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63746号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浦仓路485号207-K。法定代表人：梁汝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荔，女，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10号百度大厦2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脉公司）与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映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荔、夏强，被告百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宜、李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映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百度公司赔偿映脉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共计8100元（维权费用为公证费100元）。事实和理由：映脉公司是国内图片行业领先的视觉内容服务提供商，运营东方IC网站（网址为www.dfic.cn），依法享有该网站中编号为20180303_52880号摄影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017年，映脉公司与中超公司签订了中超联赛官方图片合作机构协议，成为2017-2019年度中超联赛唯一官方图片合作社，依法取得了中超赛事图片的官方图片拍摄权，并享有所拍摄的全部中超赛事图片的著作权。映脉公司经查发现，百度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开发及运营的“手机百度”客户端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侵害了映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百度公司辩称：一、映脉公司不能证明系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映脉公司主张的涉案摄影图片，既未在任何出版物上公开出版发表过，也未做过版权登记，其网站东方IC网并不是可以公开访问的网站，被答辩人提交的所谓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始图片电子版，是数码照片转存后的光盘而非原始拍摄存储介质，不能证明是原始照片，而且相当一部分“原图”上并没有显示摄影师的署名，故不能证明被答辩人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二、映脉公司索赔数额实属离谱。百度公司的手机百度客户端是移动搜索引擎，涉案事实是百度移动客户端根据网民用户的搜索习惯和兴趣推送的信息。涉案图片来于第三方网站的文章配图，百度公司从未直接单独使用涉案图片，属于附带使用性质。而且文章所配图片有的多达十几乃至几十数张之多，映脉公司主张的仅仅是其中的一张，其余图片与映脉公司权利无关。诉争图片有的属于连拍性拍质，拍摄角度、构图、场景几乎没有差别，映脉公司却按独立作品，以相同标准单独计算赔额。被答辩人对非中超联赛的体育题材文章中的涉案图片也按中超片的相同的索赔余额提出索赔，没有证据依据。涉案图片系第三方网站文章中的配图，且很大一部分并未显示映脉公司的水印等任何信息，百度公司事先无从知晓涉案图片的权属情况，加之转载文章作为一个整体和涉案图片在其中的比例等事实，映脉公司却以每幅图片单独计算高达数千元的赔偿金额，实属离谱。网络文章转载是普遍存在的现象，符合互联互通的互联网精神。涉案文章均属时事性新闻文章，答辩人在转载的文章中保留了文章题目、作者姓名和来源网站，并保留了可跳转到来源网站的链接。目前，智能手机的普及导致人人都是摄影师，如果一幅图片动辄就是数千元的判赔金额，有违著作权法的保护目的。人民法院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在依法行使裁量权时，应当兼顾权利人、网络服务提供者和社会公众的利益。对在网络环境下尤其像图片这种对其独创性要求低到近乎没有的作品，动辄判以数千元的赔偿金，会严重抑制阻碍互联网的正常发展，最终损害社会公众利益。综上，百度公司请求法院明辨事实，依法驳回映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情况东方IC网站（网址：www.dfic.cn）的ICP备案主办单位为映脉公司。（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87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31879号公证书）显示，东方IC网站于2018年3月3日发布涉案作品，署名“东方IC/东方IC”，图片上有东方IC及图片编号水印，网站页面下方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其他版权素材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由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或版权所有人合法享有版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转载、摘编，侵权必究”字样。涉案作品系中超联赛比赛现场图片。该公证书亦包含东方IC网站案外160部摄影作品公证保全内容。2018年2月24日，刘建民出具《中超摄影作品版权声明》，该声明载明：刘建民与上海映脉公司签署了《中超项目摄影作品委托拍摄协议》，双方就中超联赛2018年全季赛事图片拍摄项目达成了委托拍摄合作关系。刘建民接受上海映脉公司委托，在2018年度中超全赛季期间所拍摄完成的全部中超赛事摄影作品均属于上海映脉公司法人作品，且以上作品的著作权自拍摄完成之时起，即由上海映脉公司合法享有。刘建民仅享有以上作品的摄影师署名权，其他一切著作权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及维权权利均由上海映脉公司独立的、完整的享有和行使。本版权声明用于证明上海映脉公司合法享有以上委托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映脉公司还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及刘建民身份证复印件。电子文件显示有涉案作品的相关拍摄信息、格式等，其中作者信息显示“LJM”，拍摄时间“2018/3/319:42”。身份证号码与刘建民前述版权声明载明一致。2017年2月7日，中超联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超公司）出具《中超联赛官方图片合作机构确认函》（以下简称《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中超公司系经中国足球协会合法授权的唯一享有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以下简称“中超联赛”）商务运营权以及资源和市场开发权的企业主体；中超公司独家授权并指定映脉公司在2017至2019年度三个赛季作为“中超联赛官方图片合作机构”，在双方合作期内，中超公司不再与国内外其他任何图片机构进行任何内容或形式的合作；映脉公司为双方合作期间所拍摄及创作的中超联赛及相关活动的全部图片的唯一合法著作权人及版权方；针对任何第三方侵权使用上述图片的行为，映脉公司均有权独立维权。百度公司对上述摄影师签署的版权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上述其他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百度公司否认映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度公司辩称：1.东方IC网站是映脉公司自己经营的网站，映脉公司存在随意更改涉案图片在其网站作者署名的情况；2.《确认函》仅能证明映脉公司是中超2017—2019年度三个赛季官方图片合作机构，但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版权确由映脉公司享有；3.部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非底稿或原图;4.部分涉案作品的原图未署名或东方IC网站上没有显示作者信息；5.摄影师个人签署的权属文件，表现形式虽是书证，但实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涉案图片的作者未出庭作证。