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2刑初1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2017年3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未上户口。系被害人王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胡某，女，1983年1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妻、王某1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男，1959年2月2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工人，户籍所在地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9年11月15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2009年1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男，2012年11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幼儿，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子。 法定代理人洪某，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于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侗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现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系被害人王某5之前妻，系王某2、王某3之母。 诉讼代理人龙齐海，湖南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李俊龙，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实习律师。 被告人杨东东，男，1991年3月30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侗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芷江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平，湖南诚怀律师所律师。 被告人江桂平，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于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0月10日被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曾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7日被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同年11月3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日被逮捕。现押芷江侗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烨，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刑诉［2018］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东东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江桂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张某、胡某、王某2、王某3、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唐平为被告人杨东东进行辩护、指派湖南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烨为被告人江桂平进行辩护。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婵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张某、胡某及法定代理人洪某、诉讼代理人龙齐海、李俊龙、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及辩护人唐平、陈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期间，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东东与前女友蒲某于2013年相识，二人生育一女儿，后于2016年分手。双方分手后，杨东东与蒲某因女儿抚养及经济问题仍保持联系。 因被告人杨东东欲与蒲某复合，却发现蒲某与其他男子有不正当关系，遂于2017年11月14日18时许在芷江侗族自治县汇丰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当天晚上，杨东东先后前往芷江县三里坪春阳滩宿舍3栋1楼蒲某所租住的柴棚及蒲某母亲在芷江县安泰新村所租住的柴棚寻找蒲某。因两次均未找到蒲某，杨东东又于当晚23时许再次来到蒲某的住处，并在门外听见蒲某与被害人王某5在屋内说话及洗澡声。杨东东因此而心生愤怒，但担心自己一人打不过王某5，便打电话邀约被告人江桂平前来帮忙。江桂平骑摩托车于15日凌晨1时许来到春阳滩宿舍大门口与杨东东会合后，杨东东向江桂平表示要冲进去教训王某5，江桂平便在宿舍大门附近找到一根竹棍持于手中。两人来到蒲某租住的柴棚门口后，杨东东用脚将门踹开，两人进入屋内，江桂平持竹棍对王某5实施殴打。