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东三里河路北。法定代表人：蔡浩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军，山东众诚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润麒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伏霖，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学腾，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颐康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生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4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颐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明生公司返还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的技术转让费4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明生公司履行了左乙拉西坦技术转让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是错误的。根据双方往来邮件，表明中试中检测出了杂质，并且交接总结也记载出现严重偏差并且杂质超标。这一事实在2014年7月21日由双方签字的意见中第一项内容予以证实。且华颐康公司检验报告是2015年3月4日以后形成的，而非明生公司提供的报告上记载的2013年5月，该报告不真实。根据2016年4月11日华颐康公司发送给明生公司的邮件可知，三批中试不合格，因此，明生公司没有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的中试样品，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明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支付草酸艾斯西酞普兰技术转让费45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6月4日期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颐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明生公司仅需“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三批中试样品即可，而非必须由明生公司完成中试样品的生产任务。二、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的三批中试样品为“合格样品”。《检验报告书》为华颐康公司对中试样品进行检验后形成的样品是否合格的客观认定报告，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书》明确表明三批中试样品为“合格样品”。1.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双方约定，均是由华颐康公司完成检验并出具报告。2.华颐康公司为《检验报告书》的制作者和出具者，其提供明确注明各项检验结果均符合标准规定，且明确结论为“结果符合规定”的《检验报告书》，已从事实上自认了明生公司已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3.一审判决以《检验报告书》中结论出现的“按左乙拉西坦内控质量标准检验”的明显笔误就认定《检验报告书》存在重大瑕疵诉明显的责任分配及事实认定错误。4.从双方合同履行实际看，对于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的中试指导生产，至华颐康公司2014年5月完成检验报告后，双方的往来邮件及会议纪要等文件再未就进行中试样品生产进行商定，亦可从侧面证实明生公司已经完成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的阶段性义务。明生公司及华颐康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华颐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华颐康公司与明生公司之间2011年12月16日订立的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2.判令明生公司退还华颐康公司上述三份合同的已付款120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明生公司赔偿华颐康公司损失442688元。4.诉讼费由明生公司承担。明生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华颐康公司依约向明生公司支付左乙拉西坦相关技术转让费45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3年6月8日起算）；2.判令华颐康公司依约向明生公司支付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相关技术转让费45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6月4日起算）；3.判令终止明生公司、华颐康公司2011年12月16日签订的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4.判令确认上述两份合同所涉项目的所有权和全部权益归明生公司所有；5.判令华颐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明生公司撤回第四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1年12月16日，华颐康公司（甲方）与明生公司（乙方）签订了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三份合同均约定合同标的技术分别是相应合同项目的生产技术。三份合同第三条履行的计划、进度、期限、地点和方式约定，收到甲方首期款后，270天内乙方分别将本品的合成工艺、片剂工艺和按国家新药申报的CTD格式的新药申报资料移交甲方；第四条验收标准和方法约定，在甲方指定的合适车间生产出符合中国药典标准或企业标准的原料及片，并获得本品技术成果资料（CTD格式的临床申报资料），协助甲方最终获得生产批件，并在批产后指导甲方在其生产车间生产出合格产品；第六条价款、报酬及其支付方式约定，技术转让费分4期支付，即签约后10日内支付45万元（头孢地尼合同为支付30万元）；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的中试样品、取得交接验收证明并移交相关技术资料后10日再支付45万元（头孢地尼合同为支付30万元）；自生产出合格产品（100公斤以上的产量或华颐康公司指定的100公斤以内的批量）及符合要求的CTD申报资料、原始记录交接，并指导华颐康公司申报本产品，取得国家药监局的受理通知单并通过药品注册研制和生产现场核查后，10日内再支付50万元（头孢地尼合同为支付30万元）；华颐康公司取得生产批件，在明生公司的指导下生产出1批合格产品后10日内再支付尾款10万元。