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再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泾河工业园。负责人：袁骁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宇，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泾渭新城渭华路北段6号。法定代表人：侯建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该公司副总兼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雅宁，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陕民申18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宇、张敏，被申请人天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韦雅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惠公司申请再审称，总装和机加车间地面做法变更，冲压、总装、机加三个车间屋面彩钢板工程变更，人工费调整均具有事实依据，且经鉴定机构评估鉴定后有明确鉴定造价，二审法院未予支持，违背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令其支付120万元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和客观事实，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工程款6588483.82元；2、撤销二审判决第五项，改判中惠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双方合理分担。天瑞公司辩称，1、总装、机加车间地面做法不属于变更签证范围，没有天瑞公司或者监理单位确认的单据，且中惠公司未对该工程变更部分申请鉴定，故不应计入总工程款；2、冲压、总装、机加三个车间屋面彩钢板部分按鉴定机构2017年8月9日回复的2482022.72元计价，既无事实依据，而且程序违法，不应支持；3、对方主张人工费的调整费用为1919203.24元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存在法律依据，故不应支持；4、原审认定预期交工违约金120万元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中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瑞公司支付中惠公司工程款、材料款及利息共计6409601.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瑞公司承担。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如下：将（2015）高民初字第01326号、（2015）高民初字第01327号案件中所涉合同争议部分包括甲供电缆、签证、变更工程、人工费调整、混凝土运输差价等相关价款作为本案诉讼请求。天瑞公司反诉请求：1、中惠公司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供已经完工工程竣工图及竣工资料三套，开具发票结算；2、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违约金1490000元；3、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垫付的水、电费38555.47元、税款22121.25元；5、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中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日中惠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天瑞公司将机加、总装车间工程发包给中惠公司施工，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80天、开工、交工日期以发表人书面通知承包人为准，合同价款：（含税）总价人民币15625000元，为一次性包死，施工过程中的全部费用均包含在；工程结算造价由工程合同造价、增减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质证认价价差组成；合同价款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质证认证，具体按发包人、监理单位确认的单据为准，工程量清单数量误差超过±5%按实调整；合同价款的调整计算办法：报价中有相对应综合单价的，按照承包人报价单中相对应的综合单价及优惠比例下浮计算，报价中没有相对应综合单价的，双方认质认价，协商确定，主材价差部分不计任何费用，只取税不取费。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时间和比例为土建部分按照工程月进度的70%付款，钢结构部分：钢结构第一次备料款按合同价的20%在承包人土建工程开工正常10天后支付，主钢构进场支付合同价的30%，安装完毕彩钢板备料款按合同价的20%支付，彩钢板安装完毕后，支付合同价的15%，验收合格开具工程全部发票后，付清（除质保金外）工程款，质保金的比例为决算款的5%，验收合格一年后支付3%，其与2%按国家规定支付（不超过两年）；承包人提供工程竣工图及竣工资料三套；因发包人或自然灾害等原因至使工期延迟，经发包人及监理单位确认后，工期顺延。合同签订后，中惠公司依约施工但未完工，施工过程中天瑞公司多次对工程设计、施工进行变更，于2013年6月4日日交付天瑞公司使用，天瑞公司认可未验收但已使用。就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合同内中惠公司报审结算价为14013352.2元，天瑞公司审定价为14670676.6元（不含签证），天瑞公司就此合同已付款为14610000元，尚欠工程款60676.6元，原、天瑞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天瑞公司申请对涉案工程是否存在瑕疵、是否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以及修复或重建同等合格合约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陕西信远建筑工程司法鉴定所鉴定，陕信【2016】鉴字48号工程质量及修复费用鉴定意见书认为，1、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除大门属使用中碰撞变形损坏、施工未完项、以及使用维护问题外，其他问题均属于不符合设计要求和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规定的工程施工质量问题或不满足使用功能要求的施工质量缺陷；2、修复费用估算为375621.00元，鉴定费花费150000元。后天瑞公司申请补充鉴定，该鉴定所2017年1月11日的补充鉴定意见书认为修复费用估算应补充修改为416939.00元。中惠公司称诉请的利息人民币2428430.38元系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12年9月至2017年4月12日开庭之日计算。