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91民初5685号原告：姚瑶，1993年5月16号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重庆余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法定代表人：王占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正，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习俊，男，1993年10月10日，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该公司员工。原告姚瑶与被告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口酸牛奶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磊，被告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正、詹习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7年9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一口酸牛奶公司立即返还特许经营费用508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姚瑶加入一口酸牛奶公司旗下的“一口酸牛奶”，在天津市南开区加盟经营标准店。姚瑶支付加盟费用50800元，但其后发现一口酸牛奶公司不具有“一口酸牛奶”的注册商标，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也不具备专利、专有技术的经营资源，没有成熟的经营模式，没有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没有两家经营时间超过一年的直营店。一口酸牛奶公司恶意隐瞒重大信息，没有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并虚假宣传，特别强调0香精0奶精，但是其酸奶主要原料确是植脂末，《合作协议书》约定，所需原材料必须在一口酸牛奶公司购买，一口酸牛奶公司提供原材料时以高出市场一至两倍的价格捆绑销售，致使姚瑶的加盟店不能正常经营。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被特许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也可以因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而解除合同。一口酸牛奶公司辩称，一口酸牛奶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支出了培训成本、设计成本、设备配送成本、外派人员薪酬成本等多项成本，合同合法有效，其将“一口酸牛奶”是公司字号和“一口酸”商标形式授权姚瑶，“一口酸”品牌有较高的知名度，且“一口酸”及“一口酸牛奶”商标进行了多类别注册申请，部分注册申请商标已经在公示中。双方签约后被姚瑶利用公司经营资源已经实际经营数月，且所购买物料已临近过期无法回收。姚瑶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对市场需求、盈利能力等商业风险做充分的考量，不能仅仅因为追求利润的目的难以实现就以其他理由撤销合同。一口酸牛奶公司定制产品及委托厂家资质符合国家要求，且目前已进行了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在全国都有加盟店，有能力协助加盟商完成店面筹建运营工作。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姚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应当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姚瑶提供的证据：1、一口酸牛奶公司及两家分店的企业信息查询结果，一口酸牛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能够证明一口酸牛奶公司在签约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应予认定；2、一口酸牛奶公司的网页宣传图片，发货给姚瑶的物料包装单及产品照片，相同品种的产品在其他网站销售价格的截图，一口酸牛奶公司对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产品价格系经对方签字确认后才进行采购。本院认为网页信息在变动的过程中，且同一品种的产品，因质量、生产厂家的不同，价格可能存在差异，仅凭网站截图不足以认定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原料是否售价过高，故不予认定。二、一口酸牛奶公司提供的证据：1、第一组证据，第一、网络检索后截图的“一口酸”、“一口酸牛奶”商标多类别商标注册，未能提供商标原件，无法证明这些商标已经注册成功，故不予认定；第二、申请号为第22824143、23373527号的商标受理通知书，仅能证明对该商标申请注册，不能证明该商标已经核准注册；第三、营业执照、第22128457号商标注册证、商标授权证明书及作品登记证书，均提供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中作品登记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2、第二组证据，一口酸牛奶公司提供了多家企业的营业执照与检验报告等，均为证据原件，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定，故本院对一口酸牛奶公司具有合法资质从事经营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具有从事商业经营的合法资质，并不等同于在本案合同签订时就具备了能够开展特许经营的特定资质。3、第三组证据，其中店铺地区分布资料说明系单方制作的文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各部门照片无法证明与一口酸牛奶公司之间具有关联，故不予认定；品牌代言授权书及明星点赞、代言人签约的视频、全国部分加盟店铺照片可以互相印证，能够证明一口酸牛奶公司开设了多家品牌连锁店，目前已经具备具有自身特色的经营模式，具有一定的服务能力。