第十条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合同生效后，如华颐康公司未能按照合同要求按时间向明生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用，经明生公司书面催款后一个月仍未付款，则视为华颐康公司违约，合同自动终止，项目的所有权和全部权益归明生公司所有，华颐康公司已付经费不予退回；因明生公司原因（如明生公司提供的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剂CTD申报资料、相关原始记录、现场考核以及明生公司指导生产的报批用样品等出现问题）导致本产品注册失败；或明生公司不能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合格产品，则明生公司退还华颐康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二、合同履行及后续文件签订情况三份合同签订后，华颐康公司于2012年1月12日向明生公司支付了三份合同的第一期技术转让费共计120万元。2013年6月16日，双方形成座谈纪要，内容为就左乙拉西坦、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两个品种转让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就产品技术指标和经济指标及时间要求进行了说明。2015年3月4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记载了起始原料、中间体、成品、工艺验证、微生物检验及验证等工作计划。其中对三批中试样品的检验由明生公司提供检验图谱，华颐康公司完成检验并出具报告（3.5-3.14日华颐康公司提供明生公司原始检验记录及报告书）。2015年7月6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出催款通知，称，明生公司已于2013年2-7月完成了左乙拉西坦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两个项目中试样品的交接工作，合同中约定应在交接后10日内支付每个项目45万元转让费，要求华颐康公司按时付款。2016年3月3日，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称，因明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收到首付款270天内，将三种品种的有关合成、片剂工艺等生产工艺和按国家新药申报的CTD格式的新药申报资料移交华颐康公司，明生公司的行为已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通知明生公司在接到通知后1日内，不能向华颐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从次日起解除合同。三、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电子邮件往来情况2013年3月25日，双方在电子邮件中对左乙拉西坦的检验方法（USP34版）、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的检验标准进行了沟通。2013年4月7日，明生公司告知华颐康公司中试放样原料需要量，并要求华颐康公司告知最早工艺交接时间。2013年5月31日，明生公司告知华颐康公司三批左乙拉西坦三批中试放样样品出现未知杂质，参考USP左乙拉西坦片和进口药品标准的条件，建立了一个等度的杂质检验方法；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片第一批产品收率偏低，华颐康公司主张做一批小试稳定工艺，以达到目标产量及收率，然后进行第二批、第三批中试交接。明生公司认为华颐康公司小试条件不太好，再做小试意义不大。华颐康公司答复称，工艺交接前，先进行中试工艺交接，没有进行中试验证之前不接受直接进行放大生产的要求。左乙拉西坦进行第一批中试失败后，又进行小试研究的同时，建议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也同时安排一次小试；不管是以原来的USP标准检测还是现在发过来的检测方法，工艺交接已经进行一个半月，还没有收到产品完整的中间控制分析方法和产品质量分析方法，导致工艺交接方面上产生的时间拖延，希望明生公司能够一次性提供完整的、经过验证的、已经确定的质量控制方法的相关资料，作为工艺交接内容的一部分。关于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第一批中试失败……如明生公司已经找到中试失败原因，可以随时安排进行第二批中试及后续工艺交接工作。2013年6月1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左乙拉西坦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申报标准。2013年6月3日，明生公司告知华颐康公司总结了西酞普兰前一次中试，认为这次问题不大，并发送了两个产品的验收标准（申报）。华颐康公司回复称，两个项目均有USP或EP或者其他药典标准，对于杂质等各项目的控制标准应高于药典标准，但现在这两个自定标准中杂质控制限度与药典标准相比过宽，不能作为市场销售通用标准。质疑此次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中试工艺，是制备申报资料所需样品还是仅仅是工艺交接？如果是交接工艺，华颐康公司会按照工艺交接制度，对成本、工艺稳定性、生产适应性会有相应的要求，从工艺交接角度，华颐康公司要求三批，实际上是对工艺稳定性的一个考察，能够连续三批生产出收率稳定、质量合格的产品，才能证明其为一个成熟稳定工艺。目前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中试进行了一批，收率与预定收率相差40%，做完以后，工艺研究方认为已经找到原因，可以进行第二批中试，工艺研究方不能保证找到原因，华颐康公司要求工艺研究方重新回到小试进行验证。如果以工艺交接为目的，目前工艺可以确定不适合交接，如果是为了制备上报资料所需样品，华颐康公司将对成本、工艺稳定程度等进行忽略，但此工艺不能作为华颐康公司最终转化生产工艺的一个交接。2013年6月30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左乙拉西坦原料及制剂工作进展、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制剂的工作安排表。2013年7月3日，明生公司在与华颐康公司电子邮件中称，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前两次的工艺交接做了一个小结，分析了试验中出现的情况……希望尽快安排人员做好第三批的工艺交接工作，左乙拉西坦的未知杂质能控制到0.03%左右了，同时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了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中试工艺交接及试验总结文件。2013年7月8日，双方对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第二批、第三批样品试验数据进行了沟通，明生公司认为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样品的熔点复测结果偏亮，但符合规定。2014年2月21日，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发送根据明生公司提供的改进工艺制备的样品的检测结果，指出试验的主要目的是解决甲醇中溶解度的问题，根据检测结果来看，还是存在甲醇有不溶物的现象，请明生公司尽快将原辅料的质量标准进行确认。