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85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栋，男，1970年10月28日生，汉族，无业，现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正，男，1955年9月22日生，汉族，退休干部，现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锋、孟璐璐，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桂民，男，1962年4月5日生，汉族，无业，现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二梅，河北唐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国栋与被上诉人孟庆正、原审第三人孙桂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玉田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5）冀0229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冯国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25日，本院作出（2017）冀02民终662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8年8月6日，玉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29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冯国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国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被上诉人孟庆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峰、原审第三人孙桂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二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国栋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冯国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孟庆正将借条交给冯国栋，无论借条是否由孟庆正亲自签名，都不影响认定孟庆正向冯国栋借款的事实。孟庆正应当向冯国栋返还借款。二、冯国栋与孙桂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孙桂民称与冯国栋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但又称合同丢失，且孙桂民还称通过孟庆正收到了冯国栋于2013年7月18日出借的124万元，但孟庆正未将124万元转给孙桂民，故孙桂民的主张不应采信。孟庆正辩称：一、冯国栋提交的借条并非由孟庆正出具，本案属于冯国栋恶意提起的虚假诉讼。第一，孟庆正不欠冯国栋借借款，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能够证实孟庆正没给冯国栋出具过371万元借条。第二，借条载明借款是371万元（247万元+124万元），孟庆正提交的孙桂民偿还本息的转账凭证、孙桂民原审的陈述以及孙桂民的讯问笔录均能证实是孙桂民向冯国栋借款400万元（260万元+140万元），扣除一个月利息后是371万元（其中260万元按5%扣除13万元利息后为247万元，借款追加至400万元后按4%扣除16万元利息后是124万元）。且冯国栋原审也明确表示借款是“按400万元计算”。假设是孟庆正借款出具了借条，借条也应该写借到400万元而不会写借到371万元，故借条是伪造的。第三，冯国栋称2013年5月20日的260万元借款按月息5%扣除一个月的利息13万元，但借条中写的月息是4%。另外，借款人在己经支付了部分利息，不可能在借条的最后注明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冯国栋的陈述与借条内容相矛盾。第四，冯国栋的起诉状载明“孟庆正就上述六次借款给冯国栋出具了借条”，但借条中写的却是“共计向冯国栋借款五次”。二者不符。二、孙桂民将2013年7月18日向冯国栋借的124万元偿还了其在2013年3月向孟庆正借款的本息，孟庆正才未将124万元转给孙桂民。孟庆正原审提交了证据证明。孙桂民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孙桂民确实追加了124万元的借款，孙桂民只记得后来又向冯国栋借了124万元，至于收到的方式，孙桂民记不清了、最终的情况还要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孙桂民以对冲的方式向孟庆正偿还之前的债务是收款的方式之一。因此，孙桂民称收到了冯国栋的124万元与孟庆正未将124万元转给孙桂民并不矛盾。三、冯国栋提交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冯国栋与孟庆正间存在借贷关系。因为孟庆正与孙桂民之间的转账凭证、孙桂民还本息后孟庆正又转给冯国栋的转账凭证、孙桂民的陈述及讯问笔录均能证明冯国栋通过孟庆正向孙桂民出借款项，孟庆正只是用自己的账户帮冯国栋进行中转，孙桂民与冯国栋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冯国栋为主张借款提交的证据只有371万元的转账凭证外和伪造的借条。三、孙桂民、孟庆正关于孙桂民收到冯国栋400万元借款（扣除利息是371万元）的陈述相符，且孙桂民的讯问笔录也能够证实借款事实。四、冯国栋借用孟庆正账户并非偶然，除借钱给孙桂民外，冯国栋在2012年4月、2012年5月都借用过孟庆正的账户转账。且孙桂民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也提到过“当时冯国栋和孟庆正关系处的非常近，冯国栋也亲口跟我说过他自己经常出门不在家，我们之间借款的事情就想让孟庆正多给操持一下。让孟庆正帮忙催收借款本金和利息。”这也说明了冯国栋借用孟庆正账户借给孙桂民钱款的原因。