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当地，男，1985年6月2日出生，藏族，文盲，牧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石渠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5日被四川省石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经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炉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蒋超，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尔泽，男，1980年8月6日出生，藏族，文盲，牧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石渠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25日被四川省石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经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炉霍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贺梦玉，四川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法庭庭审藏汉语翻译志玛青初，四川省炉霍县人民法院干警。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甘州检公诉刑诉〔2018〕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当地、尔泽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褚欣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当地、尔泽及其指定辩护人蒋超、贺梦玉，法庭庭审藏汉语翻译志玛青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案发前，被害人西某某某（女，藏族，殁年49岁）因怀疑被告人当地偷东西一事致双方产生矛盾。2011年3月13日晚（具体时间不祥），被告人当地、尔泽二人从所某家中取刀后来到石渠县德荣玛乡草原二村西某某某家院坝，喊出被害人呷某后，被告人当地持刀将呷某头部砍伤，被告人尔泽向被害人西某某某左手砍杀一刀，被告人当地又持刀向被害人西某某某头部等处砍杀数刀，致西某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当地、尔泽作案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西某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呷某所受损伤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当地、尔泽于2018年4月25日到石渠县公安局主动投案。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认定指控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当地、尔泽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当地、尔泽系共同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被告人当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尔泽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当地当庭辩称：不是故意杀人。最后陈述称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案件事出有因，并非预谋杀人；2.被告人当地成立自首；3.被告人当地有赔偿、获得谅解情节；4.被告人当地系初犯，且一贯表现良好，家庭贫困；5.被害人有过错。 被告人尔泽当庭辩称：没有砍过人。最后陈述称自己没有砍过人。 其指定辩护人辩护称：1.指控被告人尔泽参与杀害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本案作案工具的鉴定意见存疑；3.本案不是共同犯罪，所以被告人尔泽也并非从犯；4.被告人尔泽无杀人的故意和行为，平时表现良好，亦无前科。综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判决尔泽无罪。 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害人西某某某（女，藏族，殁年49岁）因怀疑被告人当地偷东西一事致双方产生矛盾。2011年3月13日晚（具体时间不祥），被告人当地、尔泽二人从所某家中取刀后来到石渠县德荣玛乡草原二村西某某某家院坝，喊出被害人呷某后，被告人当地持刀将呷某头部砍伤，被告人尔泽向被害人西某某某左手砍杀一刀后，转身去打狗，被告人当地又持刀向被害人西某某某头部等处砍杀数刀，致西某某某当场死亡。被告人当地、尔泽作案后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西某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呷某所受损伤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告人当地、尔泽于2018年4月25日到石渠县公安局主动投案。 