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女，汉族，1984年9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系被害人李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2003年8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3之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汉族，2004年9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3之次子。 被告人曾以权，男，197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金沙县人，住金沙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金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刘国军，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8]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以权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李某1、李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大琴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被告人曾以权及辩护人刘国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8年4月11日下午，被告人曾以权与其舅哥被害人李某3、其妻李某4等人在金沙县西洛街道山槽社区楠木村三组家中吃烙锅、喝酒，期间，几人谈论李某4出门打工的事情，曾以权表示不同意。同日22时许，李某3等人相继离开后，曾以权与李某4又因出门打工的事情发生抓打，李某4遂打电话告知李某3其被曾以权打。曾以权得知李某4喊李某3来，便将家中的一把尖刀放在裤包中等待。李某3到达后与曾以权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曾以权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朝李某3的胸部、腹部各一刀，致李某3当场死亡。经毕节市金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杀心脏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金沙县公安局民警接报警后，将在现场等待的曾以权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李某1、李某2共同的诉讼请求是：由被告人曾以权赔偿死亡赔偿金406140元，丧葬费1896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4959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675060.8元。 被告人曾以权无辩解。辩护人以“被告人曾以权系初犯，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曾以权有自首、悔罪情节”为由进行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1日下午，被告人曾以权与其舅哥被害人李某3、其妻李某4等人在金沙县西洛街道山槽社区楠木村三组家中吃烙锅、喝酒。期间，几人谈论李某4外出打工的事情，曾以权表示反对。同日22时许，李某3等人相继离开后，曾以权与李某4又因外出打工的事情发生抓打，李某4遂打电话告知李某3其被曾以权打。曾以权听到李某3要来，便将家中的一把尖刀放在裤包中等待。