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初24号 原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顺城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余承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北京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锦标，北京天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兴街与崇业路十字东北角渭南国际会议中心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赵晟，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中扶创兴非融资性担保（北京）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中扶创兴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泽路6号院13号楼3层商业内5。 法定代表人：赵晟，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贺玉民。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荣，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号，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交通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一路通力大厦。 法定代表人：孙忠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桂华，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君，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省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东风街中段。 法定代表人：杨公平，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园园，女，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渭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三贤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陕西佳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三局五公司）与被告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罗公司）、中扶创兴非融资性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中交通力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通力公司）、陕西省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渭南市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三局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一麟、葛锦标，被告韦罗公司、中扶创兴公司及贺玉民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荣、王小号，被告中交通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桂华、王湘君，被告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军、姚园园，被告渭南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铁三局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向原告返还99955000.03元，并自2015年1月26日起以99955000.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支付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为14632995.53元。上述两项合计，暂为114587995.56元;2.判令被告二、被告四对被告一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三对被告二的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审理中，原告将原第三人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变更为本案被告，并追加渭南市人民政府为被告，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原告中铁三局五公司与被告韦罗公司签署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LJ5施工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韦罗公司向中铁三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款99955000.03元，并自2015年1月26日起以99955000.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支付日止；3.判令被告韦罗公司赔偿中铁三局五公司保险费用160423.19元；4.判令被告中扶创兴公司、中交通力公司、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渭南市人民政府对被告韦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贺玉民对被告中扶创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25日，经履行法定招标投标程序，原告与被告韦罗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韦罗公司发包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LJ5合同段。2014年底，因韦罗公司及其经履行招投标程序而中标的该高速公路项目投资人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未足额落实项目建设资金，造成该项目全面停工。2015年1月25日，原告与韦罗公司签订《结算书》，确认韦罗公司欠付原告工程款41853992.48元、质保金29050504元、履约保证金29050503.55元，合计99955000.03元。同时，韦罗公司应当自《结算书》签订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其欠付款项的利息。