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83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 法定代表人：林翰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玉，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宗，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美月，女，汉族，1953年1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孙坂北路800号。 负责人：彭海防，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岩内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黄美月、一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后溪镇政府）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岩内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就黄美月本身过错未予以查明，从而认定岩内村委会承担全部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允。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黄美月所受到的损害应按劳务双方各自过错承担责任。黄美月作为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工作环境进行检查和采取安全措施，但在工作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另，黄美月作为一位与工作内容没有相应作业能力的老年人，应量力而行。所以，黄美月就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黄美月理应就自身在提供劳务过程中的过错承担40%以上的责任。而一审法院完全忽略黄美月自身过错，认定岩内村委会承担全部责任实属错误。 二、一审法院就多项赔偿项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医疗费。黄美月已获医疗保险报销的12415.4元医疗费，并不属于黄美月的直接损失，岩内村委会不应再予以赔偿。首先，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抵扣已报销的医疗费，违背了民事责任基本功能及损害赔偿法的最高原则。人身损害赔偿属侵权行为法的范畴，侵权行为法的基本目的在于补偿受害人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无损害即无责任，损害事实的存在是构成侵权行为的首要且必要条件，一审判决使得黄美月获得双倍补偿，从中获利，严重违背了损害补偿原则。其次，医疗保险作为一种社会保障，与侵权法的保障作用属不同层面。若将医保已报销的费用纳入侵权人的赔偿范围，不仅有将一切损害都通过侵权法进行保障之嫌疑，有违侵权法的立法宗旨，而且无疑使受害人获得额外赔偿，这种对受害人的过度保护违背了平等保护受害人与侵害人的理念。故，岩内村委会只应对黄美月自付部分42912.52元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误工费。一审法院判令岩内村委会赔偿误工费并无事实依据。事故发生时黄美月已年满62周岁，早已达到退休年龄。黄美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期收入情况，因此其主张误工费并无事实依据。3、营养费。黄美月的“出院记录”中医嘱并未建议需要加强营养，一审法院认定需向黄美月支付5000元的营养费并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4、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黄美月主张交通费，应提供正式票据为凭。一审法院在黄美月未提供任何票据为凭的情况下，认定岩内村委会应该赔偿交通费800元，有违法律规定，实属滥用自由裁判权。5、精神损害抚慰金。侵权损害赔偿中只有构成严重伤残给受害人造成重大精神损害的，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黄美月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且岩内村委会并未对黄美月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黄美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事实依据。 莫兰蒂莫兰蒂17号17号黄美月辩称，一、岩内村委会主张“黄美月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更不近人情。1、“”台风造成的灾情异常严重，抢险救灾难度特别大，时间特别紧，任务特别重。黄美月在抢险救灾中摔倒受伤，完全是因为时间紧、任务重且难度大，黄美月没有任何过错。2016年第14号台风“”的威力和破坏性世人尽知，而更危急的是,当时气象台报道,第台风“鲇鱼”也有可能在厦门登陆，为防止第台风“鲇鱼”登陆厦门可能给村民带来进一步的损害，2016年9月27日，后溪镇政府与岩内村委会共同雇佣包括黄美月在内的众多村民进行抢险救灾。面对村内大量树木倒伏、房屋损毁、排水沟渠严重堵塞、道路泥泞不堪、交通不畅等异常严重的受灾状况，抢险救灾的难度可想而知，黄美月在抢险救灾中摔倒受伤，完全是因为时间紧迫、任务繁重且难度大，黄美月的过错何在？2、后溪镇政府与岩内村委会未为参与抢险救灾的村民采取安全防护措施，也未向村民发放安全保障用具。这是黄美月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又一重要原因。 二、一审判决在“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方面损失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应予维持。1、医疗费。一审判决支持黄美月医疗费55304.97元的主张是完全正确的。岩内村委会上诉称“黄美月已通过医疗保险报销了部分医疗费，对医疗保险已经报销的部分应予抵扣”。通过医保报销部分的医疗费系黄美月与有关社会保险机构之间的关系，后溪镇政府与岩内村委会的赔偿责任不能据此减轻，岩内村委会要求扣除报销部分医疗费用，于法无据，对此，一审判决的分析是完全正确的，应予维持。2、营养费。岩内村委会将营养费是否应得到支持完全归结于医疗机构是否建议加强营养，这一理解显然过于机械，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中，黄美月受伤较为严重，黄美月左踝双踝骨折、左距骨骨折，为治疗伤情，黄美月在家人的安排下前后三次住院，共住院60天之久，花去医疗费55304.97元，如此严重的伤情，为了早日康复，适当加强营养当然必须且完全符合常理。3、误工费。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减少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20条规定可以看出，误工费是因遭受人身损害而减少的收入，达到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丧失劳动能力。误工费与受害者是否退休没有必然联系，对于超过退休年龄且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误工费确实不能得到支持；相反，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并未丧失劳动能力，实际仍在从事劳动，只要因受到损害导致本人或家庭收入的减少或损失，误工损失就能得到支持。本案中，黄美月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仍具有较强的劳动能力，仍能通过劳动取得收入，事发时，参与繁重且困难的清理被堵塞的水沟活动就是例证。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分析和判决是完全正确的，应予维持。4、关于交通费。黄美月虽未提交交通票据，但黄美月三次住院，又数次往返医院复查，必然花费交通费用，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800元事实上明显低于黄美月实际花费的交通费用。