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23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何标，男，汉族，1989年11月17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玉英，女，汉族，1968年12月14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以上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祥，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笃明，男，汉族，1953年3月13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何标、郑玉英因与被申请人郑笃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3694号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再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闽民申21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标、郑玉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祥、被申请人郑笃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何标、郑玉英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何标偿还郑笃明借款74938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7%自2017年4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驳回郑笃明对郑玉英的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由郑笃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何标向郑笃明借款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何标虽于2014年3月9日与郑笃明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并于3月10日出具借条给郑笃明收执。但郑笃明仅于2014年3月10日、12日分别转帐55万元、39万元给何标，剩余6万元系作为砍头利息被郑笃明预先扣除，故本案实际借款为94万元。郑笃明称另外6万元系何华美向郑笃明所借款项31万元中的利息，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二）何标已偿还郑笃明借款本息合计725880元，一、二审仅认定何标仅偿还利息44.4万元缺乏事实依据。2015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7日，何标以银行转帐方式偿还郑笃明借款本息，截止2017年4月7日尚欠借款本金746623元，一、二审法院未对何标偿还款项按月利率1.7%折抵利息、本金，进行实际性审查，仅依据合同、借条做出判决，缺乏依据。（三）一、二审法院认定郑笃明所提供的短信记录及还款声明属实，没有事实依据，严重侵犯了何标的物权，并作出何标为何华美重复承担还款责任的错误认定。在郑笃明起诉何华美的讼诉中，郑笃明确认何华美在2015年2月28日前已偿还本金20万元及截止当日利息，但在本案中又将此后何标转帐的20万元主张成是替何华美偿还借款，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四）一、二审法院认定郑玉英系本案担保人于法无据。涉案点面系郑玉英与何美华夫妻共同财产，但抵押合同上仅郑玉英签字，且抵押合同签订后未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个人借贷抵押合同中只约定了抵押，并没有约定保证条款。故郑玉英与郑笃明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及抵押权并未设立，郑玉英依法不需对本案诉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五）一、二审法院判决何标、郑玉英承担郑笃明支付的3万元律师费，于法无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且一、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明显不当。 被申请人郑笃明辩称：一、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其中9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6万元系何标自愿承担其父亲何华美对郑笃明所欠债务结算后计入本案本金。何华美曾多次向郑笃明借款，截止2014年3月时共借款5此合计31万元。经双方协商，2014年3月何标向郑笃明出具借条，借款中的6万元系何华美所借的31万元的借款利息，该利息不超过月息2%，计入本案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郑笃明在起诉何华美的另案诉讼中已扣除该6万元利息。何华美与何标系父子关系，借款结算时三方均在场确认了该事实。二、另案起诉状中2015年2月28日收到20万元系郑笃明对日期的笔误，该20万元即本案2015年8月、11月何某转账的20万元，因此该20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而是另案借款。三、《个人借款抵押合同》已经生效，郑玉英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一审原告郑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标、郑玉英偿还郑笃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7%从2015年3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何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标、郑玉英系母子关系。2014年3月10日，何标向郑笃明借款100万元，郑笃明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玉英的账户汇入55万元、39万元，何华美于2010年1月1日起至2012年4月5日止共向郑笃明借款5笔共计31万元，该五笔借款自2012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31日止的利息共计61100元，郑笃明收回现金1100元，剩余6万元同其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何标、郑玉英的94万元共同计入本案100万元借款本金。何标向郑笃明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壹分柒厘，未约定还款期限。何标、郑玉英曾于2015年3月24日偿还郑笃明借款100万元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10日的利息20.4万元。后何标、郑玉英又陆续偿还郑笃明其余部分借款利息，截止2017年4月7日共计24万元。因何标、郑玉英未偿还借款本息，郑笃明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何标向郑笃明借款100万元，有何标向郑笃明出具的《借条》及《账户流水》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何标应当偿还。本案100万元的借款中有6万元系其他借款的利息，经计算，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壹分柒厘，虽不规范，但结合福清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7%计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郑笃明享有请求何华美支付逾期利息的权利，逾期利息可参照借期内利息确定。故对于郑笃明请求依法判令何标偿还郑笃明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7%自2015年3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何标、郑玉英曾偿还2015年3月10日后的利息24万元，应当在利息中予以扣除。郑玉英作为担保人，应对何标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郑笃明为本案支付3万元律师费，有福建臻雪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为证，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予以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何标、郑玉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笃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7%自2015年3月1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扣除已偿还利息24万元）；二、何标、郑玉英应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笃明支付律师费3万元；三、驳回郑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953元，由郑笃明负担400元，由何标、郑玉英负担853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何标、郑玉英负担。 一审宣判后何标、郑玉英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并改判何标偿还郑笃明借款74938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7%自2017年4月7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依法驳回郑笃明对郑玉英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中，何标、郑玉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何华美剩余的利息６万元款项转入本案的借款本金不属实，这６万元实际是“砍头息”，与何华美案无关，即何标实际借款为94万元。