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20民初3899号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北清路三一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0002150XF。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梅，重庆壹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藕塘村发油场加油站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6710066147。法定代表人：王芳。被告：重庆渝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城街道璧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33959854XA。法定代表人：王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弘，重庆弘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公司)与被告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翌公司）、重庆渝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鸿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康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树、马红梅，鼎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芳，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鼎翌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渝X**和渝X**的两台车转让给渝鸿公司的合同无效；2.判令鼎翌公司将其所有的车牌号为渝X**和渝X**的两台车辆变更登记给渝鸿公司的行为无效；3.判令鼎翌公司、渝鸿公司向康富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4.判令鼎翌公司、渝鸿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康富公司撤回了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康富公司为鼎翌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因鼎翌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而将其起诉，经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鼎翌公司并未依前述调解协议的约定清偿债务，该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书面承诺将号牌为渝X**和渝X**的车辆委托康富公司或其指定方处分以清偿债务。2016年11月，康富公司发现鼎翌公司将案涉车辆转让给渝鸿公司，后又查实转让行为系无偿的，故认为鼎翌公司、渝鸿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以损害其利益的情形，请求法院确认转让合同无效。鼎翌公司对康富公司的诉请不认可。渝鸿公司辩称，其一，康富公司主体不适格，因其与鼎翌公司、渝鸿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无利害关系，其二，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系合法行为，无无效的理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渝01民终2422号终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3日，渝鸿公司与鼎翌公司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鼎翌公司将其所有的号牌为渝X**、渝X**、渝X**、渝X**、渝X**、渝X**的车辆转让给渝鸿公司，作价125万元，用于冲抵鼎翌公司于2014年9月17日偿还重庆银行贷款在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处借款150万元，同时约定于2015年8月14日将车辆交付给渝鸿公司。2014年8月14日，鼎翌公司向吴昌军和王宇出具收条，其大意是收到购车款150万元，此购车款用于冲抵鼎翌公司在吴昌军和王宇处的借款15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3年8月16日吴昌军借款50万元，2015年7月2日王宇借款100万元）。2015年8月17日，杨韩梅、王芳、渝鸿公司签订产权过户协议，其大意是：杨韩梅将王芳之前抵押给她的车辆解押，解押后，王芳将车辆转让给渝鸿公司，再由渝鸿公司将其抵押给杨韩梅，同时，王芳和王宇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在庭审中，渝鸿物流对鼎翌公司与王宇之间的债权债务形成过程表述为：鼎翌公司向农行借款，王宇用其酒楼提供担保，之后，王宇承担了担保责任，形成了对王芳的追偿权，金额为300万元，同时提供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但未提供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证据。对于解除杨韩梅的抵押权的对价，渝鸿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是给付了杨韩梅50万元，其50万元的在前述购车款150万元之内，但未举示相关证据。2015年8月21日，渝X**、渝X**的机动车抵押登记解除，同日，鼎翌公司将该两辆车转移登记给渝鸿公司，注册登记机动车摘要信息栏注明的获得方式为购买。康富公司诉鼎翌公司的两个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24日以调解结案，其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截止2017年7月15日，鼎翌公司差欠康富公司车款、租金、利息等共计626.0603万元，双方约定如若鼎翌公司未按约定办理抵押登记和支付欠款，康富公司有权申请执行全部案款；王芳、罗定军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8月内，康富公司就前述债权申请执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并扣押鼎翌公司的7台车辆（渝X**、渝X**、渝X**、渝X**、渝X**、渝X**、渝X**），之后，璧山区法院裁定将其中4台（渝X**、渝X**、渝X**、渝X**）以物抵债给鼎翌公司的另一债权人，鼎翌公司将其中1台（渝X**）作价260万元抵给康富公司，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实际查封、扣押了鼎翌公司的2台车辆（渝X**、渝X**）。之后，鼎翌公司、王芳、罗定军均未再履行义务。康富公司对鼎翌公司的债权形成原因，康富公司表示系因为鼎翌公司向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彬公司）购买搅拌车及泵车，康富公司提供融资租赁服务而形成的租金等。2015年11月30日，王芳、罗定军、鼎翌公司向康富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王芳、罗定军、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将3台搅拌车（渝X**、渝X**、渝X**）移交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保管使用，现本人作出如下承诺：本人保证于2015年12月10日之前向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0万元欠款，如到期未还，此叁台设备交由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处置（包括但不限于出租、出售所得款项用于支付欠款及相关费用）本人保证此叁台设备和第三方不存在任何纠纷（或与第三方已经充分协商并达成上述意见）。因逾期未按时还款导致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及其指定的第三人重庆国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将上述设备变卖处置等情况，本人自动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与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及重庆国彬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无关，因其系根据本人意愿采取上述措施。”庭审中，康富公司表示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其事实是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康富公司举示的(2018)渝01民终2422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经庭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源于康富公司认为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被认定无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订立的合同是否系恶意串通、损害康富公司利益的合同？在论证此问题之前，必须明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所确定的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民事诉讼毕竟不同于刑事诉讼，其证明标准不可能提高到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因此，对此的理解应该是因信息不对称，证明待证事实为“真”难度较大，而从待证事实为“伪”入手，即排除了待证事实为“伪”的可能性，从而间接确定待证事实成立。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其一，从主观心理分析，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姐妹，可以确认两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作为关联公司的渝鸿公司理应知晓鼎翌公司的财务状况；其二，从转让对价分析，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的以物抵债协议中对车辆转让对价的表述为“偿还重庆银行贷款在渝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处借款150万元”，而渝鸿物流与鼎翌公司在庭审中的表述为“鼎翌公司向农行借款，王宇用其酒楼提供担保，王宇承担了担保责任之后，形成了对王芳的追偿权，金额为300万元”，前后两次表述的借款银行、金额、形成原因均不吻合，借款150万元无支付痕迹，承担担保责任300万元亦无相关依据，数笔如此大金额的款项支付均无支付痕迹有违生活常理；其三，从车辆去向分析，车辆过户给渝鸿公司之后，仍由鼎翌公司占有、使用，渝鸿公司虽主张系租赁给鼎翌公司，但亦无租赁对价的支付痕迹，实质上，鼎翌公司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上的大多数权能，有违生活常理；其四，从解除抵押分析，涉案车辆首先是抵押给杨韩梅的，在解除抵押登记后方过户给渝鸿公司，解除抵押是事实，而支付50万元的解押对价是否属实就不得而知，即便支付了50万元，亦远低于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所约定的125万元的对价；其五、因涉案车辆由鼎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芳抵偿给康富公司，而转让给渝鸿公司致康富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康富公司的利益。综上，有理由相信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而鼎翌公司、渝鸿公司未对其行为做出合理的解释并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鼎翌公司与渝鸿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确认为无效合同。至于渝鸿公司辩称的康富公司主体不适格，因其系鼎翌公司的债权人，鼎翌公司和渝鸿公司的行为损害其债权，其可以主张合同无效，故对渝鸿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渝鸿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号牌为渝X**和渝X**的两台货车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4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重庆鼎翌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本院交纳）。原告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设备有限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元，本院于判决生效后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从本判决所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算。审判员  何国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麟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