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桂洪，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伟坤，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日铭，男，197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锐坚，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麟，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发，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锐绵，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白桂洪因与被上诉人吴日铭、吕锐坚、原审第三人吕锐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桂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白桂洪无需向吴日铭、吕锐坚支付工程款19390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日铭、吕锐坚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不符合常理作为判决理由依据不足。1.白桂洪与吴日铭、吕锐坚均确认，三方于2017年1月下旬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并确定当时可供分割的财产包括钩机、推土机、车辆、现金和未收的工程款。三方核算后，白桂洪出具《欠条》确定尚欠吴日铭、吕锐坚263900元。既然对未收回的工程款，吴日铭、吕锐坚要求白桂洪出具欠条，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如果白桂洪尚欠吴日铭、吕锐坚现金，二人理应要求白桂洪出具欠条确定尚欠现金的数额，而不是通过口头方式确定。2.根据吴日铭、吕锐坚的陈述，两台钩机、一台推土机和一辆的士头共作价150万元，三人平均分配。但对于现金部分则是吴日铭分得8万元，吕锐坚分得12万元，白桂洪分得161200元，与前述三人平均分配的比例不相符。吴日铭、吕锐坚未对该分配比例作出合理解释，同样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三人于2017年1月下旬对账，白桂洪向吴日铭、吕锐坚转款的时间是2017年2月2日，转款时间后于对账时间，而吴日铭、吕锐坚并没有证据证明白桂洪尚欠其相关款项。吴日铭、吕锐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可吴日铭、吕锐坚的陈述，进而认定三方对账时所确定的金额，则吴日铭应向白桂洪支付对账时确定的尚欠白桂洪的6万元。但一审法院在判定白桂洪应向吴日铭、吕锐坚支付的款项中未扣减该6万元，自相矛盾。白桂洪二审中补充以下上诉意见：合伙体进行清算时，双方均确认合伙财产包括钩机、推土机、的士头及现金361200元。但吴日铭、吕锐坚却未对合伙债务进行陈述。根据白桂洪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合伙体负债361828元，合伙体不存在分配现金的前提条件，且吴日铭、吕锐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有现金分配。合伙体未收回的债权即南海医院工程款约40万元，应分配给吴日铭、吕锐坚263900元，即本案《欠条》所记载的金额。白桂洪已向吴日铭、吕锐坚支付27万元，欠款已付清。至于付款金额超出欠款金额的原因是白桂洪收回清远美林湖等工程款1万元，扣除1000元费用后，吴日铭、吕锐坚应得款项为6000元，白桂洪因此共转账27万元。吴日铭、吕锐坚辩称，一、2017年1月下旬，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散伙事宜进行协商，最终决定由白桂洪出具《欠条》，确认南海医院工程款数额，后期由白桂洪自行跟进，合伙体解散。2017年1月26日（农历年二十九）下午，合伙体正式解散。三人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经核算，合伙财产如下：合伙体现金约38万元、南海医院未收回工程款按395850元计算、一台钩机作价56万元、另一台钩机作价50万元、一台推土机以及一辆的士头共作价44万元。三人确定对上述财产进行如下分配：1.设备分配：吴日铭分得56万元的钩机并需补偿6万元予白桂洪，吕锐坚分得50万元的钩机，白桂洪分得作价44万元的推土机和的士头以及吴日铭补偿的6万元；2.合伙体现金分配：吴日铭曾为合伙体垫资2万元，故合伙体现金补偿其2万元后由三人平均分配。同时，由于在设备分配时吴日铭需补偿6万元予白桂洪，因此在合伙体现金分配时直接扣减，最终吴日铭分得现金8万元（12万元+2万元-6万元），吕锐坚分得现金12万元，白桂洪分得现金18万元（12万元+6万元）；3.南海医院未收回工程款分配：按393850元计算，三人平均分配，由白桂洪向吴日铭、吕锐坚出具《欠条》确认欠款数额为263900元，并于2017年10月4日前支付。三人散伙时，合伙体现金由白桂洪保管，故现金分配由白桂洪在2017年1月26日协商完毕后向吴日铭、吕锐坚转账支付。散伙当晚，白桂洪告知吴日铭、吕锐坚年底银行无法转账。吴日铭、吕锐坚考虑到大家已合伙多时，且机器设备也还放在工地上，因此没有要求白桂洪就现金分配出具相关欠条。2017年2月2日，白桂洪在银行上班后向吴日铭转账8万元，向吕锐绵（吕锐坚弟弟，代吕锐坚收取）转账12万元。至此，合伙体现金分配完毕。之后，在吴日铭、吕锐坚多次催促下，白桂洪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向吴日铭支付3万元、于2018年2月14日向吴日铭支付4万元。就案涉《欠条》，白桂洪仍有193900元未支付。