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宁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71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亭洪路周屋坡47号。 法定代表人：杨俊卿，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晖，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维昌街信阳胡同17号。 法定代表人：周胜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梅，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来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铁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铁路运输法院（2017）桂7102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来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俊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辉，被上诉人国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胜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淑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来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国铁公司负担；3.将本案发回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铁来宝公司向国铁公司立即返还剩余六辆自备铁路车辆（车种为G17)是对事实认定错误。铁路自备罐车经国家铁路运输或返空的期限是经过车辆段的修理并在下一个检修期到达前有效，国铁公司作为出租方，既不履行义务修理车辆，又不在检修期到达前安排车辆返还地点和收货人，导致涉案的六辆罐车失去了返还的前提条件。涉案合同签订至今，铁来宝公司未从收到国铁公司要求将车辆返回指定到站点的函件，导致无法返还车辆是国铁公司故意放任损失扩大。二、原审法院判决铁来宝公司向国铁公司支付租金及占用费655700元有误，原审法院认定的租金起止时间没有事实依据。1.合同虽约定租金自出租方发车到站之日起算，但车辆到站时并不满足该车为良好车辆的前提条件，国铁公司提供的车辆未经车辆段厂修或段修和提速改造，无法进行运输，不是良好的车辆，且国铁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提供签字确认的交车依据，因此原审法院以2012年12月1日为开始时间计算租金是错误的。2.国铁公司作为车辆修理的承担方，既不提供车辆修理的凭据，也不认可铁来宝公司提供的修理凭据。没有经过修理的车辆不能在国家铁路上运行，不属于“良好车辆”，因此，铁来宝公司不该为这些车辆承担租金。3.原审法院认为铁来宝公司应向国铁公司支付租金及占用费至2016年6月2日是错误的。国铁公司要求返还车辆却不提供车辆返还的目的地，导致车辆无法返还，致使损失扩大，理应自行承担。三、国铁公司于2016年6月2日起诉至法院，要求铁来宝公司支付2015年6月2日之前延付的租金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且国铁公司的起诉金额由26万元变更为6557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一审法院以铁来宝公司答辩与反诉数额不一致驳回铁来宝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国铁公司辩称，铁来宝公司未付租金的期间是连续的，国铁公司在2013至2015年间，一直要求铁来宝公司支付租金。铁来宝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二审中不能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 国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铁来宝公司立即返还租赁车辆六辆，并将所有租赁车辆更名为国铁公司名下，铁来宝公司承担更名费用及运费；2.铁来宝公司立即支付租赁费655700元，并支付违约金54095.26元。 铁来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国铁公司支付铁来宝公司车辆改造、维修费用141300元；2.国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8日，出租方（甲方）国铁公司与承租方（乙方）铁来宝公司签订了一份《自备铁路车辆租赁合同》，约定：1.承租方租赁出租方自备铁路车辆计17辆，出租方自2012年11月1日起将自备车辆17辆交付承租方使用，至车辆到期报废止；2.租赁车辆计价标准：200元/天/辆，全年按350天计算，自出租方为承租方发车到站之日起承租方将车返回出租方专用线为租金计算时间，发到承租方指定到站的运费由出租方承担，租赁到期后承租方负责将车辆返回出租方指定到站，租金结算以到车时间起计算；3.车辆的厂、段、辅修由出租方承担，临修由承租方承担，该17辆的K2提速改造，改造费用由出租方承担，但由承租方垫支，垫支费用在承租方应付出租方的租金中扣减（但承租方每年每辆车保证支付出租方5000元租金使用）；4.在租赁期间，承租方对车辆发生局部破损、丢失、意外事故或使车辆报废时，承租方必须及时通知出租方；5.双方在交接车辆时，双方要提供或交还良好的车辆，并备有车辆过轨检查合格证、许可证，应重新签字，作为交车依据。 合同签订后，国铁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将10辆车辆发往柳州站，收货人是南宁铁路局柳州车辆段，庭审中国铁公司自认2012年该十辆车未做检修。2015年12月11日，国铁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原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铁路自备罐车，车号：0339920、0339921、0339922、0339923、0339924、0339925、0339926、0339927、0339928、0339929共计十辆罐车，为了租车使用方便，现改为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自备罐车，上述车辆的产权仍属于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所有。铁来宝公司认可该证明内容。租赁期限内，铁来宝公司共向国铁公司支付了租金60000元，2016年1月12日，国铁公司向铁来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铁来宝公司同意解除合同。2016年3月9日，铁来宝公司向国铁公司返还其承租的其中四辆罐车。 另查明，国铁公司因未对营业执照进行年检，于2012年10月8日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国铁公司因未按规定进行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在该公司清算程序结束被工商部门注销前，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因此，国铁公司有权以其名义与铁来宝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自备铁路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2016年1月12日，国铁公司向铁来宝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铁来宝公司亦同意解除，故《自备铁路车辆租赁合同》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铁来宝公司应立即将其承租的10辆罐车全部返还给国铁公司，但至2016年3月9日，铁来宝公司仅返还4辆罐车给国铁公司。故国铁公司要求铁来宝公司返还6辆罐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国铁公司要求铁来宝公司将所有租赁车辆更名至国铁公司名下，并由铁来宝公司承担更名费用及运费的问题。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为了使用便利，将车辆由华北制药厂更名至铁来宝公司名下，但因合同中未对此作出约定，双方亦未形成交易习惯，更名费用及运费更未实际产生，故对国铁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赁费用的问题。合同中约定自出租方为承租方发车到站之日起承租方将车返回出租方专用线为租金计算时间，合同中并未约定扣减检修车辆以及提速改造的时间，铁来宝公司亦未能举证证实检修、改造时间，因此铁来宝公司称租金应自2013年3月完成车辆检修及K2改造后起算，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国铁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将10辆车辆发往柳州站，虽未记录到车时间，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至2012年12月1日，10辆租赁车辆应当已经到达指定到达站，因此，国铁公司主张以该时间作为租金起算的时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照准。对于已返还的4辆罐车，其租赁费为：920000元﹝计算方式：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租金为200元/天×4辆×350天/年×3年=840000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9日，租金为200元/天×4辆×（31+31+29+9）天=80000元﹞。