另查明，案发后双方家属进行了调解赔偿。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石渠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11年3月13日，接到德荣玛派出所负责人侯某某电话报案称，2011年3月13日20时许，石渠县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发生一起杀人案，死亡一人，受伤一人。石渠县公安局于当日立案侦查。 2.投案笔录。证实被告人尔泽、当地于2018年4月25日到石渠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起诉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当地、尔泽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并于2018年8月1日移送审查起诉。 4.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 5.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被害人西某某某基本身份信息，于2013年4月11日因死亡注销。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石渠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1年3月14日8时30分至10时20分在石渠县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呷某家院坝内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其家门口，在距中心现场靠西3M处见一带有血迹的砍刀，编号为1号予以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在距中心现场靠东面4M处见一藏刀，编号为2号予以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在中心现场见一处可疑血迹，编号为3号予以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在距中心现场靠北面2M处土墙上见一可疑血迹，编号为4号予以照相固定后原物提取。 7.石渠县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鉴定人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死者头顶部至后枕部见两处分别为13cm×1.0cm、10cm×1.0cm的弧形创口（两创口相交），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内可见枕骨骨折。左、右瞳孔等大形圆，直径为0.5cm,睑、球结膜苍白、唇苍白。左拇指指掌关节处可见一10cm×5cm创口，第一掌骨处与左手分离，创缘整齐，创道见掌骨骨折。右肘关节上4cm外后侧处见一7cm×0.5cm的创口。解剖检验见右枕骨两处分别为11cm×0.4cm、8.5cm×0.3cm的舟形粉碎性骨折。锯开颅骨，见右枕顶部硬脑膜有一8cm×4cm的破口，可见破口脑组织碎裂，剪开硬脑膜，可见硬膜下出血50ml；脑组织水肿，脑回增宽、脑沟变浅，开始自溶；脑组织右枕叶见一8.5cm×2.5cm范围的碎裂创，脑组织右半球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检验意见：①死者西某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脑组织损伤及失血性休克；②案件性质为他杀；③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④死亡时间推断为距尸检170小时以上。 8.甘公物鉴（法医）字（2011）141号《法医学尸检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人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死者头顶部至后枕部见两处分别为13cm×1.0cm、10cm×1.0cm的弧形创口（两创口相交），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创道内可见枕骨骨折。左、右瞳孔等大形圆，直径为0.5cm,睑、球结膜苍白、唇苍白。左拇指指掌关节处可见一10cm×5cm创口，第一掌骨处与左手分离，创缘整齐，创道见掌骨骨折。右肘关节上4cm外后侧处见一1.5cm×1cm的创口。解剖检验见右枕骨两处分别为11cm×0.4cm、8.5cm×0.3cm的舟形粉碎性骨折。锯开颅骨，见右枕顶部硬脑膜有一8cm×4cm的破口，可见破口脑组织碎裂，剪开硬脑膜，可见硬膜下出血50ml；脑组织水肿，脑回增宽、脑沟变浅，开始自溶；脑组织右枕叶见一8.5cm×2.5cm范围的碎裂创，脑组织右半球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审查意见：①死者西某某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②案件性质推断为他杀；③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 9.