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初327号 原告：济南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黄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1631433564。 法定代表人：杨栩，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男，1979年4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 被告：泸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32502W。 法定代表人：谭光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杨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锅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锅炉集团”）与被告泸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泸天化集团”）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30日、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济南锅炉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被告泸天化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云、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锅炉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济南锅炉集团申报的破产债权本金以及违约金共计1728344.7元未过诉讼时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3年5月，原告济南锅炉集团与被告泸天化集团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130T锅炉两台，总价款19400000元，另外，运费1200000元。原告按被告要求将锅炉交付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付款，至今仍欠款1383344.7元。2017年12月8日，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泸天化集团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担任管理人，2018年1月8日原告依法向泸天化集团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提供相应证据。同年9月3日，原告收到泸天化集团管理人以已过诉讼时效为由，对原告申报的1728334.7元债权不予确认的函。原告曾于2008年、2010年、2012、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多次前往原告公司或者发函催要欠款，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况。 泸天化集团辩称，1、泸天化集团重整计划已经执行完毕，破产重整程序已经结束，原告济南锅炉集团给予破产程序而提起的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基础和前提已经丧失，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泸天化集团对济南锅炉集团不负有债务，原告提供的两台锅炉均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向被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另外，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两年的备品备件，也未进行其他缺陷整改，应当扣减货款37万余元。截止2006年6月30日，被告泸天化集团已付货款、垫付款共计17928975.3元，扣除备品备件费、缺陷整改费、违约金等，泸天化集团应付款仅为约30万元。且2006年6月30日，原、被告双方经沟通达成口头协议，泸天化集团对200万元违约金作让步，双方一致同意泸天化集团再支付130万元款项后，即视为合同履行完毕。被告泸天化集团于2006年8月16日支付了该130万元，双方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3、泸天化集团没有违约行为，原告济南锅炉集团的违约金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泸天化集团一直按照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提供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而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违约金不属于破产债权的范畴；4、原告济南锅炉集团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2006年6月30日双方达成口头结算方案，以质保金名义支付130万元后，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和权利主张，其全部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 原告济南锅炉集团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8年11月24日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说明》、2010年7月20日《公司律师函》以及EMS退件信封、2013年6月5日《催款函》以及EMS单、2015年6月19日《催款单》以及韵达速递单、2016年12月9日《公司律师函》以及EMS单、中国邮政速递短信业务申请单、车票、住宿票、《循环流化床锅炉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拟证明诉讼时效未过以及欠款金额。被告泸天化集团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循环流化床锅炉供货合同》、《循环流化床锅炉供货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检测报告》（成能检【2005】字第007号、《检测报告》（成能检【2005】字第007号、《关于济南锅炉质保金问题回复》、《情况说明函》、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电汇凭证（回单）5份、《补充协议》、增值税发票、关于采购防磨罩的报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在案予以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因生产需要，被告泸天化集团通过招标方式就纳溪化工园区供热项目锅炉订货对外邀请招标，原告济南锅炉集团中标。2003年5月21日，原告济南锅炉集团作为供方与需方被告泸天化集团签订《循环流化床锅炉供货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泸天化集团采购两台1**t/h循环流化床锅炉，合同总价为1940万元，合同第3.5条约定“余额10%作为质保金，待锅炉机组正常运行后一年后付清。”第5条约定“交货地点：四川省泸州泸天化厂区内指定地点。”第9.4条约定“由于供方责任，如锅炉性能验收试验结果表明，供方所供设备不能达到本合同《技术协议》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保证指标时，供方应承担违约金，其计算方法如下：（1）按《技术协议》第10页第3.2.3条款规定的条件下，锅炉效率低于保证值90%，供方向需方支付5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锅炉效率低于88%，供方向需方支付1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金” 2004年3月23日，因市场变化大，设备主材料价格涨幅大，原合同中运费计算有误等原因，双方签订《循环流化床锅炉供货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需方即被告泸天化集团同意承担运费120万元，同意质保金变更为原合同总价的5%，即97万元，两项费用合计217万元，需方应当于2004年3月26日前支付。 2005年5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被告泸天化集团于2004年1月、2月、6月共垫付运杂费226655.30元，在质保金中一次扣除。 