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6民初7258号 原告：王莉，女，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萍萍，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北大街15号15层。 法定代表人：王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健，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王莉与被告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茵贝格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7年7月3日，本院作出（2016）闽0206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王莉、莱茵贝格公司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间内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提起上诉。厦门中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闽02民终5241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6）闽0206民初6323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莉的诉讼代理人郑英明、涂萍萍及被告莱茵贝格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曾健、陈贝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莱茵贝格公司将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自2006年3月27日成立至今的所有业务及债权债务转移至王莉指定的莱茵（福建）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名下；2.判令莱茵贝格公司赔偿王莉839.6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莱茵贝格公司协助王莉将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自2006年3月27日成立至今的所有业务及债权债务〔包括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与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LME20070815-1、LME20070815-2的两份《商贸中心电梯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转移至王莉指定的福建坤亚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名下；2.判令莱茵贝格公司赔偿王莉839.6万元。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4日，莱茵贝格公司作为甲方，王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继续在厦门设立“厦门分公司”，由乙方以莱茵贝格公司“厦门分公司”名义独家经营“莱茵”（LME）牌电梯在福建省的销售、安装、维护保养等相关业务；甲方未向厦门分公司投资，由乙方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合作期间为五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合作期结束时乙方所有业务、债权、债务归乙方指定的公司承受，甲方须无条件给予承认并配合移交、办理相关手续；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在福建向其他单位或个人进行“莱茵”牌电梯的投标、销售与安装，否则必须以甲方向其他单位或个人进行电梯销售与安装总金额的双倍赔偿给乙方。在《协议书》签订后几年间，莱茵贝格公司并未严守约定，其多次未经王莉同意，向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大同街道办事处、厦门火炬管委会、厦门艺术学校、厦门市思明区教育局、厦门槟榔小学等数家单位，进行“莱茵”牌电梯的投标、销售与安装。仅自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3月27日期间，莱茵贝格公司在厦门进行投标的中标金额高达419.8万元。2014年起，莱茵贝格公司多次要求解除前述《协议书》，但却拒绝配合王莉办理业务及债权债务的移交手续。莱茵贝格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违约，应依约赔偿839.6万元给王莉，且在合作结束后，莱茵贝格公司应协助王莉将厦门分公司的所有业务及债权债务转移至王莉指定的福建坤亚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坤亚公司）名下。 莱茵贝格公司辩称，一、莱茵贝格公司与王莉签订的《协议书》，从内容当中可以看到莱茵贝格公司除了提供厦门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资质以外，不负责分公司的资金投入、办公场所和费用，相关的财务税收、对外法律责任均是由王莉独立承担，因此，实际上《协议书》属于出租、出借营业执照。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营业执照，《协议书》因违反前述强制性规定，应认为无效合同。既然为无效合同，则《协议书》内包括所谓双倍赔偿的约定，无适用基础，属于无效条款。王莉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不存在以莱茵（福建）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为名称的主体，且王莉也未明确所谓的全部业务、债权债务具体的范围，诉求并不明确。同时，王莉的该主张涉及到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债务的转移和债权转让，包括合同的概括转让，在未征得相对方同意情况下，不发生法律效力。王莉并未提交明确具体债权债务的相对方，也没有证据表明已经取得相对方同意，因此该诉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莱茵贝格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王莉2009年与莱茵贝格公司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就恶意隐瞒利用厦门分公司进行行贿的犯罪事实。