根据中交通力公司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调取的证据，本案中，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之间的投资人招标投标活动明显违法，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中标结果无效，且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标的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也未依法签订投资协议；韦罗公司并非投资中标人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设立的项目公司，其与渭南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下称特许经营合同）当属无效；韦罗公司并非案涉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合格发包人，其通过法定招标投标程序与原告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同样无效；同时，中扶创兴公司系由贺玉民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故此，各被告应当对韦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就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经营性公路建设项目的投资人招投标活动及其结果，违法、无效。陕西省人民政府发布陕政办函[2009]210号文，批准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项目采用BOT方式建设。2009年12月16日，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公告，对该高速公路BOT项目的投资人进行公开招标。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组成联合体投标，并中标。但是，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的招投标活动明显违法，中标结果当属无效。1、《公路法》第21条第2款规定，“国家鼓励国内外经济组织对公路建设进行投资”；国务院颁发的《收费公路管理条例》第11条第3款规定，“经营性公路建设项目应当向社会公布，采用招标投标方式选择投资者”。根据上述规定，案涉经营性公路建设项目投资者的选择，应当采用招标投标方式，系属法定招标投标范围。2、《招标投标法》第26条规定，“投标人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国家有关规定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投标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第31条规定，“两个以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组成一个联合体，以一个投标人的身份共同投标。联合体各方均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相应能力；国家有关规定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的，联合体各方均应当具备规定的相应资格条件。由同一专业的单位组成的联合体，按照资质等级较低的单位确定资质等级。联合体各方应当签订共同投标协议，明确约定各方拟承担的工作和责任，并将共同投标协议连同投标文件一并提交招标人。联合体中标的，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招标人签订合同，就中标项目向招标人承担连带责任”。《经营性公路建设项目投资人招标投标管理规定》（下称“管理规定”）第10条规定，“经营性公路建设项目投资人招标实行资格审查制度”；第11条规定，“资格审查的基本内容应当包括投标人的财务状况、注册资本、净资产、投融资能力、初步融资方案、从业经验和商业信誉等情况”；第20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国内外经济组织可以组成联合体，以一个投标人的身份共同投标。联合体各方均应符合招标人对投标人的资格审查标准。以联合体形式参加投标的，应提交联合体各方签订的共同投标协议。共同投标协议应当明确约定联合体各方的出资比例、相互关系、拟承担的工作和责任。联合体中标的，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招标人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并向招标人承担连带责任。联合体的控股方为联合体主办人”。渭南市交通运输局2009年12月16日发布的投资人招标公告中，明确揭示“投资估算约28亿元人民币”。同时，对投标人资格要求明确规定：“1、投标人必须依法在中国境内注册并有效存续，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投标人为独家企业法人的，注册资本一亿元人民币以上，投标人为企业法人联合体的，联合体成员数不得超过2家，各成员均应为企业法人，所有成员的注册资本总额达二亿元人民币以上，且联合体主办人注册资本一亿元人民币以上；3、具有不低于项目估算的投融资能力，其中净资产不低于项目估算投资的35%；4、商业信誉良好，无重大违法违纪行为；5、具有项目管理能力和融资能力”。该资格要求已比《管理规定》第19条的规定进行了降低。本案中，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的招标、投标活动，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第二，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并未依法签署书面投资协议。1、招标投标只是订立合同的方式和程序，其结果得体现于招标人和中标人之间依据招标文件和投标文件签订的书面协议。2、《招标投标法》第31条第3款规定，“联合体中标的，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招标人签订合同，就中标项目向招标人承担连带责任”；《管理规定》第12条第（13）项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投资协议”，第20条第2款规定“联合体中标的，联合体各方应当共同与招标人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并向招标人承担连带责任”；《管理规定》第33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投资协议”；《管理规定》第34条规定，“中标人应在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后90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项目法人的工商登记手续，完成项目法人组建”。根据上述规定，作为招标人的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联合体中标的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之间必须签订书面投资协议，这也是投资人招标的成果体现，而且，该书面投资协议也是中标人完成项目法人组建的前置条件。3、经法院调取证据，渭南市交通运输局自称，其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第三，渭南市人民政府与韦罗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1、如上所述，案涉经营性高速公路项目投资人的选择，系属法定招标投标范围。2、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的招标投标活动违法，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的中标无效。3、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之间，并未依法以及依据招标公告签订项目投资协议。该项目投资协议也系设立项目法人韦罗公司的法定前置程序。4、韦罗公司系由中扶创兴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即韦罗公司既非案涉项目的中标投资人，也非合法中标人依法设立的项目法人。5、《特许经营合同》第1.1.3条款对于项目公司作了明确界定，“指为实施本合同，由投资人在陕西省渭南市依法注册、其注册资本金为2亿元人民币的陕西省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即本合同乙方”；第16.2条中再次明确，“乙方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为人民币贰亿元”。