甘公物鉴（2018）10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复印件、伤情照片。证实被鉴定人呷某2011年3月13日所受损伤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10.情况说明。证实关于石渠县安安局侦办的“2011.3.13”德荣玛乡故意杀人案中呷某的伤情照片拍摄时间为2011年3月14日、拍摄地点为石渠县德荣玛乡卫生院、拍摄人员为石渠县公安局侦查员。 11.甘公物鉴（DNA）字（2011）038号《生物物证鉴定书》、鉴定人资质证书复印件。证实在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砍刀、现场上提取的藏刀、现场上提取的可疑血迹上均检出人血，经15个STR基因座的分型未排除西某某某，似然比率为2.020×1017，支持该血痕为西某某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12.提取笔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分别对受害人西某某某、呷某的血样进行提取。 13.情况说明。证实石渠县公安局侦办的“2011.3.13”德荣玛乡故意杀人案中送检的现场提取的可疑血迹，为现勘时提取的3号血迹。 14.证人侯某某的证言。证实侯某某认识呷某、西某某某，两人都是石渠县德荣玛乡的牧民。西某某某被杀害一事是侯某某给刑警大队报的案。当时是19时50分左右，侯某某接到石渠县德荣玛乡书记尼某某的电话说：“草原二村打架了！好像杀人了！”侯某某就及时带领民警前往事发地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到达现场时，发现现场死亡女性一名、受伤男性一名。侯某某立即给县局刑警大队领导拔打电话汇报此事，并进行初步的调查走访，之后便将现场保护起来等待刑警大队的到来。 15.被害人呷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当地、尔泽与呷某家一直有矛盾，当地、尔泽常到呷某家骚扰、威胁，呷某确定当时伤害妹妹的人就是当地和尔泽，但没有看清是谁砍伤了妹妹。2011年3月13日晚上约八、九点钟的时候，呷某家的狗叫得很凶，呷某便出去看，看见当地和尔泽从对面的半山腰下来了，呷某就上去准备打招呼，刚走到围墙边上时，当地和尔泽也在围墙边，什么也没说就拿出刀子向呷某砍了一刀，呷某就到家里去准备找个东西还手，呷某刚回到家就听到妹妹叫了一声，呷某就从家里拿了一根铁板凳冲了出来，就看见妹妹躺在门口，看到有一把刀子在妹妹的旁边放着，妹妹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呷某走到妹妹旁边时，那两个人就跑了。呷某头部的伤是当地砍的，只砍了一刀，妹妹西某某某被杀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取铁板凳就没看到。呷某的妹妹西某某某被砍死后，呷某家和四某某某家打了命价官司，是尼某某组织，是西区的头人泽让多登参与打官司的，官司是给西某某某家共赔偿8万元，给了4万元现金，其他的就给了点茶叶、牦牛，赔偿已经落实，没有制作调解协议书。 被害人呷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出尸体照片上的人就是被杀害了的妹妹西某某某。被害人呷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二组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5号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藏历大年初八晚上22时许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多呷沟（地名）自己家院坝内将自己砍伤并将妹妹西某某某杀死的当地和尔泽。 16.证人秋某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那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秋某某某和老婆西某某某到俄多马乡尼姑寺去了，大概18时许回到家里，大概22、23时许，秋某某某、西某某某准备睡觉的时候，外面的狗叫的有点凶，西某某某就出门去看，秋某某某就在家里，大概过了20分钟，西某某某就在外面叫唤，然后秋某某某就出去了，看见西某某某倒在院坝中央位置，秋某某某看见有两个人影也在那个位置，具体是谁秋某某某没有看清，秋某某某就朝那两个人的位置跑了过去，并喊了一声：“是哪个？”那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说就往路的方向跑了。正转身的时候，看见呷某站在自己家门口，秋某某某到达西某某某面前的时候，呷某也赶到了，秋某某某和呷某就把西某某某抬进了屋内，这时看见西某某某满身都是血，根本说不出话，呷某就说：“血流那么多，应该给西某某某喂点水”。秋某某某就给西某某某喂了点水，没有几分钟，西某某某就死了。西某某某左耳上部被砍了两刀，砍得比较深，左手或右手中部被捅了一刀，其他不太清楚。秋某某某看见的两个人影，具体是谁没有看清楚，后来才知道是尔泽和当地。是当地和尔泽伤害了西某某某。因为当地与尔泽本来是在乡上法制学习班的，但是西某某某被杀害的当天晚上，当地与尔泽就没有再出现在法制学习班了。西某某某被杀前几年，有一天秋某某某家牛圈来了个人，西某某某以为是小偷，跑去看时，发现那个人是当地，并说：“你怎么这么晚跑到我家里来了。”当地就给西某某某说：“你认为我是小偷吗？”西某某某当时认为当地是来偷牛的，因为当地在我家牛圈里。后来当地就解释说：“那天晚上我家小牛丢失了来找牛。”因为西某某某认为当地是小偷，所以两家人就有了矛盾。第二天秋某某某看见院坝里有两把藏刀，都比较长，其中有一把刀柄断了。