签订《协议书》以后，从未完成任何电梯销售与安装的业务。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合同期间王莉每年最少保证完成50部电梯的销售和安装。从第一年开始王莉并未履行该义务，甚至协议届满之日，一部电梯都没有销售安装。同时王莉在进行厦门分公司工商登记注册的时候，提交的身份信息显示为1973年出生，该身份信息与本案王莉的身份信息不一致。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王莉作为莱茵贝格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违反了忠实义务，同时在多家与莱茵贝格公司经营范围相关的公司担任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王莉与莱茵贝格公司签订协议，不是为了履行合同，是为了阻碍莱茵贝格公司在福建地区相关电梯的销售与安装。对于王莉在《协议书》期间内存在重大违约行为，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可。同时在2012年因王莉利用分公司名义进行行贿，导致厦门分公司被法院认定构成单位行贿罪，对莱茵贝格公司的商誉造成极大影响。四、王莉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莉实际早在2011年和2012年四个项目招投标的时候已经知道了莱茵贝格公司投标行为，同时从其提交的公证书看，其选取具有特殊性，与其所称的2014年才知道是不相符的。五、《协议书》当中约定的以电梯销售安装总金额进行赔偿明显过高，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但王莉并未举证其遭受损失，实际上王莉也不存在任何损失，因为其并未销售以及安装电梯，不存在因此可获得的预期利益。另外，在两个项目中有包括钢结构以及土建施工费用，该费用并不属于电梯的销售和安装。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附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莱茵贝格公司对王莉提交的《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所出示的《协议书》原件与提交的复印件不完全一致，但对《协议书》的内容没有异议。经审查，王莉在本案中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是王莉与莱茵贝格公司所签订，双方当事人对《协议书》的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2.莱茵贝格公司对王莉提交的《授权收款函》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王莉无法出示《授权收款函》原件予以核对，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后未明确表示需要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3.莱茵贝格公司对王莉提交的《工作联系单》、《联系函》、《关于海沧商贸中心电梯款支付有关事项的函》、《委托函》、“函”、《法律公文》、《付款通知》、《法律文书》、《授权委托书》、《起诉书》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王莉无法出示上述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4.王莉对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三份《公证书》、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一份《报警回执》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莱茵贝格公司当庭出示上述证据原件予以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莱茵贝格公司提交一份《XM2012-DZ0014电梯安装实施合同》、一份《XM2012-DZ0014电梯钢构井道工程承包合同》，用以证明该电梯项目中有28万元为钢结构井道及土建施工费用，提交一份《XM2012-DZ0001C1电梯安装实施合同》、一份《XM2012-DZ0001C1电梯钢构井道工程承包合同》，用以证明该电梯项目中有20万元为钢结构井道及土建施工费用。王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经审查，《XM2012-DZ0014电梯安装实施合同》和《XM2012-DZ0014电梯钢构井道工程承包合同》有相应的原件予以核实，且其中主要内容与厦门市政府采购网发布的通告中的内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XM2012-DZ0001C1电梯安装实施合同》、《XM2012-DZ0001C1电梯钢构井道工程承包合同》虽有原件予以核对，但其中的主要内容与厦门市政府采购网发布的通告中的内容不一致，莱茵贝格公司并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印证其客观真实，本院不予采信。6.王莉对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调查函》真实性有异议。因莱茵贝格公司无法出示《调查函》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7.王莉对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项目统计表及设备成本计算表”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内容属于其单方制作形成，本质上属于当事人一方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内容客观真实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8.王莉对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书》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经审查，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书》，从表面内容看，属于北京东财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莱茵贝格公司2013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的财务报表发表审计意见形成的审计报告，该三份《审计报告书》虽有原件，但均无审计机构加盖公章，违反了《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501号--对财务报表形成审计意见和出具审计报告》第三十九条关于“审计报告应当载明会计师事务所的名称和地址，并加盖会计师事务所公章”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用。