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铁路运输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8601刑初157号 公诉机关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 被告人张伟，198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威，江苏典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高则浩（曾用名高新队），198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高肖肖，1991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12月25日被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判处管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曹磊，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徐梦頔，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以徐铁检诉刑诉〔2018〕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伟、高则浩、高肖肖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伟及其辩护人王威、被告人高则浩、被告人高肖肖及其辩护人曹磊、徐梦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人张伟在未经工商登记和环境保护行政排污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新沂市合沟镇沙道口阳光小区北侧非法经营电镀作坊，组织工人陈某（男，59岁，新沂市合沟镇人）等人生产镀锌铁块，将电镀过程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锌的废水和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水未经任何无害化处理直接排放到作坊东侧的露天坑塘内，严重污染环境。2018年3月至4月间，被告人高则浩、高肖肖合伙从张伟手中承接该电镀作坊，并继续雇佣陈某等工人采用相同工艺进行非法镀锌，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有重金属锌的废水和酸洗过程中产生的废酸水未经任何处理继续排放到上述坑塘内，严重污染环境。 2018年4月7日，被告人高则浩等人正在电镀生产时被新沂市公安局当场查获，随后新沂市环保局工作人员当天对作坊内废水进行现场取样并对坑塘容积现场测量，监测出该电镀作坊坑塘内废水PH值为1.85，具有腐蚀性，测算出坑塘内含废酸水量约为429吨，作坊内东墙边排水沟锌含量54.2mg/L，电解生产线排出的废水锌含量为2.45mg/L，坑塘内废水锌含量332mg/L。经侦查实验，向外排放的清洗池（西2）锌含量是6.8mg/L、清洗池（东1）锌含量是2.93mg/L、收集的离心机废水锌含量3.15mg/L。经新沂市环境保护局认定，该坑塘无任何防渗漏措施，属于渗坑。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伟、高则浩、高肖肖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坑在居民区附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伟、高则浩、高肖肖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有污染环境罪均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被告人高则浩、高肖肖提出，其二人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应构成自首。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在量刑方面提出了各自意见。被告人张伟的辩护人提出，张伟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在当地环保部门的指导下对涉案水坑进行了治理，如今水坑PH值已恢复正常，且张伟系初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高肖肖的辩护人提出，高肖肖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案发后积极修复涉案区域的生态环境，且系自首，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间，被告人张伟在未经环保部门许可、未建设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擅自在新沂市合沟镇沙道口阳光新村小区北侧经营电镀作坊，雇佣工人陈某等人对铁片、铁板进行酸洗电镀加工，并将未经任何水污染防治处理的废酸水直接排放至作坊东侧的露天坑塘内，任其渗透至土壤。阳光新村小区自2018年1月份开始有居民陆续入住，该电镀作坊与阳光新村小区仅一墙之隔。 2018年3月5日至4月12日间，被告人高则浩、高肖肖合伙（各持有50%股份）从被告人张伟处接手该电镀作坊，继续雇佣陈某等工人在原址、使用原设备、采用相同工艺进行酸洗电镀作业，仍将未经任何水污染防治处理的废酸水直接排放至作坊东侧的露天坑塘内，任其渗透至土壤。 2018年4月7日，该电镀作坊正在生产时被公安机关当场查获，当日，新沂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现场测算坑塘容积并对废水进行取样监测，该作坊坑塘内废水量约为429吨，PH值为1.85，呈酸性，具有腐蚀性，锌含量为332mg/L，作坊内东墙边排水沟废水中锌含量为54.2mg/L，电解生产线排出的废水中锌含量为2.45mg/L。经新沂市环境保护局认定，上述坑塘属于渗坑。 另查明，为确定被告人张伟在经营涉案电镀作坊期间所排放的废水中重金属含量及PH值，经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进行侦查实验。2018年8月16日上午11时04分，由被告人张伟、高则浩、高肖肖在该作坊内、使用原设备、采用原工艺现场对460斤铁块进行酸洗电镀加工，侦查实验全程录像，并有见证人在场。当日12时42分，镀锌工艺完成，新沂市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对生产废水进行现场取样。经监测，侦查实验过程中三被告人直接向外排放的清洗池（西2）废水中锌含量为6.8mg/L，清洗池（东1）废水中锌含量为2.93mg/L，收集的离心机废水中锌含量为3.15mg/L。侦查实验结束后，实验产生的废水均由新沂市环保局带回进行防护处理。 2018年4月12日，被告人高则浩、高肖肖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2018年4月29日，被告人张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2018年5月2日，三被告人分别向公安机关主动退还违法所得人民币三万元。 以上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查证属实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刑事判决书、辨认笔录、侦查实验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新沂市合沟镇阳光新村小区概貌图、镀锌设备等物证照片、新沂市环保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材料、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人陈某、徐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张伟、高则浩、高肖肖的供述与辩解，新沂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环境管理监测报表及监测报告、新沂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渗坑的认定意见，侦查实验全程录音录像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重金属不能被生物降解，含重金属的废水排入未作防渗处理的渗坑后会在土壤及水体中富集，通过食物链浓缩，最终直接威胁周边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造成公害。被告人张伟、高则浩、高肖肖无视上述危害，通过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则浩、高肖肖的行为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伟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高则浩、高肖肖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能够主动到案，三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三被告人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分别退还违法所得三万元，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但三被告人在居民区附近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危害较大，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其中，被告人高肖肖曾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刑罚，本次又犯污染环境犯罪，可以酌情从重处罚。 综上，为保护国家生态环境，惩罚污染环境犯罪，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二）项、第十五条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高则浩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7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高肖肖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串桶（除锈机）1个、镀锌设备1套、离心机1台、半成品铁块约1吨、装酸蓝色塑料桶14个，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新沂市公安局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肖 丽 审 判 员  李娇娇 人民陪审员  牛太平 法官 助理  任庭庭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崔 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 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 （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 第四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犯罪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从重处罚：…… （二）在医院、学校、居民区等人口集中地区及其附近，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的；…… 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 （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如违法所得数额、造成损失的大小等，并综合考虑犯罪分子缴纳罚金的能力，依法判处罚金。刑法没有明确规定罚金数额标准的，罚金的最低数额不能少于一千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