天瑞公司反诉请求中惠公司提供已完工的工程竣工图及竣工资料三套，中惠公司同意；要求开具发票结算，中惠公司辩称待结算后可开具；要求中惠公司支付水、电费38555.47元，中惠公司认可垫付上述费用项目但称需双方核对，天瑞公司为此提供相关证据；要求中惠公司支付税款22121.25元与13034.05元及工程造价复检费375621元，天瑞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经本院释明，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均同意将本案所涉合同中存有争议的合同外部分包括签证、变更工程、人工费、混凝土运输差价等存有争议问题，在本案审理中与本院审理的(2015)高民初字第01326号、(2015)高民初字第01327号案件中所涉合同争议部分一并审理。审理中，中惠公司申请对屋面下挂彩钢板变更01#工程、地面做法变更08#工程、塑钢窗变为铝合金窗变更10#工程、宿舍楼及车间人工费调整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宿舍楼及车间商品混凝土泵送补差工程、西安天瑞汽车内饰有限公司工程签证16#、甲供室外电缆的工程结算书的实际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委托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陕万隆金剑鉴字【2016】01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认为：1、审核报告造价32982212.43元（包含扣除甲供电缆744236.97元）；2、鉴定事项如下：（1）、屋面下挂彩钢板变更01#工程造价2948832.88元；（2）、地面做法变更08#工程造价166411.61元；（3）、塑钢窗变为铝合金窗变更10#工程造价166411.61元；（4）、人工费调整1930902.74元；（5）、16#签证2727.97元；（6）、甲供室外电缆为–476734.05元，共计4672870.93元。该鉴定意见书“有关问题说明”认为：中惠公司申请的商品砼泵送补差218331.80元，没有相关签证依据。此次鉴定费为300000元。后天瑞公司以上述鉴定机构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为由申请重新鉴定，本着维护当事人诉权之原则，本院再行委托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鉴定事项工程造价进行重新鉴定，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鉴定委托范围内的工程造价为–344347.21元，其中屋面下挂彩钢板变更01#为–141133.80元、地面做法变更08#为147785.39元、塑钢窗变为铝合金窗变更10#为181097.97元、宿舍楼梁变更16#为6230.78元、甲供室外电缆–538327.55元；2、人工费调整费用为1919203.24元，此部分费用由法庭裁定。此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认为：1、中惠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商品混凝土泵送补价差的调整无依据；2、中惠公司室外工程的造价应为室外工程合同价款扣除原投标书内所含电缆材料费用，并加上材料保管费，消防水池所处部位为室外，鉴定意见书目前所扣电缆包括室外工程合同范围内以及消防水池。此次鉴定花费90000元。又查明，2015)高民初字第01326号、(2015)高民初字第01327号案件与本案中所涉合同争议部分：1、关于签证，中惠公司报审价为1753323.39元，天瑞公司定审价1511558.78元，双方对此并无异议，且天瑞公司未支付；缺少计算的有：地面做法变更08#为147785.39元、塑钢窗变为铝合金窗变更10#为181097.97元、16#变更为6230.78元，共计335114.14元，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均认可，且称以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天瑞公司未支付。2、关于人工费调整，中惠公司称以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1919203.24元为准，天瑞公司辩称不予认可，不予计算在内，双方约定工程总价为一次性包死。3、关于商品混凝土泵送补价差，中惠公司称输送混凝土过程中产生的，应以陕万隆金剑鉴字【2016】01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218331.80元为准，天瑞公司辩称工程总价为一次性包死，不予认可，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中惠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商品混凝土泵送补价差的调整无依据。4、关于变更工程，围绕变更单01号、08号、10号16号相关工程造价，中惠公司对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2017年6月5日经本院组织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及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对天瑞公司冲压、总装、机加共三个车间屋面板及地面再次进行勘查、取样，2017年6月13日该鉴定机构做出书面回复，主要内容为：冲压、总装、机加共三个车间屋面板部分工程造价为1636725.99元，对于总装、机加车间地面做法，两车间不属于08号联系单范围内，参照冲压车间08号变更单做法进行核算，总装、机加工共两个车间地面部分工程造价为706495.29元。2017年8月9日陕西康胜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书面回复一份，主要内容为：2017年8月1日法庭通知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及鉴定单位到陕西省建设工程造价总站进行了咨询，在通知约定的时间，天瑞公司未到场，根据陕西省建设工程造价总站的口头说明，现场分层安装岩棉彩钢板的下层板按屋面板定额子目进行组价，按照该说明鉴定单位进行了核算，冲压、总装、机加共三个车间屋面板下层增加彩钢板部分工程造价为2482022.72元。上述变更工程部分的造价共计为4825244元。