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4民初175号原告：摩恩科外贸投资公司（MOENCOLimitedLiabilityCompany，缩写为MoEnCoLLC），住所地蒙古国乌兰巴托市-14250-苏赫巴托尔第4小区首尔街23号图席格中心3层（TushigCenter，3rdFloor，SeoulStreet-23,4thKhoroo，SukhbaatarDistrict，Ulaanbaatar-14250，Mongolia）。法定代表人：鲁连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慧明，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岑鹏飞，上海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煤地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59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林中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摩恩科外贸投资公司（以下简称摩恩科公司）与被告中煤地质工程总公司（诉讼中更名为中煤地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因原告摩恩科公司系在蒙古国成立的公司，其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于涉外民商事纠纷。原告向法院起诉时声明虽然双方有仲裁协议，但约定的仲裁协议将争议提交“香港的仲裁机构进行仲裁”因约定不明而无效。本院受理后，被告未提出有仲裁协议的问题，并应诉答辩，故本案应由法院主管。关于本案管辖权，被告住所地在北京市石景山区，属于本院辖区，并依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指定北京市基层人民法院审理部分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的通知》（京高法发[2012]387号）第2条和该院2014年《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院依法组成由法官高晶担任审判长，法官崔智瑜、冀东参加的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7年10月30日、11月30日和2018年2月6日三次召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7年11月30日和2018年7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摩恩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慧明、岑鹏飞，被告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家骏于2018年7月25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摩恩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煤公司归还摩恩科公司已支付的《蒙古科布多省／戈壁省地区勘探前期预备合同》（以下简称《前期预备合同》）预付工程款人民币3000万元；2．请求判令中煤公司支付摩恩科公司预付工程款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预付工程款归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人民币285万元）；3．由中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摩恩科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解除双方于2008年4月15日签订的《前期预备合同》。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4月15日在香港签署了《前期预备合同》，约定被告中煤公司协助原告摩恩科公司在蒙古国科布多省/戈壁省地区拥有的煤矿/多金属矿勘探专营权地区做前期勘探准备工作，为此摩恩科公司先行缴付合同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予中煤公司，若中煤公司可成功投得摩恩科公司在蒙古科布多省/戈壁省矿区勘探相关的指定承包工程，则摩恩科公司所付的上述预付款可从相关工程协议的合同款项中扣除。2008年4月18日和4月30日，摩恩科公司依约并按照中煤公司的付款指令委托摩恩科公司位于香港的母公司即蒙古能源有限公司（缩写为MEC，以下简称蒙古能源公司）通过大众银行（香港）向中煤公司分别支付了2146076．26美元（即港币16737538．75元或人民币1500万元）和2146229．79美元（即港币16734443．67元或人民币1500万元）共计人民币3000万元，该款项当日汇入了中煤公司的银行账户。中煤公司至今没有承揽双方《前期预备合同》约定的摩恩科公司的任何勘探工程和未从事任何与之有关的工作。中煤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提起诉讼，在其民事起诉状和庭审过程中，承认收到上述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但中煤公司误将该款项当作是蒙古能源公司和中煤公司告之间《蒙古国西部科布多及戈壁省煤矿勘查工程合同》（以下简称《煤矿勘查合同》）项下蒙古能源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应为蒙古能源公司代摩恩科公司向中煤公司支付《前期预备合同》项下的预付款），并认为中煤公司完成了《煤矿勘查合同》项下的工程量计人民币9345708元（朝阳法院一审判决中未予认可），中煤公司据此同意退还款项人民币20654292元，但中煤公司又主张蒙古能源公司应就第三方克满马克思公司对中煤公司的人民币26778566元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此相抵后，中煤公司诉请要求蒙古能源公司与第三方克满马克思公司共同偿还抵销后余款人民币6124274元及其利息。