二、白桂洪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多处与事实相矛盾的地方，也出现多处不符合常理的解释。1.白桂洪对于吴日铭的钩机补偿款6万元已在合伙现金分配时予以扣减的事实不予确认，但又未在出具《欠条》时予以扣减。在吴日铭向其催讨欠款时，也从未否认或予以说明，与常理不符。2.白桂洪在一审时主张《欠条》的欠款包括南海医院工程款及合伙体现金，但《欠条》记载欠款的性质为工程款。另外，欠款数额为263900元，与白桂洪已付款项27万元不相符。3.双方均确认《欠条》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1月下旬，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4日前。若白桂洪2017年2月2日所转的20万元是支付本案欠款，则无须将还款日期确定在大半年之后。4.根据吴日铭、吕锐坚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白桂洪在2018年2月14日最后一次付款后，是确认自己对263900元欠款尚未支付完毕的。5.若欠款已支付完毕，白桂洪理应向吴日铭索要《欠条》原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锐绵没有到庭作陈述。吴日铭、吕锐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桂洪支付工程款193900元予吴日铭、吕锐坚；2.白桂洪以1939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7年10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计付利息予吴日铭、吕锐坚；3.本案诉讼费用由白桂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下半年，吴日铭、吕锐坚、白桂洪三人合伙经营建筑工地土方工程。2017年1月下旬，吴日铭、吕锐坚、白桂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经核算，当时合伙财产包括钩机2台，推土机1台，的士头1辆，尚有部分现金和南海医院未收回工程款。1台钩机作价56万元，1台钩机作价50万元，1台推土机和1辆的士头合共作价44万元。吴日铭分得作价56万元的1台钩机并需另行支付现金6万元予白桂洪，吕锐坚分得作价50万元的1台钩机，白桂洪分得1台推土机和1辆的士头和吴日铭补偿的现金6万元。2017年1月下旬，白桂洪向吴日铭、吕锐坚出具《欠条》，确认欠吴日铭、吕锐坚工程款263900元并于2017年10月4日前还，过期不还按5000元/月增加计算。2018年7月31日，吴日铭、吕锐坚诉至法院。另查明，白桂洪于2017年2月2日转账8万元予吴日铭，并按吕锐坚的要求于2017年2月2日转账12万元予吕锐绵（吕锐坚弟弟），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支票3万元予吴日铭（该支票已承兑，吴日铭出具《收据》予白桂洪），于2018年2月14日转账4万元予吴日铭。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吴日铭有无支付钩机补偿款6万元予白桂洪问题。吴日铭认为其已支付钩机补偿款6万元予白桂洪，白桂洪不予确认。为此，具体分析如下：1.若按白桂洪所述，其在吴日铭拖欠其补偿款6万元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2月2日转账8万元予吴日铭，不合常理。2.若按白桂洪所述，白桂洪在吴日铭拖欠其补偿款6万元的情况下，向吴日铭、吕锐坚出具《欠条》确认欠吴日铭、吕锐坚工程款263900元，却没有要求吴日铭出具《欠条》确认吴日铭尚未支付钩机补偿款6万元，不合常理。综上，相比于白桂洪的陈述，吴日铭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采信吴日铭的陈述，不采信白桂洪的陈述。2.关于白桂洪于2017年2月2日支付予吴日铭、吕锐坚20万元是否属于归还本案款项问题。吴日铭、吕锐坚认为《欠条》款项为南海医院工程款，白桂洪支付的20万元为合伙体当时分配予吴日铭、吕锐坚的现金，该款项不属于归还本案款项。白桂洪认为当时合伙体所剩的现金约20万元，南海医院工程款约20万元，合共约40万元，《欠条》包括合伙体当时的现金和南海医院工程款。为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欠条》上明确“263900元”的性质为工程款，没有明确包括合伙体所剩现金。第二，《欠条》上注明的工程款金额为263900元，按白桂洪所述，其还款金额为27万元，与《欠条》款项金额不一致。第三，按白桂洪所述，其已于2017年2月2日还清《欠条》款项，但吴日铭与白桂洪在2018年2月14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中，吴日铭仍继续向白桂洪催收款项，白桂洪亦确认尚欠吴日铭款项，不合常理。第四，吴日铭、吕锐坚、白桂洪均确认合伙清算时间在2017年1月24日（年二十七）至26日（年二十九），吴日铭、吕锐坚称因过年假期原因，白桂洪于过年后2017年2月2日（年初六）才支付合伙清算分配的现金20万元予吴日铭、吕锐坚，符合常理。综上，相比于白桂洪的陈述，吴日铭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采信吴日铭的陈述，不采信白桂洪的陈述。法院确认白桂洪于2017年2月2日支付予吴日铭、吕锐坚20万元属吴日铭、吕锐坚、白桂洪对合伙清算时现金的处理，不属于归还本案款项。