9.王莉对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新浪网刊登的题为“透视国产电梯低价竞争怪圈：毛利率平均仅8%”的文章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该证据确属新浪网刊登的文章，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其中内容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莱茵贝格公司于1993年2月12日登记设立，现登记营业期限自2002年12月23日至2022年12月22日。2006年3月27日，莱茵贝格公司在厦门设立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该分公司自成立时起，王莉即为负责人，负责该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王莉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负责人身份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负责人登记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所体现的出生日期与现身份证载明的出生日期不相符，王莉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2007年11月15日，莱茵贝格公司授权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对厦门海沧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商贸中心电梯”项目签订销售和安装合同。同年，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与厦门海沧土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LME20070815-1的《莱茵电梯销售合同》。王莉称该《莱茵电梯销售合同》即为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一项具体债权债务。2016年9月8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注销登记，彼时，王莉仍登记为该分公司的负责人。 2009年12月4日，莱茵贝格公司（甲方）与王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就甲方继续将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交由乙方经营管理事宜作出如下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已合作开展莱茵贝格电梯在福建省的业务，至今双方合作愉快；甲方继续在厦门设立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由乙方以厦门分公司的名义独家经营“莱茵”（LME）牌电梯在福建省的销售、安装、维护保养等业务，今后项目工程款由甲方委托厦门分公司收取，甲方不得直接向开发商收取，如开发商未曾跟厦门分公司接洽直接和甲方签订合同且开发商直接把款汇给甲方，双方应就此另行签订协议，否则视为违约；甲方保证完全拥有“莱茵”（LEM）牌电梯完整的知识产权，并负责提供设立分公司及分公司年审、检查等国家关于公司管理规范要求的资料，此外，甲方不负责分公司的资金等一切投入，流动资金、办公场所及费用等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乙方按与甲方签订的电梯销售合同与甲方结算货款，分公司亏损由乙方自担，收益归乙方所有；总公司应从各方面为分公司建立良好的工作环境，并在品牌、技术上积极支持分公司，分公司应自觉接受总公司的管理和领导，严格按法律法规管理企业；厦门分公司由乙方负责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经有关部门核准后，可以使用电梯安装、维修许可证（安装、保养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安全保证必须落实）；甲方未向厦门分公司投资，厦门分公司负责人由乙方担任，乙方承担分公司的一切责任；乙方保证在企业经营方面不违规，在财务管理上不行贿、不受贿，不违反财务规定，在生产上不私自拼装电梯、盗用其他未授权品牌的电梯，在税务上不逃税、不漏税，在安全上保证不出大的伤亡及事故，在财务上每月上报债务和报税表；厦门分公司成立后，在福建地区只能销售、安装、维保“莱茵”（LME）牌电梯，在甲方充分配合和积极支持下，合同期间每年最少保证完成50部电梯；厦门分公司根据客户要求需要其他品牌电梯时，先向甲方备案，未备案视为违约；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在福建向其他单位（或个人）进行“莱茵”牌电梯的投标、销售与安装，否则甲方必须对乙方作出赔偿，赔偿标准为以甲方向其他单位（或个人）进行电梯销售与安装的总金额的二倍；如有特殊原因甲方需在福建销售，双方另行协商并征得乙方同意；乙方对外销售的电梯，由乙方按批向甲方询价、商谈，按批与甲方签订电梯销售合同并履行；甲方给乙方的报价采用“一单一议”，按照电梯配置、功能最佳性价比提供优惠价格，且在同等配置下或等级相同的配置下，价格不得高于以往双方签订的合同价；乙方每季“莱茵”牌电梯的销售、安装、保养合同按照实际内容向甲方书面备案；“莱茵”牌电梯在福建省的业务若需以甲方名义参加招、投标，甲方应积极配合，并在必要时提供技术支持，由此发生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中标，甲方应依中标通知及招标文件与业主单位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义务，甲方应作出不可撤销的委托书委托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代为向业主履行合同，包括交货、安装、维保、收款、结算等；以甲方名义参加招投标方式并由甲方供货完成的电梯销售业务，计入乙方销售业绩，双方按电梯销售合同执行，销售利益由乙方享有；乙方应诚实守信经营，如乙方在福建地区的经营行为对“德国莱茵LME电梯”品牌构成破坏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或违约不履行本协议及电梯销售合同约定的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作出赔偿，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销往福建的“莱茵”牌电梯，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福建设立维保机构（漳州除外），本协议签署时尚属甲方质保期内的项目，甲方需按“莱茵品牌”市场维保价与乙方结算维保费；协议合作期限为五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合作期间在乙方未违反协议约定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厦门分公司，合作期结束时乙方所有业务、债权、债务归乙方指定公司（甲方除外）承受，甲方须无条件给予承认并配合移交、办理相关手续。