2016年11月30日，朝阳法院判决驳回了中煤公司对蒙古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各方均未上诉，已生效。摩恩科公司认为，中煤公司依《前期预备合同》收取摩恩科公司人民币3000万元预付款后没有从事任何合同约定的摩恩科公司工程的勘探承揽工作，应当返还摩恩科公司预付的工程款；且在朝阳法院审理的案件中，中煤公司同意退还该预付款，而其主张的工程款9345708元及债权债务抵销未获得朝阳法院支持，故中煤公司应全额返还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庭审中，摩恩科公司补充理由：中煤公司没有履行《前期预备合同》的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摩恩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前期预备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摩恩科公司补充合同应予解除的理由是，《前期预备合同》为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摩恩科公司作为定作方享有随时解除承揽合同的权利。中煤公司辩称，1．摩恩科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和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12月25日，《前期预备合同》项下的《煤矿勘查合同》已经进行决算和结算，所以本案诉讼时效应该从2008年12月25日起算，至摩恩科公司起诉之日，已过九年，超过了诉讼时效。2．2008年2月28日，中煤公司与摩恩科公司的母公司蒙古能源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即《煤矿勘查合同》及《蒙古国西部金属矿产地质勘查工程合同》（以下简称《金属矿勘查合同》），均属于《前期预备合同》所指的相关工程协议，鉴于双方于《前期预备合同》绪言第四条的约定，两份合同项下中煤公司应得的款项应从3000万元人民币的预付款中予以扣除。因为摩恩科公司的母公司蒙古能源公司并非是在蒙古国设立的公司，根据蒙古国矿产法的规定，其无法直接持有矿区的权利，只能通过在蒙古国设立的摩恩科公司持有矿区权利，因此，蒙古能源公司签订的勘探合同只能由原告摩恩科公司代替，无论是以摩恩科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还是以蒙古能源公司的名义签订的合同，只要勘查标的是原告摩恩科公司名下的矿区，中煤公司认为就属于《前期预备合同》第四条中所提到的“相关工程协议”。在双方的诉讼中摩恩科公司及蒙古能源公司都认可《前期预备合同》和2008年2月28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具有替代关系，中煤公司也认为《前期预备合同》是对上述两份合同的主体变更和对权利义务的全面承继。事实上，摩恩科公司协助中煤公司人员办理了人员签证和海关报关及办理当地施工许可，足以说明其认可两份合同的履行。3．中煤公司因履行《煤矿勘查合同》和《金属矿勘查合同》，所应得的款项已经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无须返还摩恩科公司任何款项。对于第一份合同的履行是为摩恩科公司的7460X矿区开展钻孔58个等煤炭勘查钻探，中煤公司应得工程款人民币23216348．40元，还有应由蒙古能源公司承担的签证、报关、运费等费用人民币4215775．15元，翻译费、邮费、差旅费、租车费等人民币2451139．5元；对于第二份合同，因蒙古能源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终止，中煤公司受到了损失，蒙古能源公司应承担违约金人民币200万元和误工损失人民币241．5万元。上述款项就已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4．关于摩恩科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摩恩科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是2015年9月28日，没有任何依据，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是否应该退还，应该退还多少，在合同终止前是不能确定的，利息无从谈起，即使应支付利息，也应在法院确定返还预付款的期限后开始计算利息。5．《前期预备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中煤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摩恩科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证据8股权关系图和公司登记文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1《前期预备合同》，证据2付款授权书和付款指示、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据3、4大众银行（香港）电汇申请书及中国人民银行汇率中间价表图各两份，证据5大众银行（香港）综合结单，证据6、7朝阳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4396号民事判决书和民事起诉状，因被告对真实性均认可，且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2．