案发后进行了赔偿，赔偿了现金四万元，牛、马、茶叶等一共价值八万元左右的物品，但是这些赔偿并未达到我们的要求。四万元现金和价值八万元的牛、马、茶叶都已落实了。记不清是否制作了调解协议书。 证人秋某某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出尸体照片上的人就是自己被杀害了的妻子西某某某。证人秋某某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2组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5号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春节之后（时间不祥）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自己家门口杀害妻子西某某某和砍伤呷某的当地和尔泽。 17.证人四某某某的证言。证实四某某某的弟弟当地在色须寺当僧侣的时候，色须寺掉了一幅唐卡，怀疑是当地偷的，后来经派出所调查了解，不是当地偷的，但是因为这件事，当地就没有当僧侣，还俗了。西某某某却一直诬陷是当地偷了唐卡，后来四某某某、尔泽、当地三兄弟找乡政府调解，乡政府的调解结果是，四某某某弟弟已经不是僧侣了，应该给西某某某贰佰元及一根哈达作为赔偿，四某某某、尔泽、当地对这个处理结果不满意，就说：“我们要回去跟爸爸商量一下。”四某某某就给弟弟当地和尔泽说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回色须镇跟爸爸商量一下，等我回去跟爸爸商量再返回时，当地和尔泽已经没在刚才我们分手的地方了，我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他们，我准备回色须镇时碰到了派出所的民警，他们把四某某某带到派出所问话，四某某某才知道当地和尔泽把西某某某杀了，还把呷某砍伤了。 18.证人扬某的证言。证实泽某某某、曲某、鲁某三人在凌晨到扬某家说：“尔泽和当地跑到多呷沟把西某某某杀了，还把呷某砍伤了，你们做好赔偿的准备。”第二天早上，鲁某牵走了一匹扬某的马，还有2000元左右现金，送到了西某某某家作为补偿。尔泽和当地杀了人以后没有回来过，也没跟我联系过。西某某某诬陷扬某的儿子当地在色须寺当僧侣的时候，偷了色须寺的一幅唐卡，后来经派出所调查了解，当地没有偷东西，当地因为受人诬陷，在寺庙抬不起头，就还俗了。还请区工委出面调解，要西某某某诬陷当地给个说法，但是迟迟没有得到合理解决，当地和尔泽就把西某某某杀害了，并把呷某砍伤了。案发后，我们家对呷某、西某某某家进行了赔偿，总共一起赔偿了牛、马和现金什么的加起来总价值十二万元左右的物品和现金，具体的情况我记不清了。当时参与调解的有泽某某某、曲某、鲁某。当时好像签了调解书，但我之后一直没有找到，可能被我弄丢了。 19.证人尼某某的证言。证实尼某某调解过当地、尔泽与西某某某之间的矛盾，是在法制学习班里进行的调解，结果就是当地、尔泽赔偿西某某某50元钱，可能就是因为50元钱，当地、尔泽就把西某某某杀了。矛盾不是很深，就是西某某某冤枉当地偷过东西。 20.证人所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当地和尔泽是所某老婆的亲弟弟。2011年3月13日17时左右，当地和尔泽来过所某家，是德荣玛乡办学习班，当地和尔泽也要参加学习班，因没带牛粪，到所某家去要牛粪，当地和尔泽拿了牛粪就骑着摩托车走了。当天23时的样子，邻居特拉给所某说当地和尔泽把西某某某杀了。平时当地在所某家住的时候，当地在睡的床边放有一把刀，但是后来他们杀人后，所某就没看见过那把刀了。应该就是当天来拿牛粪的时候拿走了，但当时所某没有看见两人把刀拿走了。平时尔泽习惯在身上带把藏刀。尔泽、当地家与西某某某谈了赔偿问题，好像协商的是尔泽、当地家赔偿西某某某家价值8万元人民币的物品。但具体是谁谈的，具体怎么谈的，所某不清楚。 证人所某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3号刀是当地平时携带的刀。 21.证人鲁某的证言。证实当地、尔泽杀害西某某某后，扬某的亲戚找到了我，叫我帮忙去谈调解，因为我和西某某某家也是亲戚，我就答应了他。之后参加赔偿调解的有我、泽某某某、曲某，我们三人就是中间调解员，最后调解的结果是当地、尔泽家赔偿西某某某、呷某两家一共价值8、9万元的物品，其中现金4万元，剩余的都是牛、马等牲畜，经过双方同意，我们就达成了协议。赔偿调解完后就已经落实了。应该有调解协议书，但我不清楚协议书放在哪里。 22.证人小某某的证言。证实参与过当地、尔泽家与西某某某家的赔偿调解。当时调解时索郎达吉、扬某、尼某某、曲某和我都在，经过我们的调解，双方家属间达成了协议，当地、尔泽家赔偿西某某某、呷某家总价值八万元的现金、牛和马。但具体数量我不记得了，然后双方签了调解协议书，双方家属各有一份。调解协议书签订后的四、五天，赔偿就全部落实了。 23.证人曲某的证言。证实我参与过当地、尔泽家与西某某某、呷某家的赔偿调解，当时调解的结果是当地、尔泽家赔偿西某某某、呷某家8万元价值的物品，包括现金、牛、马等，但具体赔偿的数额我不太清楚。听说赔偿已经落实了。 24.被告人当地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前几年，石渠县色须寺庙的一副唐卡被盗，当时我被带到色须镇派出所并拘留了15天，之后在2008年的一天晚上我去找牛，当时到西某某某家的牛圈里看有没有我家的牛，这时被西某某某发现了，她就过来对我说：“你这么晚，你是不是来偷东西的。”当时我就说：“你还以为我是小偷是不。”她就说：“我知道以前色须寺庙的唐卡被盗了多半也是你偷的。”说完她就回屋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就回去了，之后我就到乡上去说了西某某某说我是小偷，并说色须寺偷唐卡的事情也是我干的，之后乡上的调解此事，当时西某某某说：“色须的唐卡是不是你偷的我不知道，但当时那么晚你在我家的牛圈里，一定是想来偷东西的。”