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北金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朝阳南路7号。法定代表人：徐立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深圳前海金叶珠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汉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张清，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追加被执行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华泾路507号3幢208室。法定代表人：司融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蔺，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街道政府街酒厂综合楼19号底商1层。诉讼代表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井学祥，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上诉人河北金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金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金叶珠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叶公司）、被上诉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鹰悦公司）、被上诉人北京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博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8）冀09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荣菊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赵向鸿、解占林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金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书行，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杰，被上诉人上海鹰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北京博达公司及管理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金品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9民初30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实已经基本清楚，但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的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本案的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主张涉案股权已经受让（上诉人不认可股权转让的真实性），但不管是什么原因并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解释三第27条的规定，原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受让股东损失，受让股东请求原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有过错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股东对于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也有过错的，可以适当减轻上述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所有权的取得需要登记的必须依照登记为准，否则不构成善意取得。综合以上法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从而支持了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的原审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的执行异议之诉。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河北金品公司重要的一个上诉理由和其上诉状基本一致，就是适用法律的问题，但事实上上诉人河北金品公司在上诉状中所引用的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首先，其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司法解释，而本案涉及到实体问题，是执行异议之诉，执行异议之诉和执行异议有本质上的差别，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涉案标的实体审查，法院应就相关实体问题作出司法判断。所以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其次，关于上诉人河北金品公司提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7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106条也不适用本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主要是指向原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受让股东之间的损失问题，与上诉人河北金品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有本质差别，即便有所谓过错问题，在一审时我方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股权未及时向工商部门办理登记并非我方过错。本案中相关执行案件，也属于轮候查封，相关并未办理登记的原因也并非本案导致。关于这一点一审法院判决书第11页“本院认为”部分明确予以了认定。再次，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106条的规定是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善意取得其本质在于出让人无权处分相关标的，与本案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法律上的关联。综上，上诉人河北金品公司引用的三项法律规定或司法解释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的法律适用在一审时已作了认定。请求一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上海鹰悦公司辩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和我公司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合同签订后深圳金叶公司全面进入了标的公司即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进行管理。作为股东参加了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行使股东权利，并且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也为其制订了股东名册等，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权利转让的全部批准手续。并且此后各方积极地在向工商管理部门变更登记，进行手续提交等一系列的措施，但因案外人上海世纪劝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原因导致在临近春节假期的情况下，股权未能变更。春节假期过后办理时诉争股权在2017年1月23日被另案上海市徐汇区相应案件予以冻结，无法变更。因此，被上诉人深圳金叶公司在变更登记时没有主观过错，因此其应享有诉争股权的实际权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北京博达公司破产管理人未发表答辩意见。深圳金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沧州中院（2017)冀09执133号案件所涉登记在第三人鹰悦公司名下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39％的股权（以下简称“讼争股权”）归原告所有；2、判决解除对于讼争股权的冻结，停止对讼争股权的执行；3、由被告河北金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北金品公司与北京博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沧州中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5）沧民初字第1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博达公司给付河北金品公司工程款30140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判决生效后，河北金品公司申请执行，沧州中院以（2017）冀09执133号立案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河北金品公司提出申请，要求追加上海鹰悦公司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沧州中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并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冀09执异29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上海鹰悦公司为（2017）冀09执133号案件被执行人。其间2017年10月16日，河北金品公司申请查封上海鹰悦公司名下的财产或资金约6000万元并向沧州中院提供担保。2017年10月30日，沧州中院作出（2017）冀09执133-1号执行裁定，并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冀09执13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上海鹰悦公司在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沧州中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与上海鹰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圳金叶公司以人民币3900万元的价格从上海鹰悦公司处受让上海鹰悦公司在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所有的39%的股权。2016年12月16日，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上海鹰悦公司将其持有的39%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同日，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作为股东参加了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会，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变更了公司经营范围和董事、监事等。同日，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重新制作了股东名册，并向原告深圳金叶公司签发了《出资证明书》。2016年12月20日，深圳金叶公司向上海鹰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900万元。后由于第三方原因诉争股权并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月23日，诉争股权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就诉争股权在法院查封之前，于2016年12月15日与第三人上海鹰悦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且按协议约定向第三人上海鹰悦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900万元，并已经以股东身份进入了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实际在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行使了股东权利并参与了公司决策，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为本案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虽然原告深圳金叶公司的股东身份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应变更登记，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未办理变更登记并非因深圳金叶公司的原因所致，故本院确认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被告河北金品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判决所享有的仅是金钱债权请求权，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作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其就诉争股权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主张其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并排除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沧州中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于2018年8月22日判决支持深圳金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确认登记在第三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39%的股权归原告所有；二、不得执行登记在第三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39%的股权。本院二审期间，经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上海鹰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年10月15日作出的（2018）沪0104执3号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张晓东与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一案，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沪0104民初308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执行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39%的股权（注：诉争股权），现因申请执行人（注：张晓东）向我院提出申请，要求解除上述股权的冻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解除对被执行人上海鹰悦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有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39%的股权的冻结”。各方当事人对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执3号裁定书及其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查封的诉争股权，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为首封，沧州中院为第一轮候查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解除查封后，沧州中院变为首封法院。对于沧州中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第一，沧州中院对该案外人异议之诉是否具有管辖权；第二，案外人深圳金叶公司能否排除对诉争股权的执行，进而确认诉争股权属于案外人深圳金叶公司所有。第一，关于沧州中院对该案外人异议之诉是否具有管辖权问题。其一，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执行过程中应当由首先查封、扣押、冻结法院负责处置查封财产的规定，本案诉争股权，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为首查封法院，本案中案外人深圳金叶公司基于实体权利主张排除执行，该案应当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对诉争股权的执行异议，进而依据执行异议裁定再审理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沧州中院作为轮候查封法院，对该异议之诉案件进行实体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其一，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新证据证明，首封法院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已经解除对诉争股权的查封，沧州中院已经对诉争股权由轮候查封变更为首封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分析，沧州中院审理该案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已经消除，为节省诉讼资源和成本，减少当事人诉累，本案已经没有必要指令沧州中院再次重复审理。综上所述，沧州中院对该案外人异议之诉应当具有管辖权，本院对该案继续进行二审审理，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案外人深圳金叶公司能否排除对诉争股权的执行，进而确认诉争股权属于案外人深圳金叶公司所有的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沧州中院认定的“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就诉争股权在法院查封之前，于2016年12月15日与第三人上海鹰悦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2月16日，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同意上海鹰悦公司将其持有的39%的股权转让给原告深圳金叶公司。同日，原告深圳金叶公司作为股东参加了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的股东会，修改了公司章程，并变更了公司经营范围和董事、监事等。同日，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重新制作了股东名册，并向原告深圳金叶公司签发了《出资证明书》。2016年12月20日，深圳金叶公司向上海鹰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900万元。后由于第三方原因诉争股权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1月23日，诉争股权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查封”法律事实均无异议，仅仅对法律适用存在争议。本案中，深圳金叶公司与上海鹰悦公司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海鹰悦公司向深圳金叶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39%的股权，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其他股东无异议，且深圳金叶公司支付了3900万元对价，深圳金叶公司参加了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召开的股东会，金叶珠宝（上海）有限公司股东会对新股东深圳金叶公司予以认可，及时修订了章程，变更了公司经营范围和董事、监事，重新制作了股东名册，向深圳金叶公司签发了《出资证明书》等。上述事实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法律规定，沧州中院据此认定“深圳金叶公司作为诉争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其就诉争股权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北金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沧州中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北金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向鸿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