王莉与莱茵贝格公司一致确认，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双方实际上已进行合作，但未签订书面合同。莱茵贝格公司称，根据《协议书》约定，王莉如需销售电梯，需与其另行签订有关电梯销售合同，实际上在《协议书》签订之后，王莉未曾销售过一台电梯，其也未曾与王莉另行签订过电梯销售合同。王莉经本院要求，未在本判决作出前向本院说明有关《协议书》签订后其销售莱茵贝格公司的电梯情况。 2010年4月27日，莱茵贝格公司在厦门日报上刊登关于更换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负责人的《声明》，内容为：“经公司决定，将厦门分公司原负责人王莉更换为王克林。请王莉在20日之内将原厦门分公司营业执照、公章及财务章交回莱茵贝格公司。”同年5月5日，王莉向莱茵贝格公司送达《关于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的告知函》，该函件写到：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是因王莉业务需要而设立，自2006年至今均由王莉投资并承包负责，且由王莉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这种法律关系是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的，在上述协议书未到期之前，厦门分公司由王莉投资并承包负责的法律关系并未改变，因此未征得承包经营权人王莉同意的情况下，莱茵贝格公司不得随意更换厦门分公司负责人，亦不得以任何理由撤销厦门分公司；莱茵贝格公司的《声明》是严重违约行为，现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要求莱茵贝格公司立即停止该行为，重新登报更正，并将厦门分公司负责人恢复为王莉，否则一切损失由莱茵贝格公司承担等。2010年6月3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莱茵贝格公司的委托，对一份2010年4月15日的《授权收款函》中“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该鉴定检材中“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不一致。同年，莱茵贝格公司还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为被告提起合同纠纷诉讼，此后又撤回该案诉讼。2011年11月9日，莱茵贝格公司通过公证方式作出三份《通知函》。莱茵贝格公司在《通知函》中称王莉私刻其公司印章，其决定对2011年11月4日以前盖有其中英文印章的旧函件进行司法鉴定。上述三份《通知函》作出后，并无证据证明送达相对人。 2013年10月17日，原厦门市湖里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收到莱茵贝格公司的举报信后，对莱茵贝格公司进行了书面情况反馈。情况反馈函件中写到：湖里区工商局指派人员调出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档案仔细审阅比对，发现2010年之后的变更及年检材料里，所盖公章有疑似造假的痕迹；经实地勘察，发现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已不在原址办公；拨打负责人王莉的电话，该号码已不是本人使用，又拨打了分公司登记的联系电话，无人接听；通过年检材料委托人转告王莉前来工商局接受调查，但王莉至今仍未到工商局接受调查。 2014年9月22日，王莉因与莱茵贝格公司合同纠纷诉讼需要，通过公证方式保全了厦门市政府采购网发布的九份通告，具体内容为：2011年9月15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1-DZ0223C1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大同街道办事处，采购项目为电梯，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A电梯2台，中标、成交金额为56万元，定标日期为2011年9月15日；2012年3月20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1-DZ0398C2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火炬管委会，采购项目为电梯，采购方式为竞争性谈判，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电梯6台，中标、成交金额为173.8万元，定标日期为2012年3月20日；2012年3月22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2-DZ0014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艺术学校，采购项目为观光电梯，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观光电梯1台，中标、成交金额为57万元，定标日期为2012年3月22日；2012年3月27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2-DZ0001C1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市思明区教育局等，采购项目为电梯，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电梯4台，中标、成交金额为133万元，定标日期为2012年3月27日；2012年5月30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1-DZ0334C2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市槟榔小学等，采购项目为电梯，采购方式为竞争性谈判，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