但是，韦罗公司既非合法投资人所设立，其设立时的注册资本金也仅为5000万元。6、《特许经营合同》第21.1.1条款对于韦罗公司的股东资格作了限定，即“乙方在项目建设期间，应确保中标公司的控股股东地位，中标公司的子公司、控股关联公司的投入，甲方应视为中标公司的股额”；同时，第21.1.2条款对韦罗公司股权转让进行了限制，即“乙方应确保在项目竣工验收前，乙方的股东不得对上述公司以外的公司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但转让为法律所要求，由仲裁或司法机关裁决和执行的除外”。根据前述约定，韦罗公司的控股股东得为中标投资人，如上所述，中扶创兴公司并非合法中标人；项目竣工验收前，除中标公司的子公司、控股关联公司外，韦罗公司不得将全部或部分股权转让给其他公司，从解释而言，当然也不能转让给自然人。但是，2017年11月7日，韦罗公司通过增资方式，由自然人赵晟持有公司0.53%股份，明显与上述约定不符，渭南市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未及时阻止、纠正韦罗公司及其投资人该“违约”行为。鉴于上述，韦罗公司并无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与渭南市人民政府签订的该合同，依法应当确认为无效。第四，案涉项目的施工合同，系属法定招标投标范围。鉴于韦罗公司并不具有发包人主体资格，其与原告之间经招标投标程序而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如上所述，韦罗公司并非经法定招投标程序而中标的投资人依法设立的项目公司，其与渭南市人民政府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也属无效，其并不具备案涉项目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人主体资格。鉴于案涉项目的施工合同，系属法定必须招标投标的范围，韦罗公司不具有发包人主体资格，同样不具有招标人的主体资格，其通过招标投标程序而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当属无效。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并不影响参照该施工合同约定所形成的结算协议的效力。故韦罗公司仍得按照《结算书》确定的金额对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和责任。第五，案涉施工合同的无效，系由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渭南市人民政府的一系列违法招投标活动所导致，其对韦罗公司的行为均应承担连带责任。韦罗公司并非合法中标人设立的项目法人。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人联合体，其对该项目的投融资活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实施的投资人招标活动明显违法，且并未与中标的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签订书面投资协议；在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韦罗公司也不符合项目法人设立条件的前提下，渭南市人民政府即与韦罗公司签订BOT特许经营合同。故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渭南市人民政府对韦罗公司的行为均得承担责任。此外，中扶创兴公司系由贺玉民设立的一人公司，其对中扶创兴公司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韦罗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应向原告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为韦罗公司，与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无关。原告要求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本案纠纷因建设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LJ5标而起，项目经过招投标程序，由韦罗公司与渭南市人民政府签订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根据该合同1.1.3条之规定，韦罗公司系为了涉案项目的顺利实施，而依法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合同第9.1条第（2）项、9.3条规定，韦罗公司作为具体实施涉案工程建设的项目公司，有权选择施工单位并与之签订施工合同，韦罗公司据此通过严格的招投标程序，确定原告为中标人，并与之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韦罗公司与原告因履行《施工承包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该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作出扩大解释。2.韦罗公司在运营及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期间，严格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公司账务、运营、资产进行了审计，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股东中扶创兴公司财产，故韦罗公司与中扶创兴公司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对外各自独立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原告对涉案标段进行施工，依据的是与韦罗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韦罗公司的成立及依据《特许经营合同》进行招投标、确定中标人并与之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等全部过程与事实，原告均参与，并对上述过程与事实完全知晓并同意，现又依据中扶创兴公司不符合招标公告所述的联合体成员资格为由要求中扶创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显然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与法相悖，不应支持。3.中扶创兴公司在运营及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期间，严格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公司账务、运营、资产进行了审计，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股东贺玉民财产，且与原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的系韦罗公司，故原告无权要求贺玉民承担连带责任。4.原告所述的韦罗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股东变更是为了逃避责任，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述变更是韦罗公司、中扶创兴公司独立行使企业自主经营权的行为，是合法的商业运营，原告以此向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主张权利，显然不能成立。二、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数额问题，答辩人认为应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维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1.