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5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车丽婕，女，197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芹，黑龙江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正，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一审第三人：陈艳丰，男，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恒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拜泉县。上诉人车丽婕因与被上诉人刘正、一审第三人陈艳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民初39号，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丽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敏芹，被上诉人刘正到庭参加诉讼。陈艳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丽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正承担。事实与理由：1.车丽婕与陈艳丰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租金已全部付清，虽然车丽婕对案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但具有使用权。车丽婕举示的营业执照、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车丽婕将租赁标的物用于经营金领天地洗浴宾馆（现更名为天一浴场），车丽婕为经营业主。2.虽然车丽婕未能提供陈艳丰收取租金的收条，但陈艳丰把案涉房屋交付给车丽婕占有、使用，说明陈艳丰认可租赁的事实。3.为了庭审质证需要，车丽婕在一审法院开庭前联系了陈艳丰负责管理的人员，方取得借据原件。《房屋租赁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因为陈艳丰未到庭，或联系不到陈艳丰，就把责任转嫁给车丽婕，从而认定陈艳丰与车丽婕恶意串通签订《房屋租赁协议》。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定》第三十一条规定，车丽婕以其在案涉房屋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陈艳丰租赁期限未满为由，主张拍卖不破除租赁，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刘正辩称，1.陈艳丰在借款时曾经明确其正在使用抵押房屋，无出租行为，并在借据中注明。2.浴池当时的经营者是陈艳丰的妻子王晓艳，王晓艳将浴池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缴税卡等原件交给了刘正。3.陈艳丰和王晓艳一起到拜泉县公证处办理的房屋公证手续，出具了公证书。4.车丽婕在2011年11月份引荐刘正与陈艳丰相识，并帮助陈艳丰借款，陈艳丰借款过程中车丽婕在场且知情。5.车丽婕在2016年3月7号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第二份租赁合同即Ｓ2××97号房产所对应的租赁合同显示的信息为承租人车丽婕，同样是已交付租金900万元，年租金60万元，租期15年。按当时的房屋价格，900万元足以买下此房，何必谈租赁。6.2016年4月份，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到拜泉县送达法律文书，查封该处浴池房产时，车丽婕也在场，执行人员遭到当时浴池经营者陈艳丰的辱骂，且陈艳丰当时明确表示浴池经营与车丽婕无关。同时，曹艳丰提出查封会影响浴池经营，要求执行人员不要在门上贴封条，车丽婕当时躲避很远，不敢靠近。随后，陈艳丰又向执行人员提出将此事拖延至7月份，并说明陈艳丰的租赁期到7月份终止，而后便能接手浴池。7.陈艳丰本人在其他的债务纠纷案中，多次使用过相同的方法，即提供租赁合同、买卖合同等手段，拖延阻止执行，并被一审法院和克东县人民法院判决租赁合同无效。因此，车丽婕提供的租赁房屋的证据不充分，违背常理，车丽婕与陈艳丰恶意串通，伪造交付租金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车丽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继续履行车丽婕与陈艳丰签订的租赁合同，确认车丽婕与陈艳丰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按带租拍卖的程序保护车丽婕的承租权；2.请求解除对拜泉县政府小区Ｓ2××97号房屋查封，并终止对该房产的执行；3.案件诉讼费由刘正及陈艳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正与陈艳丰、隋新、贾文明、黑龙江恒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齐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陈艳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正欠款本金582万元及利息4,402,026.61元……；二、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陈艳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正欠款本金人民币750万元及利息5,070,625.00元……；四、如果陈艳丰不能全部或者部分给付第三项欠款本息，应当以其相应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的借款偿还；五、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陈艳丰第三项欠款本息以其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给付不足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隋新、贾文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刘正欠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3,407,755.56元……;七、如果隋新、贾文明不能全部或者部分给付第六项欠款，应当以其相应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给付；八、陈艳丰对隋新、贾文明上述欠款本息以其抵押的财产拍卖、变卖的价款给付的不足部分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九、驳回刘正对黑龙江恒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后，陈艳丰、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22日作出（2015）黑高立商终字第65号裁定书，裁定：本案按陈艳丰、黑龙江恒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艳丰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义务，刘正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对陈艳丰所有的拜泉县政府小区3号楼1-3层16-17产权Ｓ2××97号房产评估、拍卖，车丽婕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已于2012年6月27日与陈艳丰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涉案房屋已租赁给车丽婕使用，租赁期限十五年，现正在使用中，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法院不应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黑02执异1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车丽婕的异议请求。