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住所地嘉善县罗星街道嘉善大道26-1号303室。法定代表人：李敏文，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一辙，女，汉族，1980年4月26日出生，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雅云，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诚洲事务所）与崔一辙劳动争议一案，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浙042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一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审判，改判诚洲事务所向崔一辙支付2017年工资(业务提成)313732.5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诚洲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业务提成比例为30%，以前为23%，从未有过12%的提成比例。在仲裁中诚洲事务所对崔一辙提出的30%比例未否认，但在一审中予以否认，却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在未查清提成比例的情况下，根据以往部分业务提成核定了12%的比例，该比例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事实上，往年注册会计师的提成若不到23%，诚洲事务所就以“加成”“工龄奖”“车贴”等名义补足23%。如2016年崔一辙完成业务收入1065365元，银行到账收入199702元(税后)，还原成税前提成比例接近23%。而2017年的业务收入与2016年相似，但原判使崔一辙的收入比往年减少很多，严重损害了崔一辙的合法权益。2.崔一辙2017年工作已满一年，原判不应以“工作未满一年”而不考虑“加成”“工龄奖”等业务提成。3.以往23%的提成比例即为注册会计师的提成比例，尚有77%的收入用于分配审核人员、管理人员的工资。二、原审未按照判决书中的法律依据进行判决。原审判决虽引用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但未按照该条规定的“同工同酬”作出判决，只是错误地参照崔一辙以往年度部分劳动报酬作出判决。诚洲事务所辩称，考核计奖统计表是崔一辙单方面制作，诚洲事务所不认可。关于发放比例，崔一辙主张30%，但根据其提供的计奖数额和收入计算只有12%左右。另外，奖金的发放是企业自主决定的，崔一辙在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情况下，无权主张奖金。23%是对整个审计小组的提成，不是崔一辙一个人的提成。诚洲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以崔一辙自己制作的“业务二部项目考核计奖统计表”为依据没有道理。第一，该表诚洲事务所从未确认。第二，任何一个审计项目，审计人员不少于二人，还需要未参与审计的会计师审核。崔一辙诉称的大量审计项目，都是三个以上会计师参与审计，故收取的审计费用并非是崔一辙个人完成的。第三，按照崔一辙提供的统计表，其平均1.69天完成一个单位的审计，并出具审计报告，还要负责三个单位的顾问工作，是不可能完成的。2.原判对崔一辙自己制作的、未经诚洲事务所盖章确认的2015年与2016年考核计奖统计表认定具有真实性，同样没有依据。二、原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原判将诚洲事务所历年发放给崔一辙的奖金认定为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且数额的认定也是错误的。单位对员工奖金的发放，都是根据自己的经营状况，未来发展需要，员工的工作情况等综合确定奖金的数额。奖金发与不发，发多发少，都是企业单方面决定的。故原判侵害了诚洲事务所的经营自主权。崔一辙答辩称，统计表上每项收费都是有报告编号的，每份审计报告对应的付费单位也可以查到。23%和30%是注册会计师自己拿到的比例，不包括助理和其他审核人员。企业应事先制订考核制度，要经过公示，而诚洲事务所于事后所制订的考核制度是无效的。诚洲事务所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诚洲事务所不支付崔一辙2017年工资(业务提成)313732.50元；2.全部诉讼费由崔一辙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崔一辙于2004年5月到诚洲事务所处从事审计工作。双方2010年7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崔一辙在业务二部工作，合同期从2010年7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月工资2700元。2015年7月1日，双方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诚洲事务所为崔一辙交纳了社会养老保险费等。2017年12月8日，崔一辙因“个人原因”向诚洲事务所提出辞职，诚洲事务所同意崔一辙辞职。此后，崔一辙办理了相关工作交接手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2018年3月9日，崔一辙以诚洲事务所未支付工资（业务提成）等为由，向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诚洲事务所向其支付：1.2017年工资（业务提成）313732.50元；2.2017年员工期权股权激励分红74333.33元；3.2018年1月、2月收入33283.66元；4.应收未收款相应提成12975元。该委经审理查明：崔一辙2017年办理了139项业务，诚洲事务所已收到其中135项业务审计费1045775元，另有4项业务审计费43250元尚未到账；崔一辙2016年度按照23%的比例计提提成工资149002元已发放；双方另有期权股权激励分红协议，其中2015年股权分红82000元，2016年股权分红58900元，以上以3%计提等。依据上述事实，该委认为：崔一辙一直按其每项审计业务的计奖金额，按一定计奖比例领取提成，符合计件制提成工资的基本特征，其主张诚洲事务所2017年度按30%的计奖比例支付提成工资313732.5元，虽未提供相应协议依据，但诚洲事务所在答辩中对该金额无异议，仅对金额性质提出质疑，故对该款项予以支持；关于未到帐业务提成，暂不予支持；期权股权激励分红协议，不属工资范畴，不属劳动仲裁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因崔一辙已离职，2018年1月、2月工资不予支持。故该委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善人劳仲案字(2018)第008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诚洲事务所向崔一辙支付2017年工资（业务提成）313732.5元；二、驳回崔一辙其他仲裁请求。诚洲事务所不服裁决第一项，故诉至原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崔一辙提交自制的2015年、2016年“业务二部项目考核分月计奖统计表”及实发明细，显示其2015年完成164笔审计业务，业务收入1186379元，劳务费23450元，计奖总额1119309元，个人提成133406.92元，加成39112元，工龄奖5500元，扣预发14400元，实际到账163619元；2016年完成160笔审计业务，业务收入1105065元，劳务费19700元，计奖总额1065365元，个人提成126486.36元，加成31103元，工龄奖6000元，扣预发14400元，实际到账149002元。崔一辙称该两年业务提成及相关明细均与事务所财务核对确认后实际到账。另其提交自制的2017年“业务二部项目考核计奖统计表”，显示2017年完成139笔审计业务，其中135笔业务到账1105925元，劳务费16900元，计奖总额1045775元，按30%计奖个人提成为313732.5元；另4笔业务43250元未到账，按30%计奖个人提成为12975元。