原告主张本案工程款的数额，是依据其提交的2015年1月25日《结算书》及2018年1月15日对账单。从《结算书》内容看，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5日，加盖的“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的印章为新型防伪码印章，而韦罗公司新型防伪码印章的启用备案时间2018年3月9日，在该份《结算书》形成时间之后。且签字的经办人既非韦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韦罗公司授权或委托的代理人，故该《结算书》有伪造的嫌疑，不应采信；2.根据《施工承包合同》第17.6.2第（1）款之约定：监理人收到承包人提交的最终结清申请单后的14天内，提出发包人应支付给承包人的价款送发包人审核并抄送承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后14天内审核完毕，由监理人向承包人出具经发包人签认的最终结清证书；第（2）款：发包人应在监理人出具最终结清证书后的14天内，将应支付款支付给承包人。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工程最终的结算，应由承包人即原告向监理方提交最终结清单，韦罗公司审核后，由监理公司向原告出具经韦罗公司签认的最终结清证书，方可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中，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监理公司报送了上述最终结清申请单，该工程约定的合同总价为近6亿元人民币，原告仅依据该份有重大瑕疵的《结算书》来确定工程款，即违背合同约定，亦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3.从对账单内容看，签字的经办人既非韦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韦罗公司授权或委托的代理人。且根据《施工承包合同》第17.6.2第（1）款、第二款约定，该份对账单既不符合《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亦无任何涉案工程的子科目明细，且在该份对账单内容中记载有“本对账单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由此可见，该对账单仅是双方财务复核账目的非结算性文件，原告亦明确知晓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不能以财务复核账目形成的不具有结算文件性质的材料来认定，故该份对账单不能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4.既然原告认为双方已于2015年1月25日进行了结算，又何须在2018年1月15日又进行结算对账，从此点矛盾之处明显可以看出：原告对结算应由监理公司交韦罗公司审核后出具由韦罗公司签认的最终结清证书这一合法有效的结算约定是知晓的，其现以并不具有结算性质的《结算书》、对账单来主张工程款数额，显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采信。故本案的工程款数额，不应以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确定，应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方可确定。三、即使原告提交的2015年1月25日《结算书》成立，其起诉时间为2018年1月18日，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应承担因怠于行使权利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 中交通力公司答辩称，一、韦罗公司同渭南市人民政府签订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0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联。2010年8月18日，渭南市人民政府同韦罗公司签订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0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的当事人是渭南市人民政府与韦罗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投资、建设和运营管理该项目所需的项目资金，由韦罗公司的自有资金和债务金组成；项目业主是韦罗公司；韦罗公司是享有合同具体权利和承担所有义务的责任人。中交通力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享有该合同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合同的任何义务。韦罗公司向法院也提交《B0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证明韦罗公司是实施该工程建设的项目公司，合同对韦罗公司有约束力，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因此中铁三局五公司要求中交通力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早在2010年9月2日中交通力公司已退出作为韦庄至罗敷高速公路BOT项目投资人的联合体，对此事实，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也已知晓。2010年9月2日，中交通力公司同中扶创兴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该协议载明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OT项目投资人投标，以中扶创兴公司为投资主体，承担全部投资责任和义务，中交通力公司不占有BOT项目韦罗公司的股份，协议生效后，原BOT投标前及投标书中的协议相关内容服从该协议。同日，韦罗公司向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提交了《报告》，该《报告》载明中交通力公司不占有韦罗公司的股份。中交通力公司已经明确表示退出与韦罗公司作为韦庄至罗敷高速公路BOT项目投资人的联合体，因此原告要求中交通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韦罗公司股东是中扶创兴公司，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联。2010年5月7日，韦罗公司向渭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设立登记申请表》载明，韦罗公司股东为中扶创兴公司；2010年12月26日，渭南市工商局《核准书》载明韦罗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1亿元，此时该公司股东是中扶创兴公司；2017年10月12日，韦罗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韦罗公司将注册资本18.6亿元变更为注册资本18.7亿元，股东仍为中扶创兴公司。韦罗公司自设立至今其股东都有中扶创兴公司，中交通力公司从未参与韦罗公司的设立与经营，也不是该公司股东，与韦罗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四、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施工业主、招标人是韦罗公司，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联。