综上，孙桂民的讯问笔录和陈述、孟庆正提供的转账凭证、冯国栋伪造借条的行为形成了严密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冯国栋与孟庆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冯国栋只是见孙桂民还款无望才伪造了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孙桂民述称：冯国栋借用孟庆正的账户分两次共出借给孙桂民400万元。第一次出借260万元，月息5分，预先扣利息13万元，冯国栋通过孟庆正账户给付孙桂民247万元。第二次出借160万元，冯国栋主动提出利息降为月息4分，预先扣利息16万元，冯国栋转给孟庆正124万元。孙桂民在2013年1月曾向孟庆正借款400万元，该124万元在冯国栋、孟庆正、孙桂民共同在场情况下冲抵了孙桂民向孟庆正借的124万元。冯国栋与孟庆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冯国栋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孟庆正偿还冯国栋借款本金371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国栋、孟庆正系朋友关系。孟庆正与孙桂民是多年的朋友，一直存在业务上的往来。冯国栋与孙桂民在2011年曾有过经济往来。2013年5月20日，冯国栋通过妻妹冯国静账户转入孟庆正之子孟磊账户12万元，冯国栋通过其父冯海臣账户转入孟庆正账户75万元，冯国栋通过冯国静账户转入孟庆正账户一笔60万元、另一笔100万元，以上合计247万元。2013年5月21日，孟庆正通过网银转给孙桂民三笔款项：一笔10万元、一笔60万元、一笔87万元，合计247万元。2013年7月13日，孙桂民转给孟庆正13万元，2013年7月14日，孟庆正转给冯国静13万元。2013年7月18日，冯国栋通过冯国静账户转入孟庆正账户100万元，冯国栋通过冯国静账户转入孟磊账户24万元，合计124万元。该项下借款孟庆正没有转给孙桂民是因为孙桂民拖欠孟庆正的借款，经孙桂民同意将此借到冯国栋的款项用于偿还拖欠孟庆正的部分借款。2013年8月22日，孙桂民转给孟庆正25.8万元，2013年8月23日，孟庆正转给冯国静16万元。2013年9月30日，孙桂民转给孟庆正16万元，2013年9月30日，孟庆正转给冯海臣16万元。2014年1月10日，孙桂民转给孟庆正9.5万元，2014年1月10日，孟庆正转给冯国静9.5万元。2014年1月17日，孙桂民转给孟庆正15万元，2014年1月17日，孟庆正转给冯国静15万元。2014年2月14日，孙桂民转给孟庆正40万元，2014年2月14日，孟庆正转给冯国静40万元。2014年2月21日，孙桂民转给孟庆正40万元，2014年2月21日，孟庆正转给冯国静40万元。综上，冯国栋共向孟庆正转款371万元，孟庆正共向孙桂民转款247万元，下剩124万元孟庆正未转出系孙桂民用于偿还了拖欠孟庆正的借款；孙桂民共向孟庆正转款159.3万元，孟庆正共向冯国栋转款149.5万元，剩余9.8万元系孙桂民偿还孟庆正的利息。孙桂民承认向冯国栋借款371万元的事实。孟庆正不是借冯国栋371万元的债务人，是冯国栋与孙桂民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中借给冯国栋、孙桂民账户使用的人。冯国栋原审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签名处“孟庆正”三个字，经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得出结论：落款日期为2013年7月18日借条上借款人处书写的“孟庆正”签名字迹不是孟庆正本人所写。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冯国栋、孟庆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二、冯国栋主张孟庆正偿还371万元的事实法律依据是什么。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冯国栋为证明其与孟庆正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审提交了借条一份，从借条上看，该借条内容是打印的，只有孟庆正签名是手写的。按照常理来讲，冯国栋将钱借给孟庆正，应该让孟庆正自己手写借条并签字确认，而本案中借条显然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在庭审中孟庆正不认可借款人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要求对借条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得出结论：落款日期2013年7月18日借条上借款人处书写的“孟庆正”签名字迹不是孟庆正本人所写。冯国栋陈述借条是孟庆正自己打好后交到冯国栋手中的，但并没有亲眼看到孟庆正亲笔签名。冯国栋认为借条是否为孟庆正本人所写，不影响冯国栋、孟庆正借贷关系成立。冯国栋的说法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故对冯国栋提交的借条证据，不予采信。结合原审法院调取的玉田县公安局对孙桂民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及当庭陈述和对质。孙桂民认可其向冯国栋借款400万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偿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后，尚欠冯国栋借款360万元。孙桂民认可其与冯国栋之间的借款系通过孟庆正转的账。孙桂民与孟庆正的陈述内容相吻合。通过分析冯国栋、孟庆正、孙桂民的陈述及银行往来资金的时间、数额，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交易习惯。本案中所涉及的借贷关系应认定发生在冯国栋与孙桂民之间，冯国栋只是借用孟庆正的账户将借款转到孙桂民的账户，因此冯国栋主张与孟庆正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二，2013年5月20日，冯国栋通过其妻妹冯国静和其父冯国臣向孟庆正转款247万元，孟庆正于2013年5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将该247万元转给孙桂民。2013年7月18日，冯国栋通过其妻妹冯国静和其父冯海臣的账户向孟庆正转账124万元，孟庆正未将该124万元转账给孙桂民。孟庆正称此款冲抵了孙桂民拖欠孟庆正的借款。具体情况是“2013年3月20日，第三人孙桂民向孟庆正借款400万元。2013年7月18日，孙桂民偿还孟庆正124万元（冲抵）；2014年3月18日，孙桂民偿还孟庆正200万元，下欠100万元（76万元本金及利息）”。