吴日铭、吕锐坚请求白桂洪支付工程款193900元（263900元-3万元-4万元）的主张，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白桂洪承诺涉诉款项“于2017年10月4日前还，过期不还按5000元/月增加计算”，故吴日铭、吕锐坚请求白桂洪以193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计付利息的主张，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吴日铭、吕锐坚请求超出法院核定数额部分的利息，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白桂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93900元予吴日铭、吕锐坚；二、白桂洪以1939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5日起至上列第一项履行日止计付利息予吴日铭、吕锐坚；三、驳回吴日铭、吕锐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6.02元，财产保全费1664.01元，合计4030.03元（吴日铭、吕锐坚已预交），由白桂洪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吴日铭、吕锐坚、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吴日铭、吕锐坚、吕锐绵没有提交新证据。白桂洪提交以下证据：1.对账表、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双方进行合伙清算时，尚有合伙债务361828元。对账表有两页，第一页由吴日铭书写，第二页由白桂洪书写，表中所列支出共计351828元。加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中2017年1月25日向唐耀杭转账的1万元，合伙体债务为361828元。合伙体当时所收的款项包括2017年1月20日收回南海医院工程款28万元，2017年1月23日杨家声转账的48830元和24830元，加上吴日铭持有的17000元，合共370210元。两相比较，合伙财产和债务基本持平，不存在吴日铭、吕锐坚所述进行现金分配的前提。2.收据1张、微信转账凭证3份、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双方清算后，白桂洪收回清远美林湖等工程款共计1万元，扣除钩机电池款1000元，将吴日铭、吕锐坚应得的6000元支付给二人。与《欠条》上所载的263900元加起来共27万元左右，而吴日铭也于2017年4月7日将其收到的14377元工程款转账给白桂洪。证明双方清算后还有部分款项未收回，吴日铭通过微信催收的工程款并非南海医院工程款。3.《白桂洪基坑申报工程款汇总表》，以证明南海医院仍未收回工程款约40万元，三人平分后，吴日铭、吕锐坚应分得263900元。汇总表中二月份拉桩泥金额为443552.25元，该数额与40万元的差额是合伙体应向他人支付的介绍费等费用。合伙体清算时确实有现金，但也有债务，现金和债务基本持平，故不存在分割现金的前提。结算时合伙体的现金，其中17000元由吴日铭持有，其他由白桂洪持有，即白桂洪提交证据1中，2017年1月20日收回的南海医院工程款28万元，及2017年1月23日杨家声转账的48830元、24830元，合共35321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对账表无当事人签名确认，吴日铭、吕锐坚对其真实性又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未显示形成时间，不能全面反映合伙体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足以证明合伙体的收支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不能直接体现出与本案《欠条》有关，也不足以推翻《欠条》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3未显示工程名称，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白桂洪出具的《欠条》是否已清偿。白桂洪确认《欠条》所述欠款来源于合伙体对南海医院约40万元工程款债权，该款由三名合伙人平分，吴日铭、吕锐坚二人可得263900元；该工程款债权由白桂洪一人负责追收，因而其本人出具上述《欠条》给吴日铭、吕锐坚。白桂洪对欠款性质的定性与《欠条》所记载的“工程款”一致。本院据此确认《欠条》所述欠款是工程款。双方当事人确认《欠条》在2017年1月下旬出具。白桂洪在《欠条》中承诺欠款在2017年10月4日前偿还。可见，在《欠条》出具之时，合伙体的该项工程款债权尚未实现，导致白桂洪不具备返还《欠条》所述工程款给吴日铭、吕锐坚的条件。白桂洪在二审期间确认《欠条》所述南海医院工程款到本案二审阶段尚未完全收回来。该自认进一步印证白桂洪不具备足额向吴日铭、吕锐坚偿还《欠条》所述工程款的条件。白桂洪主张其在2017年2月2日归还《欠条》所述款项共计20万元。该付款日期与《欠条》所约定的还款期限相距甚远，款项数额也占欠款总数的75.79%，因此，该主张与常理不符。对于该20万元，吴日铭、吕锐坚主张是合伙体散伙之时三名合伙人对合伙体尚存现金的分配。吴日铭、吕锐坚对该部分合伙财产的分配数额、支付时间作出了解释。白桂洪对此虽有异议，但其在二审阶段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异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现有证据，本院认为吴日铭、吕锐坚的主张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采信吴日铭、吕锐坚的主张，并判决白桂洪还需支付尚欠款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白桂洪的上诉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8元，由上诉人白桂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