2012年11月30日，韦罗公司发布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LJ5、LJ6标段《施工招标公告》载明，“本招标项目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已批准建设，项目业主为韦罗公司，建设资金来自法人自筹和贷款，招标人为韦罗公司”；2013年7月22日，韦罗公司发布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施工及施工监理招标资格《预审公告》载明，项目业主是韦罗公司，建设资金来自法人自筹和贷款，招标人为韦罗公司；2014年12月2日，渭南市人民政府政务信息网发布的《政务信息》载明，韦罗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由韦罗公司投资建设。因此，韦罗高速公路建设韦罗公司是业主和招标人，项目工程施工建设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原告和韦罗公司在案件审理中提供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LJ5标施工承包合同》载明，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项目建设施工是韦罗公司将项目发包给原告，韦罗公司与原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由其进行施工建设，因该合同产生的纠纷由合同当事人承担。中交通力公司并非该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也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15年1月25日，原告与韦罗公司的《结算书》、2018年1月5日的《对账单》均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中交通力公司既未参与项目的施工建设，也非项目结算方，因此原告要求中交通力公司支付工程款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五、中交通力公司作为榆商线韦庄至罗敷公路工程勘察设计承包人，向韦罗公司提起仲裁，要求支付设计费的行为本身证明该项目施工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联。2010年9月15日，韦罗公司与中交通力公司签订省级高速公路榆商线韦庄至罗敷公路工程《勘察设计合同》，载明项目发包人是韦罗公司，勘察设计人是中交通力公司。2011年韦罗公司与中交通力公司因该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后经西安仲裁委员会仲裁和法院执行。2013年11月11日，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1)渭中执字第00104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载明：中交通力公司与韦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费由韦罗公司承担。六、其他与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有关的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均表明支付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施工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主体为韦罗公司，与中交通力公司无关联。从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或《民事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可知，与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有关的诉讼，都将韦罗公司作为案件的当事人，皆判决韦罗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从未将与项目建设无关的中交通力公司列为当事人，因此原告将中交通力公司作为被告与法无据。综上，中交通力公司与本案韦庄至罗敷高速公路段的施工并无法律关系，中铁三局五公司要求中交通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中铁三局五公司对中交通力公司的起诉，维护中交通力公司的合法权益。 渭南市交通运输局答辩称，2013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韦罗公司签订了《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LJ5施工承包合同》，并因该合同双方产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答辩人既非工程发包方，也不是承包方，不属于该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无关，原告要求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对施工过程所形成的债务纠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渭南市人民政府答辩称，2010年8月18日，渭南市人民政府与韦罗公司签订了《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该合同属于行政合同，与本案原告及被告韦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渭南市人民政府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渭南市人民政府与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没有关系，原告要求渭南市人民政府依据BOT合同对其与被告韦罗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陕西省人民政府发布陕政办函[2009]210号文，批准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项目采用BOT方式建设。 2009年12月16日，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发布公告，对该高速公路BOT项目的投资人进行公开招标。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组成联合体投标，并中标。 2010年5月17日，韦罗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中扶创兴公司。2010年12月26日，经渭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韦罗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1亿元。 2010年8月18日，渭南市人民政府（甲方）与韦罗公司（乙方）签订《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其中：1.1.3条项目公司指为实施本合同,由投资人在陕西省渭南市依法注册、其注册资本金为2亿元人民币的韦罗公司,即本合同乙方韦罗公司。1.1.6条项目资金指投资、建设和运营管理项目所需的资金,由乙方的自有资金和债务金组成。1.2(8)条业主:本合同中所称的业主,在本项目是指乙方。4.2.1条乙方在特许期内的基本权利为：(1)享有投资、建设、运营管理项目的权利。(2)享有对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3)享有项目权益,项目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收费权、广告经营权、服务设施经营权、通讯管孔经营权等。(4)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国务院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有关招投标规定,行使项目的自主招标权。