李某3返回曾以权家中后便与曾以权发生抓打，曾以权用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刺杀李某3的胸部、腹部各一刀。李某3被刺伤后倒在沙发上，李某4见状，便用曾以权的电话拔打120急救电话，曾以权接过电话给接报120医生闵某讲是其杀的人。120医生闵某、急救车驾驶员陈某2等赶到现场后，闵某经对李某3检查，发现李某3已死亡，即将该情况告知了在场的李某4和曾以权。陈某2随即打电话给110报警，曾以权明知陈某2报警在现场等候，并配合赶到现场的民警到案，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杀心脏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2018年4月11日23时6分，金沙县公安局指挥中心接陈某2报警称：在金沙县西洛街楠木三组有一男子被杀，现场确认死亡。后指挥中心指令民警出警。民警到达现场时，曾以权一直在现场，并在民警询问时交代了其犯罪事实。 2.情况说明：因近期金沙县西洛乡变更为西洛街道，故卷内出现的西洛乡及西洛街道为同一地点。 3.指认、辨认笔录：被告人曾以权对现场进行指认，其杀害李某3的地点在金沙县西洛街道楠木村三组曾以权自己家中，家中客厅靠窗沙发就是其持刀杀害李某3的详细位置；客厅电视柜抽屉就是其拿取刀具的地方；家中卧室（客厅里屋）就是其与李某4发生争吵的地点。其辨认出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尖刀就是其杀害李某3的刀。赵某1（李某3之妻）辨认出其丈夫李某3的尸体照片。 4.检查笔录：2018年4月12日对曾以权人身进行检查，衣着：穿蓝色羽绒服、穿深灰色休闲裤，脚穿凉皮鞋。体查：左上臂外侧有2cm×0.1cm的皮肤划伤，左上臂内侧见散在表皮剥脱伤，左下胸部10-12肋处压痛：右上臂，右前臂，左前臂见纹身，提取其血样、尿夜、十指指纹及左右手掌纹、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蓝色羽绒服一件、深灰色休闲裤一条、棕色凉拖鞋。2018年4月13日对李某4人身进行检查，衣着：穿白色衬衣、蓝色牛仔裤、白色休闲鞋。体查：左肩外侧、左下腹、右大腿外侧见青紫瘀斑，提取其血样、十指指纹及左右手掌纹、左手指甲拭子、右手指甲拭子。 5.现场勘验检查记录：现场位于贵州省金沙县西洛街道金槐社区楠木三组曾以权家中。该现场房屋为砖混结构的一层平房，呈坐东朝西，东侧为山林和菜地，南侧为曾老九家住房，西侧为326国道，北侧为煤坝。中心现场位于贵州省金沙县西洛街道金槐社区楠木三组曾以权家房屋内。该现场房屋大门为向东开启的四扇铝合金工艺玻璃门，呈开启状，未发现异常情况。进门为堂屋，该堂屋内北墙前放置有编织袋、锄头、铁皮桶、塑料凳等杂物。东墙上设有窗户一道和向东开启的单扇木门一道，该门呈开启状，未发现异常情况，门后为卧室，未发现异常情况。该墙前摆放有三台缝纫机、一台“东方鞋机”，三台缝纫机西侧地面上有三张折叠桌靠于缝纫机上和一张塑料凳。该处地面上距南墙235cm、距东墙119cm处有一堆啤酒瓶碎片（编为1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南墙前摆放有塑料盆一个、塑料凳两张、锑盆一个和啤酒的包装箱一个。南墙西侧墙上设有向南开启的单扇木门，该门呈开启状，未发现异常情况，门后为客厅。 客厅内西墙上设有窗户一道，未发现异常情况。该窗户前摆放有一张长122cm、宽100cm、座位处高37cm的沙发，该沙发上有一具男尸，该男尸呈仰卧状，头朝南，脚朝北，左脚搭靠在沙发北侧扶手上，右脚掉于地面上。尸体上身外穿黑色带帽夹克衣，里穿蓝条方格短袖T恤，下身外穿蓝色牛仔裤，脚穿棕色皮鞋。尸体情况详见尸体检验报告。