另，崔一辙银行账户2015年每月实得工资3500余元，2015年2月17日现金存入157864元；2016年每月实得工资3600余元，2016年2月6日现金存入163619元；2017年每月实得工资3600余元，2017年1月26日现金存入149002元。崔一辙称每年年初现金存入款项即为上一年度的业务提成，2017年度业务提成应于2018年年初支付，但未支付。诚洲事务所称崔一辙2017年每月实得工资并非合同约定的2700元，而是2900元及1-9月每月预发年终奖1200元、10-12月每月预发年终奖5738元等，且因其未工作满一年，故2018年年初未向其发放2017年年终奖。崔一辙自制的2016年工资奖金收入明细中每月预发奖金1200元。庭后崔一辙答复法庭称其每年发放年终业务提成是扣除预发工资14400元。因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结合本案，崔一辙作为注册会计师在诚洲事务所从事审计工作，虽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为2700元，但实质其每月实得工资还包含预发奖金等。诚洲事务所庭审亦未否认曾向崔一辙发放“年终奖”等事实，仅对发放款项的数额、性质及形式有异议。故仅依照合同约定即认定崔一辙月工资为27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且不合理。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相关规定，工资总额包括计时、计件工资、奖金、津贴等，计件工资指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价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按营业额提成或利润提成办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结合本案案情及注册会计师等行业惯例，崔一辙称其工资系每月的基本工资加一定比例的提成等，符合计件制提成工资的基本特征，合理有据，予以采信。用人单位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诚洲事务所称因崔一辙2017年工作不足一年，故不应向其发放相关款项，有违公平合理，且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计奖金额，诚洲事务所对2017年度“业务二部项目考核计奖统计表”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仅对业务是否由崔一辙一人完成及30%的提成比例有异议，且无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故就崔一辙2017年度完成业务的计奖金额，以该统计表所列1045775元为准。就计奖比例，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崔一辙称2016年按23%计取，2017年按30%计取，均无证据证实。而诚洲事务所2017年计奖办法中的“23%”是部门考核比例，并非个人。“业务二部”有二十余人，每一项业务最少有一个注册会计师及助理完成，还有审核人员等。崔一辙称其此前即按23%计取提成，亦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就崔一辙2017年度的计奖比例，参照其提交的2015年、2016年计奖统计表中的提成与计奖总额的比例，核算为12%酌情予以支持。综上，就崔一辙2017年度的业务提成，核算为125493元（计奖总额1045775元×12%）予以支持。另诚洲事务所称2017年度每月已预发1200元奖金，崔一辙亦自认此前年终业务提成均扣除预发的14400元，结合崔一辙2017年每月实得工资，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年终业务提成亦应扣除预发款14400元，剩余111093元诚洲事务所应支付给崔一辙。就崔一辙所称“加成”及“工龄奖”等，欠缺依据，且因其已离职，有悖于诚洲事务所设立该两笔奖项的初衷，难以支持。关于诚洲事务所称2017年度11月、12月预发奖金为5000余元及其余预付款项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另双方对仲裁委裁决驳回崔一辙其他主张均无异议，属双方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诚洲事务所向崔一辙支付2017年度工资（业务提成）11109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诚洲事务所、崔一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诚洲事务所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崔一辙主张的业务提成是否应当支付，如果应予支付，则数额如何确定。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和《浙江省企业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企业支付工资应当编制工资支付表，并向劳动者提供工资清单。本案诚洲事务所作为用人单位，一方面对崔一辙主张的工资(业务提成)不认可，另一方面又未提供崔一辙详细的工资支付清单，而且其所称的业务提成实系每年发放的奖金又与已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故对其主张的涉案款项为奖金并应由企业自主决定是否发放的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应当根据崔一辙2017年完成的业务收入按照一定的比例支付业务提成工资。根据崔一辙的工资收入明细，诚洲事务所在每年的1-2月份对崔一辙上一年度的业务收入发放相应的提成工资，崔一辙自2014年至2016年的业务提成工资分别为157864元、163619元及149002元；根据崔一辙提供的考核计奖统计表，其2015年至2017年的业务收入分别为1186379元、1105065元和1105925元，考核计奖总额分别为1119309元、1065365元和1045775元。诚洲事务所虽然对上述提成工资和业务收入的数额不予认可，但作为用人单位，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推翻，故对上述数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现双方对业务收入的提成比例存有争议，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参照崔一辙2015年和2016年的计奖总额和实得提成工资金额计算出提成比例，再以2017年的计奖总额计算该年的工资提成金额，具体计算为：(163619+149002)÷(1119309+1065365)×1045775=149648元。因2015和2016年提成工资中已扣除每月预发的1200元，故2017年提成工资149648元不应再扣除预发工资。综上，诚洲事务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崔一辙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崔一辙2017年提成工资总额的计算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二、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一辙2017年业务提成工资149648元；三、驳回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崔一辙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嘉兴诚洲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负担15元，由崔一辙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靖怡-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