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13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良胜，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 负责人邓国华，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俊，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良胜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审理查明，原告案涉鱼塘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村委会**村民小组内。2009年2月20日，惠州市惠阳区海洋与渔业局向原告颁发了惠阳府（淡）养证[2009]第S***5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承包经营期限为30年，用途为鱼类、池塘。原告从2007年起在鱼塘四周搭建水泥硬底的铁棚猪舍，面积为1600平方米。在本案庭审时，原告称从2007年起开始在案涉猪舍养猪，数量300头左右。原告承认其搭建猪舍及养猪均未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原告称在案涉猪舍被拆除前，其已经没有养猪。当时猪舍的猪是案外人余*喜的。余*喜租赁原告的猪舍一个月，但未签租赁合同。在本案庭审中，被告称在2016年12月15日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原告自行拆除猪舍。原告承认在拆除前十日收到被告口头通知，要求把猪搬走，但未要求拆除猪舍。2016年12月26日上午，被告在原告在场的情况下，拆除了原告的案涉猪舍。2017年4月11日，原告向惠阳区人民政府递交《申诉书》。2017年6月27日，被告作出《关于黄良胜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不予支持原告的赔偿诉求。2017年7月7日，原告以邮寄方式向被告提交《申请书》，请求：1、恢复鱼塘甲鱼养殖防护围墙设施；2、赔偿甲鱼损失费，恢复鱼塘围墙工程费、清理费等共计人民币45万元；3、合法家庭财产猪舍1600平方，按国家征收标准给予补偿。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签收了该《申请书》。另查明，在本案庭审中，原告称在案涉猪舍被拆除前，其在鱼塘养了两千只甲鱼。2017年8月15日，原告对案涉鱼塘进行了清塘，清塘后有60只甲鱼左右，大小不等。原告称案涉猪舍被拆除后，在平潭镇阳光村民委员会干部张*光、胜利村小组干部黄*雄的见证下，原告与案外人余*喜于2017年1月8日签订了《猪场补偿协议》，余*喜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原告补偿款人民币188000元。平潭镇阳光村民委员会及胜利村小组未在上述协议加盖公章。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是否应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责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受害人请求国家赔偿的，应证明是其合法权益受到侵犯。鉴于原告进行生猪养殖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许可，其被拆除的猪舍亦未经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属违法建筑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因强制拆除对其造成的猪舍损失16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被告对原告的猪舍进行强制拆除，原告主张因被告破坏其鱼塘、甲鱼养殖防护围墙造成甲鱼损失及其他损失，要求赔偿45万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财产损失与被告强制拆除案涉猪舍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诉请上述赔偿45万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良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免交缴纳案件受理费。 上诉人黄良胜上诉称：一、原告持有惠阳府(淡)养殖证(2009)第S***5号。此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为保护养殖者的合法权益，经渔业行政主管部门调查审定，人民政府核准。二、原告拥有土地种、养权力，没有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在塘坝上搭养鸡、猪棚舍是农民千百年来生存保命线，2907年开始养猪，2009年国务院总理温家保下达文件鼓励农民大力发展养猪业、养母猪一头国家财政。》补助100元，2010年养有20头母猪补助2000元，2011年只补助以户为单位，每户只补助500元，畜林牧局、财政所、有档案可查。三、在开庭审理时，被告认为养猪违法，无法律依据提交到法院，证据没有原件及文件内容，非法建筑认定书，处罚决定告知书。执法通知书等拿出来质证，行政诉讼法(第31条第2款)在庭上双方当事人出示，并由双方当事人辨认质证，展开辩论等各种形式加于核实：未经法庭审查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第38条第2款，原告已提供损害时间、现场照片、甲鱼种苗、鱼苗付款单证，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原告鱼塘甲鱼养殖防护围墙跟猪舍拆除后甲鱼不会走没有造成损失，猪舍那年那月那日认定为非法建筑标准下发通知书，提笔之日还有养猪场养猪，养猪户是否违法猪舍是否非法建筑，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包庇养猪违法行为，玩忽职首，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惠州市政府出台、农田、水利、道路规划范围内属违章建筑，指的是楼房、工场不是农业养殖设施生产配套设施。四、规划是土地利用计划倡导性不是抡农民的土地、剥夺农民土地使用权，更不能侵犯损害农民利益，国家征收土地要按标准补偿后动用，被告使用的是国家公权力，而不是法律，在广东省内广州市、梅州市都有猪舍拆除补偿，被告认定养猪违法，所有养猪人都要依法处理，被告没有执法主体、没有执法依据，所以原告坚持上诉依法追究赔偿，恳求上级法院依法公平、公正、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一、对(2017年)粤1322行赔初3号判决不服，请求依法撤销非法判决。二、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被告强行拆除原告鱼塘、甲鱼养殖防护围墙造成甲鱼损失，赔偿原告恢复鱼塘围墙工程费、误工、交通、通讯、鱼塘损失、清理费等45万元及猪舍损失160万元。(1600平方米100元／平方米)共计人民币205万元。 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因被答辩人的养猪场是没有经过任何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行政许可的非法养猪场，属违法建筑物，本身不具有合法权益，原审法院认定答辩人进行拆除是合法的行政行为是正确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自2015年5月开始，答辩人依照《广东省环境保护条例》、《南粤水更清行动计划》(2013年一2020年)等文件的规定和要求，对全镇范围内的当户法养猪场进行清拆整治。2016年下半年，按照省、市、区三级人民政府的要求，答辩人相关部门为防止非法养殖场回潮，加大力度对辖区内可能存在非法养殖场的区域进行巡查。在巡查过程中，发现被答辩人的鱼塘周边简易棚舍内存有大量的生猪。