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文昌路26号甲-17-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863583408K。负责人：陆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婷，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刚，男，198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苍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依慧，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燕，浙江秀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选，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八可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重庆中路888号。法定代表人：高娜，总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伟，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传京，男，195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被告：周金俄，女，195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被告：张敏，女，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原审被告：杨某1，男，201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法定代理人：张敏，同上，系杨某1之母。原审被告：姚丽萍，女，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原审被告：杨某2，女，200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法定代理人：姚丽萍，同上，系杨某2之母。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禾兴南路298号综合楼1-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60106663。负责人：崔文波，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青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徐刚、张玉选、青岛八可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可达公司）、原审被告杨传京、周金俄、张敏、杨某1、姚丽萍、杨某2、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财险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青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1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刚各项损失共计1542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徐刚、张玉选、八可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2016）浙0421民初40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张玉选在第一次交通事故中构成逃逸，该逃逸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免赔情形，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提供的证据亦可证明其已经对该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2.与交强险不同，商业三者险合同是在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只要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都应当具有法律效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本案中,张玉选和八可达公司有较强的经济履行能力，应有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徐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另外，徐刚的受伤是两次撞击共同造成的，因此，太保财险嘉兴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玉选、八可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理由是：1.第一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张玉选驾驶的车辆被追尾，由于张玉选驾驶的是一辆长达十几米大型集装箱车，而肇事车辆是小型家用汽车，所以在被追尾时，张玉选并没有很大的感觉，在驾驶了300多米后，在相对安全的地方，张玉选停下车后查看发现车辆有稍许的撞击痕迹，当时是晚上九点多，未发现后方有车辆停靠，故继续驾驶前行。根据上述事实，可知张玉选一无逃逸的必要，二无逃逸的行为，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仅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对被保险人并未尽到相关义务，故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拘束力；3.徐刚的受伤是两次撞击共同造成的，因此，太保财险嘉兴公司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传京、周金俄、张敏、杨某1、姚丽萍、杨某2、太保财险嘉兴公司未作答辩。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33102.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1天=165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87033.9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4956元/年×20年×12%=5989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39.5元）、误工费132元/天×210天=27720元、护理费132元/天×90天=1188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72201.43元，要求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太保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计入交强险，不足部分由张玉选、八可达公司、杨传京、周金俄、张敏、杨某1、姚丽萍、杨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21时33分许，于秀峰驾驶鲁Ｑ×××××号车途经S12申嘉湖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5公里+600米处，与张玉选驾驶的鲁Ｂ×××××/鲁Ｖ×××××号车发生尾随碰撞，紧接着杨东群驾驶浙Ｆ×××××号车又与停于车道内的鲁Ｑ×××××号车发生碰撞，继而鲁Ｑ×××××号车刮碰于秀峰，造成徐刚、杨东群、于秀峰3人受伤，杨东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玉选在现场短暂停留后驾驶车辆驶离。事故发生时鲁Ｂ×××××/鲁Ｖ×××××号车在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的商业三者险，浙Ｆ×××××号车投保在太保财险嘉兴公司，保险均在有效期内。徐刚因交通事故致胸11、腰2-4右侧横突骨折，遗留腰部活动度丧失达10%以上，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致骨盆多发骨折伴耻骨联合脱位，遗留骨盆畸形愈合，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在处理杨东群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2016）浙0421民初404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杨传京、周金俄、张敏、杨某2、杨某1104579元（医疗费项下970元、死亡伤残项下103609元），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事故认定（认定书结论第一段）：事故造成的徐刚受伤、鲁Ｂ×××××/鲁Ｖ×××××号车损坏及鲁Ｑ×××××号车右前部损坏由张玉选负事故同等责任，由于秀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徐刚、杨东群2人无责任。对该事故认定结论，张玉选、八可达公司对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玉选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及责任认定有异议，且认为第二次事故的发生对徐刚的受伤是负有责任的。对张玉选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在（2016）浙0421民初405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如下：……1.首先，交警部门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实际包括两次碰撞，第一次碰撞后，张玉选驾车前行至碰撞点约300米处停留（于秀峰目测）下车观察车上货物是否有掉落，说明张玉选已感觉车身的震动而担心所载货物掉落，虽然其驾驶的是重型牵引车拖挂的重型半挂车，受撞击的力度的感觉或影响可能并不强烈，但从其行为分析，他应当是明知第一次碰撞的发生，但他在停留观察车辆状况后仍驾车驶离的行为构成对第一次碰撞事故的逃逸事实；2.