4.2.2（2）条乙方在特许期内的基本义务：承担项目投资、建设、运营管理的费用和风险。9.1.（2）条乙方按国家招标法规定选择合格的工程施工单位,与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 2010年9月2日，中扶创兴公司与中交通力公司签订《联合体协议书》，载明：（1）韦庄至罗敷高速公路BOT项目投资人投标,以中扶创兴公司为投资主体,承担全部投资责任和义务；（2）中交通力公司不占有BOT项目韦罗公司股份；（3）自本协议生效起,原BOT投标前及投标书中的协议相关内容服从本协议。2010年10月19日，韦罗公司给渭南市交通运输局出具报告，载明：“现根据投标联合体协议，经与中交通力公司达成书面协议，中交通力公司利用其技术经验等要素和中扶创兴公司优势互补，强强联合。中交通力公司不占韦罗公司股份”。 2013年1月25日，经履行法定招标投标程序，中铁三局五公司与韦罗公司签订《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LJ5施工承包合同》，约定路基土建工程第LJ5合同段的起桩号为K68+200至K73+700，长约5.5km,公路等级为双向四车道高速公路，设计时速为100km/h。该标段的主要内容有：路基土石方约55万m3、大桥4457米/1座、涵洞2道等。合同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清单中所列工程数量是估算的或设计的预算数量，仅作为投标的共同基础，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施工招标文件（第二卷.图纸卷）的预计数量与两阶段施工图设计的工程数量存在偏差，不作为承包人调整该工程对应的工程量清单所列单价的依据。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工程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总价：人民币（大写）伍亿捌仟壹佰零壹万零柒拾壹元整(￥581010071元)。在签订本合同协议书之前，承包人应按工程中标价的10%向发包人提交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形式为现金和银行保函，现金和银行保函均为工程中标价的5%。合同17.4.1条约定，监理人应从第一个付款周期开始，在发包人的进度付款中，按照专用合同条款的约定扣留质量保证金，直至扣留的质量保证金总额达到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的金额或比例为止。质量保证金的计算额度不包括预付款的支付、扣回及价格调整的金额。专用合同9履约担保约定，担保金额人民币伍仟捌佰壹拾万零壹仟零柒元整（￥58101007）。 2014年底，涉案项目施工停工。2015年1月25日，中铁三局五公司与韦罗公司签订《结算书》，确认韦罗公司欠付中铁三局五公司工程款41853992.48元、质保金29050504元、履约保证金29050503.55元，合计99955000.03元。同日，还签署了对账单和韦罗公司与LJ5表计量及对账明细等。上述文件中，加盖有韦罗公司公章或财务章。2018年1月5日，双方对账单再次确认上述款项。 另查明，2015年6月29日，韦罗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公司将注册资本2.1亿元,变更为注册资本18.6亿元。同时决定将股东中扶创兴投资公司出资额由2.1亿元变更为18.6亿元,投资比例100%。2017年10月12日，韦罗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韦罗公司将注册资本18.6亿元,变更为注册资本18.7亿元，股东为中扶创兴公司（出资18.6亿），赵晟（出资1000万）。 审理中，2018年3月7日，原告中铁三局五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韦罗公司、中交通力公司名下114587995.56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韦罗公司中国银行渭南朝阳街支行账号。期限为一年。查封中交通力公司名下位于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一路幢单元房产证号为：西安市房权证高新区字第1050104020-14-1-10501-3、1050104020-14-1-10601-3、1050104020-14-1-10701-3、1050104020-14-1-10101-2、1050104020-14-1-10102-2、1050104020-14-1-10201-2、1050104020-14-1-10202-2、1050104020-14-1-10301-2、1050104020-14-1-10401-2、1050104020-14-1-1F101-2，共计10套房产。期限为三年。查封中交通力公司名下坐落于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一路以北，编号为西高科技国用（2011）第56123号的土地使用权。期限为三年。冻结中交通力公司持有的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90%股权；持有的浙江中交通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80%股权；持有的四川中交通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55%股权。期限为两年。 执行中，因原告中铁三局五公司原因对其主张的中交通力公司持有的四川中交通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55%股权未进行保全。后，中交通力公司认为中铁三局五公司超标的查封，申请本院对超标的部分解封。同时向本院提供中交通力公司持有的中交通力投资管理德阳有限公司60%股权作为担保财产，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中铁三局五公司同意对中交通力公司持有的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90%股权价值114587995.56元财产范围之外的部分及持有的浙江中交通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80%股权予以解封。本院审查后作出裁定：一、冻结中交通力公司持有的中交通力投资管理德阳有限公司60%股权。期限为两年；二、解除对中交通力公司持有的中国路桥集团西安实业发展有限公司90%股权；持有的浙江中交通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80%股权的冻结。 上述事实，有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施工承包合同、工商登记资料、结算书、对账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中铁三局五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中铁三局五公司与韦罗公司签订的LJ5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3.中铁三局五公司主张韦罗公司支付款项99955000.03元及该款自2015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能否成立；4.中铁三局五公司主张韦罗公司支付保险费用160423.19元能否成立；5.