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9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住所：邯郸市丛台区浴新北大街51号3号楼3单元301-304号。营业执照注册号：130400000030007。 法定代表人：张志勇，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勇，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地址：邯山区浴新南大街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454273XD。 法定代表人：刘洁，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豆金川，男，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丽，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丽，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永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丽，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邯郸市永年区恒升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小龙马乡北沿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8772779552A。 法定代表人：豆志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丽，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张志勇因与被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原审被告豆金川、王丽、邯郸市永年区恒升面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豆金川均无需承担贷款到期日10日后的罚息（包括截止到2018年2月22日的罚息393639.88元及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罚息）或本案发还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改判或发还重审。首先，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无权提起诉讼，按照双方之前2015年5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第十八条约定，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为贷款企业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邯郸银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直接从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在邯郸银行所开立的保证金账号上，扣收贷款本息，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在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复兴支行所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有6000万元直至现在剩余的保证金仍远远大于本案涉案款项，在有权扣划的基础上提起诉讼，明显是权利滥用。其次，关于诉状上的罚息和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偿还时，银行应在10个工作日内扣划本金，欠付利息之日起30日内划扣所拖欠的利息。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邯郸市银行无权主张从其有权扣划之日起之后的利息和罚息。原审法院支持邯郸银行诉请，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 张志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原审被告不承担豆金川在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照《个人经营创业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2月22日的利息8563.51元、逾期罚息393639.88元及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连带担保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原判，改判或者发还重审。首先，邯郸银行本就无权提起诉讼，按照双方之前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第十八条约定，河北道和担保公司为贷款企业提供担保，贷款到期后邯郸银行有权依照合同约定直接从道和公司在邯郸银行的浴新南支行所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上扣划贷款本金，道和公司在邯郸银行复兴支行所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有6000万元，直至现在剩余保证金仍远远大于本案涉案款项，在有权扣划的基础上提起诉讼，明显是权利滥用。其次，上诉人张志勇系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我公司与邯郸银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中，个人并未提供担保，盖章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为，故不承担担保责任，即便被上诉人恶意追加上诉人张志勇，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保证期间，即依法为六个月，担保期间已过，故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支持邯郸银行诉请，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辩称，上诉人无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豆金川及其配偶王丽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本金200万元，利息8563.51元，暂算至2018年2月22日逾期罚息393639.88元，以上金额共计：2402203.39元，以及至借款结清日的逾期罚息。2、请求依法判令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邯郸市永年区恒升面业有限公司、张志勇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乙方）与豆金川（甲方）签订了《个人经营创业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gd201506059415，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货。贷款金额为人民币2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6月9日至2016年6月9日止。贷款利率为年利率8.16%。贷款本息归还，分次付息一次还本，借款到期一次性还清贷款本金，按月付息，付息日为每月20日，贷款到期日一次还本付息。违约责任：贷款逾期，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作为罚息利率，不能按时支付利息的按借款逾期罚息利率对欠息计收复利。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豆金川在主债务人一栏签字，王丽在共同债务人一栏签字。同日，张志勇、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分别与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合同》，上述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为保障乙方与债务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担保人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保证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合理费用，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经永年县恒升面业有限公司、豆金川申请，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依据合同约定于2015年6月9日发放贷款200万元，履行了放款义务。合同到期后，豆金川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截止2018年2月22日尚欠借款人民币本金200万元、利息8563.51元、逾期罚息393639.88元，以上金额共计：2402203.39元。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经催要未果，导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个人经营创业借款合同》、《个人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依约履行了贷款义务，被告豆金川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构成违约，依合同约定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违约责任。王丽系借款人的配偶、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字，应当共同偿还债务，故对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要求王丽共同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张志勇、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自愿为豆金川向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签署《个人保证合同》，依法应对豆金川偿还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借款本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要求张志勇、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提供永年县恒升面业有限公司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但未提交担保合同或其他能够证明建立担保关系的证据，故要求邯郸市永年区恒升面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豆金川、王丽、恒升面业辩称，豆金川未实际使用借款、雅阁公司已经替豆金川、王丽、恒升面业还清该笔贷款，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起诉款项应由张志勇和道和公司进行偿还。