4、第四组证据，培训手册，旨在证明一口酸牛奶公司有精确的量化教学方式，但其仅为单方制作的文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不予认定。5、第五组证据，旨在证明对客户进行了培训、店面设计、原料、免费设备配送等服务，姚瑶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也支付了相关费用，本院对一口酸牛奶公司就涉案合同提供了相关服务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口酸牛奶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31日，2018年4月27日被国家商务部核准为商业特许经营企业，开设了多家品牌连锁店，但目前仍未拥有2个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直营店。2017年4月1日，安徽弘帆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帆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授权一口酸牛奶公司独占使用第22824143号“一口酸牛奶”、第22898776号“一口酸牛奶”的“受理商标”，上述两个“受理商标”当时仅在申请环节、尚未注册成功。2018年1月21日，弘帆公司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一口酸牛奶公司独占使用第22128457号“一口酸”、第22824143号“一口酸牛奶”商标，其中第22824143号“一口酸牛奶”商标流程状态显示处于异议中，第22128457号“一口酸”商标核准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第35类，包括广告、通过网站提供商业信息、饭店商业管理、市场营销、人员招收、商业企业迁移、计算机数据库系统化、会计、寻找赞助、替他人推销等。2017年9月23日，一口酸牛奶公司（甲方）与姚瑶（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了以下相关事项：合同总则部分，甲方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乙方在协议指定区域内使用“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专有技术、字号等开展经营活动，接受甲方提供的经营管理规范、技术、相关产品的指导。经营地点及区域保护部分，甲方指定乙方在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经营一口酸牛奶，甲方保证乙方在约定位置五百米范围内独家经营。合作店型及费用支付方式部分，乙方选择合作的店型为标准店，合同总金额50800元，在合同签订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作费用50800元。甲方的权利义务部分，因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已确定了设备与原料的供应关系，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相关的生产设备、原料、食品制作流程及相关技术资料，所需费用根据市场价格由乙方承担；有义务为乙方提供质量标准符合国家标准的原料、设备，协助乙方做好开业前的准备工作；有权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检查、督导，逐步完善乙方的经营管理，有权考核乙方经营人员的素质，以确保一口酸牛奶的经营质量；甲方为乙方提供设备质量保证，并保证相应的售后服务，一年内保修；甲方有为乙方办理货物运输的义务，所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正在申请一口酸牛奶注册商标，已经预核准，待该商标正式注册后甲方正式签订授权协议，许可乙方使用。乙方的权利与义务部分，乙方有权使用甲方自行设计制作的图形、宣传海报及相关图片。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在合作店面以外使用甲方商标专用商品，或进行有损于甲方名誉的任何活动；乙方不得擅自在本合作店面以外的其他场所，实施或帮助他人实施与一口酸牛奶经营方式相同或相类似的营业行为；乙方购置甲方原料时，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并详细登记所需原料名称、数量和价格，并将货款汇入公司指定账户（款到发货），甲方接单后应在六日内将乙方所购货物通过物流发出；乙方接货时应按订单现场清点，如有异议可在十二小时内反馈给甲方（过期责任自负）；乙方需按国家有关规定，办理相关营业手续方可开业，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及相关税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以上证件未办理者，所产生的后果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有权在甲方指定的经营范围内开展经营管理工作，并有权获得甲方的经营策略以及人员的培训和业务指导；乙方门面装修、招牌样式应符合甲方要求，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更改，人员服装应与甲方保持统一，不得自行决定；乙方有义务维护一口酸牛奶的良好公众形象，在终端店面的运营过程中，不得销售国家法律法规禁止销售的货物；乙方店面发生重大变动时，如变更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经营范围等必须提前十日通知甲方，需征得甲方的书面同意方可实施。声明条款部分，本合同系甲、乙双方协商后确定，根据法律规定，经双方确认、了解无误后，签订本合同。合同期限、续约、终止部分，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止，合同期满后，乙方在该地区享有优先续约权。此外，合同还就保密条款、合同的变更与解除、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备注等内容作出约定。