原告补充证据1《蒙古国科布多省扩大矿区－煤炭资源勘查工程临时定金缴付书》，证据2是2009年5月8日《蒙古国西部胡硕图煤矿外围煤炭资源勘查工程合同》，证据3委托支付定金的通知，证据4大众银行电汇申请书，证据5付款通知，证据6华美银行交易通知书，证据7华美银行月结单，证据8是一二九队付款申请，证据9付款通知，证据10华美银行交易通知书，证据11大众银行综合结单，证据12华美银行月结单，被告对关联性均提出异议，因上述证据是原告、蒙古能源公司与一二九队之间关于另外煤矿勘查工程的合同、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3．原告补充证据13是2008年5月5日公告，因被告对真实性认可，且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定。原告证据14中煤公司发给蒙古能源公司的付款通知，证据15是一五〇队出具的证明，证据16是中煤公司另案提交的7460X矿区工程结算单，证据17《蒙古国中央省Humuult勘探区煤炭油页岩勘查工程合同（一期）》（以下简称克满马克思《蒙古中央省勘查合同》），均是中煤公司向朝阳法院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的事实，以朝阳法院的认定为准。4．原告补充证据18蒙古国矿产资源和石油管理局关于颁发勘查许可证及相关证明（除自行制作的地理坐标位置图外），被告不认可真实性，但又提不出反证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证据（除自行制作的地理坐标位置图外）予以认定。5．被告证据1《前期预备合同》，证据2蒙古国矿产法（2006），证据3是2007年2月7日公告，证据4是2007年6月25日公告，证据5是2007年7月16日公告，证据6是2008年5月5日公告，证据7蒙古能源公司官网截图，因原告对真实性均认可，且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6．被告证据8《煤矿勘查合同》，因该合同在已经生效的朝阳法院（2015）朝民（商）初字第5439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故本案对该证据亦予以认定。7．被告证据9中煤公司与广西中煤桂能地质工程公司签订的《蒙古国西部科布多及戈壁省煤矿勘查工程承包合同》，证据14中煤公司与广西中煤桂能地质工程公司签订的《蒙古国西部金属矿产地质勘查工程合同》，证据15与邹杰钻机井队《补偿协议》，证据16与张作胜钻机井队《补偿协议》，被告第一次补充证据1广西中煤桂能地质工程公司与邹杰井队签订的《蒙古科布多及戈壁省煤炭勘探工程合同书》，第一次补充证据2广西中煤桂能地质工程公司与付中兴井队签订的《蒙古科布多及戈壁省煤炭勘探工程合同书》，第一次补充证据3广西中煤桂能地质工程公司与曾奇志井队签订的《蒙古科布多及戈壁省煤炭勘探工程合同书》，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8．被告证据10－1是2007年5月5日蒙古能源公司与中国煤炭地质总局一二九勘探队《蒙古国西部胡硕因图煤矿外围煤炭资源勘查工程合同》和被告第二次补充证据3是2007年5月5日蒙古能源公司与中国煤炭地质总局一二九勘探队签订的《蒙古国西部金属矿产地质勘查工程合同》，因没有原件，原告对张晓军的身份予以否认，其他判决亦不能佐证张晓军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证据10－2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证据11是2008年12月25日《7460X矿区钻探工程年度决算确认书》及附件《结算表》，因签字确认的公司名称显示是蒙古能源公司（并无该公司公章），人员签名无法辨认，即便如被告所称是张晓军签字确认的，但由于张晓军的身份无法核实，原告对张晓军的身份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9．被告证据12签证、报关、运费等凭证，第一次补充证据4－14记账凭证等，因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10．被告证据13《金属矿勘查合同》，原告并不否认该合同的真实存在，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11．被告第二次补充证据1《蒙古国科布多省温茨县Olonbulag矿区7460X煤矿详查报告》及其说明、三张附件图，因没有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上面签章的非原告公司，亦没有送达原告的凭证相佐证，证据2是Olonbulag矿区7460X煤矿工程布置图--对比图，系被告自行制作，原告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12．被告第二次补充证据4是2010年7月中煤公司与摩恩科公司签订的《蒙古西部金属矿勘查合同》（英文节选）及2010年10月12日和10月29日银行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13．被告第二次补充证据5电子邮件，因是以打印件的形式提交的，无法核实电子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和邮件发送者、接收者的身份，原告对金德智的身份亦予以否认，且根据被告第二次补充证据6公告显示，金德智为蒙古能源公司人员，与本案当事人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14．被告第二次补充证据6蒙古能源公司关于委任金德智的公告，原告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因该委任行为并非本案当事人作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4月15日，摩恩科公司（甲方）与中煤公司（乙方）签订了《前期预备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委托，提供协助甲方专营权地区之前期勘探准备工作，所需工作于附录列出。绪言第四条约定，若乙方可成功投得甲方勘探相关之指定承包工程，则此协议由甲方所付之数额可于相关工程协议的合约款项中扣除。合同第3条约定，由于乙方愿意接受甲方之委托协助甲方专营权地区之前期勘探准备工作，甲方愿意缴付3000万元人民币作为代价，分两期相若款项缴付。