同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了质量标准。2014年2月24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又调整了一下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标准。2014年3月6日，明生公司称正在制定起始物料内控标准，希望华颐康公司提交起始原料的工艺、质量标准及检验报告单。2015年1月25日，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检验报告书中有关图谱的项目均需要重新完成，因当时做的很乱，不是日期对不上就是批号等信息对不上，图谱不全，没有分析高手，做不了，请明生公司安排做一下。2015年2月2日，明生公司告知华颐康公司又调准了一下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的标准，并要求华颐康公司配合提交左乙拉西坦、草酸艾司西酞普兰起始原料、溶剂、助剂、试剂的检验及报告，两个原料各3批中试生产记录、中控记录及报告、成品检验记录及报告、工艺验证的验证方案（3批中其中一批为中试验证批，两批为重复生产批次，验证方案按上次明生公司起草的草案按实际生产情况制定方案的正式方案）、中试生产的工艺流程图、两个原料微生物方法验证及各3批检验记录及报告。2015年5月15日，明生公司要求华颐康公司告知左乙拉西坦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的杂质剩余情况。2015年5月20日，华颐康公司将验证文件电子片发给明生公司。2015年5月22日，华颐康公司将原料左乙拉西坦和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申报资料需要工厂补充的剩余资料发送给明生公司。2015年8月26日，华颐康公司回复明生公司称，两个项目制剂工艺尚不具备中试和申报条件。2015年9月2日，明生公司回复华颐康公司称，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片压片工艺比较普通，小试工艺和验证工艺比较一致，但华颐康公司一直未安排工艺验证。两个项目原来合成工艺都已成功进行放量生产，达到申报要求。四、关于左乙拉西坦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中试情况及材料交接情况明生公司为证明已经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取得华颐康公司交接验收证明并交给华颐康公司相关技术资料，提交了左乙拉西坦工艺交接单、分析报告及检验报告、CTD资料目录及完成情况，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书、CTD资料目录及完成情况，明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因CTD申报资料系合同第三阶段内容，若合同第二阶段（即中试阶段）未能如约完成，不可能开展第三阶段工作。关于左乙拉西坦，明生公司称履行该合同义务的期间为2013年3月至2013年5月。根据明生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5月23日，华颐康公司与明生公司进行了左乙拉西坦中试工艺交接，在此期间共进行了三批中试，得到左乙拉西坦6.4kg，三批平均收率69.67%，与工艺标定收率（70%基本一致），中间体-平均收率73%，与工艺标定收率74.7%基本相符，三批中试按照改进后的工艺进行，收率未出现严重偏差，在生产可操作性方面，左乙拉西坦粗品与精制根据目前情况在生产操作上无特殊问题。分别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5月19日、2013年5月24日、2014年4月12日、2014年4月17日、2014年4月21日进行了检验，检验结论：本品按左乙拉西坦内控质量标准检验，结果符合规定。关于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明生公司称履行该合同义务的期间为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进行了二批中试，明生公司称将资料交给华颐康公司，本公司人员撤走后，由华颐康公司自行进行第三次中试，并提交了检验报告及检验报告书，但其提交的证据存在以下瑕疵：1.没有工艺交接记录，2.检验报告没有检验合格与否的结果，3.检验报告书结论为符合左乙拉西坦标准，4.检验报告书做出时间为2015年，与明生公司主张的试验时间（2013年4月至2014年4月），以及与明生公司催款函中载明的试验时间（2013年2月至2013年7月）存在较大差异，明生公司未能举证说明原因。五、关于左乙拉西坦与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合同中中试阶段对“合格”定义以及对“相关技术资料”的约定在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中试阶段“合格的中试样品”中“合格”应当符合何种标准，亦未明确约定“相关技术资料”包含哪些技术资料。明生公司主张已经将参照中国药典和美国药典指定的质量标准发给华颐康公司；华颐康公司的主张，中试样品的标准应与最终产品的标准一致，明生公司发送的标准不完整，且从2013年3月至2015年6月一直在修改标准。明生公司主张“相关技术资料”应当包含中试交接报告、验证报告、检验报告书，而起始物料标准、中间体质量标准、注册用产品质量标准并非中试阶段需要提交的，只要不影响交接结果，可以暂时不提交；华颐康公司主张“相关技术资料”为会议纪要提到的始物料标准、中间体质量标准、注册用产品质量标准。六、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1168号公证书可以证实华颐康公司确在其公司宣传网页中宣传其具备生产左乙拉西坦等产品的生产能力。华颐康公司主张因明生公司违约而给其造成了442688元的投入损失。为证明该观点，华颐康公司向法院递交了一宗采购物料发票原件，共计70张，总金额为442688元。明生公司质证后认可发票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发票仅能证明华颐康公司可能支付了购买相关原料及设备的费用，发票不能作为支付凭证使用，也不能证明发票项下所有原料及设备是为履行案涉合同而做的准备，亦不能证明该所有原料及设备的使用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起诉与答辩、反诉与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合格”应当如何认定以及明生公司应提交的“相关技术资料”应包含哪些；二、明生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合同义务；三、案涉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终止；四、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合格”应当如何认定以及明生公司应提交的“相关技术资料”应包含哪些。（一）关于“合格”标准应当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中试样品合格标准，自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的邮件往来中，明生公司多次调整项目标准，可见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未对采用何种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双方未对采用何种标准达成一致意见的，在双方均无法说明法律、法规、规章规定及一般行业履行标准的情况下，技术转让合同的受让方接受相关工艺并出具检验报告内容为合格的，可以认定为“合格”。