签订合同后，姚瑶支付了合同款50800元及材料款22001元，一口酸牛奶公司对姚瑶进行了培训，提供了帮助筹备店面以及运营的相关服务，姚瑶开店经营一个月左右，后姚瑶认为一口酸牛奶公司存在特许经营资质不完备，没有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原材料的成分与宣传的“0香精0奶精”不相符、价格高于网络购物的一至两倍等事由，双方发生争议，经协商解决纠纷未果，姚瑶遂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姚瑶与一口酸牛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为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姚瑶所支付的50800元，应当视为因履行合同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合作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关于姚瑶要求行使单方解除权的主张。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权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条款赋予被特许人一定期限内的任意解除权，其原因更多是考虑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在商业实力、经营经验、信息掌握方面具有明显差异，进而给予相对处于劣势地位的被特许人的特别保护，以缓冲被特许人的冲动投资，尽量实现双方在缔约能力上的实质平衡，虽然双方关于合同解除进行了约定,但并不能排除该项单方解除权的行使。然而在本案中，姚瑶虽然可以行使这种单方解除权，但是合同能否解除，还需要进一步审查是否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其一是有无实际使用涉案特许经营资源，其二是有无在一定的合理期限内行使了该项权利。经查，姚瑶已经实际开店经营数月，显然已经不能依据单方解除权来主张解除合同。关于姚瑶要求以一口酸牛奶公司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而解除合同的主张。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被特许人是否营利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本院就此对涉案合同有如下考量：第一、按照合同约定，一口酸牛奶公司是将其拥有“一口酸牛奶”项目的标识、专有技术、字号等权利授予被特许方使用，但合同中同时也载明了“甲方正在申请一口酸牛奶注册商标”。经查，涉案的若干“一口酸牛奶”商标或者是没有注册成功或者是尚在异议中，且申请人也并非合同甲方的一口酸牛奶公司，而是弘帆公司，涉案的“一口酸”商标的权利人同样并非是一口酸牛奶公司，虽然经授权许可使用，但该商标核定使用范围与本案的特许经营项目基本没有关联。在通常情形下，注册商标专用权在特许经营体系中具有比较重要的地位，也比较容易获得投资人的关注，尽管一口酸牛奶公司的字号也可以成为特许经营资源的组成部分，但在本案签约时公司成立未到一年，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当时该字号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被特许人更多地是基于上述商标的存在而对涉案项目产生了加盟意向。此外，一口酸牛奶公司就宣传的“0奶精、0香精”与实际原料不完全相符的问题，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就已经将相关产品的区别和行业内的惯例等信息进行过说明。第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这是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具备的条件。一口酸牛奶公司至签约时成立尚不足一年，而且至今也未能拥有两个直营店，显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要求，并且，即便一口酸牛奶公司现在被核准为商业特许经营企业，也开设了多家品牌连锁店，也只能证明现在可能具备了较为成熟的经营模式，但不能证明在本案合同签订时这种条件已经具备，而“两店一年”往往会影响被特许人对特许人是否具有成熟经营模式的判断，以及对特许经营资源价值的判断，进而影响合同能否订立。第三、《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因此，信息披露也是确保投资者的知情权，使其在了解对方真实情况下做出理性的投资决定，从而防范特许经营风险。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一口酸牛奶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姚瑶提供了上述应当披露的信息。综上所述，一口酸牛奶公司没有将涉案“一口酸”、“一口酸牛奶”商标的真实状态告知姚瑶，也没有将签订合同时尚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情形予以披露，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综合考虑本案中未披露信息的重要性，以及在签约当时与真实信息相背离的程度等，能够认定一口酸牛奶公司的上述行为足以导致姚瑶做出错误意思表示从而签订合同，姚瑶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一口酸牛奶公司虽有过错，但对姚瑶进行了培训，提供了相关服务，而姚瑶在签订合同时对特许经营资源没有进行审慎的审查，也实际经营了一段时间，故本院对返还特许经营费用的数额酌定为36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解除原告姚瑶与被告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姚瑶特许经营费用36000元；三、驳回原告姚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70元，由原告姚瑶负担200元，被告安徽一口酸牛奶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0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晨人民陪审员  王永清人民陪审员  李章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玉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