5、关于甲供电缆，中惠公司认可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538327.55元，且称陕万隆金剑鉴字【2016】01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重复扣除中惠公司供的材料ygv22-5×6为45134.88元，消防水池10333.93元，天瑞公司应向中惠公司收取保管费等费用6124.69元，天瑞公司辩称应按陕万隆金剑鉴字【2016】01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476734.05元，按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538327.55元，按538327.55元-45134.88元-10333.93-6124.69元为476734.05元，此为陕万隆金剑鉴字【2016】01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意见，双方均认可按476734.05元予以扣除，天瑞公司却按756642.69元予以扣除，多扣除了279908.64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西安天瑞汽车内饰有限公司与本院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931705.4元；二、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向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提供已完工的工程竣工图及竣工资料三套；三、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375621.00元；四、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水、电费38555.47元；五、驳回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260元，中惠公司承担19260元，天瑞公司承担30000元，且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中惠公司。反诉受理费11520元，天瑞公司承担1520元，中惠公司承担10000元，且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天瑞公司。金剑公司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0元，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各承担150000元，天瑞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付中惠公司。康胜公司工程造价重新鉴定费90000元，天瑞公司、中惠公司各承担45000元，中惠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付天瑞公司。信远鉴定所质量鉴定费150000元，由中惠公司承担，且在履行本判决时直付天瑞公司。中惠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天瑞公司向中惠公司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2337576.07元；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天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修复费用416939元；3、依法改判中惠公司支付天瑞公司税款22121.25元、违约金149000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合并审理的问题。中惠公司在一审中就其与天瑞公司的施工合同纠纷同时起诉三个案件，经一审法院释明中惠公司同意将另外两个案件中存在争议部分的诉讼请求合并本案审理。该部分中惠公司有明确的诉讼请求且立案时已经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因此天瑞公司上诉认为中惠公司未缴纳案件受理费，原判决一并裁判，违反程序和“不告不理”原则，与事实不符。2、关于总装、机加车间地面做法未签订变更签证单，参照08号变更单做法核算工程造价为706495.29元问题。总装、机加车间地面做法不属于变更签证范围，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一次性包死”、“施工过程中的全部费用均包含在内”的计价方法及“工程结算造价由工程合同造价、增减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质证认价价差组成；合同价款调整因素为设计变更、现场签证、质证认证，具体按发包人、监理单位确认的单据为准”的约定，一审法院在当事人双方未申请鉴定、中惠公司不能提供发包人天瑞公司或者监理单位确认的单据的情况下，认定参照08号变更单做法核算工程造价为706495.29元没有依据。3、关于08#、10#、16#变更签证单费用335114.14元，是否在天瑞公司定审价1511558.78元中包含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在天瑞公司定审价1511558.78元的基础上确定对01#、08#、10#、16#变更签证单费用存在争议，并委托进行司法鉴定，天瑞公司没有提交08#、10#、16#变更签证单费用335114.14元包含在天瑞公司定审价1511558.78元中。因此天瑞公司该项请求理由不能采信。关于人工费调增问题。陕西省关于调整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综合人工单价的通知规定：合同约定执行国家调价政策的，执行调整后标准；合同未约定的，是否调整及调幅度由双方商定。本案合同约定“一次性包死”计价，未约定执行国家调价政策，且双方就人工费的调整未协商。鉴定单位康胜公司认为，施工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且对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以及调整的处理程序方式、调整因素及调整办法亦做了约定，中惠公司关于人工费价差调整的主张无切实依据。原判决违背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依据相关政府文件增加计算人工费调整费用1919203.2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一审法院对于工程鉴定报告及回复的采信和计算问题。一审中，对于争议工程价款，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委托鉴定后，根据当事人的重新鉴定申请，第二次委托康胜公司重新进行鉴定，依法应当将康胜公司的鉴定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分别采信两个鉴定意见中的内容不当。康胜公司的鉴定意见做出后，对于当事人的书面异议做出了书面回复，并且在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后，根据当事人庭审异议做出了第二次回复，一审法院对于该二次回复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述鉴定意见、书面回复、二次回复，程序合法，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是，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将鉴定意见和二次回复的同一项目的不同金额相加不当。康胜公司在一审法院的要求下做出了第三次回复，该回复未向当事人送达、未组织质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且该回复的依据为某单位某人的口头意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单位证据和证人证言的要求，因此第三次回复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重复计算不当。