（二）关于华颐康公司应提交的“相关技术资料”应当包含哪些。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相关技术资料”的具体内容，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九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的让与人应当保证自己是所提供的技术的合法拥有者，并保证所提供的技术完整、无误、有效，能够达到约定的目的。作为技术受让方，华颐康公司对从明生公司受让而来的技术的真实性有着合理的期待，明生公司应当知晓其向华颐康公司所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的用途，并应当负有保证该转让品种的技术内容与有关数据的真实性与可靠性的义务。作为受让技术并进行药品研发的一方，华颐康公司接受的相关技术资料应当为可以进行药品注册申报的技术资料，但该合同义务为合同第六条第三项合同履行第三阶段的义务，不宜以第三阶段的合同义务约束第二阶段的履行。而现行法律规章及行业标准并未明确规定中试阶段应当交付的技术资料，故在本案中，可以认定，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完成合格中试样品时的资料即为相关技术资料。关于焦点二，明生公司是否履行完毕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的合同义务。合同第六条第二款中关于明生公司的合同义务包含以下几方面：1.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2.取得华颐康公司交接验收证明，3.交给华颐康公司相关技术资料。针对两个合同的履行情况从以下三方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左乙拉西坦技术转让合同根据明生公司提交的左乙拉西坦工艺交接单、分析报告及检验报告可以认定，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5月23日，华颐康公司与明生公司进行了左乙拉西坦中试工艺交接，在此期间共进行了三批中试，得到左乙拉西坦6.4kg，三批平均收率69.67%，与工艺标定收率（70%基本一致），中间体-平均收率73%，与工艺标定收率74.7%基本相符，三批中试按照改进后的工艺进行，收率未出现严重偏差，在生产可操作性方面，左乙拉西坦粗品与精制根据目前情况在生产操作上无特殊问题，故可以认定明生公司已经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并取得华颐康公司交接验收证明并提交了相关技术资料。（二）关于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技术转让合同本院认为，“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包含以下几层含义，一是“连续”，二是“三批”，三是“合格”，以上任何一项未达成，除非华颐康公司有故意或重大过失未能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否则不能视为明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义务。根据明生公司出示的证据，双方的确进行了部分CTD申报资料的准备，此内容也的确属于合同履行第三阶段的义务，但在没有证据证明第二阶段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不宜以双方已经开始进行第三个阶段的工作反推第二阶段合同义务履行完毕。本案中，根据明生公司提交的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检验报告、检验报告书及双方往来邮件，草酸艾斯西酞普兰项目仅进行了2次中试。明生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前两次中试样品合格，其提交的检验报告及检验报告书存有较大瑕疵，明生公司均不能做出合理说明，且华颐康公司在2013年6月3日的邮件中对明生公司自制标准产生质疑，拒绝进行工艺交接。根据双方2013年7月3日电子邮件，明生公司要求华颐康公司进行第三次中试交接，可以认定此时尚未进行第三次中试交接。明生公司称已将全部技术资料留给华颐康公司，由华颐康公司自行进行第三次中试，但在明生公司人员已经撤离的情况下，明生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第三批合格的中试样品，故一审法院认定明生公司尚未完成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技术转让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的合同义务。关于焦点三，案涉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终止。华颐康公司诉求解除合同，明生公司在反诉请求判令终止合同，因合同终止是合同的一种状态，不是形成权，无法通过法院判决实现，而解除合同是合同终止的原因之一，加之明生公司在2018年4月19日一审庭审答辩中明确同意解除案涉三个合同，双方当事人已就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法律责任如何承担。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明生公司自认不具备头孢地尼生产能力，双方同意解除该合同，明生公司应返还华颐康公司已付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华颐康公司付款之日（2012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一审法院已认定明生公司未能履行完毕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第二阶段合同义务，双方同意解除该合同，解除合同后，明生公司应当返还华颐康公司已支付的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2016年3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本院已认定明生公司已履行完毕左乙拉西坦合同第二阶段合同义务，华颐康公司应支付明生公司合同款45万元及利息，因明生公司提交的左乙拉西坦检验报告书最后一个报告日期为2014年4月24日，故2014年5月4日为应付款之日，即利息起算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华颐康公司的损失，双方在合同第十条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即“因乙方原因（如乙方提供的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剂CTD申报资料、相关原始记录、现场考核以及明生公司指导生产的报批用样品等出现问题）导致本产品注册失败；或乙方不能指导甲方生产出合格产品，则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所有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故华颐康公司要求明生公司再行赔偿其原料投入损失没有依据，且华颐康