因见王某5欲打电话求救，杨东东遂冲上前与王某5扭打，并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王某5的腹部、背部、颈部等处猛捅数刀，江桂平见状则退出门外。王某5受伤倒地后，杨东东要求蒲某与其一同乘江桂平的摩托车离开现场，随后两人转乘摩的司机杨某2的摩托车前往洪江市托口镇，杨东东在途中将水果刀丢弃。王某5因颈、胸、腹多处损伤致急性大失血当场死亡。 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杨东东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的途中被抓获；同年11月22日，被告人江桂平在其家中被抓获。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检查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该院以被告人杨东东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江桂平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江桂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江桂平系累犯。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张某、胡某、王某2、王某3、王某1要求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赔偿死亡赔偿金678960元、丧葬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3260元、交通、住宿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0元等经济损失共计1500220元。 被告人杨东东对持刀捅刺被害人的事实无异议，但辩解不是想杀害而只想伤害被害人。愿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唐平提出杨东东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杨东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江桂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愿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赔偿，但没有赔偿能力。 辩护人陈烨提出，江桂平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东东与蒲某于2013年相识后建立了恋爱关系，后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期间杨东东的家人给付蒲某5万元彩礼钱，因未达到结婚年龄二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后二人因生活琐事产生矛盾并于2016年协议分手，但仍因女儿抚养及彩礼等问题保持着联系，杨东东有意与蒲某复合，蒲某没有表态。 2017年11月14日下午，杨东东到怀化市鹤城区看望其母亲时，因与蒲某的事情与其母亲发生争吵后情绪低落，加之发现蒲某与其他男子有交往，产生了杀蒲某泄愤的念头。当日返回芷江县城后，于18时许在汇丰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随身携带。当晚杨东东先后到蒲某在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飞虎路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3栋借住的柴棚及蒲某母亲在县城安泰新村所租住的住处寻找蒲某未果。23时许，杨东东再次来到蒲某在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3栋所住的柴棚门外，因听见蒲某与另一男子（指被害人王某5）在屋内说话、洗澡及发生性关系的声音，杨东东心生愤怒，想将王某5打一顿，因担心自己打不过王某5，便打电话邀约了之前认识的摩的司机被告人江桂平。江桂平骑摩托车于15日凌晨1时许来到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大门口与杨东东会合，杨东东向江桂平表示要教训一下王某5，并示意江桂平准备工具。江桂平在小区大门附近随手拿起一根竹棍后，与杨东东一同来到蒲某所住的柴棚门口。杨东东踹开门后，两人相继进入屋内，江桂平持竹棍打王某5。因见王某5并不示弱，还欲打电话喊人，杨东东遂冲上与王某5扭打在一起，并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王某5的颈部、胸部、腹部等处猛捅数刀。江桂平见状则退出门外。王某5受伤流血倒在地上后，杨东东要求蒲某一同乘坐江桂平的摩托车离开现场，途中让蒲某拨打“120”电话报警。江桂平在将杨东东、蒲某带至由芷江县城通往晓坪方向的路口后骑摩托车离开。随后杨东东带蒲某转乘摩的司机龙某的摩托车往洪江市托口镇潜逃，并于途中将行凶的水果刀丢弃。王某5因颈、胸、腹多处损伤致急性大失血当场死亡。 2017年11月15日，被告人杨东东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的途中被抓获；同年11月22日，被告人江桂平在其家中被抓获。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与被害人王某5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育，但没有进行户口登记。 被害人王某5的丧葬费为30078元（按湖南省2016年全省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5013元×6个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 1、芷江侗族自治县公安局芷公物鉴（法病）字［2017］007号鉴定书，证明经检验，死者王某5全身见创口9处，致伤工具为锐器，推测致伤工具为单刃尖锐器，系颈、胸、腹多处损伤致急性大失血死亡。