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10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蕊，女，1970年8月23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军，男，1970年12月15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韩勇，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顺利，男，1956年11月1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敏，女，1957年3月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宏宇，河北佳诚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艳蕊、郑志军与上诉人刘顺利、李志敏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郑志军、张艳蕊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29日原告郑志军、张艳蕊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唐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唐山市路北区水电首郡小区3楼1门2301号房产一套（现更名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301号）。2013年8月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唐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房产交付于二原告使用。房屋交付后原告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入住。被告刘顺利、李志敏系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401号的房屋业主，该房屋现由其女儿、女婿居住使用。原被告系上下楼邻居关系。2017年12月3日原告在家中发现厕所屋顶有漏水，联系物业公司及二被告的女儿女婿，经简单查看未找到漏水原因。2018年1月21日原告再次发现厕所屋顶大面积漏水，通知了物业公司及二被告的女儿女婿，发现原告家卫生间、走廊均有漏水现象。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秦皇岛衡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301号房屋漏水造成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5月31日秦皇岛衡泰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秦衡泰价估字[2018]第0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对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301号房屋漏水造成损失的价格为29015元。原告交纳价格评估费8000元。2018年7月11日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原告主张其发现家中漏水后向物业公司报修了三次，物业公司通过地暖打压等措施初步判断为楼上漏水导致的，故要求被告承担原告的经济损失（不包括中央空调的损失），原告为此提交房屋漏水照片、原告与被告及其女儿之间的微信交涉记录价格评估结论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漏水后，原被告未找到漏水原因，并辩称被告对漏水原因提出的合理怀疑，原告未进行排查，对价格评估结论书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原被告购买房屋的卫生间防水保修期为5年，故该房屋存在漏水情况应由房屋出卖方承担维修责任，为此提交了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401号房屋的住宅质量保证书复印件。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不予认可，称该质量保证书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原告申请法院调取中电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维修记录，该记录中载明原告三次报修，物业公司初步判断为楼上漏水，并告知具体原因需业主自行检测。原告对该维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欲证明原告房屋漏水后物业公司去查验，是楼上漏水导致楼下被淹。被告对该维修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物业人员仅初步判断为楼上漏水，但具体原因需业主自行检测。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双方各持己见，未能达成调解协议。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被告刘顺利、李志敏所有的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401号房屋漏水，致使原告郑志军、张艳蕊家中财产损坏，对原告房屋正常使用造成了一定影响，被告刘顺利、李志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各项经济损失29015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37015元，提交了相关价格评估结论书和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二被告虽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原被告就漏水具体成因、部位等情况未申请鉴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将漏水部位修复完好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判决：一、被告刘顺利、李志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郑志军、张艳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015元；二、驳回原告郑志军、张艳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由被告刘顺利、李志敏负担。判后，郑志军、张艳蕊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一、一审判决仅判令二被告承担漏水造成的财产损失，却没有判决二被告将漏水修理完好，其判决结果导致二原告的房屋还在受到持续的侵害，导致二原告有家不能回。首先，本案系相邻关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二原告自2017年12月3日发现屋顶有水至今已经达一年之久，通过现场照片显示及人民法院调取的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报修记录显示，均证明二原告房屋漏水被淹系楼上二被告房屋水导致。故此根据上述《民法通则》之规定，二被告不但应承担“赔偿损失”，还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害”的责任。然而，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中，被告刘顺利、李志敏所有的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401号房屋漏水，致使原告郑志军、张艳蕊家中财产损害，”ー一即“楼上漏水导致楼下被淹”，但一审判决却不判令二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一一即“负责将管道漏水修复完好”，而是放任漏水持续进行，放任侵权行为的持续存在，这种判决既不合法、也不合理。二原告面对自己辛苦花费百余万元购置的住房经过精心装修后，目前面对房屋整天漏水、而且漏水已经触及电线线路无法入住，导致二原告有家不能回，在外租房居住的困苦境遇。反而楼上二被告不查找漏水原因、不采取任何指施，任由漏水持续侵害二原告，另外，漏水持续进行中，并随时可能造成水电相连，目前二原告不在家居住，恐怕造成人身危险。作为楼上用户你们在洗漱等用水时，也同样受到漏水带来的人身和生命危险，希望你们不要无视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和生命安全，尽快把你家漏水原因找到并修复完好。希望你们仔细考虑、好自为之。”二、二原告已经举证证明自家漏水被淹系楼上二被告房屋漏水导致-即初步的侵权行为的存在已经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进而二被告依法主张无过错的免责事由一一即与自己无关的“漏水原因”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本案从性质上而言，属于建筑物及设施侵权纠纷，属于物的侵权纠纷而非人的侵权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于物的侵权纠纷，应当由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责任。