豆金川借款由他人使用及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故对上述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纳。张志勇、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豆金川、王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按照《个人经营创业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2月22日的利息8563.51元、逾期罚息393639.88元，及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清偿完毕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2、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张志勇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18元，减半收取13009元，由豆金川、王丽、张志勇、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7月23日，邯郸银行（甲方）与道和担保公司（乙方）、河北正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张志勇（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为扶持和加快中小企业发展，拓宽符合国家产业政策的中小企业的融资渠道，...就甲方为中小企业提供贷款，银行承兑汇票等金融产品，由乙方提供担保，丙方作为乙方反担保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第十八条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时，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企业出现欠息时，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代为偿还，甲方应对乙方行使追索权予以协助。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上扣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甲方可采取法律手段予以清偿。未清偿前，甲方将暂停办理乙方担保的贷款。第十九条建立保证金补偿机制，甲方从乙方扣收贷款本息后，乙方应于30天内补足资金缺口部分资金，使之达到比例要求。在达到约定比例前，甲方暂停乙方担保的融资审批。第二十条乙方担保的具体条款见甲方所辖分、支行与乙方就贷款担保业务所签订的保证合同，如保证合同中的条款内容出现与本协议中的内容不一致的，以保证合同中约定的为准。第二十一条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但乙方、丙方提供的担保不受协议有效期是否届满的影响。未尽事宜及条款的修改由三方协商解决。在新协议未签署之前本协议继续有效。...”等等。 另查明：本院另外审理的上诉人邯郸银行复兴支行与被上诉人孔文文、道和担保公司借款合同一案中（案号为2018冀04民终2833号），邯郸银行复兴支行向本院提交《道和担保公司保证金存入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载明“债务人孔文文借款期限届满（2015年10月27日）时，道和担保公司在我行的稳定保证金额为40,948,043.21元。” 本院认为，借款人豆金川及担保人道和担保公司应否对贷款人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有权扣划保证金之日起以后的相应罚息承担偿还责任是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根据邯郸银行与道和担保公司所签《合作协议书》第十八条约定，道和担保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有权直接从道和担保公司在邯郸银行处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内扣收贷款本息，而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并未行使其扣划权利，致使产生后续的借款罚息。扣划保证金条款，本身是对担保人道和担保公司的制约性条款，是保障邯郸银行能够及时收回本息的有效条款，在保证金能够足以扣划的情况下，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应予以扣划。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虽称扣划是其权利可以放弃，但其在行使权利时应以不侵害借款人豆金川及担保人道和担保公司的利益为限，且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未能提供截止到本案借款期限届满时即2016年6月9日道和担保公司在邯郸银行保证金账户上存有的保证金数额不足以满足本案借款本息扣划的相关证据，在此情况下，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如依约扣划，既保障了其及时收回本息的权利，也使借款人豆金川和担保人道和担保公司的还款义务终止，避免借款人或担保人的利益受到损害，但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以行使自己选择权为由怠于行使该权利，导致豆金川和道和担保公司的利益受损，既有违《合作协议书》约定，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对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主张豆金川及道和担保公司应承担相应逾期罚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道和担保公司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合同相对性的问题。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称本案《合作协议书》签订的双方为邯郸银行与道和担保公司，没有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与借款人豆金川，借款人不能依据该协议进行抗辩。本院认为，该《合作协议书》系邯郸银行总行与道和担保公司所签订的总的合作协议，从《合作协议书》的相关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适用于邯郸银行所辖各支行与具体借款人及道和担保公司所签订的具体借款保证合同，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根据该《合作协议书》与借款人豆金川及担保人道和担保公司之间签订具体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正是对《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的具体体现，本案主体之间并不冲突，应适用《合作协议书》。故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应适用《合作协议书》还是《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的问题。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称道和担保公司与该支行签订了具体的担保合同，如果以《合作协议书》否定了具体的担保合同的效力，是对意思自治原则的违反。本院认为，《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系邯郸银行提供的系制式合同，而《合作协议书》则系邯郸银行与道和担保公司双方达成一致的具体协议，其中“对道和担保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邯郸银行有权直接从道和担保公司在邯郸银行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内扣收贷款本息”做出了具体约定，且当制式条款与具体条款发生冲突时，亦依法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在借款人及保证人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时适用《合作协议书》的具体约定，并不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案中，因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9日，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张志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担保期间为主债务期满后的六个月，即担保期满日为2017年1月8日，故张志勇的担保已超过法定的保证期间，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张志勇该上诉理由成立，应予采纳。 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当违约发生后，受损害方不得怠于取得能够取得的利益。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在能够足额扣划担保人道和担保公司借款本息情况下而采取消极不扣划的行为所导致的利息及逾期罚息,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当然属于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得请求赔偿，应依法由其自行承担，故对邯郸银行浴新大街支行该答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道和担保公司、张志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 二、变更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豆金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合同内的拖欠利息8563.51元及自2016年6月10日起十日的罚息（按《个人经营创业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标准计算）; 三、变更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河北道和担保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浴新大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梅录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