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所提供的物料发票项下物料是否已经全部用于合同履行以及使用情况，故对华颐康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华颐康公司与明生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订立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二、明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颐康公司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技术转让费75万元及利息（其中30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5万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华颐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明生公司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技术转让费4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5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华颐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明生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84元，由华颐康公司负担9792元，由明生公司负担9792元。反诉费6400元，由华颐康公司负担3200元，由明生公司负担3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3月9日，明生公司将原料供应商资料通过邮件发送给华颐康公司。2013年3月25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邮件，确定涉案药品检验标准，左乙拉西坦按USP34标准，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按新药标准检验。2013年4月17日，明生公司与华颐康公司进行左乙拉西坦工艺交接，根据形成的工艺交接总结，第二条中试工作内容和结果记载：共进行三批中试，中间体一平均收率73%，与工艺标定收率（74.7%）基本相符，左乙拉西坦平均收率69.97%，与工艺标定收率（70%）基本一致。第三条工艺交接中出现的偏差及处理方案记载：1、出现偏差，中间体一第一批中试收率出现严重偏差。2、处理方案，三批小试收率稳定后进行中试。三批中试按照改进后的工艺进行，收率未出现严重偏差。第五条生产可操作性评价记载，左乙拉西坦粗品与精制根据目前情况在生产操作上无特殊问题。2013年6月16日，双方座谈纪要对涉案两品种达到的产品技术指标和经济指标作出约定，“申报产品的技术指标要达到原研质量标准并符合国家申报指导原则。经济指标，左乙拉西坦原料成本要达到500元/kg左右。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经工艺优化后争取达到工艺摩尔收率达到9.0%以上”。“制剂工作：从拿到原料样品后用40天左右时间完成制剂生产工艺研究和放大至生产规模”。2013年6月24日，明生公司将两个产品的工作进度安排表发送给华颐康公司。2014年7月21日，双方就左乙拉西坦去杂质和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溶剂残留问题达成一致。明生公司承诺二十天内解决左乙拉西坦杂质去除问题，使产品质量合格且方法适合工业化生产，成本可控。并承诺一个月内解决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的溶剂残留问题。2015年1月26日，华颐康公司发送邮件给明生公司，载明：对需要检验的整理了一下，附件为所有的检验报告书，其中有关图谱的项目均需要重新完成，因当时做的很乱，不是日期对不上就是批号等信息对不上，还有就是图谱不全。我这也没有分析高手，做不了，请丁总安排做一下，其它的我安排人写。一审法院查明系2015年1月25日发送的邮件错误。2015年3月4日，双方会议纪要就涉案两药品工作进展及各方任务、时间等作出安排。其中约定明生公司完成起始原料的质量标准研究、起始物料内控标准和质控指标，第五条第11、12项约定，由华颐康公司询问省局确定申报注册批量、批次，并落实左乙拉西坦干法制粒设备。2015年3月24日，明生公司发送邮件给华颐康公司，主题为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测定方法。2015年5月20日，明生公司发送邮件给华颐康公司，仍缺部分工厂中试的数据需要华颐康公司补充，以便完成原料的申报资料。2015年5月20日，华颐康公司将验证文件电子版发送给明生公司，相关记录及报告随后补发。2015年5月22日，华颐康公司将相关资料发送给明生公司，其中包括涉案两品种的验证方案和验证报告、检验报告书等材料。检验报告书的结论均是符合规定。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和左乙拉西坦验证报告也是得出的“预先制定的工艺参数能够保证持续、稳定的生产出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可作为规模化生产的工艺使用”的结论，并作出“生产工艺规程验证评价合格，准许供生产使用”的批准。2015年8月26日，华颐康公司针对明生公司的催款通知回复邮件，载明：制剂工艺未成功，尚不具备中试和申报条件；涉案两个品种……得到了合格产品，……无法评判其合成工艺的合理性。我方认为以目前技术转让的进展程度尚不具备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条件。2015年9月2日，明生公司回复华颐康公司，载明：华颐康公司至今未安排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左乙拉西坦工艺验证，左乙拉西坦和草酸艾司西酞普兰达到申报要求，并要求华颐康公司做好原材料的检验和中间体的检验工作，及时安排片剂工艺验证。2016年4月11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合作项目诉讼沟通”的电子邮件，对合成工艺情况、应诉理由、制剂工艺情况、质量研究情况进行了说明。华颐康公司主张据此可以认为明生公司没有完成工艺交接。另查明：本案历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后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发回重审。本案二审中，华颐康公司仅对原二审中“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三批中试样品，但认为样品不合格”的表述提出异议，认为没有生产出三批中试样品，对其他表述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明生公司与华颐康公司哪方主体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因明生公司在案件审理中自认并无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其也同意返还华颐康公司涉案合同30万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是左乙拉西坦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技术合同书》的履约问题。