之后就这样矛盾深了，就是这件事情引起的。 2011年3月份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乡上通知当地、尔泽、四某某某到乡上去调解西某某某冤枉当地偷唐卡这个事情，到了乡上报到后西某某某一直没有来，当地、尔泽、四某某某就在乡上的帐篷里面住了两天等西某某某，并且给德荣玛乡的书记尼某某说：“这个事情已经拖了三年了，希望这次能好好地帮调解一下。”尼某某就说：“不管冤没冤，你们一定要给西某某某道歉。”并让当地、尔泽、四某某某回去好好想一下，当地、尔泽、四某某某就说：“这个事情我们做不了主，要回去给爸爸商量。”于是当地、尔泽、四某某某三个就离开了乡上。在帐篷里的时候当地和尔泽就商量：“乡上可能调解不好，干脆自己去找西某某某说一下，实在不行就把这个事情交到县上来处理。”商量完以后，当地就骑摩托车搭上尔泽到亲戚所某家去，取刀子。当时所某家没有人，当地就直接进门把刀子取了，然后就往西某某某家去了。大概过了1小时左右，就到了西某某某家门口，当地就在门口大喊：“喂，门口来一下。”当地一喊就从西某某某家冲出来了三条狗咬当地和尔泽，跟着又出来了三个人，就开始向当地和尔泽扔石头，并且用木棍打当地和尔泽，当地就把刀子抽出来到处砍，当地是右手持刀朝西某某某的头部及肩部（当时太晚了记不清楚了）砍了两刀。当地感觉是砍到西某某某了，当时是以为用的刀背砍的，但是砍完以后，当地觉得应该不是刀背，是刀刃砍的，而且当地砍得有点重，当地的刀把断了，刀也掉在了地上。当地没有看到尔泽动手，只看见尔泽在打狗，当地就叫尔泽跑，尔泽就跑了，当地也就跟着跑了。然后当地和尔泽就骑摩托车到了县上，吃了顿饭，又骑摩托跑到了阿日扎乡。第二天当地就给亲戚（现在记不清是谁了）打电话问情况，得知西某某某已经死了，当地和尔泽就开始逃跑，先是在青海达日县住了一个月左右，就跑到了西藏拉萨住了几个月，最后又跑到了青海曲马莱县的一个牛场帮人放牛。当地使用的是一把砍刀，刀把是木头的，大概有60cm长，宽有5cm左右。尔泽当时使用的是一把藏刀，刀柄是黑色的，大概有50cm左右长。当地和尔泽的刀子掉在了现场。第二天我的亲戚次称卓玛打电话过来说西某某某已经死了。我给尔泽说：“我在西某某某的头部砍了两刀，在呷某的头部砍了一刀。”尔泽说：“我在西某某某的手上砍了一刀。” 被告人当地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2号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多呷沟（地名）与自己一起杀害西某某某的同伙其兄尔泽。被告人当地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第一组中4号刀具是自己作案时所使用的砍刀，第二组中编号为2号的刀具是其兄尔泽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被告人当地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3号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多呷沟（地名）被自己砍伤头部的人呷某。被告人当地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多呷沟（地名）被自己和尔泽杀害的西某某某。被告人当地在石渠县德荣玛乡草原二村西某某某家遗弃房屋和院坝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指认出该地点是自己与尔泽在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砍伤西某某某和打伤呷某的现场。 25.被告人尔泽的供述和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尔泽曾用名土登降措。在2011年杀人的前几年，在石渠县色须镇寺庙里被盗了一副唐卡，当时西某某某就在说是其弟弟当地偷了唐卡，其与西某某某之间就产生了矛盾，2011年石渠县德荣玛乡在开学习班，当时通知尔泽与西某某某到学习班调解此事，尔泽与当地、四某某某到德荣玛乡上找书记尼某某，尼某某就说：“你们先要给西某某某道歉然后再说。”尔泽就说：“我们三个做不了主，要回去问父亲。”之后就走了，尔泽就和当地商量，当地说：“不可能给西某某某道歉，我们两个去找西绕拉坶说一下这个事情，我还是拿一把刀子，以防不备。”之后就到姐夫所某家取刀子去了。当地在所某家取了一把较大的砍刀，尔泽随身携带的有一把藏刀，当时所某在缝衣服没有看到尔泽与当地取刀子，之后尔泽就骑摩托车搭上当地就往西某某某家去了。大概在晚上8、9点左右，就到西某某某家门中，当地就在他家门口喊：“呷某出来到门口来。”然后呷某也就出来了，我们两个进了院坝，当地就朝呷某的上半身用砍刀砍了一刀（好像是砍到头部了），呷某就跑回屋里了，尔泽就看到西某某某手上拿了一个扫雪的工具（手把是木头下面是铁铲子）尔泽就挥手上的藏刀向西某某某的左侧肩膀砍去，西某某某就用左手挡往了，用手抓住刀子，砍到西某某某的左手上了，尔泽就想如果拉了刀子西某某某的手要断，就把刀子松开了，当时有几条狗在围着尔泽，尔泽就捡起当时西某某某手上的那个工具就打狗，这时尔泽看到当地向西某某某头上砍了几刀，其他砍到的部位尔泽没有看到，尔泽和那几个狗纠缠了一两分钟当地就跑过来叫尔泽快走，之后两个就骑上摩托车往石渠县上走。第二天尔泽接到妹妹的电话说：“西某某某死了。”之后当地就往青海省达日县跑了。当天打斗时有西某某某、西某某某的哥哥呷某、西某某某的丈夫秋某某某，尔泽使用的是一把布拉达藏刀，有50cm长，刀柄是黑色的牛角，白色的铜制造的刀鞘。当地使用的刀子有70cm长，7cm宽，刀柄是黄色的木头，刀鞘记不到了。 