该沙发北侧地面上距西墙72cm、距北墙82cm处有一处64cmx45cm的疑似血迹，在该处疑似血迹上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两处疑似血迹（分别编为2-1、2-2号物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沙发靠背上转角处距西侧靠背边缘20cm、距北侧靠背边缘26cm处发现一处擦拭状疑似血迹（编为3号物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沙发东侧地面上距西墙111cm、距北墙136cm处有一处滴落状疑似血还（编为4号物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沙发南侧地面上距南墙126cm、距西墙52cm处发现一把尖刀（编为5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该尖刀为单刃，全长22cm,其中金属刀柄长8.5cm，刀刃长13.5cm，刀刃最宽处为2.2cm。移开沙发上的尸体后，沙发坐垫上距南侧边缘30cm、距东侧边缘20cm处有一处40cmx28cm的疑似血迹，在该处疑似血迹上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两处疑似血迹（分别编为6-1、6-2号物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该沙发坐垫北侧距东侧坐垫边缘20cm、靠北侧扶手处有一部手机（编为7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该手机背面有“vivo”等字样，该手机正面和背面均有擦拭状疑似血迹（分别用棉签擦拭提取，编为7-1、7-2号物证，照相固定，棉签擦拭提取）。南墙前至西向东依次摆放有单人床一张（呈西向东走向摆放）、橡胶桶一个、啤酒包装箱七个（其中四个呈重叠状）、铁皮桶一个、塑料凳两张、梳妆台一张、矮木凳两张，单人床北侧地面上有回风炉一个和长凳一张，梳妆台北侧地面上有锑盆一个。东墙南侧墙上设有向东开启的单扇木门一道，呈开启状，门上未发现异常情况，门后为卧室，未发现异常情况。东墙前至南向北依次摆放有电磁炉一台、三抽桌一张、音响一个、饮水机两台，三抽桌西侧地面上有塑料凳一张。北墙前摆放有长沙发一张，呈东西走向摆放。 6.贵州省金沙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金）公（司）鉴（法尸）字【2018】45号鉴定书：尸体检验发现死者李某3左胸部创口贯通胸腔致心包破裂，心脏破裂，心包积血填塞（积血约300ml），对心脏有明显压迫作用，该伤系致死的主要原因，虽然死者有心脏破裂，但总体失血量不大，其累计失血在1100ml左右，故单纯失血不能导致死亡，为辅助因素；口唇及十指甲床轻度发绀，双肺轻度淤血水肿等缺氧的表现，不具有特异性，系死亡时的伴随征象和体征，综上所述分析：李某3系心脏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死者致命伤在左胸部，该创口创道深，损伤重，力度大，不符合本人形成，系他人所为，属于他杀。致伤工具：死者胸部、腹部创口，创缘整齐，创壁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面刃锐器形成之特征。 鉴定意见：李某3系被他人用锐器刺杀心脏破裂出血致心包填塞而死亡。 7.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毕）公（司）鉴（法物）字【2018】295号鉴定书：现场5-3号物证（刀面后段疑似血迹）检材检出人血，未检出人DNA。现场2-1号物证（疑似血迹）、2-2号物证（疑似血迹）、3号物证（疑似血迹）、4号物证（疑似血迹）检材、5-2号物证（刀面前段疑似血迹）、6-1号物证（疑似血迹）、6-2号物证（疑似血迹）、7-1号物证（VIVO手机正面上的疑似血迹）、7-2号物证（VIVO手机背面上的疑似血迹）、5-1号物证（刀柄上的擦拭物）检出死者李某3血样。李某6系被害人李某3生物学父亲。 8.通话清单：报警人陈某2尾号为2500的电话于2018年4月11日22时54分拨打曾以权电话，23时7分拨打110报警电话报警。曾义权尾号1530电话2018年4月11日22时34分、22时45分分别两次拨打李某3电话，22时47分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接到120急救中心电话。 9.结婚证、户口本：赵某1系被害人李某3之妻，李某1、李某2系李某3之子。 