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正锐，男，198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艺，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沛娟，女，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义仲，四川法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德忠，女，1983年4月16日出生，藏族，住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艺，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正锐因与被上诉人牛沛娟、原审被告德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正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181民初7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牛沛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牛沛娟负担。事实和理由：1.牛沛娟在一审庭审结束前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因此，牛沛娟提交的70万元转账流水、《还款计划》等证据均不符合法定举证程序，不能作为一审定案依据；2.双方对23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还款计划》系赵正锐受到限制情况下出具，不能体现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牛沛娟应对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承担举证责任。 牛沛娟辩称，1.牛沛娟从赵正锐提交的证据中发现70万元流水后提交证据，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关于230万元系双方的结算，根据借款和还款的情况看，具有一定规律性，赵正锐归还的款项中只有120万元中的100万元为借款本金外，其余均为归还的利息。综上，请求驳回赵正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德忠述称，同意赵正锐的上诉意见。 牛沛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正锐、德忠立即向牛沛娟归还借款230万元，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倍支付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2.由赵正锐、德忠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正锐、德忠于2007年10月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3月起至2015年2月期间，赵正锐陆续向牛沛娟借款五笔共计300万元，借款如下：2011年3月14日借款130万元、2011年9月10日借款20万元、2013年1月11日借款50万元、2013年7月31日借款60万元、2015年2月9日借款40万元。其后，赵正锐向牛沛娟归还借款如下：2011年4月24日、7月23日、9月24日3笔每笔2.6万元共计7.8万元，2011年10月24日3万元，2012年3月24日11.25万元、2012年9月24日11.25万元、2013年5月12日归还120万元（截止2013年5月12日，赵正锐共计归还借款153.3万元）。其后又归还借款63万元，分别是2014年8月5日12万元、2013年11月6日12万元、2014年11月8日12万元、2015年2月5日12万元、2015年8月4日15万元。截止2015年8月4日，赵正锐共计向牛沛娟支付216.3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本息。 2015年12月1日，牛沛娟与赵正锐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赵正锐重新向牛沛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牛沛娟现金230万，于2015年12月5日归还15万，于2016年2月28日归还20万，于2016年3月28日归还20万元，以此类推于每月28日还20万，直到还清230万元为止，于2016年12月28日前全额还清”。2016年7月22日，牛沛娟因要求赵正锐归还上述借款，双方在成都一茶楼内发生纠纷，后到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双楠派出所协商处理此事，双方就上述借款的归还重新达成还款协议。赵正锐向牛沛娟出具《还款计划》，载明“今与牛沛娟商议就之前欠到牛沛娟的230万元，于2018年7月22日之前全额还清及分期给付的方式等内容”，赵正锐承诺于2018年7月22日之前全部还清。该《还款计划》未约定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转账凭证、《借条》《还款计划》、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赵正锐于2011年起至2015年共计向牛沛娟借款300万元，有牛沛娟出具的银行卡转账凭证予以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予以确认。借款发生后，赵正锐自2011年4月起至2015年8月共计向牛沛娟支付216.3万元用于归还借款。 本案争议焦点一、借款期间是否约定利息，赵正锐归还的216.3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本息的问题。一审认为，借款期间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并在实际履行，216.3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息。理由如下：1.赵正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对其2015年出具的《借条》及2016年出具的《还款计划》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且《借条》及《还款计划》系在不同时间出具。双方借款总金额为300万元，若归还借款216.3万元为借款本金，则《借条》及《还款计划》其载明的金额不应当是230万元；2.2011年3月14日首笔借款130万元发生后，赵正锐在其后三个月均每月向牛沛娟归还2.6万元，其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均比较固定，从其归还的每笔金额2.6万元看应当支付的是利息，其后归还的借款仍存在上述情形；3.赵正锐抗辩双方未约定利息，并无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基于上述三点，并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可以推断双方虽然未约定书面利息，但在实际履行中赵正锐已向牛沛娟支付借款利息，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间有利息，216.3万元系支付的借款本息合计。 二、赵正锐前期支付的216.3万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息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民间借贷约定的借款年利率不能超过24%。因双方是分期借款分期还款，故一审分段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赵正锐应支付的利息：1.2011年3月至2011年9月10日前借款本金130万元，6个月利息约15.6万元；2.2011年9月11日至2013年1月10日前，借款本金150万元（130万元+20万元），16个月利息约48万元；3.2013年1月11日至2013年5月12日期间借款本金200万元，4个月利息16万元，以上借款利息合计应支付约79.6万元。截至2013年5月12日，赵正锐已支付153.3万元，则未归还的借款本金约126.3万元【200万元-（153.3万元-79.6万元）】。其后又产生借款100万元，分别是2013年7月31日借款60万元、2015年2月9日借款40万元。截止2015年2月9日共计借款本金约226.3万元（126.3万元+100万元），期间归还63万元，计算至2016年7月22日，明显未超过年利率24%，故，赵正锐前期支付的216.3万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 三、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赵正锐与德忠的夫妻共同债务。赵正锐与德忠虽然系夫妻关系，但该《借条》及《还款计划》上并无德忠本人的签名。且案涉借款金额为230万元，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牛沛娟并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不属于赵正锐与德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德忠非本案借款的债务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牛沛娟与赵正锐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赵正锐向牛沛娟出具的《还款计划》系赵正锐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因《还款计划》未约定利息，故赵正锐应当自《还款计划》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即2018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正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牛沛娟借款230万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18年7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牛沛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00元，由赵正锐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1.一审查明2011年3月14日赵正锐向牛沛娟借款130万元存在笔误，应为2011年3月24日赵正锐向牛沛娟借款130万元；2.牛沛娟陈述2013年5月12日，赵正锐归还120万元中有100万元为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为支付的借款利息。 本院认为，赵正锐上诉称牛沛娟提交的70万元转账流水、《还款计划》等证据不符合法定举证程序，不应当作为定案证据，经核实，牛沛娟在一审开庭时提交上述证据能证明其与赵正锐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以及双方借款往来的相关信息，能进一步核实双方之间的具体借款金额，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赵正锐上诉称其与牛沛娟之间的借款无利息约定的问题，首先，从赵正锐还款时间和金额来看，与借款本金和牛沛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标准为月息2%能够互相对应，形成了规律性还款；其次，若赵正锐归还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赵正锐在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中未将已归还的借款金额相应扣减有违常理；再次，案涉借款并非小额借款，牛沛娟与赵正锐也非亲戚关系，无息借款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综上，赵正锐向牛沛娟归还的款项216.3万元为借款本息的合计。 二审调查中，牛沛娟认可赵正锐于2013年5月12日归还的120万元中有20万元系支付的利息，100万元为归还的借款本金，截止赵正锐在2015年12月1日出具《借条》时，赵正锐并无证据证明其归还的借款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牛沛娟持有《借条》《还款计划》的原件，赵正锐不能证明其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牛沛娟起诉要求赵正锐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赵正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赵正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 敏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