对该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合同履行共四个阶段，现履行到第二阶段发生争议。根据合同约定第二阶段“乙方（明生公司）指导甲方（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左乙拉西坦、草酸艾司西酞普兰）三批合格中试样品、取得甲方（华颐康公司）交接验收证明并交给甲方（华颐康公司）相关技术资料后10日内（华颐康公司）再支付四十五万元”的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及履行先后顺序是：1.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2.华颐康公司将交接验收证明交给明生公司；3.明生公司在收到交接验收证明后向华颐康公司交付相关技术资料；4、华颐康公司收到技术资料后向明生公司支付90万（包括左乙拉西坦和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合同款项。本案当事人争议点主要是明生公司是否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的中试样品并交付了技术资料，本院围绕当事人争议点结合合同约定的先后履行义务来判断当事人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一、关于明生公司是否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合格中试样品的问题。（一）关于明生公司是否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三批中试样品的问题。根据明生公司一审提供的双方签字确认的左乙拉西坦工艺交接总结，能够认定从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5月23日，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了三批中试样品。根据双方2013年7月8日的邮件，可以认定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了两批草酸艾司西酞普兰，虽然明生公司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第三批样品，但根据华颐康公司制作的草酸艾斯西酞普兰《验证报告》，能够看出华颐康公司在2014年3月22日至2014年5月19日连续生产出了三批样品，由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明生公司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了三批合格中试样品。且本案原二审中，华颐康公司认可明生公司提交了三批中试样品，但认为样品不合格。虽然其本案二审中对此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检验报告书存在瑕疵认定明生公司没有完成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出三批样品，但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2015年3月4日的会议纪要，华颐康公司应完成检验、出具报告并提供给明生公司，因此，涉案药品是否合格的检验义务在华颐康公司，且检验报告书系华颐康公司制作，一审法院将华颐康公司的责任归责于明生公司承担，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中试样品“合格”标准的确定。而涉案合同对中试样品“合格”的标准并未约定，对此当事人也予以认可。华颐康公司主张虽然合同未对“合格”的标准作出约定，但双方在2013年6月16日会议纪要中对该标准作出了约定。该纪要中，双方对涉案两品种达到的产品技术指标和经济指标作出约定，“申报产品的技术指标要达到原研质量标准并符合国家申报指导原则。经济指标，左乙拉西坦原料成本要达到500元/kg左右。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经工艺优化后争取达到工艺摩尔收率达到9.0%以上。”本院认为，结合该纪要中关于“制剂工作：从拿到原料样品后用40天左右时间完成制剂生产工艺研究和放大至生产规模”的约定，该纪要是双方对“申报产品”也即最终能够生产上市的产品要达到的技术要求和经济指标作出的约定，并非针对中试产品作出的约定，因此，华颐康公司关于该约定系对中试样品标准作出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华颐康公司认为中试样品的标准应与最终产品的标准一致。本院认为，新药技术开发过程一般包括实验室研究的小试阶段、由实验室研究过渡到车间生产的中试阶段和具备生产规模的车间生产阶段。这是一个需要根据生产用的原料、设备、车间等具体条件不断进行工艺调整、优化的过程，只有经过反复的实验、调试才能最终形成生产用的定型的技术，或者称为成熟稳定的技术。因此，每一阶段是否合格或者说能够进行下一阶段工作的衡量标准是不同的，以最终生产阶段的标准衡量前两个阶段是不客观的，也会阻碍相关技术的研发。因此，华颐康公司将最终产品的标准作为中试样品合格的标准是错误的，本院不予采信。因当事人并未对“合格”的标准作出约定，故本院依据证据规则结合当事人履约过程和合同目的来判断明生公司交付的三批中试样品是否合格。（三）关于明生公司是否提供了“合格”的中试样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明生公司主张其提供的中试样品合格，应提供证据证明。为此，明生公司提供了工艺交接单、交接总结、分析报告、检验报告书等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明生公司提供的证据，结合华颐康公司的质证意见和反证，能够认定明生公司提供了合格的中试样品，理由如下：1.明生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提供了合格的中试样品。根据华颐康公司和明生公司签字确认的工艺交接单，双方于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5月23日进行了左乙拉西坦工艺交接。根据工艺交接总结，结论为中间体平均收率与工艺标定收率基本相符，左乙拉西坦平均收率与工艺标定收率基本一致。在双方2013年5月24日签字确认的《工艺交接中出现的偏差及处理方案》中，得出“左乙拉西坦粗品与精制根据目前情况在生产操作上无特殊问题”的结论。根据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发送的左乙拉西坦的检验报告书、验证方案和验证报告，左乙拉西坦检验结论为“符合规定”。左乙拉西坦的《验证报告》的验证结论为“预先制定的工艺参数能够保证持续、稳定的生产出符合内控质量标准的产品，可作为规模化生产的工艺使用”的结论，并作出“生产工艺规程验证评价合格，准许供生产使用”的批准。根据明生公司提供的草酸艾司西酞普兰2013年5月29日的《检验报告》、2013年6月的样品信息及2013年3月至6月的实验信息以及2013年7月3日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发送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工艺交接和实验总结的邮件，结合华颐康公司制作的草酸艾斯西酞普兰的《验证报告》中详细记录了工艺、步骤、关键工艺参数与变量，能够认定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交接了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工艺；根据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发送的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的检验报告书、验证方案和验证报告，检验结论为“符合规定”，验证报告载明验证结论为“预先制定的工艺参数能够保证持续、稳定的生产出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可作为规模化生产的工艺使用”的结论，并作出“生产工艺规程验证评价合格，准许供生产使用”的批准。