10.证人陈某12018年4月11日23时6分我向公安机关报警，当时我是直接拨打110。我们医院接到120指令，去金沙县四轮碑位置抢救一个被杀伤的病人，这个被杀伤的人叫李某3，我驾驶救护车与救护医生一道前往四轮碑位置，到达现场后，看见李某3在一间房子里的沙发上躺着的，腹部、胸口上都是血，具体伤到什么位置我也没有看清楚。抢救的医生闵某检查过后，告知伤者在场家属，伤者李某3已无生命体征，我就用我的手机号码为138××××6558的电话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11.证人闵某：2018年4月11日23时许，我在120值班，我们接到120报警，我去出诊的。我们是2018年4月11日22时51分接到报警电话，报警电话是151××××1530，打电话的是一个女的，我们去的路上打报警电话给报警人，这个女的在电话里说金沙县西洛乡楠木村四轮碑的路边有人被杀了，让我们去看，然后又有一个男的接了电话，他在电话里面给我们说他杀到人了，叫我们去看看。我们出诊到楠木村四轮碑那里，和我们一起去的驾驶员是陈某2，还有一个护士，但我记不清是谁了，那个位置在326国道线路边，金沙往新化乡去的左手边的路边，病人在一楼，我们进去时一个女的抱着这个伤者坐在客厅沙发附近，我们到的时候伤者生命体征已经完全消失，已经死亡了。该伤者的胸部和腹部有两处刀刺伤，死亡诊断是心脏刀刺伤、心脏骤停、急性循环衰竭，死亡原因是心脏刀刺伤、心源性猝死，然后我们告知了在场的人，当时只有一男一女和两个小孩在场，报警的就是这个女的，当时他说这个病人是她亲戚，是因为这个女的和他丈夫吵架，她这个亲戚过来才发生的事情，我们到了之后那个男的就站到门外去了，因为说是被他杀到的，我们的驾驶员陈某2就报了警。我在客厅的火炉上见到了一把尖刀，我害怕有人拿来威胁我们，于是我将该尖刀捡来丢到沙发后面，该刀大约十五厘米，其他特征记不清了。伤者李某3，1981年7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是大方县果瓦乡的人，就是在现场那个女的哥哥。那个男人一直站在门外的，我们报警他也是知道的，他在门外还说他杀到人他会负责的，直到警察到了他都还在现场。 12.证人李某4（被告人曾以权之妻）：我大哥李某3平时是住在西洛街道的金槐社区，因为之前我和他商量叫他带我出去打工。2018年4月11日下午我大哥李某3到我家来，主要是问我和我丈夫曾以权商量好关于出门打工的事情没有，我丈夫同意我出门打工，我和我哥确定4月13日出门。到下午吃饭的时候，我大哥提出在我家整烙锅吃，我丈夫和我大哥到张家湾买菜吃烙锅，大约在下午六点左右，我们就在家里吃烙锅，当时吃烙锅的有我家一家人和我大哥李某3、吴某、赵某2四家两口子，在吃烙锅期间，除了我家两个娃儿，在场的人都喝了酒的，我们总共喝了两斤多白酒和六瓶啤酒，到晚上八九点钟，我们就结束了喝酒，我大哥开车回家，其他人也相继回家了。家中就只剩我们一家四口人，我在火房的沙发上睡起，我丈夫在里面卧室睡起，此时我丈夫就在卧室嘀咕，他具体嘀咕些什么我记不清了，到后来他直接骂我母狗，我跑进卧室问我丈夫骂我做什么，他说他就是骂我了。我当时一气之下就扇了我丈夫一耳光，我丈夫就起身来和我打架，他用一根胶凳砸我，我用手挡，还将我的手砸伤了，随后我家两个娃儿就将我和他隔开。当时我丈夫的手机正在充电，我拿起他的手机拨通了我哥李某3的电话，我在电话中给我哥说：他喝了酒和我打架。我哥在电话中说：他又打你不是嘛，我马上来。没过多久，我又拿曾以权的电话给我哥打电话说：干脆你不用来了，如果他打死我了，你们就找他麻烦，如果他打不死我，我明天就找他离婚。我大哥说他都到我家门口了。刚挂断电话，我大哥一个人就直接从大门进入我家火房，当时我丈夫站在火边，我大哥进来和我丈夫有什么对话我记不清了，我看见我丈夫向我大哥扑过去，我当时站在卧室的门那点，我随即就去拉我丈夫，我使劲将我丈夫拉摔倒在火房那间的铺上，此时我看见我丈夫的手上拿起一把尖刀，我对我丈夫说：你要捅就先捅我，我陪你。我使劲将他拿刀的手压住并将手砸向床沿，他手里的刀就掉在地上了。