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号起，男，汉族，1970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淡雯，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建廷，男，汉族，1968年8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顺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勇，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号起因与被上诉人黎建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欧号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欧号起和黎建廷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改判确认2017年8月8日黎建廷签订的深圳市方向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向兴业公司)章程无效,改判确认2017年8月8日黎建廷签订的方向兴业公司股东决定无效,改判将欧号起名下持有方向兴业公司70%股份持有人变更为黎建廷,改判黎建廷赔偿欧号起律师费3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根据多人签订的多份协议，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的受认人数、股份比例、转让金额存在诸多不实之处，但绝对不应当仅仅是《股权转让协议》所写的1个受让人、70%股权、1元钱，这不但损害了欧号起的合法权利，也损害了其他案外人的合法权利，故本次股权转让应当撤销。根据欧号起、黎建廷、吴建民、汤祖传等人多次签订的《深圳市奔腾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企业经营转让框架协议》、转款凭证、收入票据、《深圳市方向兴业有限公司内部股权分配决定书》、两份《财务状况说明书》等证据资料，本次股权转让存在多次矛盾之处，比如：1、股权受让人数不实，除了欧号起有交付股权转让金和出资外，在《内部股权分配决议书》、两份《财务状况说明书》中各方约定还有吴建明出资10万元，占股10%;汤祖传出资10万元，占股10%。也就是说，受让人数应该是欧号起、吴建明和汤祖传三个人，而非仅仅欧号起一个人。2、股权受让比例不实，《深圳市奔腾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企业经营转让框架协议》约定欧号起以30万元受让黎建廷70%股权，而且，在2014年9月1日，黎建廷的财务开出《收入票据》，证明黎建廷已经收到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开票人何英、收款人陈兴荣均是黎建廷的员工，且《收入票据》上注明了“收到欧号起先生购买黎建廷70%股权款”。后来，由于吴建明和汤祖传出资加入，又由于欧号起增加了出资款，四方通过《内部股权分配决议书》、两份《财务状况说明书》中各方确认：欧号起出资1111883元，占股68%;吴建明出资10万元，占股10%；汤祖传出资10万元，占股10%，黎建廷出资20万元，占股12%。欧号起已经支付了黎建廷的股权转让款30万元，另外，为了购买设备，欧号起又投入公司811883元，合计1111883元，案件的股权转让金额到底是30万元、1111883元?还是再加上其他两位案外人20万元出资?但可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元是绝对不真实的，届时欧号起拟再次转让股权将会由于写为1元钱而导致无法正确评估其真实股价，将会损害到欧号起的可预期合法利益。欧号起股权受让比例究竟为70%？还是变更为68%？《股权转让协议》中篡改的股权比例与多方协商的几次内容均不相同，故本次股权转让均应当撤销，并由四方按照实际发生的事实予以重新协商确认。二、黎建廷自认本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股东决定》等法律文件均非其人签名，而是李志琴签名，该委托行为无效且未经过欧号起同意，未经过登记机关审核，涉案的协议等文件均应当撤销。首先，黎建廷自认签名是李志琴代其签名的，但该行为并不符合授权委托的要求。（1）该行为无书面的、公证的、双方签名的《授权委托书》；（2）未提供李志琴的身份证复印件；（3）如果是黎建廷授权委托李志琴代为签名，应当签“李志琴”名字，而非黎建廷名字；（4）该行为在提交资料时未报告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核同意。其次，欧号起对于李志琴代黎建廷签名一事毫不知情，无论在事前、事中或事后，均不知道此事，而且欧号起自始至终根本不认识李志琴这个人，也从来没有见过李志琴这个人。所以，欧号起不具有了解、知道和许可同意李志琴的签名行为即是代理黎建廷行为的机会和可能性。黎建廷称李志琴的无权代理行为得到了他的追认，但是由于欧号起根本不知道也没有见过李志琴，即便黎建廷认可李志琴的冒名代为签名的行为，李志琴应该签自己的名字，而非签黎建廷的名字，该行为根本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要件，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最后，股权转让是法定的必须通过行政确认的法律行为，《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以5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上述法条均要求申请人应当提交合法、真实的申请材料，其中包括了签名合法、真实和各项内容合法、真实。黎建廷签名造假，性质严重，应当依法撤销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和《章程》。三、本次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章程》、《股东决定》等法律文件在未经欧号起知情和同意的情况下，多页内容被篡改，内容完全与真实事实不符，黎建廷造假性质严重，上述文件应当予以撤销。由于欧号起签名页没有股权转让的金额和比例，体现股权转让的金额和比例的页面没有欧号起的签名，私底下被黎建廷给偷偷变更了，与原来几个人签名的《财务状况说明书》大不相同，比如股权变更比例写成了70%并非68%,欧号起拟购买股权金额为1元并非1111883元，其他有两位准备受让黎建廷股份的吴建民、汤祖传也没有参与本次股权转让。《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次材料内容存在大量不真实，篡改和造假性质严重，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合同签订时重大误解可以申请撤销的规定，依法撤销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定》和《章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黎建廷辩称，欧号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号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撤销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公司章程,撤销黎建廷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判令黎建廷赔偿欧号起律师费3万元,判令欧号起将其持有的方向兴业公司70%的股权变更给黎建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案外人深圳市奔腾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行公司）与欧号起签订《企业经营转让框架协议》。