客梯5台、餐梯1台，中标、成交金额为153.8万元，定标日期为2012年5月30日；2012年11月19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2-DZ0488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市森林公安局等，采购项目为电梯，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电梯4台，中标、成交金额为112万元，定标日期为2012年11月19日；2013年5月24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2012-WS441BB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市思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采购项目为安装电梯土建工程，采购方式为竞争性谈判，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安装电梯土建工程1批，中标、成交金额为43万元，定标日期为2013年5月22日；2013年12月9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2-DZ0577C1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福建省厦门电子职业中专学校，采购项目为电梯，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人为莱茵贝格公司、福建兴港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电梯1批，中标、成交金额为53.8万元，定标日期为2013年12月9日；2014年7月8日发布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4-DZ0088C1的通告，其中采购人为厦门市森林公安局，采购项目为电梯，采购方式为公开招标，中标人为厦门沛晟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莱茵贝格公司，中标项目主要内容为LME3100电梯2台，中标、成交金额为56.8万元，定标日期为2014年7月8日。王莉主张其在办理上述公证时才知晓莱茵贝格公司违约参加招投标的事实。莱茵贝格公司提交《XM2012-DZ0014电梯安装实施合同》和《XM2012-DZ0014电梯钢构井道工程承包合同》显示，采购编号为XM2012-DZ0014的项目中，中标金额57万元由安装费8万元、设备价21万元及钢结构井道工程承包费28万元构成。 2014年11月14日，在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王莉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婷将王莉致莱茵贝格公司的二份内容相同的《付款催告函》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分为两封邮件寄给莱茵贝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一封邮件寄往北京市宣武区南二环育新街47号清芷园3号楼B207，另一封邮件寄往莱茵贝格公司登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成门北大街15号15层。该两封邮件显示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1月20日妥投。《付款催告函》载明：莱茵贝格公司未遵守《协议书》约定，未经王莉同意，在福建省向数家单位（或个人）进行“莱茵”电梯投标、销售与安装，目前确认的共有九次，采购项目编号分别为XM2011-DZ0223C1、XM2011-DZ0398C2、XM2012-DZ0014、XM2012-DZ0001C1、XM2011-DZ0334C2、XM2012-DZ0488、2012-WS441BB、XM2012-DZ0577C1、XM2014-DZ0088C1，涉及金额共计839.2万元；上述九次中，除王莉已起诉的采购编号为XM2012-DZ0488、2012-WS441BB的二次外，另外七次根据《协议书》约定，莱茵贝格公司应支付违约赔偿金1368.4万元，请接函后立即支付。 另查明：2006年，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为在电梯项目采购过程中谋取竞争优势，由负责人王莉于2006年9月和2007年3月送予国家工作人员共计70万元。王莉因上述行为涉嫌犯行贿罪于2012年4月1日被刑事拘留，于2012年4月11日被逮捕。2012年9月11日，本院作出（2012）湖刑初字第603号刑事判决：一、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七万元；二、王莉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王莉称其在该刑事案件中于2012年9月11日被释放。莱茵贝格公司称其于2012年年初便联系不到王莉，最迟于2012年3月知道王莉涉嫌犯单位行贿罪。 2014年7月7日，莱茵贝格公司以王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同纠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于2009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王莉返还其持有的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全部印鉴和公司证照，并配合办理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工商注销登记手续。王莉在该案中提出反诉，主张莱茵贝格公司违约向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政府大同街道办事处、厦门火炬管委会、厦门艺术学校、厦门槟榔小学、厦门森林公安局等数家单位，进行“莱茵”牌电梯的投标、销售与安装，要求莱茵贝格公司赔偿采购项目编号为XM2012-DZ0488、2012-WS441BB项下根据《协议书》结算的金额299万元。