5、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美月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左踝双踝骨折、左距骨骨折，前后三次住院治疗，精神上确实受到了损害，黄美月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理应得到支持。 后溪镇政府述称，1、同意岩内村委会的全部上诉意见；2、一审判决对于后溪镇政府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维持。 黄美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共同赔偿黄美月人身损害损失235454.77元，其中，医疗费55304.97元；交通费12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70元/天*60天=42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70元/天*60天=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出院后护理费5360元/月*3月=16080元；误工费51121元一年/12*14月（计至定残前一日）=59641元（福建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为51121元）；残疾赔偿金50018元*（20年-4）*0.1=80028.8元；鉴定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为清理“莫兰蒂”台风造成的灾害，岩内村委会召集包括黄美月在内的村民清理理工学院旁边的排水沟，由岩内村委会以每人每天150元的标准向村民发放报酬。2016年9月27日下午，黄美月在从事清理排水沟活动中摔倒受伤，被送至厦门市第二医院治疗，黄美月先后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6年10月15日（18天，入院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10日（13天，入院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切口感染）、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4月21日（29天，入院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术后切口感染）住院治疗。 黄美月提供由岩内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9月15日，第14号台风‘莫兰蒂’重创厦门，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同样受灾严重，村内树木倒伏、排水沟渠堵塞……更危急的是，据气象台报道，第17号台风‘鲇鱼’也有可能在厦门登陆，为防止第17号台风‘鲇鱼’登陆厦门可能给村民带来进一步的损害，2016年9月27日，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人民政府及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共同雇用包括黄美月（身份证号码3502111953××××××××）在内的众多村民进行抢险救灾。2016年9月27日下午六点多，黄美月在从事厦门市集美区村民委员会安排的清理被堵塞的理工学院边的排水沟时摔倒受伤，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第十三小组组长黄志男等人将黄美月送到厦门市第二医院治疗，经检查，黄美月左踝双踝骨折、左距骨骨折。”岩内村委会盖章，主任连华唐及岩内村委会第十三小组小组长黄志男均在“证明”上签字确认。 本案审理中，经黄美月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黄美月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期间，黄美月撤回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申请。2017年12月19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正泰司鉴【2017】临鉴字第6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黄美月因故致左内、外踝骨折及左距骨骨折等损伤，经内固定术等治疗与恢复，目前检见左踝关节活动受限等，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2.根据被鉴定人黄美月的左内、外踝骨折及左距骨骨折等原发损伤，结合临床治疗与恢复情况，综合评定其护理期90日。”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分析如下: 一、黄美月及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应否对黄美月的损失承担责任及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岩内村委会雇请黄美月从事排水沟清理工作，黄美月在从事雇佣劳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岩内村委会作为雇主，未向村民发放清理工具及安全保障的用具，对黄美月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美月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后溪镇政府系清理工作的组织者或黄美月的雇主，故对黄美月要求后溪镇政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辩称黄美月自身具有过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黄美月各项损失的认定。 1、医疗费，黄美月主张55304.97元，并提供门诊收费专用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予以证明，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辩称该部分应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部分即12415.4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医疗保险与侵权责任隶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性质不同，不能因相互间在标的物上存在重合就直接予以扣减；另一方面，医疗保险的原则是“谁投保谁受益”，黄美月获得的医疗保险的收益系因其自身付出一定保险费所取得的对价，该部分保险利益归属于黄美月个人所有，不能成为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理由。故对黄美月医疗费55304.9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2、误工费，黄美月主张误工费51121元/12个月×14个月=59641元（按福建省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报酬为51121元计算），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均辩称黄美月已达退休年龄，该项诉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黄美月虽事发时已满62岁，达退休年龄，但达到退休年龄并不代表丧失劳动能力，黄美月事发时能参与清理水沟活动，亦能佐证其并未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其因伤造成的误工费损失，岩内村委会应当赔偿。因黄美月系农业户口，且其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可以参照2016年厦门市农林牧渔业人员工资标准，结合黄美月受伤后伤口二度感染住院治疗的事实，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黄美月主张误工期按14个月、误工费标准按51121元/年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支持。 