本院认为，上述检验报告书中检验结论均系符合规定，可作为规模化生产的工艺使用，并未为对样品不符合约定或不能够生产提出质疑，故明生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左乙拉西坦和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工艺已经交接，且提供的工艺可进行生产操作，符合华颐康公司涉案合同目的，应认定为“合格”。结合华颐康公司取得了药品生产许可证，并在其网站宣传其具备生产左乙拉西坦等药品能力的事实，可以认定明生公司提供了符合合同目的的、合格的中试样品。2.华颐康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以下详细阐述：第一、对于华颐康公司关于检验是根据明生公司自定标准进行的，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检验标准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合同订立时，双方约定左乙拉西坦采用USP34版、草酸艾司西酞普兰采用新药标准，但在随后的履行过程中，在2013年5月31日邮件中，明生公司因为USP34版标准无法检出左乙拉西坦相关杂质而建立了一个新的“等度的杂质检查方法”，华颐康公司在2013年5月31日的邮件中并未对该检验方法提出质疑，仅是对工艺交接过程提出异议。在2013年6月1日明生公司将自定标准发送给华颐康公司后，华颐康公司虽然在2013年6月3日邮件中提出质疑，认为该标准相对USP34标准较宽，但在2014年2月21日、2014年2月24日明生公司将再次修改的自定标准发送给华颐康公司后，华颐康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这之后的华颐康公司出具的《检验报告书》亦是依据自定标准出具，可认定华颐康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认可了明生公司的自定标准。其次，左乙拉西坦在USP34版标准中异构体不超过0.8%，总杂质不超过0.4%，其他不明杂质不超过0.05%；华颐康公司出具的左乙拉西坦《检测报告书》记载异构体未检出，总杂质检测为0.007%，其他不明杂质检测为0.04%。也即明生公司提供的左乙拉西坦样品符合USP34版标准。将明生公司提供的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样品与新药标准指标比对，相关数值也均符合新药标准，亦符合规定。既即使按照双方最初认可的标准对明生公司提供的中试样品进行检验，亦符合标准，因此也应认定明生公司提供的样品“合格”。第二、对于华颐康公司关于检验报告书系根据明生公司提供的数据出具，不能认定中试样品合格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涉案药品是否合格的检验义务在华颐康公司。其次，2015年1月26日华颐康公司要求明生公司帮助完成相关工作的邮件，能够证实明生公司提供相应数据系根据华颐康公司的请求进行的，华颐康公司主张应明生公司的指示出具相关报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再次，即使在明生公司提供相应数据的情况下，华颐康公司也未严格按照明生公司提供的数据和批号进行检验。明生公司仅要求华颐康公司提供2013年三批中试原料的检验报告，但华颐康公司还针对2014年三批中试样品进行了检验并提供给明生公司，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的检验数据亦与明生公司提供的数据不完全一致，且明生公司并未向华颐康公司提供《验证报告》中的数据。最后，华颐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样品不合格。在明生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样品合格的情况下，华颐康公司主张样品不合格，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根据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发送的2015年1月26日的邮件，可以认定华颐康公司掌握检验的原始数据，其有能力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样品是否合格，但其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可以看出，华颐康公司负有检验的义务且对检验享有主动权，并不会因明生公司提供了相关数据而影响其检验和验证的自主性，因此，其以明生公司向其提供了相关数据而否认中试样品合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此外，华颐康公司主张因报告系依照明生公司指示出具，所以华颐康公司未在报告中签字盖章。本院认为，一方面，签字盖章的主要目的是证明报告的真实性，而本案中，华颐康公司对上述报告是其出具的并无异议；另一方面，涉案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除会议纪要外，主要交流方式采取的发送电子邮件，而电子邮件中的文件无法进行书面形式的签字盖章，因此，华颐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将相关材料发送给明生公司的行为代表了其意思表示，其以未签字盖章否认报告的真实性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华颐康公司依据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中试样品不合格的主张。首先，华颐康公司主张2013年5月24日工艺交接总结中记载“收率出现严重偏差”，表明不合格。对此，本院认为，该交接总结另记载“三批小试收率稳定后进行中试。三批中试按照改进后的工艺进行，收率未出现严重偏差”，“左乙拉西坦粗品与精制根据目前情况在生产操作上无特殊问题”，因此，华颐康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华颐康公司主张2014年7月双方仍在协商解决左乙拉西坦杂质问题及草酸艾司西酞普兰溶剂残留问题，因此样品不合格。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明生公司在2014年7月21日承诺解决杂质问题和溶剂残留问题，但一方面，此时涉案中试样品已经过华颐康公司检验，样品合格；另一方面，正如本院上面所述，药品技术的研发只有经过反复的实验、调试才能最终形成生产用的定型的技术，或者称为成熟稳定的技术，因此，在药品最终生产出来以前，技术人员都可以对药品的工艺进行调整、优化，而2014年7月21日协议目的是“达到适合工业化生产”，结合2013年6月16日双方座谈纪要，可以认定2014年7月双方协议是对技术进行优化的约定，故该协议亦能佐证中试已经完成。再次，华颐康公司在明生公司发出催款函后于2015年8月26日向明生公司发送的邮件记载，“得到了合格产品”，表明明生公司指导其生产出了合格的中试样品。