中铁三局五公司主张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中交通力公司、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渭南市人民政府对韦罗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 关于中铁三局五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审理中，中铁三局五公司不仅提供2015年1月25日其公司与韦罗公司签订的《结算书》及对账单，还提供了双方2018年1月5日的对账单，可以证明中铁三局五公司并未放弃主张权利，其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韦罗公司主张中铁三局五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中铁三局五公司与韦罗公司签订的LJ5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的签订经过法定招投标程序，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铁三局五公司所称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之间的投资人招标投标活动违法，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中标结果无效；韦罗公司并非投资中标人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设立的项目公司，其与渭南市人民政府签订的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无效；韦罗公司并非案涉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合格发包人，其通过法定招标投标程序与中铁三局五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同样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渭南市交通运输局与中交通力公司、中扶创兴公司联合体之间的投资人招标投标活动，以及韦罗公司与渭南市人民政府签订的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效力，非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审理的范畴。 关于中铁三局五公司主张韦罗公司向其公司支付款项99955000.03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能否成立问题。2015年1月25日，中铁三局五公司与韦罗公司签署《结算书》，确认了韦罗公司应支付中铁三局五公司工程款41853992.48元、质保金29050504元、履约保证金29050503.55元，合计99955000.03元。同日，还双方还签署了对账单、韦罗公司与LJ5表计量及对账明细等。2018年1月5日，双方再次签署对账单，对上述款项再次予以确认。韦罗公司对2015年1月25日《结算书》上其公司印章提出异议，主张该印章加盖的时间早于其公司印章备案启用的时间，并称该《结算书》上其公司签名人员未经授权。故其公司不认可《结算书》载明的内容，并申请本院对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对此，中铁三局五公司提交证据证明《结算书》上签名人员为韦罗公司计划合约处处长张军校。对于韦罗公司印章的启用时间，中铁三局五公司没有审查的义务，且韦罗公司对于该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该《结算书》系双方当事人对账后形成，本院对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韦罗公司申请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据此，韦罗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书》内容向中铁三局五公司支付工程款41853992.48元、质保金29050504元、履约保证金29050503.55元，合计99955000.03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中铁三局五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铁三局五公司主张韦罗公司向其支付保险费用160423.19元能否成立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本案诉讼中，中铁三局五公司申请对被告中交通力公司财产保全，并以《保函》提供担保，为此支付保险费用160423.19元。该费用系中铁三局五公司支付的合理费用，且本案系因韦罗公司未向中铁三局五公司支付《结算书》载明的款项导致发生诉讼，故韦罗公司应承担该笔费用。中铁三局五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铁三局五公司主张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中交通力公司、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渭南市人民政府对韦罗公司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能否成立问题。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中铁三局五公司和韦罗公司。2010年8月18日，渭南市人民政府与韦罗公司签订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属于行政合同，与本案中铁三局五公司和韦罗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投资、建设和运营管理该项目所需的项目资金，由韦罗公司的自有资金和债务金组成；韦罗公司系为了涉案项目的顺利实施，而依法注册成立的项目公司；韦罗公司作为具体实施涉案工程建设的项目公司，有权选择施工单位并与之签订施工合同。故涉案项目业主是韦罗公司，韦罗公司是享有本案施工合同权利和承担义务的主体。韦罗公司根据BOT项目特许经营合同约定，通过招投标程序，确定中铁三局五公司为涉案项目施工中标人，并与之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对韦罗公司和中铁三局五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韦罗公司与中铁三局五公司因履行《施工承包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其双方当事人承担。且中铁三局五公司对涉案标段进行施工，依据的是与韦罗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结算单》及对账单也系与韦罗公司对账形成，其他各被告并未参与。因此，中铁三局五公司主张中扶创兴公司、贺玉民、中交通力公司、渭南市交通运输局、渭南市人民政府对本案施工合同纠纷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铁三局五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铁三局五公司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签订的《榆（林）商（州）线韦庄至罗敷段高速公路建设项目LJ5施工承包合同》有效； 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1853992.48元、质保金29050504元、履约保证金29050503.55元，合计99955000.03元，以及该款自2015年1月2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给付原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保险费用160423.19元； 四、驳回原告中铁三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8248元，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渭南韦罗高速公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朱玉红 审判员  刘育伟 审判员  张奋霆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刘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