3、营养费，黄美月主张营养费5000元，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辩称该项诉求缺乏医嘱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黄美月的伤情，对其营养费诉求5000元予以支持。 4、住院伙食补助费，黄美月主张按70元/天×60天计算为4200元，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5、住院期间护理费，黄美月主张按70元/天×60天计算为4200元，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6、交通费，黄美月主张1200元，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辩称无票据证明，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因黄美月三次住院治疗，其及家属因其伤情必然发生就医治疗的交通费用，故酌定交通费800元。 7、出院后护理费，黄美月主张按5360元×3个月=16080元计算，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辩称鉴定意见的护理期90日应包括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的护理期，故出院后的护理费应按（90日-住院期间的60日）×35元/日（即按住院期护理费70元/日的50%计算）=105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护理期，从鉴定意见“结合临床治疗与恢复情况，综合评定其护理期90日”的表述，该90日应为全部护理期，而非仅出院后护理期；关于护理费标准，结合黄美月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定，黄美月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故其出院后护理费计算为（90日-60日）×35元/日=1050元。 8、残疾赔偿金，黄美月主张按2017年厦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018元×（20年-4）×0.1=80028.8元计算，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辩称应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黄美月的该项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9、鉴定费1800元，黄美月提供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无异议，予以支持。 10、精神损害抚慰金，黄美月主张8000元，岩内村委会辩称应以3000元为宜，后溪镇政府辩称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美月的伤情及其恢复情况，结合岩内村委会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综上，黄美月的各项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55304.97元、误工费59641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800元、出院后护理费1050元、残疾赔偿金80028.8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212024.77元。岩内村委会应赔偿黄美月损失合计212024.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17024.7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厦门市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美月各项损失217024.77元。二、驳回黄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除认为岩内村委会向村民发放的是补贴而不是报酬外，没有其他异议，黄美月除认为是岩内村委会和后溪镇政府向村民发放报酬外，亦无其他异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黄美月提交一份关于其受伤过程的说明称，2016年9月27日，因为担心台风“鲇鱼”登陆厦门，给厦门造成进一步的损害，政府和居委会要求务必在当天清理完排水沟，以免造成更大的灾难。黄美月与另外4个村民一组，共同清理排水沟（排水沟宽度约2.5米，深度2.8米左右，沟内有大量倒伏的树枝、垃圾和废石）；其中4人负责清理垃圾和倒伏的树枝，1人负责开车运输。当时1人下到排水沟中清理并托举倒伏在排水沟中的树枝，另3人（包括黄美月）在路面配合将树枝拉出并搬至车上。因地面湿滑，倒伏在沟中的树木很大很重，在4人共同拉一棵倒伏在排水沟中的很重的大树木时，不知为何有一根树枝的枝丫勾到黄美月的背部，导致其失去平衡从路面摔入沟中，其左腿和背部着地而受伤。岩内村委会、后溪镇政府对此认为，对黄美月的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黄美月作为年逾六旬的老人应当判断其是否具备承担该处抢险救灾的能力，即使具备该能力，应特别注意自身安全，小心行事，从其陈述可以看出其自身疏忽大意，存在重大过失。 本院认为，关于黄美月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黄美月的陈述，其从事的清理水沟的活动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但其在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应相应地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院酌定岩内村委会对黄美月的本案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中的医保报销部分，系黄美月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岩内村委会据此主张予以抵扣，缺乏依据。关于误工费，岩内村委会以黄美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误工费，缺乏依据，一审根据相关行业人员的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的认定，亦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黄美月的各项损失项目和金额，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本院认定的上述责任比例，岩内村委会应向黄美月赔偿195822.29元（212024.77元×90%+5000元）。 综上所述，岩内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黄美月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1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美月各项损失195822.29元； 三、驳回厦门市集美区后溪镇岩内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黄美月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27元，减半收取763.5元，由黄美月负担128.5元，由岩内村委会负担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元，由黄美月负担213元，岩内村委会负担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承  茂   审 判 员 许向毅审判员刘国如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庄维旸 书记员 郑   媛   妮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