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335号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业泰然大厦4层A02-A03、F01-F03室。法定代表人：梁学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广东增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德翠岗工业园五区第42栋第一层及第三层部分。法定代表人：李政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达，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深兴，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邦快递公司）与被告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生公司）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邦快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仪、陈承，被告力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邦快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运费、附加费、关税（以下统称运费）204348.63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从2015年9月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名称原为大田—联邦快递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后将名称变更为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2005年1月2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第1条约定：甲方（被告）委托乙方（原告）提供出口快件运输服务。甲方承诺负担：（i）与有关托运相关之运费及相关空运提单上所载之费用（下称运费）；（ii）所有与托运相关的关税、海关所估算之税额（下称关税）。第2条：甲方之付款账号为27×××92，甲方应对该账号下的全部运费承担付款责任。第3条：甲方应在收到关税的账单后立即将账单结清，同时，甲方应在运费账单日后30日内将账单结清，如甲方未能于运费账单日的7日内提出争议，即代表甲方已接受相关运费账单。第7条：对于甲方交与乙方托运的每票货件，都应受相关国际空运提单的条款和其中提及的标准运送条款所约束。2015年7月，被告作为托运人，多次将货物交予原告航空快递至法国、哥伦比亚、美国等国。原告根据《结算协议书》、航空货运单、多次要求被告按3份账单（账单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8月4日、8月6日）支付运输费、附加费、关税204348.63元。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及航空货运单的条款和其中提及的标准运送条款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被告不按协议的约定支付运输费、附加费，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被告力生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运费结算协议，被告不知情且从未依据该协议履行过。原告提交的与被告签订的《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公章并非我司公章且签约代理人尹龙春确在被告处工作，被告给其缴纳社保，但尹龙春早已离职。二、原告以三份航空运输账单主张被告拖欠原告费用，而相对应的事实并非被告所为，被告不应支付运输费用及关税。1.原告起诉主张的2015年7月30日、8月4日、8月6日的三份运输账单不由被告邮寄物品所形成，从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之账单与航空货运单里所载明的寄件人的地址为“宝安区福永桥头村正中工业园9栋4楼”和“深圳观澜庙溪村12栋502号”，被告从开办经营到现在，地址都是在宝安区福永镇怀德翠岗工业园（被告当庭补充提交的被告工商信息变更历史沿革材料可以看出），从未在原告提交证据所载明的地址上经营过，该地址更不是被告的工商注册地址，被告也从未委托过在该地址上的任何单位向原告寄过物品，因此原告为该地址的寄件人所邮寄的物品均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2.原告代理人在庭上声称被告有可能在账单与航空货运单里所载明的寄件人地址存在经营场所，上述完全是其自身臆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被告代理人根据账单与航空货运单里所载明的寄件人地址曾前往“宝安区福永桥头村正中工业园9栋4楼”，发现该地址的公司是“深圳市金泰利纸制品有限公司”（详见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证据），被告完全与深圳市金泰利纸制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更不存在委托其邮寄的可能性。对于账单与航空货运单里所载明的“深圳观澜庙溪村12栋502号”，由于该地址过于宽泛，被告代理人无法前往现场调查取证。4.原告主张的三份运输账单对应的所有航空货运单如原告认为与被告有关系的，原告应进一步提交相应的交运签收单据，或被告委托原告去该地址签收物品并邮寄的委托书，否则被告没有任何义务应向原告支付任何运输费用及关税。并且，原告在庭上所述：一般原告接受到客户的寄件指令，原告会到客户的系统备案地址（一般是营业地址）取件，如客户指示原告到非备案地址取件的话，客户必须将盖章的取件地址变更通知书发送给原告，原告才会到非备案地址取件，但本案审理已接近三年，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将该取件地址变更通知书提交给法院，原告根本无法证明被告指示其前往“宝安区福永桥头村正中工业园9栋4楼和深圳观澜庙溪村12栋502号”取件，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账单及航空货运单均为打印件，为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无法证明所涉及的费用与被告有关联。四、原告声称被告对其请款要求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原告自2015年9月18日向被告员工王娇嫔发送电子邮件请求被告支付运费，被告收到该邮件后一直否认该拖欠运费事宜。2015年9月28日，原告发送给被告的邮件也写明“如贵司认为该费用为账号盗用而产生的。麻烦贵司写一份正式的书面声明此情况，我们会上门收取原件”，2015年10月13日，被告通过邮件回复原告书面声明已准备好，请原告上门收取，因此原告代理人庭上单方声称被告没有跟原告积极沟通根本与客观事实不符，并且原告代理人提出的被告对原告的请款要求没有任何回应即视为默认该笔运费更是因果关系的逻辑混乱。五、原告提交的三份运输账单及相对应的航空货运单的寄件人与被告无关。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律师函》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承担义务的证据。首先从该《律师函》内容来看，《律师函》提到的寄件人不是本案被告，因为其要求归还费用的义务人是在“深圳市坂田吉祥庄园35栋B302”里的单位，与被告没任何关联性；其次被告从未拖欠原告任何费用，原告自始至终也未提交任何该函的邮寄单及送达证明；最后即使被告收到该律师函，也不代表被告承认拖欠原告该笔费用，律师函仅为原告单方的请款函件，并非被告承担义务的证据。因此该律师函与被告无关，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综上，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自己的事实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庭审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05年1月2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被告专用账号为27×××92。双方约定，被告应在运费账单日后30日内将账单结清，如被告未在7天内提出争议，即代表接收相关运费账单；被告若变更地址应预先15天书面通知原告。双方公司在协议下方盖章确认。被告员工尹龙春代表被告签名。2.