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付祥，男，彝族，1949年12月26日生，住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贵州省大方县司法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经营地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杜寨组。负责人：丁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燕，女，汉族，1965年8月2日出生，住大方县，系大方县安乐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世凤，女，白族，1967年3月19日出生，住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焕全，男，汉族，1968年6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远，男，1969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经金坪村委会推荐代理。上诉人杜付祥因与被上诉人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丁燕、龙世凤、郭焕全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付祥向本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黔0521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杜付祥的诉讼请求，改判杜付祥与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和龙世凤与郭焕全于2014年9月20日达成的转让土地协议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杜付祥认为，一审法院在审理杜付祥与被上诉人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判决违反法律规定，损害杜付祥合法利益，损害集体利益。一、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委出具的关于杜付祥与丁燕转让地名叫“蔡家麻窝”的土地也叫“长土冲冲”，杜付祥转让给丁燕的土地与杜富义转让给丁燕的土地是连在一起的，地名都叫长土冲冲。杜付祥在一审中，请金坪村委出具争议之地系杜付祥经营的土地，因争议之地距离杜付祥的蔡家麻窝较近，于是金坪村委就出具了争议之地地名叫蔡家麻窝，系杜付祥2006年5月26日转让给丁燕的土地。因此杜付祥转让给丁燕的土地与杜富义转让给丁燕的土地一样，也是叫长土冲冲。二、丁燕作为城镇居民，不能受让村集体土地，丁燕作为政府工作人员，系公务员身份，也是城镇居民，我国现有政策及法律都明确规定，禁止城市居民特别是国家工作人员通过各种方式获得农村土地。因此，丁燕不能通过转让的方式获得杜付祥承包的长土冲冲242平方米的土地。三、长土冲冲土地转让时并未经村委的同意，杜付祥与丁燕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规定，发包方是否同意主要看双方的转让合同书上是否有发包方签字盖章明示批准同意转让，发包方的同意是一种审批权，不经审批不能推定其同意，认定发包方同意必须以发包方的明示为依据。根据2017年3月6日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2006年5月26日，大方县丰砂建材加工厂与杜付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双方都没有告知金坪村委，转让方未向金坪村委提出申请，金坪村委根本没有同意该转让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规定，杜付祥与丁燕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因合同无效，涉案土地经营权一直属于原告所有，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厂长龙世凤及丁燕无权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郭焕全，故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和龙世凤与郭焕全关于涉案土地的转让行为也违法无效。四、丁燕受让的涉案土地改变了原有农业用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第四十四条“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本案丁燕通过违法的方式获得长土冲冲土地后，将其用来开采砂石厂，作建设用地使用，改变土地的原来农业用途。该土地未经征收转为国有，丁燕将农用地作为建设用地开采砂石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五、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合同的效力进行裁决。杜付祥在一审中请求法院判决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对该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认定或评价，但一审法院避而不提此争议焦点，以与评价涉案合同是否有效无关的理由即以金坪村委事后知道该转让行为为由驳回杜付祥的诉求。杜付祥认为，该理由是在回避杜付祥的诉求，没有从实质上对涉案合同是否有效进行分析并作出裁决。六、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被丁燕欺骗之下签订的。杜付祥在一审民事诉状里已陈述清楚，2006年丁燕找到杜付祥，要杜付祥将长土冲冲土地临时转让给丁燕办理的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作采砂石使用，待砂石采用完毕后将土地归还给原告。原告基于丁燕以后会将长土冲冲土地归还自己的口头承诺才会将承包地临时转让给丁燕。杜付祥作为不识字的文盲，对涉及农村土地“转让”的概念和行为的后果是不清楚的，只知道自己与其弟杜富义将承包地借给丁燕几年，丁燕就会归还给自己。但是丁燕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对涉及农村承包地转让的条件及转让的承包地不能改变其原有用途是清楚的，然而丁燕明知其向杜付祥通过转让方式得来的承包地是违法的，改变承包地原有用途是违法的，仍然以“过几年会归还杜付祥的承包地”为由要求杜付祥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字，这种行为不是欺骗是什么？杜付祥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被丁燕欺骗之下签订的。七、原审法院做出的判决损害杜付祥的合法权益，损害集体利益，作出错误的裁判文书在实践中将会引起负面影响。无论法律规定还是政策文件规定，城市居民不能受让农村土地，不能将农村土地作建设用地。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杜付祥及金坪村委事后知道杜付祥与丁燕转让蔡家麻窝承包地的事实，并以丁燕办理的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在采矿期内办理了采矿许可证为由，不支持杜付祥的诉求。杜付祥认为，就算杜付祥与金坪村委后来知道蔡家麻窝承包地的转让事实，也不能认为转让行为的合法性，更不能以办理的采矿许可证认可转让土地的合法性，否则更多城市居民或者国家工作人员只要通过国家部门办理相应的许可证，就能在农村土地上进行修建或搞建设。