尸检照片经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辨认属实。 2、怀化市公安局怀公物鉴（法病）字［2017］1234号检验报告结论，证明从被害人王某5的胃组织及胃内容物、肝脏组织中均未检出对硫磷、甲胺磷、敌敌畏、乐某、敌百虫、巴比妥、苯巴比妥、安定、三唑仑、利眠宁、舒乐安定成分，排除中毒死亡。 3、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民警依法对杨东东人身衣着、体表进行检查，在衬衣左右两边衣袖口均发现有浸染状疑似血迹，并依法提取了杨东东所穿黑色外套、条纹状衬衣各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黑色白边布鞋一双。 4、公安机关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经杨东东、江桂平当庭辨认后确认的现场方位图、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1）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芷江侗族自治县飞虎路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3栋蒲某租住唐某的柴棚内，该柴棚位于3栋第1单元和2单元之间，东侧为李建元家、丁某家的柴棚，在丁某家柴棚南侧的水泥过道上有一长104cm、直径3cm、一端破裂、破裂端有疑似血迹、呈东西摆放的黄色竹棍；（2）柴棚内用玻璃隔断分为南北两间，南面一间为玄关及卫生间，背面一间为卧室，玄关南侧西头有一内开木门，门呈打开状态，门的内侧分别装有三个金属插销，未见插销套，在玄关地面的水泥地面上发现一脱落的插销套，上附有木块；（3）卧室地面铺有拼接的泡沫地垫，在房间地面发现一具头东北、脚西南仰卧男性尸体；（4）在房间地面发现表面有血迹的黑色华为手机一台、“怡宝”、“农夫山泉”空矿泉水瓶各一个、疑似血泊二处、浸染血迹的红色手提袋一个、军绿色女式呢子大衣一件、一被褥真空袋表面擦拭血迹一处；（5）在卧室墙面擦拭血迹一处、喷溅状可疑血迹一处；（6）在卧室茶几东北角边缘位置处发现有滴落状血迹；（7）在紧靠南侧玻璃隔断，距西墙120cm堆积衣物处发现一黑色男式手包，内有一张名为王某5的居民身份证、十三张银行卡、现金及一把钥匙；（8）南侧玻璃隔断上、西面墙上有各有一处喷溅状血迹；（9）在靠西墙摆放的木质柜子上发现一把金属单刃水果刀；（10）在卧室床上发现一台外壳为黄色的智能手机；在床南侧边缘的床垫及床单位置处发现一处浸染血迹。公安机关对现场发现的竹棍、手机、脱落的插销套、矿泉水瓶、手提袋、男式手包、呢子衣、水果刀、疑似血迹若干等进行了提取、拍照。 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本案案发地点为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飞虎路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 5、指认现场笔录，证明（1）杨东东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2）杨东东对购买作案工具的地点芷侗族自治县芷江镇南正街汇丰超市一楼小家电专柜进行了指认；（3）对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芷江侗族自治县晓坪乡降山桥进行了指认。 6、血样提取记录、怀化市公安局怀公物鉴（法物）字［2017］1255号检验报告结论，证明送检的手机表面疑似血迹、矿泉水瓶表面疑似血迹、疑似血泊擦拭物、尼子衣表面疑似血迹、靠西墙柜子上的水果刀刀刃上的疑似血迹、南侧推门上甩溅状血迹、王某5心血、王某5右手指甲、王某5毛衣上、左侧袜子上的疑似血迹、杨东东内衬衣右侧袖口处疑似血迹在共同检见的常染色体STR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送检的王某5父亲王某4血样、王某5母亲张某血样与王某5心血检材在共同检见的STR基因分型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送检的竹棍上可疑斑迹、杨东东牛仔裤膝部疑似血迹未检见有效基因分型。 7、通话详单，证明杨东东持有的号码为183××××7631的手机分别于2017年11月14日20时49分、21时19分、2017年11月15日1时11分、1时14分拨打江桂平持有的号码为182××××9287的手机。 8、证人蒲某的证言，证明她和杨东东原系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没有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共同育有一女儿，杨东东的家里还给了她5万元彩礼钱，两人于2015年分手。杨东东在两人分手后经常以女儿的抚养、退还5万元钱及想与她复合等事情找她，并有跟踪她的经历。2017年11月15日凌晨，她和王某5在她租住的柴棚休息时，杨东东和一名男子踹门进入柴棚，该名男子持一根木棍打了王某5脸和背部，杨东东用水果刀捅王某5。后杨东东威胁她一起坐该名男子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在路上，杨东东要她打“120”电话报警。当摩托车开到晓坪路口加油站附近时，该名男子要杨东东去自首。该男子驾驶摩托车离开后，杨东东又叫了辆摩托车载着杨东东和她经楠木坪到了洪江市托口镇。在摩托车开到芷江侗族自治县时，她发现杨东东拿着的刀不见了。凌晨4点多钟时，杨东东在托口镇上开了一间房，她一直劝杨东东去自首。后杨东东带她到住在托口镇的姑姑家，然后又带她坐船从托口镇至冷水溪，快到晚上时他们又到杨东东的伯伯家，杨东东的亲戚都劝杨东东自首。她本想打“110”报警，但杨东东的伯伯都知道公安机关到冷水溪附近找杨东东，她便和杨东东的伯伯带着杨东东在找公安人员投案的路上被公安人员抓获。 9、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她和蒲某是亲戚。