5、关于甲供电缆计算方式的问题。康胜公司鉴定甲供室外电缆为：-538327.55元。但天瑞公司、中惠公司一审中均同意按照476734.05元认定，因此天瑞公司对于甲供室外电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6、关于逾期交工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本案合同约定工期为180天，因发包人或自然灾害等原因至使工期延迟，经发包人及监理单位确认后，工期顺延；因承包人原因，工期不顺延，一个月内每天扣减5000元，二个月内每天扣减10000元，二个月以上承包人的剩余工程款作为对发包人的赔偿，不再结算，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经查，本案工程于2012年2月6日开工，至2012年8月6日为180日。但是至2013年6月4日中惠公司仍未施工完毕，天瑞公司为减少损失于当日使用了中惠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至此已经延误工期达10个月。本案中，没有经发包人及监理单位确认后的工期顺延；综合考虑本案工程发生变更等情况，以及公平公正原则，扣除约6个月的变更延长期间，由中惠公司承担4个月的逾期交工违约责任，向天瑞公司赔偿120万元。7、关于天瑞公司是否应当扣除中惠公司税款问题。虽然合同约定本案工程款内含税款，中惠公司开具工程全部发票后付清（除质保金外）工程款。但是中惠公司一审中同意向天瑞公司开具税务发票，因此，天瑞公司要求扣除中惠公司税款，依法不能支持。8、关于质量修复费用问题。本案质量保修书约定：土建工程为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2013年6月4日，天瑞公司使用中惠公司已施工部分工程，2014年在天瑞公司的要求下双方对工程量进行核实结算，在核实过程中，天瑞公司发现质量问题需要修复，于2015年2月11日向中惠公司发出维修通知。未过最短2年的质量保修期限，中惠公司未维修，并于2015年7月14日提起诉讼，故天瑞公司反诉要求中惠公司支付质量修复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天瑞公司反诉要求中惠公司支付修复费用465507.82元，一审书写金额错误，予以纠正。因此依据鉴定意见，中惠公司支付修复费用为416939.00元。9、关于中惠公司要求天瑞公司支付利息问题。由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对于利息的计付没有约定。且中惠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双方未结算完毕，中惠公司未向天瑞公司开具发票，未达到付款条件。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此该项请求不能支持。10、关于水、电费问题。天瑞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中惠公司认为水、电费重复计算，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正确。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对于鉴定报告的认定及工程项目费用的认定核算问题，2、逾期交工违约责任的承担及质量修复费用、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天瑞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审定价欠款60676.6元；签证费无争议款1511558.78元；签证费有争议款：01#变更单（1636725.99-706495.29）930230.7元、08号变更单147785.39元、10#变更单181097.97元、16#变更单6230.78元，共计1265344.54元；甲供电缆多扣279908.64元；以上金额合计为：3117488.56元。一审法院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当及部分费用重复计算问题，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逾期交工违约责任的承担及质量修复费用的承担，合同对于逾期交工违约责任的承担约定明确，中惠公司没有提交合同约定的可以延长工期的证据，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中惠公司承担1200000元的逾期交工违约金；中惠公司未按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履行修复义务，应当承担鉴定单位确定的维修费416939.00元。人工费的调增，应当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人工费没有合同及法律法规依据，依法予以改判。天瑞公司、中惠公司的其余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变更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天瑞汽车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17488.56元；三、变更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工程修复费用416939.00元；四、撤销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5)高民初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第五、六项；五、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逾期交工违约金1200000元；六、驳回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七、驳回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60元（中惠公司已预交），由中惠公司负担34000元，天瑞公司负担1526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1520元（天瑞公司已预交），由天瑞公司负担520元，中惠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14元（中惠公司已预交28814元，天瑞公司已预交8180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98814元，天瑞公司负担11800元。金剑公司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0元，中惠公司已预交，由中惠公司负担。康胜公司工程造价重新鉴定费90000元，天瑞公司已预交，由天瑞公司负担。信远鉴定所质量鉴定费150000元，天瑞公司已预交，由中惠公司负担。扣除中惠公司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8074元，中惠公司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5740元、质量鉴定费150000元在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时一并支付天瑞公司。