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6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随林，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皖豫，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福源小区4-02号商业楼1-2层南第1-4间。代表人：曹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超，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尚民，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连飞，男，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连广，男，198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风，女，194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慧，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龙超，男，198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上诉人马随林、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赵龙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8）豫06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随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马随林减少支出死亡赔偿金168386.8元，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受害人李在荣为农村居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事故仅致李在荣一人死亡，一审法院类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李在荣事故发生数月后死亡，无证据证明死亡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事故致受害人死亡的参与度，判决马随林承担全部费用违反公平原则。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辩称，受害人李在荣虽然是农村居民，但在同一交通事故中共七人受伤，四人为城镇居民，依据公平、平等、适当的原则对同一事故致多人受伤及死亡应类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7条规定，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在荣虽然在出院后死亡，但判决马随林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正确，死亡证明中的死因与交通事故诊断证明结论一致，都是重度颅脑损伤。在医院就诊时，李在荣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告知恢复意识基本不可能，仅能维持生命体征。马随林拒不垫付医疗费，道路救援基金及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已花费完毕，尚欠医院6万多元，出院实属无奈，应认定侵权行为造成的伤害与死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龙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辩称，同意马随林上诉意见。平安保险鹤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减少168386.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3、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应予以返还。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受害人李在荣为农村居民户籍，本案交通事故致多人受伤，仅有李在荣一人受伤后死亡，一审法院类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错误，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辩称，同对马随林上诉的答辩意见。一审未提及的诉讼请求应另案主张，不能在二审增加。马随林、赵龙超辩称，同意平安保险鹤壁公司上诉意见。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随林、赵龙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35409.03元；2、诉讼费由马随林、赵龙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5时40分许，马随林驾驶豫Ｆ×××××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浚××××通道与白寺乡东许庄交叉口左转时与沿浚鹤快速通道自东向西行驶的赵龙超驾驶的豫Ｆ×××××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学英、李在荣、李全英、刘自娟、王国梅、秦天英、蒋改青受伤，李在荣治疗无效后死亡。该事故经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马随林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赵龙超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马随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赵龙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学英、李在荣、李全英、刘自娟、王国梅、秦天英、蒋改青无责任。受害人李在荣受伤后，在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2天，出院后在浚县白寺乡中心卫生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474.15元。后经治疗无效后在家中死亡。受害人李在荣住院期间两人陪护，住院期间及处理丧葬事宜支付交通费1500元。中原农业保险有限公司已垫付抢救费73517.87元。马随林已支付医疗费5000元。受害人李在荣共有兄弟姐妹5人，其母亲朱广风出生于1943年12月17日。该事故致刘学英、李在荣、李全英、刘自娟、王国梅、秦天英、蒋改青等七人受伤，李在荣治疗无效死亡。因刘自娟未起诉，故应为其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预留14.28%的份额。受害人刘学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9794.16元，护理费、交通费共计4026.1元；受害人王国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2598.06元，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235.75元；受害人蒋改青的医疗费为3994.15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919.3元；受害人秦天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421.75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111.23元；受害人李全英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5129.31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535.44元。赵龙超驾驶的车辆在平安保险鹤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约定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用损失赔偿限额10000元，伤残损失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5日0时起至2018年4月5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6日0时起至2018年4月5日24时止。并投保不计免赔险。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719.18元/年（34.85元/天），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6848元/年（100.95元/天），河南省机关事业单位出差人员伙食补助标准为3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马随林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一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赵龙超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马随林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赵龙超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刘学英、李在荣、李全英、刘自娟、王国梅、秦天英、蒋改青无责任。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予以采信。马随林应承担民事责任的50%，赵龙超应承担民事责任的50%。《侵权责任法》第17条明确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在充分考虑公平、平等、均衡、适当的原则的基础上，对同一交通事故致多人伤残的赔偿标准类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17条的规定，不仅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反而与其立法原意与背后的价值取向是一致的，达到同事同处的效果。本案中受害人李在荣虽系农村居民，但该事故致七人受伤，其中刘学英、李全英、秦天英、蒋改青均系城镇居民，故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马随林辩称受害人李在荣因出院后在家死亡，死亡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受害人的伤情严重，出院时系神志不清、呈深昏迷状，其家属是无力承担医疗费用才办理出院，故对马随林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因拖欠浚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导致医疗费用票据无法开具，待其取得票据后，可另行主张。