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1234号原告：雷清，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君，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饶华忠，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被告：广州市熊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同沙路283号广东天健家居装饰广场建材中心区自编D3135号。法定代表人：熊金发，总经理。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华，内蒙古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雷清与被告饶华忠、广州市熊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雷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绮君、周倩，被告饶华忠、广州市熊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熊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金发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雷清诉称：2018年4月，饶华忠雇请我在其承包的熊达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富力半岛小区E21907的工地工作，负责粉刷墙面和天花板，约定工资为4500元。2018年5月21日我在梯子上粉刷天花板时，由于地面装修时留有一个孔，而这个孔被完全遮住，根本看不见，梯子的一个脚插进孔里，导致梯子失去平衡，我从梯子上掉下来摔伤腿。我摔伤后被送往白云区同和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起初只是保守治疗，进行简单包扎，但过几天后发现脚越肿越大，于是2018年5月26日我到南方医院就诊，经诊断跟骨骨折，共住院9天，医生建议全休3个月，期间陪护1人，后续治疗费用约1万元。2018年7月，我到南方医院复查，医生建议再休息3个月。我认为，我与被告饶华忠已形成劳务关系，熊达公司明知饶华忠无相应资质和无安全生产条件还将工程发包给饶华忠承揽，两被告应对我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与两被告协商赔偿事宜，两被告仅赔偿医疗费1000元后就不愿承担责任。为维护我方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123046.37元（1、医疗费39497.19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350元、4、出院后护理费28680元；5、误工费43019.18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7、营养费180元；8、就医交通费420元。），扣除被告方垫付的1000元后,以上合计123046.37元；二、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被告饶华忠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求，我与雷清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雷清在工作期间受伤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我方不予认可。雷清主张的工资实质上为工程款，我方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证实双方关系。针对雷清的各项诉请，意见如下：对雷清在南方医院的医疗费不予确认，认为没有转院的证明；后续治疗费未发生，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对住院期间护理费无异议，出院后护理费的天数和标准有异议，但后续治疗的护理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主张；误工天数和标准均有异议，误工期为住院9天加出院后3个月；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无异议；交通费未提交发票予以证实，不予认可。被告熊达公司辩称：我司不同意雷清的全部诉求，我司与雷清不存在任何劳务合同关系或者发包合同关系，也不清楚其是谁，我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我司将本案工程转包给饶华忠，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其余意见与饶华忠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雷清主张2018年5月21日，其在饶华忠承包的熊达公司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富力半岛小区E21907的工地从梯子上掉下摔伤腿。同日，雷清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同和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同和街社区卫生中心）门诊治疗，诊断：左跟骨骨折。2018年5月23日，雷清再次前往同和街社区卫生中心门诊治疗。雷清于2018年5月24日前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院）门诊治疗，诊断结果：跟骨骨折，医嘱意见：复查X线示跟骨短缩，增宽，累计部分跟距关节面，建议手术治疗；因此雷清于2018年5月26日入院南方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9天（2018年5月26日至2018年6月4日）。入院诊断：1.跟骨骨折。入院后在腰麻下行左足根骨闭合复位内固定术，术后予以消肿、止痛，换药等对症支持治疗。术后复查X线片示：左跟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出院诊断：1.跟骨骨折。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均衡饮食；出院后全休三个月，期间陪护一人，院外继续康复功能锻炼；后期取出内固定约需费用1万元；2.保持切口敷料干洁，必要时当地医院换药，2周后拆线；3.一月后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出院后，雷清陆续多次前往南方医院复诊。截至2018年7月30日，雷清共产生医疗费39477.19元。另，雷清于2018年6月13日拆线花费20元，提交收据予以证明。事发后，饶华忠垫付医疗费1000元，雷清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事发经过、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争议较大。雷清主张其在富力半岛的工地从事刷墙工作时受伤。事发时其站在梯子上刷天花板，边刷边带着梯子走，因工地地面有个洞，被保护膜遮盖，饶华忠亦无提醒，导致其从梯子上摔下来受伤。受伤后已第一时间电话通知饶华忠，并由饶华忠和其弟弟一同送去同和街卫生中心门诊治疗，提交现场照片予以证实；饶华忠陈述事发当天十点半接到雷清电话，雷清告知其在工地摔伤，其当时没空，就告诉雷清摔倒了去看医生，其支付医疗费，其于当天下午一点到达工地与雷清家属一并将雷清送医治疗。事发前其已提醒雷清地点有孔的情况。其因相信雷清说的话，事发后未去现场勘查。庭审中，饶华忠和熊达公司对雷清在工作中受伤不予确认，对照片不予确认，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关于雷清与饶华忠、熊达公司的关系问题。雷清主张：其与饶华忠为劳务雇佣关系，饶华忠与熊达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饶华忠雇请其在涉案工地从事批墙工作，由饶华忠告诉其刷墙工作的具体要求，双方约定包工不包料，工程款为4500元；饶华忠主张：其从熊达公司处承接涉案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按照16万元由其承接整个工程。其与雷清之间为分包关系，不属于劳务关系，双方约定按照工程款4500元、包工不包料方式由雷清刷墙。其平时不用管理，其告诉雷清怎么做，雷清按照其要求来工作，如果缺材料就买过去给雷清；熊达公司对饶华忠陈述的二者关系予以确认。庭审中，雷清确认其为散工，饶华忠和熊达公司均确认饶华忠没有承接装修工程的资质。庭审中饶华忠申请证人饶某、潘某和陈某出庭作证。饶某陈述其从饶华忠处承接木工工程，饶华忠从“老熊”（熊金发）处承接工程。其参与了涉案富力半岛工程，从事木工工作，不清楚雷清有无参与该装修工程。