第一期须于此协议签署后七天内缴付，第二期须于此协议签署后三十天内缴付。第7项约定，甲方及乙方同意签署进一步协议以符合中国及或蒙古之法律所须，以完备此协议包括但不限于有关进入蒙古方面之劳工、器材设备、补给及海关之清关手续等。第9项约定，本协议同受中国法律管辖并按中国法律解释，包括涉及效力、履行义务的所有事项，如发生任何争议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除非有关部分必须由蒙古法律所管辖。该合同附录载明：甲方在蒙古科布多省／戈壁省拥有或控有煤矿及多金属勘探专营权的指定地区进行前期勘探工作，包括组织勘探设备、施工材料及生活必需品，以配合彼等物料可以尽早办理中国及蒙古之清关手续。摩恩科公司的人员在该合同上签名，中煤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签名。2008年4月8日，李继超作为中煤公司的法定授权人，向摩恩科公司发出付款指示，即根据《前期预备合同》条款，摩恩科公司须先向中煤公司缴付工程款人民币3000万元；李继超作为中煤公司代表向摩恩科公司收取该款项，请摩恩科公司将款项存入账户号为xxxx、开户行为建行北京金安支行的账户；该款项根据上述安排一经全数支付，摩恩科公司根据合同书的缴付款责任即全部解除。2008年4月18日，蒙古能源有限公司向中煤公司账户内汇款相当于2146076．26美元的港币（按2008年4月17日汇率相当于1500万元人民币），银行电汇申请书附言部分载明：代摩恩科公司付蒙古科布多省／戈壁省地区勘探前期预备合同按金。2008年4月30日，蒙古能源有限公司又向中煤公司账户内汇款相当于2146229．79美元的港币（按2008年4月24日汇率相当于1500万元人民币），银行电汇申请书附言部分载明：代摩恩科公司付蒙古科布多省／戈壁省地区勘探前期预备合同余额。中煤公司承认收到上述款项。2008年5月5日，蒙古能源公司发布公告称，蒙古能源公司收购蒙古西部有关煤炭等资源之采矿及探矿专营权区由约66000公顷扩大至约329008公顷，这一次收购事项中包括7460X矿区。中煤公司自称，为了履行《前期预备合同》其从2008年9月开始对7460X矿区进行煤炭勘查工作，至2008年底完成了全部野外工作，此次勘查工作主要体现为完成了钻孔58个等。2015年9月28日，中煤公司以克满马克思公司和蒙古能源公司为被告向朝阳法院起诉称：中煤公司与克满马克思公司于2009年签订了克满马克思《蒙古中央省勘查合同》，在中煤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勘查工作后，克满马克思公司始终未支付工程款共计人民币26778566元。鉴于中煤公司曾与蒙古能源公司于2008年签订了《煤矿勘查合同》，并收到蒙古能源公司支付的预付款4292281．05美元（相当于人民币29958833．1元），之后中煤公司实际完成7460X矿区勘查工作的工程款合计人民币9345708元，蒙古能源公司尚有余款人民币20654292元在中煤公司处。中煤公司在收到蒙古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丞霖“同意蒙古能源马上安排此资金转给150队”的批示后，将上述余款与克满马克思公司欠付的工程款相抵扣，还有余款未付。遂诉至法院，要求克满马克思公司和蒙古能源公司向中煤公司连带清偿工程款余款人民币6165440．9元。朝阳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5）朝民（商）初字第5439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2月28日，蒙古能源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了《煤矿勘查合同》，约定了相应勘探事宜。在该合同下方印有“2008年4月21日已收汇USD2146051．26”、“2008年5月5日已收汇USD2146229．79”。中煤公司提交未经确认的《2008年度蒙古国Olonbulag7460X矿区工程结算单》，载明金额合计人民币9345708元。2016年9月18日，广西煤炭地质一五〇勘探队出具证明称：该队受中煤公司指派，在2008－2009年期间，在蒙古国完成了克满马克思《蒙古中央省勘查合同》和《煤矿勘查合同》项下施工钻孔等全部勘查工作，由于该队开展勘查工作系受中煤公司指派，故前述两合同项下所有转给该队的资金均应支付给中煤公司。庭审中，蒙古能源公司称，《煤矿勘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提交了其全资子公司摩恩科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的合同用以证明《煤矿勘查合同》被替代，蒙古能源公司所附中煤公司的款项系代摩恩科公司支付。关于蒙古能源公司的责任，该判决认定，《煤矿勘查合同》中蒙古能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刘丞霖签名，中煤公司有理由相信刘丞霖为蒙古能源公司负责人。即使刘丞霖曾签署过“同意蒙古能源马上安排此资金转给150队”的批示，也无法确认刘丞霖所称“蒙古能源”为蒙古能源公司。中煤公司虽有理由相信刘丞霖可代表蒙古能源公司，但中煤公司仅依据刘丞霖的承诺抵扣了蒙古能源公司已支付的相应款项，并未因此承诺受有信赖利益损失，其主张蒙古能源公司就该案款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中煤公司于该案中向克满马克思公司仅主张人民币6165440．9元，该院予以支持，就剩余款项中煤公司可另行主张。遂判决克满马克思公司给付中煤公司工程款人民币6165440．90元，驳回中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明，2007年2月7日，蒙古能源公司曾发布公告称，蒙古能源公司及其全资附属公司（买方）收购了蒙古国西部科布多省煤矿点，买方将通过其代名人即蒙古矿业法规定的蒙古公司取得实际业权及煤矿点。鉴于以上收购事项，2008年2月28日，蒙古能源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了两份勘查工程合同，一份是《煤矿勘查合同》，另一份是《金属矿勘查合同》，双方对相应勘探事宜进行了约定。两份合同中均约定了蒙古能源公司须向中煤公司支付一定的预付款。