因此次事故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在本案中的损失有：医疗费74992.02元（1474.15元+73517.87救助基金垫付抢救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30元/天×82天）；误工费2857.7元（34.85元/天×82天）；护理费16555.8元（100.95元/天×82天×2人）；死亡赔偿金591157.2（29557.86元/年×20年）；丧葬费250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53.82（9211.52元/年×6÷5）；交通费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725590.54元。该事故致受害人李在荣死亡，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结合当地经济生活状况等综合考虑，以50000元为宜。赵龙超的车辆在平安保险鹤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占同一交通事故已起诉的各请求赔偿的被侵权人医疗费用损失比例为62.27%，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338元；因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占同一交通事故已起诉的各请求赔偿的被侵权人伤残损失比例为98.19%，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92585元；超出交强险限额677667.54元，按赵龙超应承担责任的比例50%即338833.77元，由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按马随林应承担责任的比例50%即338833.77元，马随林承担。中原农业保险有限公司垫付的抢救费73517.87元，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应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不足部分，从赵龙超车辆所投保三责险保险公司和马随林应赔偿数额中按责任比例扣除。马随林已支付的5000元，应予以扣除。请求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保险鹤壁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各项损失397328.83元；二、马随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各项损失299743.84元；三、驳回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54元，减半收取5577元，由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负担291元，马随林负担2643元，赵龙超负担2643元。二审期间，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平安保险鹤壁公司提交垫付支付回单1份，拟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为李在荣垫付医疗费10000元，请求在死亡赔偿金中予以抵消或返还。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单方制作，不属于新证据。马随林、赵龙超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平安保险鹤壁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系单方制作，但庭后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经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8年4月9日，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向李在荣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马随林所提出的受害人李在荣事故发生数月后死亡，无证据证明死亡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证明事故致其死亡的参与度，以及上诉人马随林、平安保险鹤壁公司所提出的受害人李在荣为农村居民户口，一审法院类推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错误，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受害人李在荣因交通事故造成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在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2天后出院，由中原农业保险有限公司垫付抢救费73517.87元，现仍欠付浚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用，其家属无力承担医疗费才办理出院，出院时神志不清，呈深昏迷状，浚县人民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载明的受害人李在荣死亡原因为颅脑损伤，马随林主张的无证据证明受害人死亡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该条的立法主旨是，不同个体在确定死亡赔偿金时，必然存在差异，但是多个受害人在同一侵权事件中死亡，再适用不同的标准进行赔偿，不仅在结果上难以接受，更是对普通民众朴素情感的极大挑战。该条重点在于因为众多被害人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故可以不考虑受害人年龄、收入、居住在城镇还是乡村等个体差异因素，适用同一标准确定赔偿金数额。本案交通事故致包括受害人李在荣在内的七人受伤，李在荣治疗无效后死亡，不符合“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之情形，一审法院类推适用该条规定无明确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随林、平安保险鹤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计算，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在本案中的损失有：医疗费74992.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60元、误工费2857.7元、护理费16555.8元、死亡赔偿金254383.6元（12719.18元/年×20年）、丧葬费250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053.82元、交通费1500元，以上损失共计38881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赵龙超的车辆在平安保险鹤壁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占同一交通事故已起诉的各请求赔偿的被侵权人医疗费用损失比例为62.27%，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5338元；因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占同一交通事故已起诉的各请求赔偿的被侵权人伤残损失比例为96.57%，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护理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91057.78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342421.16元（388816.94元+50000元-5338元-91057.78元=342421.16元），按赵龙超应承担责任的比例50%即171210.58元（342421.16元×50%=171210.58元），由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按马随林应承担责任的比例50%即171210.58元，由马随林承担。中原农业保险有限公司垫付的抢救费73517.87元，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应赔偿数额内予以扣除，不足部分，从赵龙超车辆所投保三责险保险公司和马随林应赔偿数额中按责任比例扣除。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向李在荣银行账户转款10000元，马随林已支付的5000元，应予以扣除。故平安保险鹤壁公司应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各项损失218178.42元[171210.58元+91057.78元-（73517.87元-5338元）×50%-10000元=218178.42元]，马随林应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各项损失132120.64元[171210.58元-（73517.87元-5338元）×50%-5000元=132120.6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马随林、平安保险鹤壁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8）豫06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各项损失218178.42元；三、马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各项损失132120.64元；四、驳回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54元，减半收取5577元，由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负担1115元，马随林负担2231元，赵龙超负担2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68元，由左尚民、左连飞、左连广、朱广风负担734元（限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马随林负担146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中心支公司负担14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