被告人尔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多呷沟（地名）与自己一起杀害西某某某的同伙其弟弟当地。被告人尔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第一组中2号刀具是自己作案时所使用的藏刀，第二组中编号为4号刀具是其弟弟当地作案时所使用的砍刀。被告人尔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出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多呷沟（地名）自己和当地杀害的西某某某。被告人尔泽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7号照片上的人是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在德荣玛乡草原二村多呷沟（地名）被同伙当地砍伤的呷某。被告人尔泽在石渠县德荣玛乡草原二村西某某某家遗弃房屋和院坝对作案地点进行辨认：指认出该地点是自己与当地在2011年3月份的一天晚上（时间不祥）砍伤西某某某和打伤呷某的现场。 综合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结合控辩双方的意见对本案作如下评析： 1.关于案件定性的问题。经查，在案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物证、鉴定意见等证据，足以证实二被告人因与被害人有矛盾，经二被告人共同商量后，被告人当地到亲戚家取了砍刀，被告人尔泽随身携带藏刀，共同前往被害人家院坝内，向被害人呷某和西某某某实施砍杀行为，导致被害人西某某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呷某人体损伤轻伤二级的结果发生。在整个作案过程中，被告人当地积极实施，被告人尔泽消极实施，共同放任本案死亡和伤害结果的发生。本院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故，二被告人称其“不是故意杀人和没有过砍人”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所提“杀人的故意不明显和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人尔泽是否构成共犯，且是否属于从犯的问题。经查，二被告人共同商量后，携带刀具进入被害人家院坝内，对被害人实施了砍杀行为。在案被告人尔泽的前期供述与被害人西某某某左手上的伤情吻合，与其携带的藏刀上带有被害人血迹的鉴定意见吻合，与同案被告人当地的供述吻合，也与在场的被害人呷某的陈述和在场的证人秋某某某的证言吻合。在整个作案过程中，被告人尔泽虽然只对被害人西某某某的左手砍了一刀，但当时是因为其受到被害人家几条狗的攻击后，其不能有效地向被害人西某某某继续实施攻击，当其与几条狗纠缠时，其为被告人当地顺利攻击被害人西某某某创造了条件和赢得了时间，其放任被告人当地致被害人西某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符合共同犯罪的构成要件，但其地位应当属于故意杀人的从犯。故其“没有砍过人”的辩解理由和其辩护人所提“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关于被告人尔泽是否成立自首的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二被告人系自动投案，但被告人尔泽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前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期的供述出现反复和不认罪，庭审期间全盘翻供，称其没有砍过被害人，对之前的辨认笔录也一并否认。其辩护人也对其进行无罪辩护。综上，因其没有如实供述，且当庭翻供，作无罪辩解和辩护，不符合认定自首的必要要件，故，根据关于认定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 本院认为：被告人当地、尔泽因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矛盾，共同用刀具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西某某某生命，并造成其死亡的行为，以及造成被害人呷某轻伤二级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当地具有自首情节和民事赔偿情节，可以判处死刑，但不立即执行；被告人尔泽系从犯，具有民事赔偿情节，依法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其他辩解意见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当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尔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4月25日起至2033年4月24日止。） 三、作案工具砍刀一把、藏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何 青 审判员 邵 苓 审判员 文祖坤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余崇清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使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