但是，由于《蒙古国矿产法》（2006年）第7．1条“勘探和开采特别许可只授予依据蒙古国法律法规建立正在从事经营活动，向蒙古国纳税的法人”之规定，以及第7．3条“禁止没有特别许可进行矿产勘查、勘探、开采”之规定，蒙古能源公司作为非蒙古国注册成立的企业，无法获得相关勘探许可证，无法以自己的名义在蒙古国西部科布多省进行矿产勘探。2017年11月29日，蒙古国政府直属执行机构－矿产资源和石油管理局针对原告的查询申请回复称：位于蒙古国科布多省奥伦布拉格地区的编号7460X矿产勘探特别许可证所有人为摩恩科公司，签发日期为2004年5月12日，面积275．92公顷，2013年3月7日退还全部勘探区，地籍登记信息见附件。附件显示至2009年4月23日，剩余勘探区域面积仍为276公顷；因2010年4月1日重新圈定了勘探区，区域拐点地理坐标比2004年首次签发许可证时有所变动。再查明，蒙古能源公司于1990年5月21日在百慕大群岛注册成立，并于同年在香港公司注册处注册，是一家在香港联合交易所上市的公司。摩恩科公司在蒙古国注册成立，系蒙古能源公司间接出资的全资子公司。蒙古能源公司官网显示，摩恩科公司为蒙古能源公司的蒙古办事处。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被告中煤地质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于2018年6月28日变更为中煤地质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摩恩科公司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成立的企业，本案属于涉外民事纠纷案件。关于法律适用中的准据法适用，当事人在《前期预备合同》第9条中约定“本协议受中国法律管辖并按中国法律解释，如发生任何争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之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法律适用中的程序法律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本案的程序法应当适用该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摩恩科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的《前期预备合同》系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摩恩科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二、《前期预备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三、3000万元人民币预付款是否应当全额返还；四、摩恩科公司的利息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围绕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摩恩科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中煤公司称诉讼时效应从《前期预备合同》项下的《煤矿勘查合同》进行结算的日期即2008年12月25日起算，摩恩科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于本案中提交的结算依据是2008年12月25日《7460X矿区钻探工程年度决算确认书》及附件《结算表》，但该结算签字确认的公司名称显示是蒙古能源公司，并非摩恩科公司，人员签名亦无法辨认，即便如中煤公司所称是张晓军签字确认的，由于张晓军的身份无法核实，摩恩科公司对张晓军的身份予以否认，中煤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如另案判决、其他合同等亦不能佐证张晓军签名的真实性和张晓军的身份，故本院不予认定该证据，也无法采纳中煤公司从该时间起算诉讼时效的意见。2015年9月28日，中煤公司向朝阳法院起诉时，自认其处尚留存蒙古能源公司的预付款，其对预付款归属的误解和自行与他人应付工程款的抵扣行为均不影响中煤公司对该事实的认可，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起算，至摩恩科公司2017年9月4日起诉时，尚未过诉讼时效。因此，中煤公司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前期预备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现有证据表明在2008年双方签订了承揽合同即《前期预备合同》这一框架性合同之后，双方在九年的时间里一直未就该合同有进一步协商和合作，现定作人摩恩科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该合同应予解除。中煤公司关于《前期预备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且中煤公司没有违约行为，摩恩科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3000万元人民币预付款是否应当全额返还。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蒙古能源公司代摩恩科公司付给中煤公司的3000万元人民币，履行的是本案《前期预备合同》项下给付工程预付款的义务。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在于相应的工程款是否应当按《前期预备合同》绪言第四条的约定从上述预付款中抵扣。本院认为，首先，应明确中煤公司与蒙古能源公司于《前期预备合同》之前签订的《煤矿勘查合同》、《金属矿勘查合同》（以下简称两个勘探合同）与本案《前期预备合同》之间的关系。