如此行为如获得法院允许，将给社会带来极大的负面影响，同时也是一桩违反法律规定的错案，不能保护农村土地，不能保护农户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这种行为严重损害集体利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世凤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焕全答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个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两份合同都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是上诉人以于丁燕承办的砂场签有土地转让协议，在办理该砂石厂的途中，审批过程必须经上诉人本村村委会签字确认，才能办理砂厂的相关手续，村委会明知该土地的流转行为，没有及时提出，金坪村委会是允许上诉人转让给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使用的。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又将委托龙世凤将该争议地块转让给与上诉人同村同组村民郭焕全，受让人郭焕全经营管理权就自然产生效力，据此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丁燕答辩意见与郭焕全相同。杜付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杜付祥与丰砂建材加工厂于2006年5月26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丰砂建材加工厂和龙世凤与郭焕全于2014年9月20日达成的转让土地协议无效；3.诉讼费用由本案四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06年5月26日杜付祥与丁燕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杜付祥将自己承包的位于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杜寨组地名为蔡家麻窝，土地面积为242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丁燕开办砂厂，双方签订了转让合同，丁燕向杜付祥支付了土地转让费2420元。合同签订后，丁燕于2008年5月18日与河南省永城市城厢乡张大庄村张大庄西组096号的陈西侠以及龙世凤联营开办砂石加工厂，龙世凤任丰砂建材加工厂的厂长，丁燕为法定代表人。因丁燕系国家公务员，2009年5月18日，因相关政策规定，公务员不能参加经商办企业，而与陈西侠、龙世凤签订了丰砂建材加工厂退出联营组织合同书退出了该加工厂。后因黔大高速公路需要占用丰砂建材加工厂的厂区，致使该加工厂被关闭。2014年9月20日，丰砂建材加工厂厂长龙世凤将被关闭后未采石的厂区场地转让给郭焕全，转让价格为70100元。之后，郭焕全在转让得来的场地上建房时遭到杜付祥等人的干预，为此，郭焕全向大方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杜付祥等人排除妨碍，大方县人民法院在审理中认为郭焕全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必须将争议的土地明确为由告知杜付祥等人。为此，杜付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庭审中，杜付祥认为丁燕与自己签订的合同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认为该转让合同无效。丁燕及郭焕全认为丁燕与杜付祥、杜富义等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经过金坪村委会知道，向乡政府及土地管理所备案，合同有效。同时主张，杜付祥等人明知丁燕转让土地是用来办砂厂，并且已超过11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为由作为抗辩。杜付祥等人则以用益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作出反驳。本案另一被告龙世凤因下落不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杜付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委会出具的蔡家麻窝属于其承包地的证明，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依职权到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矿产资源开发管理股调取丰砂建材加工厂在有效期内的采矿许可证。原审法院认为：丰砂建材加工厂通过逐级审批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足以说明该加工厂的用地情况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委会是知道的。从2008年5月18日丰砂建材加工厂的开办到2012年11月该砂厂到期，杜付祥作为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杜寨组的村民，又是蔡家麻窝的土地的承包人，自己也是知道的。杜付祥以丁燕利用欺骗方式转让得原告的承包地后，在土地上采砂石，2014年9月20日，丰砂建材加工厂及丁燕委托龙世凤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郭焕全。2015年10月，郭焕全在案涉土地上搞修建，原告前去阻止，经别人将合同上的内容读给原告听，原告才知道2006年5月26日丰砂建材加工厂及丁燕并不是要原告短暂转让土地办砂厂，而是欺骗原告将土地永久转让给丰砂建材加工厂及丁燕，并且此时才知道涉案土地面积为242平方米，丰砂建材加工厂及丁燕改变土地用途，将属于原告的242平方米土地用作非农建设的理由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杜付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龙世凤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本案原审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杜付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杜付祥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当事人之间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引发的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规定。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本案杜付祥作为承包经营权人，其于2006年5月26日杜付祥与丁燕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丁燕受让土地后用于办理丰砂建材加工厂，丰砂建材加工厂通过逐级审批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说明该厂的用地情况大方县东关乡金坪村委会是知道的，并未提出异议，时至诉讼时亦未提出异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杜付祥主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对杜付祥提出的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改变土地用途、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经营人丁燕身份等上诉理由，因不属于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事实，不影响对本案合同效力认定。对2014年9月20日大方县东关乡丰砂建材加工厂厂长龙世凤与本村村民郭焕全签订的《砂厂场地转让协议》合同效力认定，其理与前述说理相同。综上所述，杜付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公告费300元，由杜付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雄审判员 田 川审判员 徐 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