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刑初8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张金周，冒名张卫东，男，1979年3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暂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克勇、刘海霞，上海伟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金周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谢建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金周及其辩护人王克勇、刘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3年5月14日上午10时许，吴某（已判刑）至本市闵行区XX镇XX市场XX号摊位修理自行车，因琐事与摊主被害人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为泄愤，吴某遂纠集许某（已判刑）、“汪某”（另行处理）及被告人张金周，张金周又另行纠集3人（均另行处理）并准备了菜刀等凶器。当晚7时许，张金周伙同吴某、许某等人携带凶器至杨某1的修车摊位，分别采用菜刀砍切、尖刀捅刺等方法对杨进行围攻，致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背部伤及左肺下叶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7月13日，被告人张金周在云南省昆明市被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张金周，宣读了证人付某、余某、杨某3等人的证言；出示了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两把菜刀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等书证以及同案犯吴某、许某的供述。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金周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被告人张金周对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去了现场，但没有动手打人，也没有纠集他人，作案工具两把菜刀也不是其带到现场的。张金周的辩护人认为：1、本案宜定性为聚众斗殴罪；2、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并非被告人张金周所为，不排除未到案人员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3、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案件的主要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悔罪态度较好。综上，请法庭对被告人张金周在有期徒刑3至5年之间量刑。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14日上午10时许，吴某（已判刑）至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市场XX号摊位修理自行车，因琐事与摊主被害人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为泄愤，吴某遂纠集被告人张金周及许某（已判刑）、“汪某”（另行处理）等人，张金周又另行纠集3人（均另行处理）并准备了菜刀等凶器。当晚7时许，张金周伙同吴某、许某等人携带凶器至杨某1的修车摊位，分别采用菜刀砍切、尖刀捅刺等方法对杨进行围攻，致杨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背部伤及左肺下叶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7月13日，张金周在云南省昆明市被抓获归案。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报案人杨某3报警称，2003年5月14日19时许，其与哥哥杨某1等人在本市XX镇XX市场XX号修车摊上被6、7名男子用菜刀、棍棒等工具殴打，致杨某1当场死亡。接报后，公安机关即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同案犯吴某、许某先后被抓获并判刑。2018年7月13日，在逃的张金周在昆明市西山区马街附近被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分局丰宁派出所民警抓获。2、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本市闵行区XX市场XX号自行车修理行为一间门面房。距该门面房东侧15米处一辆卡车的驾驶室下方地面上有一把刀，该车的车尾处有血迹，距门面店东北侧3米处有一把刀。现场提取菜刀两把。