摩恩科公司称《前期预备合同》完全替代了蒙古能源公司的两个勘探合同，是替代关系，而中煤公司则抗辩两个勘探合同是《前期预备合同》项下的具体工程合同，即是《前期预备合同》绪言第四条约定的甲方相关之指定承包工程，摩恩科公司全面承继了蒙古能源公司在两个勘探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但纵观《前期预备合同》条款，只字未提蒙古能源公司的两个勘探合同，更没有摩恩科公司承继蒙古能源公司在两个勘探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可见，两个签订在先的勘探合同并非是签订在后的《前期预备合同》项下的具体合同，中煤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虽然中煤公司先与蒙古能源公司签订了两个勘探合同，但是由于蒙古能源公司不具有在蒙古国勘探的合法权利，相关的勘探许可证的所有人不是蒙古能源公司，而是摩恩科公司，于是由摩恩科公司与中煤公司重新签订了《前期预备合同》，也就是说，承揽合同的定作人已经由蒙古能源公司变更为摩恩科公司。对此，中煤公司是知情的，其应按照摩恩科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开展勘探工作。本案中中煤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称在蒙古国科布多省已经开展的7460X矿区勘探工作以及为履行《金属矿勘查合同》而进行的准备工作是在摩恩科公司要求和指示下作出的，或者摩恩科公司在《前期预备合同》之后还为其指定了其他勘探工程。因此，中煤公司关于其已经按照摩恩科公司的要求和指示在7460X矿区开展了勘探工作，相应工程款和为履行合同所支出的费用应从预付款中抵扣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蒙古能源公司和摩恩科公司虽然有一定的关联关系，蒙古能源公司官网也显示摩恩科公司为蒙古能源公司蒙古办事处，但是，在法律上二者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中煤公司将蒙古能源公司和摩恩科公司主体混同，将蒙古能源公司所作的指示等同于摩恩科公司的指示，系其自身的误解，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再次，中煤公司于本案中提交的双方已就涉案承揽合同结算的依据是2008年12月25日《7460X矿区钻探工程年度决算确认书》及附件《结算表》，基于前述理由，本院对该证据难以采信。中煤公司还提交了其编制的《蒙古国科布多省温茨县Olonbulag矿区7460X煤矿详查报告》及附件图，用以说明其在7460X矿区完成了一定的勘探工作，因该证据没有原件，提交单位和在上面签章的单位均非摩恩科公司，中煤公司亦没有提交将此报告送达摩恩科公司的凭证相佐证，本院同样不能采信该证据。中煤公司提交的其他签证、报关、运费等凭证以及证明误工损失的补充协议等，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定。故中煤公司所称应予抵扣的工程款、其他费用和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最后，即便中煤公司曾将收到蒙古能源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预付款误认为支付的是其与蒙古能源公司签订的《煤矿勘查合同》项下的预付款，但经过朝阳法院审理，生效判决也未认定蒙古能源公司应就克满马克西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且未认定中煤公司可以从该笔预付款中抵扣克满马克思公司应付的工程款。综上，涉案人民币3000万元的预付款在本案中不应进行任何抵扣，在涉案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上述预付款应当全额返还给摩恩科公司。中煤公司关于因履行两个勘探合同，所应得的工程款等费用已经超过人民币3000万元，无须返还摩恩科公司任何款项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摩恩科公司的利息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涉案合同即《前期预备合同》签订于2008年，预付款的支付也是在2008年，摩恩科公司在本案之前长达九年的时间从未向中煤公司主张过预付款的返还，且在本院判决涉案合同解除之前，预付款是否应予返还、返还多少，均不确定，因此，本院对摩恩科公司主张预付款返还之日前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中煤公司关于摩恩科公司提出的利息请求应予驳回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对摩恩科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摩恩科外贸投资公司与被告中煤地质集团有限公司于二〇〇八年四月十五日签订的《蒙古科布多省／戈壁省地区勘探前期预备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中煤地质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摩恩科外贸投资公司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三、驳回原告摩恩科外贸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050元，由原告摩恩科外贸投资公司负担17885元（已交纳），被告中煤地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81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摩恩科外贸投资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煤地质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晶审 判 员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段金涛书 记 员  郝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