双方约定，欧号起自愿以购买方式接管奔腾行公司的整体经营权，欧号起有权变更企业名称；欧号起购买公司后，依法拥有奔腾行公司的一切包括设备、仓库材料、证件、零配件、人事、财务等；欧号起以50万元购买奔腾行公司，后经双方协商，以现金30万元支付购买金，余款20万元作为黎建廷30%股权的入股款（暂定企业名称为深圳市方向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全部由欧号起经营管理，黎建廷不参与经营管理，年终视业绩参与分红。同日，欧号起向奔腾行公司支付款项30万元。奔腾行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市方向兴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1日，欧号起、黎建廷与案外人汤祖传、吴建民签订《深圳市方向兴业有限公司内部股权分配决议书》。协议约定，欧号起出资额1111883元、占公司股权68%，黎建廷出资20万元、占公司股权12%，吴建民出资10万元、占公司股权10%，汤祖传出资10万元、占公司股权10%，四方投资方向兴业公司，根据投资额分配利润。2017年3月31日，欧号起、黎建廷，案外人汤祖传、吴建民签订《财务状况说明书》两份，分别确认2015年及2016年度方向兴业公司财务状况及每人分红金额，上述《财务状况说明书》均确认欧号起持股比例为68%。2017年8月8日，黎建廷签署《股东决定》，决定将其持有的方向兴业公司70%股权转让给欧号起，转让价款为1元。同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黎建廷将其持有的方向兴业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欧号起，转让价款为1元，协议生效后，欧号起按受让后的股权比例分配利润、承担亏损。双方签署《章程》，将公司股东变更为两人即欧号起、黎建廷。庭审中，黎建廷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章程》、《股东决定》上的签名系由其秘书李志琴代签。方向兴业公司成立于1994年3月1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2017年8月8日，其企业性质由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同日，该公司股东由黎建廷（出资额500万元，出资比例100%）变更为欧号起（出资额350万元，出资比例70%）、黎建廷（出资额150万元，出资比例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欧号起已自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系由其先行签名后再由代办人员持有合同至黎建廷处签名并办理变更手续，欧号起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签订协议前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核实合同条款，《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黎建廷将其持有的方向兴业公司70%股权转让给欧号起，该股权转让比例虽与此前各方在《深圳市方向兴业有限公司内部股权分配决议书》约定的投资比例存在差异，但该协议签订时间晚于《深圳市方向兴业有限公司内部股权分配决议书》，应视为双方对股权转让比例进行了变更。另外，《深圳市方向兴业有限公司内部股权分配决议书》仅系双方及案外人对于合作经营方向兴业公司进行的内部约定，并未明确约定合作经营各方均须成为显名股东，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损害其他案外人的利益，欧号起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黎建廷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存在隐瞒，导致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最后，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等文件上“黎建廷”字样签名并非黎建廷本人所签，黎建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授权案外人李志琴代为签订合同，但黎建廷已认可其秘书的代理行为，且《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欧号起依法并不享有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撤销权。欧号起诉请判令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章程》及判令黎建廷支付律师费、协助变更工商登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东会决议撤销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应以方向兴业公司作为被告，故欧号起关于撤销《股东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欧号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65元，由欧号起承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号起与黎建廷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合同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者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欧号起主张，黎建廷向欧号起转让70%的股权，约定转让金额为1元，而欧号起实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30万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导致欧号起受让股权的价格被严重低估，而且涉嫌偷税漏税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规定股权转让金额为1元，系双方为了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的目的，该情形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章程》、《股东决定》上“黎建廷”的签名系李志琴所签，诉讼中黎建廷确认李志琴的签名系代理行为，欧号起以此为由提出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欧号起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5元，由上诉人欧号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