事发时饶华忠给其打电话说富力半岛有人摔倒了叫其送去去医院，但其没空就没去，具体打电话时间不记得了；陈某陈述其在做涉案富力半岛工程时认识了雷清，雷清做批灰，其做泥水。其与饶华忠约定按每方多少钱计算，完工后按工作量一次性结算。事发当天其没有去工地，事后听饶华忠说雷清在现场摔了。其不清楚饶华忠和熊金发的关系，饶华忠是工地管事的，同时管理多个工地，饶华忠告诉我们工作内容和要求；潘某陈述其认识雷清，双方见过两次面。饶华忠让其与饶某一起过去富力半岛的工地做木工，双方约定工地的木工6000元做完，做完就可以结算，没有约定工期。饶华忠在现场告诉我们工作内容和注意事项，现场由我们自己按照图纸做。我是听饶某说雷清摔伤了，不清楚雷清与饶华忠如何约定工作和报酬。另，雷清在庭审中提交2018年6月20日其妻子与熊金发的通话记录，其中雷清妻子陈述“现在怎么办，在富力半岛小区那里跌到脚……工资也不打给我们。工资之前拿了1000元，还欠3500元，后面跌到脚给1000元医药费……”和熊金发陈述“那天我不是说了吗，让你们接着治，治好了，你休息多久，我补多久的工钱……什么东西都是一下子包下去给他（饶华忠）的……工资会给的，你写张收据来。对，那1000元是医药费没错……我是让他（饶华忠）不要赖皮，但老牛（饶华忠）说赔那么多肯定不会拿。好，我们商量一下……”。熊金发确认该通话属实，但表示并不知道雷清在哪里受伤，其当时叫雷清去治疗，看好了再说。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收条、通话记录、照片、出院小结、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收据、证明、证人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雷清是否在工作中受伤。2.雷清、饶华忠和熊达公司成立何种法律关系。3.事发各方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关于焦点一。根据法庭查明事实，事发时雷清承接涉案工地的批墙工作，其陈述的事发时间、地点均符合双方约定的批墙工作的施工时间和施工地点；雷清在事发后第一时间电话通知饶华忠，饶华忠赶到工地与雷清家属一起将雷清送医治疗，并垫付相关费用，可见饶华忠在事发第一时间对雷清在施工过程中受伤事实并无异议。现饶华忠对该事实不予确认，但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仅是单方猜疑及推测。相较之下，本院认为雷清的主张更符合日常生活规则，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关于雷清与饶华忠的法律关系。根据法庭查明事实，事发时雷清承接涉案工地的批墙工作，系由饶华忠指定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和工作具体要求，雷清按照饶华忠的指示和管理完成工作，以取得劳动报酬，二者关系符合劳务雇佣的法律特征。虽饶华忠与雷清约定是一次性结算报酬，并非按日结算，但仅是劳务报酬结算方式不同，不影响双方劳务雇佣关系的确认，本院对饶华忠的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饶华忠与熊达公司的法律关系。双方确认由熊达公司将整个工程转包给饶华忠，熊达公司不参加施工现场的管理指挥，二者关系符合转包的法律特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饶华忠安排雷清爬高作业，却未提供充分安全保护措施和安全施工条件，致雷清处于危险状态，未尽雇主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另，雷清实际作业中过于自信，采取施工措施不当，也忽视安全防范，自身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过错，本院认定本案赔偿由饶华忠承担80%赔偿责任，雷清自负20%损失。关于熊达公司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熊达公司将装修工程整体转包给无相关资质的饶华忠施工，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熊达公司应对饶华忠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雷清本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雷清的合理损失，经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截至2018年7月30日雷清共产生医疗费39477.19元，有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病历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拆线费20元属医疗费范围，亦有收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医疗费共计39497.19元。2.后续治疗费。雷清因事故受伤行内固定术，后续拆除内固定属必然发生的损失，综合雷清伤情、医嘱意见和法院所在地同类型手术费用价格，雷清主张后续拆除内固定产生医疗费1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雷清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其主张按照1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350元（150元/天×9天）。关于出院后护理费。综合雷清身体康复情况、医嘱意见，本院酌定按照120元/天标准计算出院后3个月的护理费，经计算，出院后护理费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因雷清后续治疗的护理暂未实际发生，雷清主张该项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护理费共计12150元。4.误工费。雷清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客观上存在误工，其主张误工费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合雷清治疗康复情况、医嘱意见和公安部颁布《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中跟骨骨折的相关规定，本院酌定误工损失日为133天（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9月30日）。关于误工标准。因雷清受伤前为装修散工，无固定收入，本院依法按照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2018年7月1日前按照1895元/月标准计算，之后按照2100元/月标准计算）。经计算，雷清的误工损失为：8889.83元（1895元/月÷30天×41天+2100元/月×3个月）。5.住院伙食补助费。雷清因事故受伤住院9天，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合理，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6.营养费。雷清因事故受伤住院和门诊治疗，综合其伤情、医嘱意见，其主张营养费180元合理，被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7.交通费。雷清因事故受伤住院和门诊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损失，综合考虑其治疗天数、次数、路程、单价及本地物价水平，其主张交通费42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雷清的合理损失共计72037.02元，依据上述赔偿比例计算，饶华忠应赔偿雷清57629.62元（72037.02元×80%），扣除饶华忠已垫付医疗费1000元，饶华忠仍需赔偿雷清56629.62元。熊达公司对饶华忠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饶华忠赔偿原告雷清56629.62元；二、被告广州市熊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对被告饶华忠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雷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60.9元，由原告雷清负担1545.2元（已交纳受理费1490.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受理费54.7元），由被告饶华忠、广州市熊达室内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1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卫文人民陪审员  何丽和人民陪审员  陈秀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