虽然华颐康公司主张成本过高，但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目的最终是成熟的、具有经济价值的产品，但经济价值考量因素或者说成本因素在中试阶段尚不能作为绝对的或唯一的判断标准，因为中试阶段只是小规模试制，与最终大规模生产相比，其成本必然会高，而企业成本随着大规模的生产必然会降低，如果将规模生产阶段的成本因素提前至中试阶段进行考量，显然不利于技术的研发，亦不符合合同目的。此外，2013年5月24日左乙拉西坦《工艺交接总结》中明确记载成本约520元/kg，该成本与2013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座谈纪要要求申报产品的成本为500元/kg并无太大差别。因此，华颐康公司关于成本过高的说法也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明生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优势证据和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依据合同约定指导华颐康公司连续生产出了三批合格的中试样品。二、关于明生公司是否向华颐康公司交付相关技术资料的问题。本案中，明生公司反诉要求华颐康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款项，依据合同约定，华颐康公司支付该笔合同款项的前提是明生公司向华颐康公司交付相关技术资料，但涉案合同对明生公司交付的技术资料并未作出约定。华颐康公司认为，根据双方2015年3月4日的会议纪要，明生公司应提交的技术资料包括起始原料的质量标准、起始物料内控标准、质控指标，因明生公司并未交付上述资料，故华颐康公司不应支付第二笔款项。本院认为，综合该会议纪要第五条11、12项的内容理解，上述资料系为了申报注册需要准备的资料，结合涉案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这些资料并非合同履行第二阶段提交的资料，而是第三阶段提交的资料，因此，对华颐康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合同未对明生公司交付的技术资料并作出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亦未对该条款进行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五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因本案中提供技术资料系当事人的约定，提供何种技术资料并无法律法规规定，因此并无相应标准参照执行，本院参照上述规定，根据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确定技术资料的内容。本院认为，结合合同约定以及合同目的，在合同履行的第二阶段，因明生公司应指导华颐康公司生产三批合格的中试样品，故其应提供中试样品以及工艺的相关资料。根据明生公司提交的证据，其已经与华颐康公司进行了工艺交接，华颐康公司在左乙拉西坦工艺交接单签字确认，并形成了验收报告，明生公司通过邮件于2013年7月3日将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的工艺交接和实验总结发送给华颐康公司。虽然华颐康公司二审陈述因其认为明生公司未提供合格的中试样品，其并未向明生公司提交验收证明。但根据明生公司提供的邮件，华颐康公司向明生公司提供了验收方案、验收报告和检验报告书，上述技术资料均在华颐康公司。因此，应认定明生公司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方式交付了相应的技术资料，履行了合同义务，华颐康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二笔款项。三、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因明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故华颐康公司要求明生公司返还相关合同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而在明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华颐康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项，在明生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后依然未支付，构成违约。明生公司主张依据涉案合同第六条第2款、第十条第1款的约定确定华颐康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明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第二阶段的合同义务，其要求华颐康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的主张应予支持，华颐康公司在明生公司发出催款通知后依然未支付合同款项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明生公司主张华颐康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但该利息应依据合同的约定从发出催告之日起一个月后开始计算。综上所述，明生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华颐康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与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16日订立的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二、撤销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头孢地尼原料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技术转让费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变更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4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左乙拉西坦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草酸艾司西酞普兰原料及片生产的技术转让《技术合同书》技术转让费共计9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84元，由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4688元，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96元。反诉费6400元，由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元，由山东华颐康制药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南京明生医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金柱审判员  于军波审判员  于志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