本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后认定，莱茵贝格公司未将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通知王莉，《协议书》并未解除；《协议书》履行期限已届满，莱茵贝格公司要求王莉返还其持有的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等全部印鉴和全部公司证照，并配合办理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工商注销登记手续，诉求合理，予以支持；王莉对于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犯单位行贿罪不是管理上的疏忽大意，事实上其本人亲自实施了行贿行为，具有重大的过错，王莉被拘留逮捕判刑及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被判刑，客观上必然对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运营和业绩造成不良影响，同时也会损害莱茵贝格公司的企业商誉和“德国莱茵LME电梯”品牌声誉，上述刑事案件的调查、起诉和判决均发生在《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间，应该认为王莉违反了《协议书》约定，存在重大违约，采购项目XM2012-DZ0488、2012-WS441BB的招投标时间均发生在刑事判决之后，对于王莉和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被判刑后，莱茵贝格公司在厦门自行开展的业务活动，可以被视为是防止损失扩大的适当措施，故王莉要求莱茵贝格公司赔偿采购项目XM2012-DZ0488、2012-WS441BB对应的损失299万元，不予支持。2015年8月19日，本院作出（2014）湖民初字第347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莉应返还莱茵贝格公司其持有的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在内的全部印鉴和全部公司证照（包括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完税证明），并配合莱茵贝格公司办理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工商注销登记手续，驳回莱茵贝格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驳回王莉的反诉请求。王莉不服该民事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10日作出（2015）厦民终字第4478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王莉在履行《协议书》期间，因行贿行为触犯刑法，其个人及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均被判处刑罚，其是犯罪行为的实施人，处罚结果发生在合同履行期间，该行为不仅违反法律规定，同时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给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经营及莱茵贝格公司的商业声誉造成负面影响，莱茵贝格公司在厦门市场的销售行为应视为防止损失扩大的自救行为，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11月7日，莱茵贝格公司以王莉、福建银泰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银泰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主张王莉担任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负责人，属于莱茵贝格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履行《协议书》期间，由王莉作为控股股东、监事、实际经营者的福建银泰公司，实际参与电梯采购项目的投标（1035万元）、销售和安装等工作，王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侵犯了莱茵贝格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王莉因违反竞业禁止义务而获得的经营收益77.63万元归莱茵贝格公司所有，福建银泰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生效判决认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前提是王莉是莱茵贝格公司的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王莉不是莱茵贝格公司的董事及公司的经理、副经理和财务负责人，莱茵贝格公司的章程未规定分公司的负责人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莱茵贝格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最终判决驳回莱茵贝格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7年11月7日，莱茵贝格公司以王莉、厦门莱茵电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莱茵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主张王莉担任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负责人，属于莱茵贝格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履行《协议书》期间，由王莉作为控股股东、实际经营者的厦门莱茵公司，实际参与了两个电梯采购项目的竞标并中标（中标总价588.3万元），王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该行为是通过厦门莱茵公司实施的，王莉与厦门莱茵公司构成共同侵权，请求法院判令王莉因违反竞业禁止义务而获得的经营收益88.25万元归莱茵贝格公司所有，厦门莱茵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终审判决认定，王莉作为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负责人，可以认定是莱茵贝格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莱茵贝格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厦门莱茵公司中标第一个项目相关事实和王莉作为厦门莱茵公司的股东因第二个项目所得收益。法院最终判决驳回莱茵贝格公司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2005年4月18日，王莉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申请设立厦门莱茵公司，同年6月1日该公司登记设立，股东为王莉与案外人王时毛。