蒲某多次表示想租住她位于芷江侗族自治县飞虎路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的柴棚，直到2017年10月底她才同意蒲某入住，她没有收取蒲某的任何费用，只是借给蒲某住。杨东东与蒲某没有扯结婚证，育有一个女儿，杨东东与蒲某订婚时曾经支付过5万元礼金。听蒲某说两人经常发生矛盾，杨东东还动手打人，导致两人关系破裂，后蒲某想与杨东东分手，杨东东就想要回5万元礼金。 10、证人付某（系杨东东的母亲）的证言，证明杨东东于2017年11月14日下午3点多钟到怀化找她要钱，二人发生过争吵，后杨东东离开怀化。付某还证明杨东东和蒲某以前谈过恋爱，2014年的时候生育了一个女儿，因当时蒲某尚未到法定结婚年龄，故没有领取结婚证，但杨东东家曾给了蒲某5万元彩礼钱。两人关系虽于2016年闹僵了，但还有联系。 1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5日凌晨1时7分左右，她听到自家楼下柴棚有踹门的声音，还听到竹棍子打人的声音，接着看到柴棚里跑出一名男子，该男子右手拿着一个棍子往楼房出口方向跑过去，随后听到棍子落地的声音，不到两分钟一名男子拉着一名女子从柴棚跑出。几分钟后，又听见一个男子在柴棚里喊“哎哟”，喊了几声后就没有动静了。 证人丁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5日凌晨，因有公安人员到家里敲门，才知道一楼柴棚有人被杀。 12、证人龙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4时晚11时许，一名男子乘坐他驾驶的摩托车到芷江侗族自治县芷江镇飞虎路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后又到芷江侗族自治县安泰新村小区，后又再次返回到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并留下他的电话号码。次日凌晨0时30分至1时期间，该男子打他电话要他到晓坪路口，他赶到晓坪路口时见到该男子与一名女子站在路口，还有一名男子站在一辆摩托车旁边。当天他骑摩托车将该男女二人送至洪江市托口镇。 13、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他于2017年11月14日晚上9点多钟在芷江侗族自治县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门口摆摩的时，搭载过一个跟踪老婆的男子，该男子情绪当时非常激动，并向他表示自己随身携带了一把刀要杀死老婆。次日凌晨1时许，他在春阳滩宿舍小区门卫室休息时曾听到该男子说话的声音。 14、证人吴某、刘某、杨某3的证言（均系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证明2017年11月15日凌晨1时16分许接到“120”指令说有人被杀了后，三人即前往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出诊。1时33分到达附近时，刘某联系了拨打“120”电话的女子，该女子的电话号码为159××××7568，称自己当时正在外面，伤者在小区3栋一楼的柴棚里，柴棚亮着灯，门是开的。医护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侧躺在地上，经检查发现瞳孔已经散大固定，右颈动脉无搏动，将男子翻过来平躺在地，发现男子左颈部有一个伤口，还在流血，已经测量不到血压，就地抢救半小时后仍未发现生命体征，随后刘某拨打了“110”报警电话，由司机将现场的情况告诉了民警。 15、证人夏某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4日下午18时许，一名男子在她经营的专柜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刀长约30公分，木质刀柄，不锈钢材质的刀身长约十多公分。 16、证人杨某4的证言（系杨东东的姑姑），证明2017年11月15日早上，杨东东与女朋友蒲某来到家中找她，杨东东说自己闯祸了并要借钱，她只拿了100元钱给杨东东买早饭吃。杨东东两人走后，有公安人员到她家里，她才知道杨东东杀了人。 17、证人曹某（系杨东东的姑父）、杨某5（系杨东东的伯伯）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一天的上午，杨东东带着蒲某先后来到曹某、杨某5家准备借钱，当得知杨东东杀了人的情况后，杨某5一面要杨东东投案，一面联系曹某来劝杨东东投案。在杨某5、曹某、蒲某的劝说下，杨东东答应到公安机关投案。杨东东在曹某、杨某5、蒲某陪同前往派出所投案途中被赶来的公安民警抓获。 18、常住人口信息、芷江侗族自治县南街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婚证、离婚协议书、出生医学证明、履行社会抚养费征收决定催告书、住院病历、户口注销证明，分别证明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被害人王某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张某、胡某、王某2、王某3、王某1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害人王某5的户口于2017年11月21日因亡已被注销的情况。 19、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1月15日凌晨1时许，接“120”急救中心转警，称有人在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被捅伤。民警到达现场后“120”工作人员告知被害人已经死亡。经对现场周边监控和被害人的社会关系进行研判，发现杨东东和江桂平有重大作案嫌疑。公安机关对两人社会关系和行动轨迹进行研判，并对杨东东的亲戚开展工作劝其投案自首，2017年11月15日19时许，杨东东在前往楠木坪派出所投案途中在芷江侗族自治县被公安民警抓获；江桂平于2017年11月22日凌晨1时许，在其家中被公安民警抓获。 