车丽婕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同时查明：陈艳丰向刘正借款时，陈艳丰用案涉房产抵押给刘正，并于2012年7月5日办理了他项权利（一般抵押权）登记。又查明，车丽婕提供的其与陈艳丰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内容为：一、出租人陈艳丰将自己私有产权房屋“金领天地洗浴宾馆”地下及1-3层楼，面积1306.06平方米自愿租给承租人车丽婕，此楼房坐落地址：拜泉县东二道街北二道街路南。二、此房屋出租租金每年为60万元。三、此房屋出租期限为十五年，自2012年6月27日起至2027年6月27日止。计算式为15年乘12个月=180个月，租金合计金额900万元。但未约定租金交纳的方式和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车丽婕对涉案房屋是否具有所有权及承租权。首先，涉案房屋登记所有人为陈艳丰，产权证照登记在陈艳丰名下，车丽婕并无异议，故车丽婕对涉案房屋不具有所有权。其次，车丽婕提供的其与陈艳丰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因陈艳丰没有到庭，无法核实该合同是否真实有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对该租赁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同时在该协议中，双方虽约定了租赁房屋位置、每年租金、租赁期限及租金总数，但并未明确约定以陈艳丰欠车丽婕的欠款抵偿房屋租金，且车丽婕也未提供陈艳丰收取房屋租金的有效证据。如果陈艳丰用欠车丽婕的欠款抵偿房屋租金，或者车丽婕用该欠款一次性交齐了该房屋租金，那么车丽婕应持有陈艳丰出具的收取房屋租金的收据，陈艳丰给车丽婕出具的欠据陈艳丰理应收回，不应在车丽婕手中，但车丽婕又在庭审中提供了欠据原件，违背常理。故车丽婕关于已按租赁协议约定交付了房屋租金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认定。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车丽婕与陈艳丰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已无法认定，且车丽婕即未提供陈艳丰收取租金的证据，就连伪造的租金证据也不能提供，故车丽婕应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车丽婕与陈艳丰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不能对抗一审法院作出的查封裁定，车丽婕关于确认其与陈艳丰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按带租拍卖的程序保护车丽婕的承租权及解除对拜泉县政府小区Ｓ2××97号房屋查封，停止对该房屋强制执行的主张，证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车丽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车丽婕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7月4日，陈艳丰向刘正出具两份450万元及300万元的借据，载明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及一案涉房屋1至3层1306.6平方米及地下500平方米作为抵押物，如到期还欠款，抵押物归刘正所有。还手写“确认该房自己使用，注：金领天地经营权以及所有配套设备全部抵押给刘正。”刘正除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他项权利证，还持有拜泉县金领天地休闲洗浴会馆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正本（发照日期2012年3月）、纳税人公开办税卡、税务登记证（2013年9月26日）、组织机构代码证（2013年1月11日）、陈艳丰为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的案涉房屋证照、土地使用权证。车丽婕持有2015年8月14日颁发的营业执照，名称为拜泉县天一浴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拜泉县拜泉镇政府小区3号楼，经营者为车丽婕。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关于“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的庭审情况，解决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在于：车丽婕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车丽婕举示其和陈艳丰于2012年6月2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证实其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由于案涉房屋当时的使用功能为金领天地休闲洗浴会馆，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陈艳丰的妻子王晓艳，与陈艳丰出具借据时载明的“确认该房自己使用”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案涉房屋还是本案执行依据的（2014）齐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判令实现抵押权的标的物，车丽婕自称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实际经营人，应该知道案涉房屋已于2012年7月设定了担保物权，但在前述案件审理时，车丽婕既未申请参加前案诉讼，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保护其权益，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定》第三十一条规定，以查封之前已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而与其具有租赁合同关系的陈艳丰既不出庭说明情况，又未在与案涉房屋相关的诉讼中陈述曾与车丽婕签有租赁合同的情况，且车丽婕一次性交纳（或抵顶）的租金数额与案涉房屋售价相当，明显与常理相悖，又未举示其与陈艳丰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时的汇款记录。故现有证据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关于“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与陈艳丰形成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不予认定正确，车丽婕不享有排除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车丽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王晓兵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