2006年1月5日，厦门莱茵公司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市银天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同时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王莉变更为案外人彭丽霞，将王莉的股权变更至彭丽霞名下。2008年10月22日，厦门市银天电梯设备有限公司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银爵电梯设备有限公司。2011年1月12日，厦门银爵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又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厦门莱茵公司。2010年6月17日，莱茵（福建）电梯设备有限公司登记设立，王莉与王时毛是该公司的发起人。2017年8月1日，莱茵（福建）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坤亚公司。截至本判决作出时，并无证据证明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福建坤亚公司同意王莉在本案中提出的债权债务转移。 本院认为，莱茵贝格公司将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交由王莉独立经营管理，并将王莉登记为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负责人，双方就此签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2015）厦民终字第4478号终审民事判决已对其效力作出认定，应当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信守约定。莱茵贝格公司主张《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协议书》约定“合作期结束时乙方所有业务、债权、债务归乙方指定公司承受，甲方须无条件给予承认并配合移交、办理相关手续”。虽然，王莉是《协议书》中的乙方当事人，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但是，《协议书》是王莉向莱茵贝格公司承包经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而在双方之间达成的合意，该合意旨在赋予王莉对外有权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内独立负责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运营管理，实际上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一切财产性投入均由王莉负责，王莉履行《协议书》对外销售、安装电梯形成的债权债务客观上只能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的名义进行，而且，从规范意义上而言，只有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名义形成的债权债务的移转，在《协议书》期满时才有需要莱茵贝格公司协助的可能，如果是以王莉名义形成的债权债务的移转，并没有莱茵贝格公司协助的必要。因此，应当认定《协议书》的上述约定指向的是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形成的有关债权债务，而非王莉个人的债权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王莉要求莱茵贝格公司协助将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自2006年3月27日成立至今的所有业务及债权债务（包括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与厦门海投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LME20070815-1、LME20070815-2的两份合同项下的债权债务）转移至福建坤亚公司名下，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征得原债权债务中债权人的同意和受让人的同意，本院不予支持。 王莉向莱茵贝格公司承包经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独立负责开展福建省辖区内莱茵电梯的销售、安装等业务，并为此作出投入。莱茵贝格公司在《协议书》中明确承诺，未经王莉同意不得以任何理由在福建省向他人进行莱茵电梯的投标、销售和安装。莱茵贝格公司对自己的承诺应当信守不怠。2011年9月15日至2012年3月27日期间，莱茵贝格公司参与厦门地区的四个电梯采购项目投标并中标（中标金额合计419.8万元），违反了《协议书》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协议书》约定，莱茵贝格公司违约进行莱茵电梯投标、销售与安装，应当按照电梯销售与安装总金额的双倍向对方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约定是违约金条款。莱茵贝格公司主张其是因王莉存在虚构身份信息、伪造公章、违约以及行贿犯罪等事实，为维护自身商誉、降低损失才进行案涉四个电梯项目的投标活动，其不存在违约，而且《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事实上王莉在《协议书》签订之后未曾向其购买过任何电梯，不存在实际损失，王莉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莱茵贝格公司客观上存在违反《协议书》约定在厦门地区进行电梯投标、销售和安装行为，构成对合同义务的违反，成立违约。第二，莱茵贝格公司不存在不可抗力等可以免除违约责任的事由，莱茵贝格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莉在与其签订《协议书》后，存在私刻莱茵贝格公司印章进行违法违约活动、另行设立公司出售假冒“莱茵”品牌的电梯等严重影响“莱茵”品牌电梯在福建省市场的形象和销售的行为，不足以证明其自行销售、安装案涉电梯属于因王莉违约而必须采取的防止损失扩大的行为。第三，王莉因涉嫌单位行贿罪被拘留是在2012年4月1日，而莱茵贝格公司在厦门地区销售、安装案涉电梯均发生在该日期之前，莱茵贝格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不存在因为王莉利用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实施单位行贿犯罪而采取防止损失扩大进行自救的心素，客观上也不存在因王莉涉嫌单位行贿罪给莱茵贝格公司在案发前的正常销售造成影响。