剩余6辆罐车的租赁费用及占用费用共计1482000元﹝计算方式：租金1311600元，即2012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租金为200元/天×6辆×350天/年×3年=1260000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月12日的租金为200元/天×6辆×43天=51600元；占用费计至国铁公司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2日，200元/天×6辆×（19+29+31+30+31+2）天=170400元﹞铁来宝公司亦应予以承担。合同解除后（至铁来宝公司返还车辆前，铁来宝公司应按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占用费），故至2016年6月2日，铁来宝公司应向国铁公司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共计2402000元（920000元+1482000元），现国铁公司请求铁来宝公司支付租金655700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照准。 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合同中对租金支付期限及违约责任等事项未作约定，故国铁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铁来宝公司主张的车辆改造、维修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租赁期间，车辆确需经过检修及K2改造后方可使用，且合同中对车辆改造维修费用的承担问题亦已明确约定，如确已实际发生并产生费用，国铁公司应当承担。但由于铁来宝公司对检修及改造车辆实际产生的费用未能举证。此外，铁来宝公司答辩称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垫付修理改造车辆的费用2639466元（包括签订合同时国铁公司已收取的押金60000元），但其反诉事实与理由却称自2013年初开始到2015年12月31日其共为该10辆车投入修理改造车辆费用1976300元，（包括2012年签订合同时国铁公司已收租赁押金60000元），两个说法前后不一，数额亦不同，对于铁来宝公司的上述说法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故铁来宝公司主张国铁公司仍需支付车辆改造、维修费用141300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向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剩余六辆自备铁路车辆(车种为G17)；二、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向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共计655700元；三、驳回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98元（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吉林市国铁经贸有限公司负担1152元，由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7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63元（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国铁公司因与铁来宝公司的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于2016年6月2日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起诉。国铁公司在二审中不变更要求铁来宝公司立即返还租赁车辆六辆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车辆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铁来宝公司是否需要向国铁公司返还剩余六辆自备铁路车辆(车种为G17)？3.铁来宝公司是否需要向国铁公司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共计655700元？4.国铁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铁来宝公司车辆改造、维修费用141300元？ 关于车辆租赁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法人解散：（一）法人章程规定的存续期间届满或者法人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法人的权力机构决议解散；（三）因法人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法人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证书，被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可知，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是法人解散的一个原因，而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在法人出现终止事由时，只要其未依法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民事主体资格就仍然存续，仍应作为民事诉讼主体参加诉讼活动，并按照法人制度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国铁公司因未按规定进行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在该公司依法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前，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故国铁公司有权以其名义与铁来宝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于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自备铁路车辆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关于铁来宝公司是否需要向国铁公司返还剩余六辆自备铁路车辆(车种为G17)的问题。一审已查明《自备铁路车辆租赁合同》于2016年1月12日解除，合同解除后，铁来宝公司应立即将其承租的10辆罐车全部返还给国铁公司，现铁来宝公司仅返还了4辆罐车给国铁公司，故铁来宝公司需返还剩余六辆自备铁路车辆(车种为G17)给国铁公司。铁来宝公司辩称，国铁公司未告知返还的地点及人员与生活常理及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铁来宝公司是否需要向国铁公司支付租金及占用费共计655700元的问题。合同约定自出租方为承租方发车到站之日起承租方将车返回出租方专用线期间为租金计算期间。国铁公司于2012年11月23日将10辆罐车发往柳州站，虽未记录到车时间，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至2012年12月1日，10辆租赁车辆应当已经到达指定到达站，因此，国铁公司主张以该时间作为租金起算的时间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照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铁来宝公司辩称，涉案车辆未经检修，未能投入使用，故不能计算租金，本院认为，涉案合同已经明确约定自涉案车辆到站之日起计算租金，并未约定自检修投入使用之日起计算租金，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铁来宝公司未将剩余6辆罐车返回给国铁公司，租金及占用费仍在计算期间，一审法院将占用费计算至国铁公司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起诉之日并无不妥，本院对铁来宝公司上诉称租金及占用费不应计算至2016年6月2日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计算租金及占用费的方式无误，国铁公司请求铁来宝公司支付租金655700元属于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照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铁来宝公司辩称租金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铁来宝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在二审中其也未能提出新的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故对铁来宝公司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国铁公司是否需要支付铁来宝公司车辆改造、维修费用141300元的问题。涉案车辆确需经过检修及K2改造后方可使用，且合同中对车辆改造维修费用的承担问题亦已明确约定，如确已实际发生并产生费用，国铁公司应当承担。但本案中铁来宝公司未能提供与其租赁车辆相对应的维修发票或票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车辆改造、维修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0元（上诉人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宁铁来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斌 审 判 员  袁宇飞 审 判 员  贝黄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徐小晴 书 记 员  符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