20、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03）芷刑初字第74号、（2015）芷刑初字第103号、（2017）湘1228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江桂平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10月10日被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10月15日被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3月7日被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同年11月3日刑满释放。 21、芷江侗族自治县汇丰北街超市及芷江侗族自治县春阳电站滩宿舍小区大门对面监控的视频、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视频截图，证明汇丰超市内监控视频上的时间与汇丰超市外的监控视频上的时间有误差，杨东东进出汇丰超市购买水果刀的时间应该为2017年11月14日18时57分20秒至18时58分35秒。杨东东于2017年11月15日1时14分6秒与江桂平在芷江侗族自治县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门口会合并进入宿舍大门，1时18分5秒，杨东东、江桂平、蒲某从该大门出来并离开。 22、被告人杨东东供述，他和蒲某以前系男女朋友，于2014年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但没有办理结婚登记，2016年两人因关系闹僵而分手，由于他想与蒲某复合，所以两人还有联系。2017年11月7日晚上，因在县城安泰新村小区蒲某母亲的住处没找到蒲某，他便搭摩的对蒲某进行跟踪，后发现蒲某住在县城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第三栋2单元1楼的柴棚里，并发现一男子经常与蒲某在一起，那个男子还到过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2017年11月14日，他到怀化找他母亲要钱时因蒲某的事情与母亲发生争吵，想到自己因蒲某而与家人搞僵了关系，蒲某却在外面找男人，还用了他的钱，小孩的户口还与蒲某上在一起，遂产生杀了蒲某，后二人死在一起的想法。当天返回芷江后，他到汇丰超市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带在身上。当晚11时许，他来到蒲某租住的柴棚外，听到蒲某和另一男子（指王某5）在柴棚内，二人还发生了性关系，心里很气愤，就想打王某5出气，因担心自己打不过，就打电话找江桂平来帮忙。11月15日凌晨1时许，与骑着一辆男士摩托车来到小区大门口的江桂平会面后，他要江桂平在门边拿了一根竹棍，后一起到蒲某住的柴棚前。他踹开门后，二人冲进了屋里。受他的指使，江桂平朝站在第二扇门右边的王某5连击了几棍。见王某5并不怕自己，还欲打电话喊人，杨东东遂冲上前与王某5扭打在一起，并持携带的水果刀朝王某5的腹部、腰部、颈部位置捅了七八刀。因看到江桂平跑出了柴棚，他顾不上身上流血，靠墙坐在地上的王某5，拉起蒲某也跑出了柴棚，在大门口坐上江桂平的摩托车来到了晓坪路口，途中要蒲某打了“120”急救电话。到了晓坪路口的加油站附近，因江桂平不肯再往下送他们，他便与江桂平分开，后又叫了一辆摩托车，将他和蒲某送往洪江市托口镇。途中他将自己的手机和行凶用的水果刀先后丢弃在中央溪地界的稻田及晓坪集镇桥下的河里。在托口中学附近的旅馆开房休息后，他于上午7点多到小姑姑家要得一百元钱，后从托口渡口坐船返回芷江到了他伯伯家，他伯伯说有警察到家里找过他，劝他去自首，他没有理会。当他准备走山路到姨父家时看到有警车，便在山上躲了一天，到下午5点多时，他又回到了伯伯家。在伯伯、姨父、蒲某等人的规劝下，他最后决定去投案，后在由伯伯、蒲某等人带着准备前往派出所投案途中被公安民警抓获了。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杨东东辨认出王某5就是2017年11月15日凌晨1时许，在芷江镇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3栋2单元一楼的柴棚里被其捅伤的男子；杨东东辨认出江桂平就是2017年11月15日凌晨1时许，和其一起进入芷江镇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3栋2单元一楼柴棚的男子。 23、被告人江桂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江桂平供认2017年11月14日凌晨，一名年轻男子（经辨认系被告人杨东东）租他的摩托车跟踪没有扯结婚证的老婆（指蒲某）至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门口。杨东东说蒲某偷人，还拿了几万元彩礼没有还，要找蒲某退钱。当日下午6时许，杨东东打电话要他去拿欠他的10元车费，他因故没去。15日凌晨1时许，他又接到杨东东要车的电话，告诉他有个男的在蒲某屋里，要他到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敲诈他们一笔。他赶到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门口后，杨东东要他帮个忙并要他准备件“家伙”，他便在宿舍大门口随手拿了一根竹棍。他认为只是打个架，出于义气就跟着杨东东来到一个柴棚门口。杨东东踹开门，二人冲了进去，他看见一个女的（指蒲某）坐在床上，一个男的（指王某5）站在床边。杨东东与王某5吵了几句，那个男的准备拿手机打电话，杨东东对他喊了声“给我打”，他便用竹棍打了王某5几棍，竹棍还被打破了。王某5被打后退到床头位置拿到了手机在翻电话号码，杨东东见状很气愤，冲上前与那个男子扭打起来，他看见杨东东从背后抽出一把水果刀朝王某5的肚子捅了一刀后又抽出来，王某5“啊”的喊了一声，双手捂着肚子，蒲某就喊不要打了。他没有上前去劝阻，也怕这个事和自己扯上关系就立即退出了柴棚，并将竹棍丢在柴棚门口不远的地方。