故摄影师个人签署的权属文件不具有证明效力，不能证明原告拥有图片的著作权。二、关于百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2018年3月8日，经映脉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相关互联网网页的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36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636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在地址栏中输入涉案网址进入百度网相关页面，显示“手机百度”客户端于2018年3月4日发布标题为《中超能否破单轮进球纪录？鲁京贵苏需要进11球》的文章（以下简称涉案文章），文章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为文章配图，文章标题下方显示来源为新浪新闻。该公证书共对160条网络链接页面情况进行了公证。手机百度客户端在APPSTORE中的信息标注为BeijingBaiduNetcomScience&TechnologyCo.,Ltd,??2018BaiduInc.。百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手机百度客户端系由其经营不持异议，但认为手机百度客户端是移动搜索引擎，是根据用户使用习惯推送信息，并保留原网站信息。百度公司是转载第三方网站的文章配图，配图没有映脉公司的水印和信息，百度公司不能确认作品作者，无主观过错。涉案作品均作为文章的配图使用，文章均为社会时事新闻，百度公司属于合理使用，且百度公司没有对涉案作品进行修改，也无盈利行为。仅因为原告主张的作品而无法使用涉案文章及其他配图，有违著作权法的保护目的。三、其他情况映脉公司为证明其为取得中超赛事图片版权资源及中超图片生产投入了巨额商业成本提交了如下证据：1.映脉公司与中超公司于2017年2月7日签订的《2017-2019年中超联赛官方图片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载明：中超公司是经中国足球协会授权，唯一拥有中超联赛的冠名权、赛场广告权、专项物品供应权等中超联赛可能产生的其他权利和资源的代理开发经营的授权，并负责中超联赛上述资源在全球范围内进行市场开发和推广，有权进行洽谈、谈判及签署相关协议的企业；“合作项目”即拍摄内容是指中超公司独家拥有排他性商业化权利的赛事和活动，包括2017-2019年度中超联赛及中超公司主办的其他所有赛事（包括但不限于基于中超联赛的预备队联赛、精英梯队联赛、锦标赛或者明星赛）和活动（包括但不限于中超联赛的开幕式、闭幕式、评奖活动、颁奖典礼、会议、商务活动）；中超公司指定并授予映脉公司独家享有“中超联赛官方图片合作机构”称号；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映脉公司作为合作项目的图片版权方，独享在协议有效期内销售其拍摄的合作项目图片并获取销售和其它商业化收益的权利，并有权在拍摄的合作项目图片被第三方侵权使用后以自己的名义即图片版权方名义自行或授权第三方维护其所享有的所有权利及相关知识产权；中超公司承诺在与映脉公司合作期间不再与任何国内外其他图片机构进行合作；合作费用共涉及1800万元，分期支付；并随附金额共计700万元的发票3张及国家税务总局官网网页打印件。2.映脉公司与南京爱深博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三份摄影器材采购合同，以及相应发票复印件。3.人民网、搜狐网、新浪网发布的映脉公司与中超公司开展合作的报道网页打印件。百度公司对上述采购合同发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图片的版权确由映脉公司享有，亦不能证明百度公司给映脉公司造成的损失。另，百度公司为证明其收到起诉材料后，立即核实并删除了涉案作品，并提交了2018年11月6日申请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对相关作品删除情况进行证据保全的（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151号公证书。映脉公司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并当庭撤回了要求百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映脉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合理开支100元，并提交了2500元公证费发票1张及2000元公证费发票1张，表示上述费用用于本案所涉两本公证书的全部费用。百度公司对公证费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行为不构成侵权，百度公司无需承担合理支出。即使需要百度公司承担，映脉公司主张的费用过高。以上事实，有映脉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版权声明、网页打印件、发票、身份证复印件、电子文件、《确认函》、合作协议、采购合同，百度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以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对于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本案中，映脉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认定刘建民系涉案作品的作者，映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他人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维权。百度公司不认可映脉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百度公司未经映脉公司许可，在其运营的“手机百度”客户端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映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百度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百度公司辩称包含涉案作品的文章是转载于其他网站、其无主观过错、无盈利行为，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情形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百度公司还辩称其使用涉案作品构成合理使用，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百度公司提出的上述辩称，本院均不予支持。鉴于庭审中映脉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百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映脉公司要求百度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映脉公司的实际损失或百度公司的违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第一，涉案作品为体育赛事比赛现场或与体育赛事相关的图片，受关注程度高，具有一定独创性；第二，映脉公司是2017-2019赛季中超联赛唯一官方图片合作机构，并为获得该资格支付了较高费用；第三，百度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持续时间较短；第四，映脉公司虽提交摄影器材采购合同及发票，但未能证明该款项系专门为涉案作品或与涉案作品相关的中超赛事所支出。综合以上意见，本院认为将每幅涉案作品赔偿数额酌定为5000元，足以充分弥补映脉公司因本案侵权行为产生的经济损失，映脉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对于映脉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本院将根据第31879号公证书、第6367号公证书中所涉公证保全内容，对公证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开支28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映脉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陈昶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