对此，在劝解、督促被答辩人自行纠正无效的情况下，答辩人相关部门于2016年12月26日依法进行了拆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此次清拆行动属于执行上级政府要求的合法行政行为，应当予以维持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的各项诉讼请求与涉案的拆除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正确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如上所述，答辩人只是对被答辩人的鱼塘周边存有大量生猪的简易棚舍进行了清拆，对象并非被答辩人的鱼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规定，被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答辩人的清拆行为是合法的行政行为，且与被答辩人诉请的各项损失无关，原审法院认定正确，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经二审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因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黄良胜申请本院对被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拆除的猪舍1600平方、鱼塘内甲鱼损失等，委托评估鉴定损失。本院根据上诉人黄良胜申请，于2018年4月24日对猪舍、鱼塘内甲鱼委托本院司法管理中心进行评估。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报告书》，该报告经过双方进行质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是否赔偿上诉人猪舍损失的问题；二、上诉人黄良胜主张因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破坏其鱼塘甲鱼养殖防护围墙造成甲鱼损失问题。 关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是否赔偿上诉人猪舍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黄良胜搭建的猪舍，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村委会**村民小组，是在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总体规划（2014-2030）区内，上诉人黄良胜搭建猪舍并未按上述规定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未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上诉人黄良胜搭建的猪舍属于违章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受到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黄良胜的猪舍进行强制拆除，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破坏其猪舍要求赔偿，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建猪舍有办理规划、报建手续和已取得建设规划许可。上诉人在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建设施工手续的情况下，其所建猪舍属于违章建筑，其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其该项诉讼请求，原判没有支持是正确的，本院应予维持。 关于上诉人黄良胜主张因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破坏其鱼塘甲鱼养殖防护围墙造成甲鱼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在清拆上诉人黄良胜搭建的猪舍构筑物前，没有先让上诉人清理鱼塘内养殖的甲鱼，因猪舍构筑物墙体与甲鱼养殖防护围墙相连，其在执法时破坏了与猪舍构筑物相连的甲鱼养殖防护围墙，造成甲鱼逃跑损失，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应予赔偿。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认为，上诉人黄良胜鱼塘内没有养殖甲鱼，但没有提供黄良胜自认没有养殖甲鱼或其他证据证实，故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8月15日，上诉人黄良胜自认清理塘后仍有60只甲鱼留在鱼塘内，故该部分甲鱼不能作为损失计算，应在评估总价款中扣减。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应赔偿上诉人黄良胜甲鱼损失124160元［128000元-(60只×64元／只)］。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良胜上诉有理部分，本院应予支持；无理部分，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结果欠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 二、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黄良胜甲鱼损失124160元。 三、驳回上诉人黄良胜的其它上诉请求。 本案免收案件受理费。上诉人黄良胜预交（给广东惠正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的评估鉴定费5000元，由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负担2000元；上诉人黄良胜负担3000元。在执行本行政判决时,由惠州市惠阳区平潭镇人民政府径行付还黄良胜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潮明 审 判 员 覃毅华 审 判 员 邱炜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 肖 瑶 书 记 员 黄 剑 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 第四十条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应当提交使用土地的有关证明文件、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等材料。需要建设单位编制修建性详细规划的建设项目，还应当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对符合控制性详细规划和规划条件的，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应当依法将经审定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建设工程设计方案的总平面图予以公布。 第四十一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乡、镇人民政府提出申请，由乡、镇人民政府报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在乡、村庄规划区内使用原有宅基地进行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的规划管理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 在乡、村庄规划区内进行乡镇企业、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以及农村村民住宅建设，不得占用农用地；确需占用农用地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有关规定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后，由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核发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 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 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八条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 （一）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审理的案件； （二）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驳回上诉的案件； （三）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和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 （四）行政赔偿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