几十秒后，杨东东带着蒲某跑了出来，要他开摩托车送他们去冷水溪，他不肯，后按杨东东的要求将两人送到了晓坪路口，在路上杨东东说王某5应该快死了，要蒲某快打“120”电话报警，他劝杨东东去投案。当杨东东又联系了一台摩托车并谈好价格后，他便骑摩托车离开回了家，直到公安机关在他家里将他抓获。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公安机关组织混合辨认，江桂平辨认出杨东东就是2017年11月15日凌晨1时许，和其一起进入芷江镇春阳滩电站宿舍小区3栋2单元一楼柴棚里持刀捅人的男子。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东东因感情纠纷，在伙同被告人江桂平故意伤害被害人王某5的过程中，不计后果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5胸腹部、颈部等致命部位数刀后逃离现场，致被害人王某5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江桂平受被告人杨东东的邀约，持械殴打他人，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中杨东东在与江桂平共同伤害被害人过程中，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胸腹部、颈部等致命部位，属于超出共同故意伤害的过限行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东东犯故意杀人罪、江桂平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江桂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杨东东经亲属的劝解在前往公安机关投案途中被公安人员抓获，并如实供述了自己持刀捅刺被害人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桂平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江桂平参与共同故意伤害犯罪，应当对被害人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考虑江桂平在共同伤害犯罪中，无法认定其持械伤害的具体后果，且致命伤系杨东东所致，可对江桂平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杨东东提出不是想杀害而只是想伤害被害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杨东东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杨东东在与江桂平共谋时虽仅有伤害被害人的共同犯意，事先并未约定杀害被害人，但杨东东在伤害被害人过程中实施了不计后果朝被害人的胸腹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连捅数刀的行为，并在第一时间带着蒲某逃离现场，客观上导致被害人王某5因颈、胸、腹多处损伤致急性大失血而当场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故杨东东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虽因王某5与蒲某的不正当关系而起，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王某5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杨东东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东东虽有自首情节，系初犯，但其因个人情感纠纷，动辄持刀行凶，致人死亡，后果严重，且没有得到被害方的谅解，故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江桂平的辩护人提出江桂平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江桂平认罪态度好，系从犯，且没有直接致死被害人，但江桂平系累犯，又有犯罪前科，其主观恶性较深，故辩护人提出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因其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张某、胡某、王某2、王某3、王某1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某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赔偿交通费的请求未提交相关证据，要求杨东东、江桂平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某无据，故对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东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江桂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三、被告人杨东东、江桂平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张某、胡某、王某2、王某3、王某1经济损失30078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张某、胡某、王某2、王某3、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步鸿 审 判 员  陈燕琳 人民陪审员  杨殿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代理书记员  易雯俊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下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