3、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及相关照片证明：死者杨某1右额部有三处皮肤擦伤。背部有五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一端钝一端锐，长度为1.5--5厘米，部分创口深入胸腔。左肺下叶有两处贯通创，长度均为2.5厘米。右前臂中段内侧皮肤有5厘米长的划创，右小腿中部有3×1.5厘米皮肤划伤。结论为死者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戳刺背部伤及左肺下叶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4、同案犯吴某的供述证明：2003年5月14日上午，他推自行车在XX菜市场门口一个修自行车的摊位上因为修车质量问题与摊主发生争执并扭在一起，后被周围的人拉开。因为之前他说过要换胎，摊主的徒弟已经把他的车胎拆下来了，他就把自行车锁在摊位上，临走时对摊主说：“你等着，我傍晚会带人过来搞你的，你把胎换好，否则我跟你没完。”当日中午在闵行区XX村XX号XX室，他让在那里搞装修的许某、张金周、“汪某”陪他一起去教训那个摊主，他们都同意了。下午四、五点，他打电话给张金周让其赶快过来去教训那个摊主，并约好碰头地点，张答应了。过了不久，张金周和许某、“汪某”，还有三个他不认识的人过来，张说这三人是其另外叫的。他看到张金周手里拿了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好像装了什么东西，张金周说带了两把菜刀。他们7人分乘两辆出租车去了疏影路一家小饭店吃饭，饭间他又说要教训摊主，其余人都同意了。饭后，他们七人就向XX菜市场走去，到疏影路桥洞时，他和许某、“汪某”先走，张金周和另外三个人走在后面。到了修车摊，摊主夫妇和两个徒弟都在，他又与对方为修车的事发生争执并有了肢体冲突，摊主也拿了根长钢管来打他们，他们三人退到车摊外面，张金周他们四人也赶过来了，此时摊主的徒弟们也上来了，双方打在一起。后有个可能是摊主弟弟拿一根钢管追着他打，他的右上臂被打到了，当时觉得手臂发烫，他就从地上找了一根木棍和对方对打，也被对方打掉了，他就跑，后看到许某被对方一帮人抓到了，另外五个人都不见了。他拦了辆出租车逃跑，开了约几百米，出租车就被警车堵了下来，他就被警察抓住了。张金周带的刀有没有用他不清楚，他估计用刀了，但具体哪个人用刀的他不清楚。后来他一直在和摊主的弟弟打，摊主怎么样了他也不知道。5、同案犯许某的供述证明：2003年5月14日中午，他当时在闵行区XX村XX号XX室搞装修，在一起干活的有张金周、小汪（“汪某”），负责人叫吴某。当天中午，吴某说自己在莘庄一个修车摊被摊主的人打了，叫他们三人帮着去打那个摊主，还说他们要多去一些人。后来张金周打电话叫来了三个人，又打电话和吴约好见面地点，临走时张金周从他们住的房间里拿了二把菜刀装在一只白色的塑料袋里。他们六个人与吴某见面后，去那个市场附近一个饭店吃饭。吃饭时吴某、张金周都说了今天晚上要教训那个摊主一顿。他们七个人到那个修车摊外，吴某、小汪（“汪某”）和一个张金周叫来的人先进去，后来听到里面吵起来，他和其他人就冲进去打那个摊主。当时场面混乱，他没有拿东西，用拳头对打的，张金周可能是拿着菜刀，那个摊主拿了一根铁管在反抗，打了大约五、六分钟，后来摊主一方的人赶过来，自己一方的人就跑了。他跑在最后面，被对方的人追上后打昏在地，醒来已经在医院了。6、证人付某（被害人之妻）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14日上午，有一男青年（吴某）推一辆自行车来他们摊位上为修车质量问题与她丈夫杨某1发生争执，被拉开后该男青年将车锁在他们摊位上，并在离去时称“下午回来搞死你们”。当晚7时许，她上厕所离开摊位，他们两个徒弟也离开走了，她丈夫与其弟杨某3在摊位，等她回来时见摊位处围着多人，并听到有人叫“快跑”，她急忙到摊位上，看到杨某1身上有血倒在旁边。后杨某1的弟弟杨某2也来了，并将杨某1背上到达的警车上送去医院，这时她还看见有一人（许某）躺倒在不远的地上。7、证人杨某3（被害人杨某1三弟）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14日中午，他去XX市场XX号他大哥的摊位要配件时，大哥告诉他上午与一个安徽人为修车质量问题发生过争吵。当晚7点多，他又去大哥摊位，当时大嫂上厕所，大哥的两个徒弟也离开了，不一会突然冲进来三名男子，其中一人问自行车修好了吗，他称没有来得及修，对方三人各持一把菜刀，后又冲进来二、三人也都拿着刀。他大哥吓了一跳，跑到屋里去了。正好有人用钢管打他，他转身往西面跑了，那人没有追上他又回去了，他也偷偷回到摊位，看到大哥手里拿了一根铁棒，把对方其中一人打倒了，而后对方用刀砍了他大哥，大哥当场就倒在地上不动了。那些人看到他大哥倒在地上流了大量血，都逃走了。这时大哥的两个徒弟也来到现场，大嫂听到有打架的声音后也赶了过来，后大嫂和二哥杨某2将大哥送至医院，但因抢救无效死亡。那些来打大哥的人他一个也不认识。8、证人杨某2（被害人杨某1二弟）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14日晚7时20分左右，他听到XX市场有人打架，大哥和弟弟杨某3在那里，他怕有事就跑过去看，刚跑到他大哥摊位前，就看见摊位东侧花坛旁的水塘中躺着一个人，上前一看是大哥杨某1，旁边一个他不认识的人扶着大哥。他立即上前去背起大哥，大哥当时没有讲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从正面他没看到大哥身上有伤口和血迹。