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3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六龙镇坝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7952662316。 法定代表人艾克中，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亿利丰矿山设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中天花园桂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566211870。 法定代表人柴国庆，总经理。 上诉人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亿利丰矿山设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凤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付款协议》约定上诉人所欠的24万元货款为按24万元的95%付款，金额为228000元；付款时间是3年，原则上一个季度付款一次。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原则上一个季度付款一次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不能理解为每季度付款是上诉人的义务，且也未能明确每季度付款的具体金额。所以，上诉人未能按每季度付款并未违反协议约定。二、如法院最终认定上诉人应每季度付款，但对具体的付款金额未能查明。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上诉人唯一的义务仅仅是三年内付清欠款。如法院能够查明每季度付款的具体金额，则被上诉人仅有根据《付款协议》的约定要求2017年4月至今5个季度的款项，不能请求被上诉人付清全部款项。最后，双方已经约定按228000元付款，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付款24万元，明显违反双方的《付款协议》约定。综上，一审违反双方当事人《付款协议》的约定，裁判上诉人付清全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侵犯双方方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故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和改判。 被上诉人亿利丰公司二审未进行答辩。 原审原告亿利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24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庭审中将利息明确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3年1月1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高强度锚杆等物资，后双方经结算，确认欠原告货款共计24万元。2017年3月31日，被告五凤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亿利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付款协议》。内容为：1、甲方所欠乙方材料或工程款（包含质保金）24万元。经甲乙双方同意三年时间内付清，乙方自愿同意按原欠金额95%的比例进行支付，付款时间原则上一季度支付一次。2、乙方必须对付款保密，不得对第三方或任何人泄露，一旦因乙方泄露付款事项及金额，造成不良影响时，停止向乙方后续付款。此协议甲乙双方各一份。付款协议签订后，五凤公司没有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致亿利丰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亿利丰公司与被告五凤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及《付款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调整。虽然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约定所欠货款24万元在三年内付清，并且只按原欠金额的95%进行支付。但双方同时约定付款时间原则上一季度支付一次，而五凤公司在签订协议后，至今一年有余未向亿利丰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亿利丰公司要求五凤公司按原欠金额24万元支付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在《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付款协议》均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亿利丰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五凤公司辩称支付条件没有成就，应当按24万元的95%支付，且不应当支付利息抗辩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由于双方签订《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3月31日，付款时间的约定是一个季度支付一次，因此被告五凤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即开始违约，故原告亿利丰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直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原告亿利丰公司要求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亿利丰矿山设备物资有限公司货款2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7年7月1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860.00元，减半收取计2430.00元，由被告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能否按照《付款协议》的约定抗辩被上诉人要求提前支付全部价款的诉请。 本院认为，上诉人五凤公司与被上诉人亿利丰公司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高强度锚杆等物资后，双方经结算确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共计24万元。为此，双方于2017年3月31日，以上诉人五凤公司作为甲方，被上诉人亿利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付款协议》。该《付款协议》系双方对买卖合同货款支付时间及方式所作的变更，体现了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亦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以《付款协议》对付款时间及付款金额约定不明为由抗辩被上诉人要求其支付全部货款的诉请理由是否成立，应从《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进行分析认定。《付款协议》约定按总欠款金额即24万元（包含质保金）的95%的比例进行支付，付款时间为3年内付清，原则上一季度支付一次。但该《付款协议》对一季度支付一次的付款金额及未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并未作出约定，双方就此问题没有补充协商，买卖合同对此亦并无任何约定，且双方之间并无交易习惯可言。因此，上诉人未按照付款时间即原则上一个季度支付一次欠款构成违约，但是该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全部所欠货款提前到期，一审判决上诉人提前支付全部所欠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未按照付款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对每个季度应付款金额没有明确约定，但是按3年付款时间（12个季度）支付24万元的95%即22.8万元计算，平均每个季度付款金额为1.9万元并不违背双方合同意志，也符合常理。自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之日到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止，上诉人共计5个季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未支付货款金额应为9.5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违反双方《付款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截止到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日，上诉人已共计6个季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未支付欠款的金额为11.4万元，上诉人于情于理于法均应当支付。综上，上诉人五凤煤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贵州亿利丰矿山设备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1.4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2017年6月30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贵州亿利丰矿山设备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60.00元，减半收取计24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0元，共计7230.00元，由上诉人永贵五凤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张 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