原告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9月5日产生三张27×××92账号下的快递账单，运费金额分别为54171.21元、1556.71元、148620.71元。原告于2015年9月18日向被告发邮件要求确认账号为27×××92下的上述未付款账单。同日，被告向原告回复邮件称该账号10年未用，不存在欠款之事，请取消账号。2015年9月24日，原告回复称请写一份正式书面声明情况，其会上门取件。2015年10月13日，原告再发邮件催促被告提供取件地址，同日被告回复说明已准备好，原告取件地址为福永街道怀德翠岗五区第42栋。3.在上述产生运费的原告账单中，寄件人的邮寄地址分别为“4F9BUILDINGZHENGZHONGINDUSTQIAOTOUVILLAGEFUYONGTOWNBASHENZHEN”、“50212VILLAGEXIMIAOGUANLANSHENZHEN”翻译成中文分别为“深圳市宝安区福永桥头村正中工业园9栋4楼”、“深圳观澜庙溪村12栋502号”，另一个地址为“ROOM30235BUILDINGJIXIANGGARDEGANGAVENVEBANTIANLONGGANGDISTRSHENZHEN”，有些单词可能存在错误，翻译成中文可能的地址是“深圳市坂田吉祥庄园35栋302”。被告认为，其经营地址和在原告处登记的地址均为福永镇怀德翠湖工业园1栋，上述地址不是被告的寄件地址。原告当庭回应称上述地址应该是被告的寄件地址，通常情况下寄件地址的更改流程是客户给原告公司的客服打电话，先口头提出更改寄件地址的要求，然后再出具加盖公章的更改地址确认函，之后即完成更改寄件地址。但原告表示因时间间隔较久，目前无法提供被告更改地址确认函。4.2015年9月14日，广东增法律师事务所代表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律师函中载明被告的地址为深圳市坂田吉祥庄园35栋B302，被告不否认收到过该律师函，但否认该地址系公司经营地，原告回应称该律师函是通过平信而非EMS寄出，故无法进一步举证寄送该律师函时写的收件人地址就是上述地址。5.2015年12月17日，被告提交《印章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上的被告印章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了位于广州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时间较久远，样本寻找极为困难，鉴定过程中本院曾多次组织双方协商确定样本、要求一方提供同时期样本等，本院法官助理也曾多次到不同的公安机关去调取公章样本。2018年8月9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证审查结果通知》，称因“现有鉴定技术局限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向本院退回委托。本院向双方进行了送达。2018年9月24日庭审中，被告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因鉴定事宜对本案影响较大，经征求原告意见，为查明事实，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委托鉴定函》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鉴定。2018年10月8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2015年1月21日’《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落款甲方右侧处‘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样本1～3公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双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但被告仍然否认存在寄件事实。本院另查明：1．社保记录显示，被告于2005年1月为其员工尹龙春缴纳保险。2．原告在2006年12月27日发生名称变更，由大田-联邦快递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即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航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具有涉外因素，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是否存在航空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二、原告处产生的以被告为寄件人的航空运输账单，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原、被告签订了《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并加盖印章，被告员工还在协议中签字确认。虽然被告予以否认，但根据鉴定结论，该协议所盖之公章确与被告公章一致。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处产生的以被告为寄件人的航空运输账单，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应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来综合判断责任归属。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4日、2015年9月5日产生三张27×××92账号下的快递账单，运费金额分别为54171.21元、1556.71元、148620.71元，合计204348.63元。原告主张这个账号属于被告所有，故此账号下产生的运费应当由被告承担。双方签署的《出口快件运费结算协议书》第2条约定，被告之付款账号为27×××92，被告应对该账号下的运费承担付款责任。合同存在本身是合同履行的依据和开端，但并不是合同履行的全部，构成合同完整履行的还有具体的履行过程和细节。在本案中，原告举示的证据运单及运费账单确实记载了被告的专用账号，但是寄件人的地址却并非和协议记载的地址相一致，而且如原告自己所承认的，寄件人的地址更改需要正式的、盖有公章的更改地址确认函。但原告始终无法提供该证据，故原告举证未完成，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之后果。另一方面，被告对账号所有者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出现了先后不同的说法，在诉讼开始时，被告极力否认账号是其所有，也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在诉讼的后期，被告自行出示了一些与原告间的电子邮件，相当于间接自认了账号归其所有，在对公章真伪的鉴定结论出来后，被告确认了账号的真实性。被告的这些举动或许反映了对某种事实的掩饰，又或许反映了其经营管理上的某种混乱与漏洞。因为被告始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或合理解释其名下的快递专用账号为何会被使用。综上看，原、被告双方举示的证据情况均无法让法庭足以确信涉案的航空运输业务是由被告产生或不是由被告产生的，该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这一法律规定，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被告均有举证不足之处，均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力之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判定原、被告对争议事实分别承担60%、40%的责任。由此，原告应自行承担争议运费的60%，被告承担40%，即81739.45元（204348.63×40%）。原告有关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赔付运费、附加费、关税损失81739.45元；二、驳回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8元，由原告联邦快递（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632元，被告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756元。鉴定费4658元，由被告力生工业器材（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宁华人民陪审员  林竞华人民陪审员  汤春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王 紫书 记 员  周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