并且物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的是“过错推定责任”一一即所有人或管理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就本案而言，二被告系楼上2401号房产的所有人，二原告所有的2301号房屋被二被告房屋漏水所淹的侵权事实存在已经完成举证责任：①已经通过二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即卫生间、卧室、客厅等房屋顶部漏水，按照生活常理就可以推断出系楼上管道漏水导致。②一审法院已向小区物业公司调取了报修记录，通过物业公司的现场勘察，明确系楼上漏水导致，而并没有发现其他方面的漏水。③起诉之前，原告也曾去被告家中了解，原告请的专业人员带着专业的地暖漏水热源检测设备去检测发现，被告家中地暖管存在4处漏水点（原告提供的照片可以证明），漏水点温度达到几十度，检测师傅由此判断系二被告家中地暖管漏热水导致，因为漏水点的水温非常高，而不应当是自来水管。通过上述证据及客观事实，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家漏水被淹系二被告所有的房屋管道漏水导致，二原告在法律上和自己的责任范围内已经完成全部举证责任。如果被告否认，根据“过错推定责任”，被告应当承担提供证据证明与自己无关的“漏水原因”，而是因为其他人（包括原告）过错造成的漏水，如果被告不作为、置之不理，不提供证据证明，就推定被告有过错而应承担相关责任。其次，作为楼上的二被告依法依理均应当积极查找漏水原因，履行举证证明漏水与自己无关，或漏水是因为其他人（包括原告）造成的漏水一即“漏水原因”的举证责任。①从法律的角度而言，二原告已经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楼上漏水造成楼下被淹的客观事实，如果被告不予认可，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一一证明漏水与自己无关。②从生活客观常理而言，楼上漏水将楼下淹了，楼上的邻居都会先积极找人查找原因，如果是自己原因造成赶快修复，防止给楼下造成更大损失。而二被告却与客观常理相悖，明明是楼上漏水把楼下淹了，却埋怨楼下一身不是，找到各种无理理由并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要求楼下举证证明“为什么被淹”，先要求楼下承担责任，遇到这样邻居二原告实在无奈。③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而言，漏水的范围属于二被告的管辖范围，即二被告私有的2401号房产内，二原告根本无法进行调查收集，基于此“漏水原因”的举证责任也应当由二被告承担。综上所述，二原告已经举证证明“楼上漏水”的事实，而对于具体“漏水原因”是怎样造成，属于被告承担举证的责任，属于被告主张无过错不承担责任的范围，谁负有举证贵任，就应当由谁负责鉴定。故此一审判决以“原被告就漏水具体成因、部位等情况未申请鉴定，现原告要求被告将漏水部位修复完好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驳回二原告诉请“被告刘顺利、李志敏将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401号房产管道漏水修复完好”明显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初3080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顺利、李志敏将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401号房产管道漏水修复完好”；2、判令由被上诉人刘顺利、李志敏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刘顺利、李志敏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主要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房屋的损害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购买的是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唐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样板房，购买前开发商已经装修完毕，上诉人购买后就未曾改动。而被上诉人购买其所有房屋后，进行了大幅改动，破坏了房屋的原有结构，并安装了中央空调，对其屋顶进行钻孔安装。因此，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在装修时破坏了上诉人的地暖或其他管道，如是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漏水，保留对其索赔的权力。本案中，房屋漏水的成因是认定责任的关键因素，虽然是上诉人房屋漏水，但漏水原因并未查明，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漏水原因的情况下，毫无依据的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没有查明案件事实，有违公平公正，没有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时，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屋顶漏水是上诉人所致。原审时，被上诉人仅对房屋损害进行了鉴定，并未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被上诉人提交了物业的维修记录欲证实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房屋漏水，但物业公司仅证实了是上诉人的房屋漏水，并未说明漏水原因，且物业公司仅是物业服务机构，非专业的检测机构，无法检测漏水的成因，更何况物业公司也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让其自行检测漏水原因，但被上诉人并未进行检测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不举证或举证不能则应承担败诉的后果。本案中，漏水原因不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房屋漏水归责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就因果关系进一步举证，如申请因果关系鉴定，但被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申请，故原审法院应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而不是支持其诉请。三、原审法院未追加必要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水电房地产的《质量保证书》，证实开发商对卫生间的防水提供质量保证，而被上诉人房屋的漏水部位就在卫生间顶部，因此，在不能确定漏水原因是上诉人造成的情况下，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应追加水电房地产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在没有追加水电房地产为共同被告的情况下，无法查明案件事实，无法确定赔偿主体，剥夺了其诉讼权力，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四、原审法院适用的法律缺乏适用前提。原审法院依据的法律条款仅仅约定了给他人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据的《民法总则》第3条、《民法通则》第5条、第83条及《物权法》第37条，缺乏一个最为重要的前提，即原审法院并未查明实际侵权人，没有查明损害结果是谁造成的，在没有确定责任承担者的清楚下，上述法律条文毫无适用空间。请求1、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03民初30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经审理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于刘顺利、李志敏所有的唐山市路北区电建首郡小区206楼1门2401号房屋漏水，致使郑志军、张艳蕊家中财产损坏，其刘顺利、李志敏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损失数额应以原审认定为准。由于双方就漏水的具体成因、部位等情况未申请鉴定，故原审法院对郑志军、张艳蕊要求刘顺利、李志敏将漏水部位修复完好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双方可就漏水成因、部位、及后续损失等另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张艳蕊、郑志军负担362.5元，刘顺利、李志敏负担3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作宝审判员 徐志辉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