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因原审对鉴定机构于2017年8月9日作出冲压、总装、机加三个车间屋面下层增加彩钢板部分造价2482022.72元的回复意见未进行质证，再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中惠公司质证认为，该回复是为了纠正鉴定机构于2017年6月13日回复中关于三个车间屋面彩钢板部分造价1636725.99元的错误意见所做的补正，是认定案件事实的真实依据，应予采信。天瑞公司质证认为，该回复仅是根据个人意见核算的造价，且中惠公司曾在2013年12月30日向天瑞提交的工程结算书中，屋面彩钢板的结算报价仅1503852.82元，故该回复意见不符合证据要求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由于该回复意见的形成基于中惠公司对鉴定机构2017年6月13日回复再次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与鉴定机构共同前往陕西省建设工程价格总站进行咨询。2017年8月9日，鉴定机构根据口头咨询意见作出了加盖鉴定单位公章的书面回复。故该回复从性质上讲仍属鉴定意见，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应予认可，其所反映内容可视为工程实际产生费用的计算依据。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康胜公司鉴定意见的认定以及逾期交工违约金的承担问题。关于人工费调整费用1919203.24元能否计入工程款的问题。陕康胜【2017】造鉴字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有该笔费用的核算，但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中有如下表述：“施工合同约定了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对合同价款的调整因素也做了明确约定，当中排除了通用条款中所列明的调整因素……综合以上分析，中惠公司关于人工费价差调整的主张无切实依据”。中惠公司称涉案工程的主要工期是在新人工费标准执行期间，但依据陕建发（2011）277号文件规定，合同约定执行国家调价政策的，执行调整后标准；合同未约定的，是否调整及调整幅度由双方商定。中惠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人工费的增调进行了商定。因此，中惠公司主张该部分增调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对中惠公司的该项请求，二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地面做法鉴定造价706495.29元能否计入工程款的问题。虽然总装、机加车间地面做法不属于08号签证单（冲压车间）施工范围，但在中惠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后，一审法院组织鉴定机构和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确认两车间地面做法实际发生了变更。加之天瑞公司作为施工成果的受益方，对变更后的工程已接收使用，故二审判决未将鉴定机构依据勘验取样核算出的变更造价款706495.29元计入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另外，二审判决在未支持706495.29元造价款的同时，又将此费用从屋面彩钢板变更项目中重复扣减，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屋面彩钢板变更造价2482022.72元能否计入工程款的问题。首先，依据屋面下挂彩钢板的变更工程单约定：车间屋面彩钢板由原来单板下挂玻璃棉保温层改为双层彩钢板内夹玻璃棉保温层，故对于施工工艺的变更，天瑞公司知情认可。因此，工程变更所产生的费用，应予核算后计入工程价款。天瑞公司主张依据康胜公司2017年6月13日回复意见中的1636725.99元造价来认定，其理由是该回复意见系基于双方当事人及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后核算得出，具有客观性和说服力。但因2017年8月9日的回复意见系鉴定机构接到法院通知后，对2017年6月13日鉴定意见调整定额子目后的重新核算，故该回复意见应视为对之前鉴定意见的纠正。因此，屋面彩钢板变更造价2482022.72元应当计入工程总价款内。按照该回复意见，天瑞公司应在二审判决认定的1636725.99元基础上，增加支付中惠公司845296.73元（即2482022.72元-1636725.99元）。关于逾期违约金120万元的认定问题。中惠公司逾期交工10个月系客观事实，期间虽因工程变更存在工程进度延迟等情形，但中惠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对工期延误问题存在新的约定。二审参照合同相关条款酌情判令12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妥。依照上述计算，天瑞公司应在二审确定工程款3117488.56元基础上，增加支付中惠公司2258287.31元（即彩钢板增加845296.73元+地面变更做法706495.29元+二审重复扣减金额706495.29元），以上共计5375775.87元。综上所述，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本院（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第七项；三、变更本院（2017）陕01民终130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375775.87元；四、驳回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西安天瑞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6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19260元，天瑞公司负担30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1520元，由天瑞公司负担520元，中惠公司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14元，由中惠公司负担98814元，天瑞公司负担11800元。金剑公司工程造价鉴定费300000元，由中惠公司、天瑞公司各负担150000元。康胜公司工程造价重新鉴定费9000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22500元，由天瑞公司负担67500元。信远鉴定所质量鉴定费150000元，由中惠公司负担。在执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笑天代理审判员  张 磊代理审判员  焦 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岳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