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开，女，194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思红，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成，男，195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户籍住址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学玲，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平开、黎思红因与被上诉人张道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平开、黎思红二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张道成系所有权人，将房产交付给黎思红，黎思红是有权占有。1995年建筑公司集资建房，房屋建成后张道成擅自将房屋出售给禾丰镇政府。1997年后，建筑公司修建龙胜公司房产，龙胜公司以房抵工程款，建筑公司由此获得房源。1998年张道成取得诉争房产产权。张道成作为法人，将房产交付给未得到房的职工，系履行债务，不是借用。2000年，张道成将房屋交付给黎思红、兰姝、宋福全等人，三人均为交付了集资款未分配到房屋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无权占有与事实不符，与物权法的规定不符。 被上诉人张道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上诉人系无权占有，应当返还房屋。被上诉人对借用关系无证明的必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道成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李平开、黎思红立即返还张道成所有的位于什邡市的房屋；二、判令李平开、黎思红承担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归还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照1000元／月计算）；三、诉讼费用由李平开、黎思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道成系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负责人，黎登述系该公司下属的木器加工厂厂长。1995年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组织员工集资建房，黎登述于1995年4月29日缴纳25000元集资款，房屋建于原什邡市冷冻厂对面。房屋建成后，黎登述并未分得集资房，张道成亦未退还集资款。1997年12月3日，什邡市禾丰镇人民政府将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转让给张道成，《企业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由张道成承受原企业的债权债务，包括涉及原企业部分职工的集资款问题。1997年12月31日，张道成与案外人广汉龙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其以120万元向该公司购买位于什邡市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为1450.31㎡），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1998年3月10日，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改制为民营企业，并更名为什邡市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什邡市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受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债权债务。1998年5月20日，案外人广汉龙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张道成出具收到12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收据。1998年12月21日，张道成取得什国（1998）字第0112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址为什邡市Ⅰ区）。1999年6月15日，张道成向什邡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社申请将什邡市下文化街Ⅰ区10套房屋进行抵押贷款。1999年6月18日，张道成取得权字房屋所有权证，载明10套房屋坐落于，所有权性质为私产。2000年5月，张道成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黎思红，黎思红装修后于同年8月1日入住。2013年10月10日，张道成向什邡市房地产产权交易管理所申请变更原房屋所有权证地址，更名为什邡市方亭文化南街。后张道成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什房权证方亭字第××号）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什国用（2014）第××号］。2014年12月6日，张道成委托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李平开、黎思红发出律师函，要求李平开、黎思红于30日内搬出案涉房屋或与其商量购买事宜。在李平开、黎思红入住案涉房屋之日起至起诉之日，张道成均未向李平开、黎思红收取过房屋租金。目前，案涉房屋由李平开的亲戚叶晓文一家三人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平开、黎思红对案涉房屋是否系有权占有;二、张道成主张租金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现分别阐述如下： 一、李平开、黎思红对案涉房屋是否系有权占有 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均证明张道成为房屋所有权人。李平开、黎思红辩称因未分到集资房且张道成拖欠黎登述工资、奖金，张道成将案涉房屋抵作集资房交付给黎思红，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李平开、黎思红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交纳集资款的事实，不能证明案涉房屋被抵作集资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平开、黎思红称案涉房屋系案外人广汉龙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什邡市建委、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三方相互抵债后，该房屋应为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财产，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此辩解意见亦不能成立。黎登述交纳集资款是交予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根据禾丰镇人民政府与张道成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第十一条“涉及原企业部分职工的集资款问题，乙方承诺，对有集资款的职工优先录用，其集资款利息按原规定支付给职工，如不录用或职工不愿意继续工作，乙方应尽量提前退还给职工。”的规定，改制后的什邡市禾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仅对交纳集资款的职工予以优先录用或者退还款项。综上所述，李平开、黎思红对该房屋系无权占有。对李平开、黎思红辩解的张道成拖欠黎登述工资、奖金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查。 二、张道成主张租金损失应否得到支持 张道成以律师函、民事调解书、58同城租房信息主张李平开、黎思红给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对案涉房屋的使用期限、是否给付租金未作明确约定，且是否返还该房屋的诉争尚未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张道成要求李平开、黎思红给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要求返还原物。依照前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被告李平开、黎思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将位于什邡市的房屋返还给原告张道成；二、驳回原告张道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为2554元，由被告李平开、黎思红负担（此款原告张道成已向本院预交，被告李平开、黎思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九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张道成）。 二审查明，禾丰建筑工程公司原属四川省什邡市禾丰镇属国有企业。1997年12月3日，什邡市禾丰镇人民政府与张道成签订的《企业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涉及原企业部分职工的集资款问题，乙方（张道成）承诺，对有集资款的职工优先录用，其集资款利息按原规定支付给职工，如不录用或职工不愿意继续工作，乙方（张道成）应尽量提前退给职工。”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交的2.5万元集资款，可分得110多平方或90多平方的住房，具体分多大面积住房，要结合购房人的资格综合评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0年5月被上诉人张道成将位于什邡市的房屋交付给上诉人黎思红，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集资房还是仅让上诉人使用？ 黎登述（系李平开之夫、黎思红之父）与被上诉人原系禾丰建筑工程公司工作人员，双方原均具有国有企业职工身份。禾丰建筑工程公司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号召全公司职工集资建房。1995年4月30日，黎登述向禾丰建筑工程公司缴纳了集资款2.5万元，该公司其他职工也参与了集资建房。1997年12月3日，什邡市禾丰镇人民政府与张道成签订《企业转让合同》，约定什邡市禾丰镇人民政府将所属企业禾丰建筑工程公司转让给张道成，由张道成承受该企业的债权债务，包括涉及企业部分职工的集资款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张道成个人承继了原禾丰建筑工程公司的全部债务，张道成个人有向上诉人交付集资房或返还集资款的义务。 1998年12月，被上诉人将自己已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取得该房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本案房屋交付给上诉人黎思红、李平开居住。虽然交付的房屋系被上诉人对外购买而来，但被上诉人具有向上诉人交付集资房的义务。至于房源是真实修建的集资房还是对外购买的房屋来源，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未提出异议，结合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的上诉人可获得房屋面积的大小及被上诉人交付房屋给上诉人长达近18年未主张租赁、返还原物等民事权利的实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本案房屋，可作为被上诉人履行什邡市禾丰镇人民政府企业改制中《企业转让合同》中张道成应承担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房屋可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集资房，应当归上诉人李平开、黎思红所有。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房屋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2民初3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道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54元，共计5108元，均由被上诉人张道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许 斌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