此时我扭头看见我大哥面朝沙发倒在沙发上，沙发上有血，我两个娃儿在沙发面前喊大舅，我跑去把我大哥推起来坐在沙发上，头靠在我肩膀上，此时我发现我大哥肚子前面的衣服上全是血，肚子右侧有一个洞，我抱起喊我大哥，他用很微弱的声音答应我一句，我叫我女儿曾某1打120急救电话，我女儿用她爸爸曾以权的手机打通120电话，我女儿在电话中描述不清楚，我又拿起电话和120的医生沟通，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120的急救车到我家，医生在现场检查了我哥的身体并作了心电图检查后告知我说我大哥死亡了，随后我就打电话给我后家爸爸妈妈，我在电话中对我爸爸妈妈说大哥被小丽（曾某1）家爸爸杀到了，打完电话后我就抱起我家大哥哭，后来派出所的警察到我家后，把我丈夫曾以权带走了。我们在吃烙锅的期间没有发生任何矛盾，是喝完酒之后大家走了，家中只有我家四口人，曾以权骂我，我才和曾以权发生抓扯，之后我打电话给我大哥，我大哥才返回我家的。我当时站在卧室门那里，我看见我丈夫扑向我大哥，我随即就跑过去拉我丈夫，把我丈夫扑倒在床上时我才发现他手上有刀。我没有看见我丈夫是怎样杀我大哥的，应该是他扑向我大哥的时候将我大哥杀到的。那把刀是我自己家用的，平时我丈夫用来割狗肉喂画眉用的，是单刃的尖刀，亮色不锈钢的，刀上印有武士字样，刀长20公分左右。我将我丈夫推倒在床上后，我用力将他拿刀的手撞击床沿，刀掉在地上，我家两个娃儿去捡过这把刀，但具体是谁捡的，捡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不清楚。我丈夫和我大哥关系一直很好，没有什么矛盾，我丈夫的电话是151××××1530，我大哥的电话号码我记不清了。 13.证人曾某2（11岁，被告人曾以权某）：2018年4月11日下午四点过五分，我放学大约在四点半的时候到家，到家的时候看到我大舅李某3和我爸爸以及我爸爸的两个朋友在我家火炉那间屋里玩纸牌喝白酒，我没有管他们就去玩耍了。天快黑的时候，我们就在我家中吃烙锅，我爸爸妈妈以及我大舅和我爸爸的两个朋友划拳喝啤酒，我吃好了就去火炉里面间屋里做作业，做作业的时候就听见我爸爸和妈妈不知道什么事情在争吵，但是没有发生打架，大都是我爸爸在那里念，他们大约吃到晚上九点过十点钟的时候就走了。他们走了之后我妈妈就在火炉那间一进门左手边的沙发上睡觉，我爸爸在火炉里面间屋子睡觉，我姐姐曾某1在火炉间的床上睡觉，我坐在我妈妈睡觉的沙发上，我爸爸在睡觉的时候还在念我妈妈，我妈妈听不惯就起身到里面去和我爸爸吵起来，随后他们就发生了打架，我和我姐姐在外面听见了就进去劝架，我们进去的时候，看到我爸爸提了一把塑料凳子砸在我妈妈的头上，当时还把我妈妈的口里的血打出来了，我和姐姐看到这个情况就上前去把他们劝开了。劝开之后我妈妈就用我爸爸的电话给我大舅李某3打电话说被我爸爸打了，叫我大舅快来。我妈妈打了电话之后我爸爸就走堂屋里面间屋去了，我和我姐姐就在那里拉住我妈妈，我爸爸去了一会儿出来，我看到他从我姐姐卧室里拿了一把平时用来杀狗的尖刀出来，他把尖刀揣在裤兜里，先在我家院坝里呆了两分钟就进屋来了，他进来后就坐在一进门靠近窗子边的沙发上。我妈这时又拿我爸爸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大舅叫我大舅不要来了，她如果被我爸爸打死了他再来找我爸爸的麻烦，如果没有死就和我大舅出去打工。我妈妈刚打完电话我大舅就从门外进来了，我大舅进门的时候我爸爸就站在火炉那间门的那里，我大舅上前来就推了我爸爸一下，就将我爸爸推来坐在一进门对着的床上，随即我大舅就扑过去和我爸爸在床上打起来，我大舅扑上去的时候我看见我爸爸从他裤兜里将他之前拿来揣在裤兜里的刀拿出来在我大舅扑上去的时候就捅在我大舅的肚子上，他们继续在床上打，看到这个情况我和我姐姐就上去拉我大舅，我妈妈去拉我爸爸。我妈妈把我爸爸拉住后我看到我妈妈用手将我爸爸手中的刀打掉在地上。我们将他们拉开后，我看到我大舅将他衣服拉起来，他的肚皮被刀子杀了一条口，我和我姐姐连忙给我大舅止血。我大舅坐在进门靠窗的沙发上，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这时我们才发觉我大舅的心脏部位也被杀伤了，我大舅把他的电话拿出来，喊我们打120，我姐姐拿着电话没有解开锁就没有打成，那时我大舅已经说不了话了，于是我姐姐又拿我爸爸的电话来打120，电话接通后她说不清楚我妈妈拿过来说的。