他背着大哥沿北侧隧道向东走到出口处时看到有一个人（许某）也躺在地上，当时他很着急，也没看躺在地上的人什么情况，又朝东跑了几步，看见杨某3正在拦一辆出租车，这时正好一辆110警车也过来拦在出租车前，警车后跟着一辆120救护车，他就将大哥交给医生抢救。9、证人李某、陈某（均系被害人杨某1徒弟）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14日上午，有一男青年前来为修车质量问题与其师傅杨某1争吵并扭打，后被劝开，该男青年临走时称“等会儿要你好看”。当晚7时许，二人吃完晚饭后到住处休息，因钥匙未带返回修车摊时，看见杨某1浑身是血躺倒在修车摊附近的花坛边，还看见有另一个人也躺在地上，当时其师娘和师傅的弟弟都在现场，即打了110报警电话，并拦出租车要送杨某1去医院，在拦下的出租车内发现了上午来修车的男子，即将其交给了赶到的公安人员。10、证人余某（XX市场北侧拉面店员工）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14日中午，他听自行车修车摊摊主讲上午有人为修车之事与其争吵并打了起来，然后来修车的人走了，并威胁晚上找摊主算账，之后把车锁在摊位上。当晚7时许，他在自己拉面店内做生意，一开始有三个人来到修车摊位，因为自行车摊位就在其店边上，所以他们之间讲的话他听得很清楚，他听见那三人问车修好了没有，摊主讲没修。之后摊主就和三人打了起来，他就出门看，看见另外几个人把刀送到那三个人手上，然后摊主被那些人拉出来用刀砍，被砍后倒在地上，那些人就跑了，摊主在地上拉住了其中一个人，摊主的弟弟他们就打被抓住的那个人。被抓住的那个人拼命往北跑，跑到市场北侧桥洞处，被摊主的弟弟他们又抓住并打倒在地。后来有人打了110，摊主被他们家人送往医院了。那些人用的有菜刀、匕首。11、证人梅某（XX市场家电维修摊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2003年5月14日中午，一青年推了辆自行车到修车铺，为修车与姓杨的修车摊主发生争吵，后被他人劝开。当晚7时30分许，那个青年带了几个人又到修车摊，当时他在店内吃饭，听到打架的声音就出来看，看见姓杨的修车摊主被小青年带的人砍倒在地，就躺在他店对面的场地上，身上都是血，那些人就逃跑了。对方有6、7人，是用刀砍的，具体什么刀没看清。小杨在地上抓住了对方一个人，这时小杨的弟弟也来了，就动手打被抓住的那人，那人拼命向北跑，小杨的弟弟就去追。12、被告人张金周在侦查阶段供称：2003年5月某天下午，吴某来到他们干活的地方讲，其在莘庄一个菜场里被修自行车的人打了，叫他们几个晚上过去帮忙打架，教训人家一顿。当天傍晚，吴某带着他们共7人先到莘庄的一家饭店吃晚饭。吴之前还从他们工地上拿了二把菜刀，途中把装有刀的袋子叫他提着。吴某带着二个人先进菜场，他和另外三个人走在后面，等他们几个走进菜场后发现对方也有好几个人已经和吴某他们三个打了起来，他看到地上有一把菜刀，就拿刀朝对方挥砍，砍到了对方一人的手臂。他们这方一起参与打架的姓郭的人也用了菜刀，当时用的菜刀扔在了现场。之后，他就逃离上海，冒用张卫东姓名，直到被抓获。关于被告人当庭辩称其没有动手打人，也没有纠集他人，作案工具两把菜刀也不是其带到现场的意见。经查，本案目击证人杨某3、余某、梅某陈述的多人上门持刀围攻被害人杨某1并将杨砍倒在地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同案犯吴某、许某供述的其与被告人张金周等人携菜刀等凶器上门对被害人围殴亦与被告人张金周的相关供述相互吻合，且吴、许均指证，参与打架中的三人系由被告人张金周召集，菜刀亦是由张从工地带到打架现场，张金周到案后亦供述其持菜刀砍对方。故被告人的上述辩解，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金周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宜定性为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金周另行纠集三人并携带两把菜刀与吴某等人共赴现场，又积极参与到对被害人的围殴中，可见其主观上与吴某等人有伤害他人的共同故意，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系由张金周直接造成，但该后果并未超出其主观犯意之外，故张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共同负责。张金周当庭拒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根据被告人张金周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结合其到案后的交代态度，依照上述法律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金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30年7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马燕燕审 判 员  郭 震人民陪审员  黄 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周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