孟庆正称此款冲抵了孙桂民欠孟庆正的借款，孙桂民并未真正收到此款，但孙桂民认可借到了冯国栋该124万元，并按借款260万元月息五分，每月利息13万元和借款400万元月息四分，每月利息16万元向孟庆正银行账户支付了利息。同时孟庆正通过银行转账将利息13万元和利息16万元转给了冯国静和冯海臣的银行账户。冯国栋通过其妻妹和其父的银行账户将借款371万元转给孟庆正，同时孟庆正又将该借款通过银行转账转到孙桂民账户内，虽然孟庆正在此期间扣除了部分借款冲抵孙桂民拖欠其的借款，但孙桂民对向冯国栋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孙桂民按照约定的利息将利息转给孟庆正，孟庆正又将利息转给了冯国静和冯海臣。事实上是孙桂民向冯国栋借款，并支付了利息，对于拖欠的借款及利息，冯国栋应向孙桂民主张权利。再者从鉴定结论可以证实，孟庆正在借条上签的字非其本人所写，那么该借据就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此借条不应采信。因此冯国栋要求孟庆正偿还借款本金371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的主张，无法律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在原审期间曾向审判委员会汇报，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孙桂民认可借冯国栋400万元，且付了利息，实际应由孙桂民承担偿还责任。冯国栋、孟庆正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孟庆正不应偿还冯国栋的款项，冯国栋与孙桂民存在借贷关系，驳回冯国栋的诉讼请求。判后冯国栋不服上诉，本院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原审法院重审。重审中冯国栋、孟庆正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但诉讼中孟庆正申请对冯国栋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条中借款人签名处“孟庆正”三个字委托法院依法选定鉴定机构进行笔迹鉴定。经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唐山物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得出结论，落款日期2013年7月18日借条上借款人处书写的“孟庆正”签名字迹不是孟庆正本人所写。重审期间再次向审判委员会汇报，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冯国栋向法院提交的借条不是孟庆正本人所写，冯国栋、孟庆正间没有借贷关系形成的基础事实，对此证据不应采信。孟庆正因申请笔迹鉴定而开支的鉴定费2万元应由冯国栋负担。加之孙桂民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中认可其与冯国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冯国栋只是通过孟庆正的账户将借款转到孙桂民账户内，双方已形成实质上的民间借贷关系。冯国栋主张孟庆正偿还借款371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驳回原告冯国栋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冯国栋给付被告孟庆正鉴定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64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80元，由原告冯国栋负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冯国栋虽向被上诉人孟庆正转款371万元，但孟庆正主张该371万元系冯国栋借用其账户向原审第三人孙桂民支付的借款，孙桂民收到借款后又通过其账户向冯国栋偿还了本息，孙桂民对此没有异议，且孟庆正原审提交的转款明细显示，孟庆正在收到冯国栋247万元转款的次日确实将其转给了孙桂民，并在收到孙桂民数笔转款的当日或次日将其中的绝大部分转给了冯国栋，根据上述款项流转的主体、时间、数额等能够印证孟庆正的部分主张，故原审认定该247万元不是孟庆正的借款并无不当。另外的124万元孟庆正未转给孙桂民，孟庆正、孙桂民原审虽主张孙桂民向冯国栋借款124万元后直接偿还了孟庆正的借款，但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且孙桂民的该项主张与其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主张的其收到了冯国栋的124万元借款相矛盾，故该124万元应当认定为孟庆正的借款。冯国栋不能证明124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124万元应自2015年6月23日冯国栋提本案诉讼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原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冯国栋原审提交的借条未经孟庆正签名，冯国栋依据借条主张上述371万元均为孟庆正的借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9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玉田县人民法院（2017）冀0229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孟庆正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冯国栋借款124万元，并自2015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124万元给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冯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冯国栋负担20520元、孟庆正负担15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冯国栋负担20520元、孟庆正负担159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孟庆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