当时我爸爸看到他将我大舅杀伤了还说要骑摩托车去跳河自杀，但是被我和姐姐拉住了，过了一会儿120的医生就来到我家中，他们用仪器对我大舅进行检查过后给我们说我大舅已经死亡了，120的医生当时还拨打了110的电话，过了一会儿警察也来到我家中，随后就将我爸爸带走了。 我不知道我爸爸妈妈为什么吵架。我爸爸拿的刀是一把不锈钢的尖刀，长约二十厘米左右，那把刀有一个刀壳，刀壳上有武士刀三个字。我不知道我大舅被杀到是哪个时候，我看到我大舅的右边腹部和心脏部位被杀伤。 14.证人曾某1（12岁，被告人曾以权之女）：2018年4月11日我和我弟弟放学回到家中，我家舅舅和舅妈来到我家耍，我爸爸和舅舅还到金沙街上买菜做饭，他们把菜买回来后，我妈做饭，到晚上20点左右，我们就开始吃饭，我爸爸还喊了两个男性朋友（我不认识，不知道名字）一起吃饭喝酒，吃饭的时候有我和我弟弟、我妈、我爸爸、我舅舅以及我爸爸的两个朋友，总共七个人，我舅妈没有一起和我们吃饭，她在他们开来的面包车上坐着，可能是我舅舅把她说生气了，但是具体什么原因生气我不知道。吃饭的时候，我爸拿了三件啤酒，我爸妈和我舅舅以及我爸的两个朋友一共喝了两件雪花啤酒，还玩牌喝酒，当时我看不出他们是否喝醉，我吃完饭后就和我同学一起出去玩耍了。约半小时左右，我回到家中，看到他们还在喝酒，我舅舅就问我妈要和他一起出去打工不，我妈同意出去打工，但是我爸不同意我妈去，就是因为这个问题他们开始吵闹起来，说话很大声。吵了一会儿他们又开始喝酒，但是都没有怎么喝了，我爸的两个朋友不喝了就走了，我舅舅也随后离开了。我舅舅开着车走了之后，我妈在沙发上睡觉休息，因为我妈要出去打工的事情我爸就乱骂我妈，找我妈吵架，我妈没有和他吵，全是我爸爸在骂我妈，我妈受不了后，就进屋去睡觉，我爸也跟着进屋去，找我妈吵架，我妈始终都不和他吵，也不理他，然后我爸就提着塑料板凳打我妈的背部，板凳都被打破，我妈嘴巴都被打出血。我和我弟弟赶紧把我爸爸拉住，我爸才没有打了，我妈就拿我爸爸正在充电的手机打电话给我舅舅说她被我爸爸打了，我爸爸叫我妈妈尽管打电话，还叫我妈有本事打电话给我家外公，然后我妈打完电话后就出来到电视机的那间屋子沙发上坐着哭，我爸就从卧室出去到我睡的屋子里，我听到他拿刀子的声音，这把刀子是他放在我的抽屉箱子里的，每次拿刀都会有刀子和刀盒子碰撞的声音，他拿着刀子就揣在右边的裤包里面，然后又走到我家院坝边的垃圾捅旁边的蜂窝煤火炉上坐着，当时我是在堂屋里看着这一幕的，我和弟弟一直陪着我妈，一会儿我爸又进来和我们一起坐着等我舅舅，大约过了几分钟，我舅就开着车回到我家，来了之后我舅舅直接进到我们坐的这间屋子，我爸看到我舅舅就先问我舅舅要做什么，然后我舅舅又问他要做些什么，他们两个就开始用拳头打起来了，我舅舅把我爸爸按在沙发上相互的用手打，我妈也去拉住我爸爸，打了一会儿，我舅舅就没有打了，也没有按住我爸爸了，我舅舅起身就把他衣服搂起来看，我就看到我舅舅的肚子上和胸口上有伤口，不停的流血，止都止不住，我舅舅就摸他的手机给我，叫我打120急救电话，但是我舅舅当时说话都说不清楚了，我没有听清我舅舅的手机解锁密码，然后手机解不开锁，随即我舅舅倒在沙发上趴着了，然后我又用我爸爸的电话打120，我打完电话后，我爸爸就拿着电话出去到路边，路边刚好有一个跑摩托车的男子骑着车过，我爸爸认识的，他还喊了那个男的名字，喊什么名字我记不清楚了，他问那个人报警电话是好多，但是他报没报警我不清楚，当时我和我弟弟、我妈都忙着给我舅舅止血，我妈把我舅舅抱着，我用毛巾按住我舅舅肚子上的伤口，这个伤口流血不多，止住血了，但是我妈用手按住我舅舅心脏位置的伤口，那个血怎么都止不住。大约10分钟左右，救护车就来了，医生来了之后用仪器测，就说我舅舅已经死亡了，医生就走了，当时我爸爸在外面和骑摩托车的男子一直说话，之后警察就来到我家把我爸爸带走了，然后我妈妈就打电话通知亲戚。我爸爸和我舅舅发生打架的过程，就我和我弟弟，我妈妈三个人在场看到他们打架。就是因为我舅舅叫我妈妈一起出去打工的事情引起的矛盾，也是因为这个矛盾我爸爸就打骂我妈妈，然后我妈妈打电话给我舅舅，我舅舅回来就和我爸爸打起来了，然后我爸爸就把我舅舅杀死了。我舅舅把我爸爸按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是站在我舅舅后面。我舅舅放开我爸爸起来后我就看到他的肚子和胸口有伤口。我爸爸拿的刀刃有十多公分长，是铁制金色的刀柄，刀刃是银色不锈钢的，还有金色的铁盒子装着的，当时他是从我房间内的抽屉内拿出来的揣在他的裤包里的。