。金威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和2017年3月1日向黄永明出具了两份欠薪条，两份欠薪条均一致明确黄永明工资为年薪48万元（其中月薪2.5万元、年终业绩奖18万元。）上述两份股东会决议、两份金威公司相关文件、劳动合同书及两份欠薪条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黄永明与金威公司签订并履行了劳动合同，双方具有劳动关系。金威公司主张上述《劳动合同书》、欠薪条、相关文件系黄永明伪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金威公司第二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公司（2015）29号文件《关于发放黄永明工资的通知》、《劳动合同书》、两份欠薪条一致明确黄永明工资为年薪48万元（其中月薪2.5万元、年终业绩奖18万元），金威公司也认可从未发放过黄永明任何工资，故黄永明请求金威公司给付2015年11月至2017年2月工资40万元的理由成立。黄永明仲裁时请求支付年终业绩奖24万元的主张，在庭审中其明确表示放弃该请求，系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金威公司支付黄永明拖欠工资40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威冷弯型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莺审判员  朱莉审判员  吉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江书记员向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