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1民初4851号原告：罗文银，男，197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告：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昌区中山路374号湖北美术学院内昙华林艺术区1号。法定代表人：程家忠，该公司董事长。被告：武汉汇宏盛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光谷大道77号金融后台服务中心基地建设项目二期B6栋4层01室。法定代表人：叶继章，该公司总经理。原告罗文银与被告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交所）、武汉汇宏盛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原告罗文银诉称，2016年1月份，文交所会员单位汇宏公司的客服人员在网上收集炒股失败的股民，并组织其进入YY语音交流群，在该频道讲解相关股票知识。客服人员开始收集群里成员个人资产信息，并开始对群成员洗脑，诱导包括原告在内的群成员购买邮币卡，在客服人员的诱导下，原告上传身份证、银行卡照片通过会员单位在被告公司处开户，交易账号为：00×××66，开户时并未向原告提供任何合同，也没告知原告其中的风险，也没让原告签署开户申请表、开户协议书、风险揭示书等相关文件。后来在客服人员的诱导下，2016年1月4日至2018年3月31日通过工行（账户62×××85）网银银商通中的交易席位共计向文交所的银行账户（账号32×××77）入金93988元，购买了“马年纪年币”邮币卡票，开始邮币卡票，开始邮币卡票涨势较好，但后来开始不断跌停，且原告想卖也无法卖出，截止2017年8月19日起，文交所的交易客户端全部停盘。在2016年1月4日至2018年8月13日期间出金231.64元，在此期间共计损失93756.36元。原告经过多方咨询，才知自己上当，原告本以为所从事的交易均为合法的现货交易行为，且交易真实，经过多方咨询得知，文交所开展的这种名为现货交易实为期货交易，是需要国家特别行政许可的行为，但文交所未获得相关的期货交易许可资质。在交易管理上，由文交所向原告等所有开户客户提供“华中文交所文化品交易平台-客户端”，提供行情分析报价、挂牌交易商品、标准化合约等各类交易信息；组织机构采取会员制，通过会员招揽和維护客户。在本人未实际购入实物的情况下，进行裸卖空交易，T+0，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买卖不通过实物交割，也不以实物为交易目的，允许在建仓后平仓了结交易而无须实物交割等特征，实为期货交易。假借第三方银行托管，实质将客户资金直接入账，该交易行为所涉交易资金并未入市交易。2013年起，为整顿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第111号文，规定判断是否属于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应当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从目的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允许交易者以对冲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割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从形式上看，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一般具备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两项主要特征。其中，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权利义务。集中交易是指由现货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以及做市商机制等。本案中，从目的上看，原告在文交所自2016年1月4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发生过多次交易，虽文交所声称邮币卡均存在实物，可以随时进行交割，但交易并不必进行实物交割。从交易形式上看，根据文交所制定的交易规则，除商品价格未确定外，其品种、数量、质量、预付定金、报价单位、最小变动单位等要素均已在交易前确定，符合标准化合约的特征。文交所通过互联网交易平台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文交所通过不断向客户终端使用者提供报价，并按照自身提供的报价接受客户的买卖要求，符合做市商机制的特征。综上，原告与文交所的交易应当认定为非法期货交易。依照国务院颁布《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场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同时，《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虽然上述条例未载明违反其规定进行交易必然导致合同的无效，但违反上述规定进行期货交易的行为势必会导致交易市场不受监管，秩序混乱，从而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上述条例为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22号，第21条：“…对地方交易场所未经许可或者超越经营许可范围开展的违法违规交易行为，要严格依照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否定其法律效力，明确交易场所的民事责任。…防范区域性金融风险。”文交所的经营许可范围为文化产权及版权使用权提供交易及登记托管，其交易行为未取得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故原告在文交所的交易，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原告在文交所组织的交易行为系无效的非法期货交易，文交所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本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58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2条、第4条、第6条、第75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判令：1、依法判决原告在被告文交所交易系统开户（账号为00×××66）及全部交易无效；2、依法判令文交所返还原告93756,36元，汇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8年8月13日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3、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被告文交所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依法驳回原告起诉。2014年9月10日，文交所为了规范在交易所进行的协议转让活动，制定了《湖北华中文化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协议转让规则》（以下简称《协议转让规则》），其中第四十八条明确约定“市场参与人与交易所之间发生纠纷时，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规则通过了湖北省政府金融办审核。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市场参与人在自愿认可《协议转让规则》的情况下，才能在文交所交易平台进行交易。2015年2月1日，文交所依据《协议转让规则》发布了《湖北华中文化交易所有限公司邮票钱币磁卡转让细则》（以下简称《转让细则》）。2015年12月30日，原告依据《协议转让规则》、《转让细则》在文交所开户并进行交易。因原告自愿认可《协议转让规则》，并承诺遵守该规则，表明原告同意双方发生纠纷且协商不成时，将双方争议交由武汉仲裁委托员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驳回原告起诉。2、本案案由不应为期贷交易纠纷，而是居间服务合同纠纷。即使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也不应由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而应由基层人民法院受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在开庭前，文交所以约定仲裁条款为由向本院的管辖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文交所提交的由湖北省武汉市楚信公证处公证的文交所交易平台网上开户流程，客户在申请开通文交所账户时，需要网上签订各项协议。其中签订的《协议转让规则》第四十八条约定“市场参与人与交易所之间发生纠纷时，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以依法向武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交易系在文交所的平台进行，而文交所提交的公证书是对于在该网上平台帐户注册过程的公证，能够证明注册该平台账户过程中原告与文交所订立了相关协议，原告系在明知的情况下申请账户，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文交所未达成仲裁协议或者仲裁无效。故原告以文交所所组织的交易模式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主张在文交所进行的交易无法律效力，要求文交所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关于“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原告的起诉依法应当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罗文银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蹇鹏飞二○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褚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