平时我爸用来杀狗。平时父母亲的关系好的。我爸爸和我舅舅关系也好，之前也没有吵过架。我父亲平时性格不好，脾气爆燥。 15.证人赵某富：2018年9月11日我和妻子周辉丽下午六点左右经过曾以权家，曾以权喊我们到他家去吃烙锅，然后我和妻子就进去了，当时有曾以权家一家人，还有曾以权家舅子和舅母子、以及当地的吴某也在，他们在喝酒，我也坐下和他们喝了一些白酒，因为我身体不好所以没有喝多少，我们在喝酒的时候听见曾以权家两口子在谈论要出去打工，具体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但没有发生争吵，我们在喝酒的时候曾以权家舅母子先走了，我和我妻子耍到八点左右就走了。 16.证人吴某进：2018年4月11日下午，大概下午六七点，我去到曾以权家中吃饭喝酒。当晚在曾以权家中吃饭的还有曾以权妻子和儿子女儿，还有李某3家两口子和一个姓赵的男子。我们一共喝了大概一件啤酒和几斤白酒，大家都喝醉了。大约在晚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我们大家就没有继续喝了，我、李某3家两口子和一个姓赵的男子就一起离开曾以权家，我就回家休息了。 17.证人赵某1（被害人李某3之妻）：2018年4月11日下午我和李某3去他妹妹李某4家玩耍，并在她家吃饭喝酒，我们去的时候她家四个人都在的，在吃饭的时候又来了一个叫吴某的和一家姓赵的两口子，我们在曾以权家吃烙锅喝酒，我到下午六点左右就回家了，李某3留在那里继续喝酒，晚上十一点过我接到李某3母亲的电话说李某3被曾以权杀死了，然后我才赶到李某4家去的。后面我才听大家说李某3在李某4家喝完酒之后就走了，然后李某4和曾以权在家中因为要出去打工的事情吵架打架，李某4打电话给李某3，李某3回去才发生的。李某3的电话号码是155××××2922。李某3和曾以权平时没有矛盾，两人经常一起耍，关系还很好。李某3尸体是5月份在金沙殡仪馆火化了的，骨灰安葬在柳塘镇的公墓上的，因家庭困难，火化的费用是政府给解决的。希望曾以权的家属对我们进行民事赔偿，但李某4她是拿不出钱来赔偿，所以希望从重处罚曾以权。 18.被告人曾以权供述：李某3是我亲舅子，他是我妻子李某4的大哥，我们之前关系都还可以，经常在一起喝酒，也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2018年4月11日下午三点过，李某3打电话给我说要来我家吃烙锅喝酒，我就答应了。下午四点过，李某3就和他妻子小琴惠（音）来到我家中，我还打电话叫了赵某2四（具体学名不清楚）一起过来我家中玩，后来李某3还喊了一个叫吴某的人也来到我家中。下午六点过钟的时候，我们就在我家中整烙锅吃，吃烙锅的有我、李某4、我两个孩子曾某1和曾某2、李某3和小琴惠以及赵某2四和吴某，我们大概喝了4斤白酒和一件多啤酒，在吃东西喝酒的过程中，李某3就聊到说叫我妻子李某4和他一起出门打工的事，我不同意，喝酒时大家也没有多讲什么，也没有发生矛盾，只是李某4有点生气我不让她出去打工。大概喝到晚上八点过，大嫂小琴惠就先回家，将近九点钟的时候李某3也开车回家了，随后其他人也相继回家了。家中就只剩我们一家四口人，我就回我卧室床上躺着休息，就听到李某4在外面客厅沙发上躺着的时候就嘀咕着像是在骂我，我大声就骂了她一句“烂母狗”，李某4就跑进卧室打了我一耳光，我就和李某4发生了抓扯，然后提了卧室里的一把胶凳子打了李某4一下。我儿子和女儿上来将我们隔开了，然后我就走到家院坝里去。当时我的手机正在我卧室里充电，我就听到李某4拿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李某3说着我打了。然后李某4挂了电话跑出来对我说她已经给李某3说了我打她的事，等下李某3来了要收拾我，我听到李某4给李某3打电话后，就在我女儿的卧室的抽屉里拿了一把我平时杀狗用的单刃不锈钢尖刀揣在右裤包里，心想如果李某3真的来了要打我的话，我就好拿刀杀他。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李某3就一个人来到我家中。当时我在客厅旁边的那间卧室沙发上躺着休息，李某3什么都没有说就扑上来按着我在沙发上打，我也用拳头殴打了李某3一下，但是没有将李某3打退，然后我用右手从右边裤包里将准备好的尖刀摸出来，刀口朝上，连续往李某3肚子和左胸下面连捅了两刀。