第四，违约金计算方法或数额，往往是当事人在缔结合同时，为防止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而无法或者难以举证作出的预先安排，不仅具有补偿性，还具有一定的惩罚功能，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不公平。具体到本案，若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莱茵贝格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其中标四个电梯项目总金额的二倍，即839.6万元，该标准显然过分高于给王莉造成的实际损失，依法莱茵贝格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莉与莱茵贝格公司已就违约金标准作出明确约定，莱茵贝格公司现认为该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低，该主张实质上是请求对双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在法律没有相反规定的情形下，莱茵贝格公司应当举证调低后的违约金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莱茵贝格公司在本案中无法证明调低后违约金标准，其主张不承担任何违约金既不符合王莉为经营莱茵贝格厦门分公司而实际投入财产的客观事实，也不符合案涉四个电梯项目给王莉带来的预期利益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违约方对于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亦应提供相应的证据。王莉无法证明《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合理，在该标准显而易见过高的情况下，应当予以调整。莱茵贝格公司称《协议书》签订后王莉并未实际销售过电梯，王莉客观上无法通过电梯进价与销售价的价差来证明其实际损失，不能因此认定由王莉承担举证不能的全部不利后果。由上分析，在双方当事人均无法举证证明王莉因莱茵贝格公司违约销售、安装案涉电梯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违约金制度的功能，酌情确定莱茵贝格公司应当向王莉支付违约金标准为案涉四个电梯采购项目合计中标金额的50%，即209.9万元。 莱茵贝格公司主张王莉提起的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且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案涉四个电梯项目在厦门市政府采购网公布中标时间分别为2011年9月15日、2012年3月20日、2012年3月22日及2012年3月27日。莱茵贝格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莉主观上已经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发生的时间。所谓“应当知道”则是一种法律推定，是权利受到侵害之人基于客观之情事及其自身智识经验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本应当知悉其权利被侵害而因其自身过失而未知情，法律因此推定其知道。厦门市政府采购网虽然发布了中标通告，但王莉并无及时关注厦门市政府采购网所发布信息的注意义务，不能以此当然推定王莉在通告发布之时即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莱茵贝格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期日，应承担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王莉自认其2014年9月22日办理公证之时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本院予以采信。王莉于2014年11月14日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莱茵贝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寄送《付款催告函》主张债权，邮件于2014年11月19日妥投，构成诉讼时效期间中断。截至王莉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莱茵贝格公司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莉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莉提出的违约金诉讼请求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低，调整后，莱茵贝格公司应当赔偿王莉209.9万元，王莉第二项诉讼请求超出209.9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莉209.9万元； 二、驳回王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572元，由王莉负担52929元，莱茵贝格电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76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惠斌 审 判 员  李福清 人民陪审员  陈永殿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陈瑜玲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附录： 序号证据名称证据提交人备注 1协议书原告 2公证书3份 3营业执照复印件3份 4授权收款函 5企业信用信息4份 6电梯合同 7工作联系单、联系函、关于海沧商贸中心电梯款支付有关事项的函、委托函、“函”、法律公文、付款通知、法律文书、授权委托书 8至湖里工商局的报告、情况反映 9起诉书、民事裁定书 10（2012）湖刑初字第60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2份 11（2014）湖民初字第3471号民事判决书 12（2015）厦民终字第4478号民事判决书 13情况反馈 14负责人登记表及人口信息表 15厦门莱茵公司工商资料 16莱茵（福建）电梯设备有限公司工商资料 17（2017）闽0206民初9528号民事判决书 18（2017）闽0206民初9529号民事判决书 19（2018）闽02民终4582号民事判决书 20（2018）闽02民终5610号民事裁定书 21公证书3份 22鉴定意见书 23报警回执 24电梯安装实施合同2份 25电梯钢结构井道承包合同2份 26调查函 27项目统计表及成本计算表 28审计报告书3份 29新浪网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