在本案中，何标偿还郑笃明借款本息共725880元，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44.4万元。郑玉英只是用房产做抵押，并没有做担保。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何标向被郑笃明借款100万元，有何标向被郑笃明出具的借条，以及郑笃明向何标之母郑玉英转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郑玉英为何标向郑笃明借款提供其自有房产作为担保，视为本案讼争借款的担保人，故一审法院判令何标、郑玉英共同偿还本案讼争借款及利息是正确的。因何标、郑玉英与被郑笃明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借款合同》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等），故一审法院判令何标、郑玉英向郑笃明支付3万元律师费亦是正确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70元，由何标、郑玉英负担。 在本案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何标、郑玉英提交了（2017）闽0181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及该案原告郑笃明的起诉状，以及（2017）闽018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及该案原告郑笃明的起诉状，证明2015年2月28日前何华美已偿还郑笃明借款20万元及至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被申请人郑笃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属于笔误。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对于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查明，何标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一份借条给郑笃明，内容为：“兹向郑笃明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利息壹分柒厘”。郑笃明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郑玉英的账户汇入55万元、39万元。何标主张，郑笃明仅支付了上述两笔银行转账共计94万元的借款款项。郑笃明主张，经双方协商同意，除上述两笔94万元银行转账外，何标的父亲何华美尚欠郑笃明的其他借款的利息共计6万元，计入本案何标的借款本金内。 2014年3月9日，郑笃明作为出借人、抵押权人，何标作为借款人、郑玉英作为抵押人，签订了《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以郑玉英的房屋福清市玉屏街道西云村融侨国际公馆2号楼1层104店面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以及明确担保范围为本借款合同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律师费）。 何标于2015年3月24日、2016年8月14日及2016年9月14日银行转账给郑笃明三笔分别为265880元、20000元、20000元；一审证人何某于2015年8月31日、2015年11月10日、2016年1月4日银行转账给郑笃明三笔分别为150000元、50000元、20000元，一审期间证人何某出庭作证称上述转账款项系替何标转账用于偿还债务。案外人何香云于2017年4月7日银行转账给郑笃明200000元，郑笃明在一审期间提交《还款情况声明》中确认该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关于还款问题，郑笃明主张何标于2014年3月24日转账265880元中的204000元、2016年8月14日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20000元以及案外人何香云2017年4月7日转账2000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其余款项系偿还案外人何华美的借款。而何标主张上述借款均系偿还本案借款。 何标主张，上述自2015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7日至由何标、何某、何香云转账给郑笃明的上述七笔款项，以94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7%计算，按先还息后还本的标准，计至2017年4月7日止尚欠本金746623元，利息付至2017年4月7日为止。若按照此计算标准，郑笃明确认该计算结果。 另查，根据（2017）闽0181民初1695号民事判决及该案原告郑笃明的起诉状，以及（2017）闽018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及该案原告郑笃明的起诉状的内容，郑笃明在上述两案中均确认何华美于2015年2月28日前曾还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亦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郑笃明依据何标于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何标抗辩称其仅收到借款本金94万元。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郑笃明主张另外的6万元本金系何标的父亲何华美所借款的利息，但并未举证证明何标同意将其父何华美所欠的利息计入其个人借款的本金，郑笃明的此项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因此，根据郑笃明提交的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2日两张合计94万元的转账凭证及何标的确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94万元。 关于自2015年3月24日至2017年4月7日至由何标、何某、何香云转账给郑笃明的上述七笔款项是否均为本案借款的还款款项的问题。郑笃明主张该七笔款项部分系偿还何华美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关利息，但郑笃明在（2017）闽0181民初1695号案件的起诉状，以及（2017）闽0181民初1697号案件的起诉状中均确认何华美于2015年2月28日前已还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而本案的该七笔转账均发生在2015年2月28日之后，故郑笃明的此项主张与其在（2017）闽0181民初1695号、（2017）闽0181民初1697号的自认不相符，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对郑笃明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确认的计算结果，以94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7%计算，按先还息后还本的标准，计至2017年4月7日止尚欠本金746623元，利息付至2017年4月7日为止。因此，何标应当偿还尚欠的本金746623元及自2017年4月8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郑玉英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郑笃明与何标、郑玉英签订《个人借款抵押合同》，约定以郑玉英的房屋福清市玉屏街道西云村融侨国际公馆2号楼1层104店面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合同各方当事人在缔约时达成了以该店面财产价值为本案借款抵押担保的合意，郑玉英应在其担保的店面财产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外，因何标、郑玉英与被郑笃明于2014年3月9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借款合同》下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诉讼费、律师费等），故一审法院判令何标向郑笃明支付3万元律师费是正确的，而郑玉英亦应在担保的店面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原审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3694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 二、何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笃明偿还借款本金746623元及利息（利息以74662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7%自2017年4月8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 三、何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笃明支付律师费3万元； 四、郑玉英对本判决第二、三项所确定的债务在福清市玉屏街道西云村融侨国际公馆2号楼1层104店面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向郑笃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郑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935元，由郑笃明负担2264元，由何标、郑玉英负担667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何标、郑玉英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17870元，由郑笃明负担4528元，由何标、郑玉英负担133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蕤 审判员  邱平 审判员  张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