李某3被杀后就站了起来，然后李某4看见我和李某3打架跑过来要和我打架，我和李某3分开之后，李某4就上前来和我打，还把我手里的刀打掉在沙发旁边的地上，我的刀掉了之后，李某3在旁边说：你还拿刀来杀我。然后就倒在旁边的沙发上了，李某4看见之后就去把李某3抱住，两个娃儿也过来把李某3抱住，然后我就走到屋外去，我知道李某3被我杀严重了，我就叫李某4赶紧打电话给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儿，医生就来到现场后进屋去对李某3进行检查，我听到检查医生说李某3已经死亡了。然后其中一个医生就打110报警了。当时我在院坝里站着就遇到从我家门口骑车路过的姓伍的一个人，我给他打招呼，他问我出什么事了，我给他讲我把我哥杀死了，我想吃药自杀算了。然后姓伍的这个人就劝我不要想不开，应该自首或者在家好好等警察来处理。我就听了这个人的话，就在家中等着警察来处理。警察来了后就将我带到公安机关了，事情就是这样的。案发当晚李某3在我家吃饭时，他叫我妻子李某4一起出门打工，我不同意，后来在家中我和李某4发生矛盾，李某4就打电话给李某3说我打她。我当时心想如果李某3真的来了要打我的话，我就拿刀杀他，李某3来到我家后，二话不说就按着我打，我一寒心就将我揣在裤包里的尖刀连续杀了李某3肚子和左胸下面两刀，就将李某3杀死了。我用来杀李某3的刀是一把长约20公分，不锈钢材质的单刃尖刀，刀把五六公分长，刀刃有十四五公分长，刀刃最宽处有两公分左右，刀把是玻璃材质的。这把刀是多年前我在我姨夫陈华龙家搬家时捡过来自家用的，我平时在家中就用这把尖刀杀狗，昨晚我是在我女儿的卧室抽屉里拿出来揣着的。将李某3杀到后，当时我的刀被李某4打掉在客厅沙发旁的地上，至于后来是否有人检走了，放在哪里，我不清楚。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以权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李某3发生抓打，用事先准备的尖刀刺杀李某3胸腹部各一刀，致其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曾以权系初犯，本案因家庭纠纷引发，曾以权有自首、悔罪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曾以权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民警并配合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为自首。庭审中表示认罪悔罪，无犯罪记录，依法从轻处罚。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4061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144959元，丧葬费18961.8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人未提供经济损失的相关依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判赔。据此，根据被告人曾以权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以权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曾以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李某1、李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某1、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安洪 审 判 员 季 琥 审 判 员 谢 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宏琼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