被告泸天化集团于2003年5月27日支付5820000元，2003年10月21日支付5820000元，2004年2月26日支付3880000元，2004年3月29日支付2170000元，2006年8月16日支付1300000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付质保金，以上支付金额共计18990000元，支付上述款项后，被告泸天化集团未再向原告济南锅炉集团支付任何价款。 2008年11月24日，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向济南锅炉厂出具说明“兹有贵厂雷伟两同志前来收取锅炉质保金。因我公司在安装锅炉时，贵厂未提供合同中的部分材料和设备部件，我公司为赶工期购买了这些材料，用了部分资金，并将所用材料部件清单传给贵厂后一直没有得到回复，所以质保金暂时不付，请理解”。 2008年11月28日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注销。 2010年7月20日，原告济南锅炉集团通过EMS向被告泸天化集团寄出《公司律师函》，要求被告泸天化集团于收到该函7日内支付欠款138.33447万元，但该《函》并未送达，以“人已调走”为由退回原处。2013年6月5日，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向泸天化（集团）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寄出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催款函》，催收138.33447万元的欠款。2015年6月18日，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再次向泸天化（集团）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寄出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9日的《催款函》，催收138.33447万元。2016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泸天化集团寄出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9日的《公司法律函》，催收138.33447万元。 另查明，我院于2017年12月8日制作（2017）川05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泸天化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17年12月15日指定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被告泸天化集团的管理人。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在向被告泸天化集团管理申报债权本金1383344.7元，违约金345000元时，被告泸天化集团管理人于2018年8月29日出具《债权审核意见告知函》，以该笔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确认。2018年8月31日，被告泸天化集团管理人向本院申请确认《泸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本院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17）川05破2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泸天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济南锅炉集团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如未超过诉讼时效，债权金额为多少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已查明的是法律事实，本院作如下评述： 原告济南锅炉集团与被告泸天化集团签订的《循环流化锅炉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泸天化集团在2006年8月16日支付130万元附加信息和用途备注为付质保金后，未再向原告济南锅炉集团支付任何款项。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泸天化集团在支付合同约定应当最后一笔支付的质保金之日起两年，是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即至2008年8月16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自愿履行债务的，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但债务人未表示自愿履行的，债权人超过诉讼时效以后的权利主张，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律效果。 在本案中，即使考虑原、被告双方在最后支付款项性质的认定不一致的情况下，本案亦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11月24日，原告向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催收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的规定，被告泸天化集团与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享有独立法人人格，依法独立的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本案案涉《循环流化锅炉供货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以及资金往来，均在本案原告济南锅炉集团与被告泸天化集团之间发生，因此，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向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催收欠款的行为，不应当视为向被告泸天化集团主张债权。虽然主张对象发生错误，但原告的催收行为表明，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即使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向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催收债权的行为视为向被告泸天化集团的债权主张，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已于2008年11月28日注销，原告其后向四川泸天化恒大动力有限公司的债权主张亦是主张对象不能。 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在2010年7月20日通过EMS发出《公司律师函》，但该《函》并未送达，而是被退回原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一）、（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达到对方当事人的”第二款“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对方当事人为自然人的，签收人可以使自然人本人、同住的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亲属或者被授权主体。”之规定，因该《函》并未送达对方当事人，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另外，原告主张在2012年派人到被告公司催收过债权，但原告仅提供始发站为城北客运中心至泸州的不记名车票，不具有排他性，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有过权利主张，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 2013年、2015年原告向泸天化（集团）恒大动力有限公司催收债权，2016年原告向被告泸天化集团催收债权的行为，并未得到被告泸天化集团自愿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不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效果。 综上所述，原告济南锅炉集团对被告泸天化集团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济南锅炉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355元，由原告济南锅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属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乐斌 审判员 范升山 审判员 曹天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钟 洁 书记员 罗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