此时，张玉选所驾驶车辆的停留处与第一次碰撞地点，已经存在一定的空间距离，也有相应的时间间隔，期间，张玉选下车观察后离开、于秀峰也下车处理施救因被挤压而受伤的徐刚，而在这之后才发生杨东群驾车追尾发生第二次碰撞……张玉选作为从业多年的货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合理推测、判断其主观上并无逃逸的必要，客观上其驾车驶离现场的不当行为构成了对第一次碰撞事故的逃逸，故张玉选的行为在事故中对杨东群驾车追尾碰撞于秀峰车辆而死亡的后果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事实……而对第一次事故中张玉选驾车驶离现场构成的逃逸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逃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的禁止性规定，那么，逃逸拒赔免责条款效力认定的关键问题是保险人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本案中，鲁Ｂ×××××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为八可达公司，人保财险青岛公司虽向法院提交了被保险人为“青岛八可达物流有限公司”的鲁Ｂ×××××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但其上面的盖章和投保人一栏均为“青岛理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结合实际案情，本案中当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不是同一人时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书面告知义务的履行上存有瑕疵，故对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其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关于事故责任认定和赔偿比例，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刚的受伤是由张玉选和于秀峰负事故同等责任，徐刚、杨东群无责任，张玉选、八可达公司虽对事故认定责任分配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综合分析事故成因及各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事后陈述综合判断，确认对徐刚的损失在交强险外由张玉选和于秀峰两方各承担50%的赔偿比例为宜。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人保财险青岛公司认为误工期、护理期过长，但并未在法定的期间内提出重新鉴定，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鉴定费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人保财险青岛公司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另，徐刚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尚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应予纠正。据此，确认徐刚的损失为：医疗费32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11天=165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残疾赔偿金87033元【其中残疾赔偿金24956元/年×20年×12%=5989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39元（女儿徐佳怡18093元/年×14年×12%÷2人=15198元、儿子徐谦18093元/年×11年×12%÷2人=11941元）】、误工费132元/天×210天=27720元、护理费132元/天×90天=1188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67483元。因此，太保财险嘉兴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元（含精神抚慰金273元）】；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5421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903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6391元（含精神抚慰金2727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140062元的50%即70031元，两险合计854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青岛公司赔偿徐刚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合计8545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嘉善县农行魏塘分理处，账号：19×××86；二、太保财险嘉兴公司赔偿徐刚交强险（无责险）1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上述账户；三、驳回徐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46元，减半收取673元（徐刚预缴），由徐刚和张玉选各半负担。二审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人保财险青岛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2016）浙042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判决书中认定，张玉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行为构成逃逸；2.赔付计算书列表一份，证明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已经对杨东群死亡一案理赔完毕。徐刚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张玉选、八可达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张玉选在驾驶大型货车时，对轻微的碰撞并不知晓，因此，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而且，本案中徐刚的受伤，系两次事故共同造成的，故太保财险嘉兴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杨传京、周金俄、张敏、杨某1、姚丽萍、杨某2、太保财险嘉兴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中予以阐述。除人保财险青岛公司外，本案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除对“事故发生后张玉选在现场短暂停留后驾驶车辆驶离”这一节事实不予认定外，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2日21时33分许，于秀峰驾驶鲁Ｑ×××××号车途径S12申嘉湖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5公路+600米处，与张玉选驾驶的鲁Ｂ×××××/鲁Ｖ×××××号车发生追尾，张玉选被追尾后，继续向前行驶，在开出300多米处，下车检查车况和所载货物情况后，继续开车前行。青岛理想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人保财险青岛公司之间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中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玉选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情形，人保财险青岛公司认为根据(2016)浙042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书,张玉选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应免除赔偿责任。张玉选、八可达公司则认为，张玉选在驶离现场时不知道交通事故发生，因此，不适用该免责条款。双方当事人的上述分歧实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不同所致。在保险合同当事人对保险合同条款产生争议时，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运用多种解释方法，探究当事人之真意，且不拘泥于所用之辞句。衡法酌理，本案合同争议的条款应当解释为，只有在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从文义解释的角度分析，本案争议条款的语法结构是“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该约定中“事故发生”在前，“离开事故现场”在后，包含了驾驶员离开事故现场以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2.《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即被保险人在损害发生时，有防止或者减少损失的法定义务。该法律规定的意义和目的，在于督促被保险人于保险事故发生后，基于其在事故现场，救济行为最为有效，旨在发挥保险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促进被保险人及时对受害人履行救助义务。因此，若不区分驾驶员是否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只要存在驶离现场行为而一概商业三者险免赔，与保险制度的设立初衷不符，且有失公允。区分驾驶员是否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驶离现场，应根据主客观因素加以认定。本案事故发生路段为S12（申嘉湖）高速公路，张玉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系被追尾一方、其下车查看情况时所处的位置距事故发生地点有300米之距，事故发生在晚上9时许，且张玉选驾驶的车辆车损情况相当轻微，鉴于上述情况，本案难以认定张玉选系明知事故发生而驾车驶离现场。至于人保财险青岛公司认为在（2016）浙0421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张玉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逃逸行为，故本案亦应当认定张玉选有逃逸事实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述判决书系在“本院认为”部分对张玉选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行为性质作出判断，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所称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该裁判文书中所作的“逃逸”系法律判断，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故人保财险青岛公司主张在商业险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青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李沧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