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17行初240号原告胡黎明，男，1977年1月10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屠明，河南忠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地址：确山县未来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彭广峰，县长。委托代理人翟洪利，女，确山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建中，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地址：确山县双拥大道**。法定代表人吴保晶，主任。委托代理人聂全德，男，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孙建中，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黎明因要求确认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里河办事处）行政强制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豫17行初74号行政判决，2018年7月1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行终2791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重新审理。2018年8月13日，本案重新立案。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黎明及其委托代理人屠明，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翟洪利、孙建中，被告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聂全德、孙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黎明起诉称，原告系个体业主，于2013年8月起，在确山县北环北侧107国道西侧建混泥土碎石搅拌站，投资40多万元。站内有办公、生产经营所需的设施、机械设备（其中有一套电脑程控）及生活家电等。2016年6月28日，在原告不知情、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公告的情况下，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副主任王洪涛组织人员、机械，强行将原告搅拌站所有办公、生产、生活设施、设备机械破坏性损毁。原告于2016年7月11日以三里河办事处为被告向确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赔偿损失。由于诉讼被告主体不当，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因三里河街道办事处属于确山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根据行政诉讼法、行政强制法及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2、判决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5774.9元人民币。原告提供的证据为：1.照片1-13、15号，证明原告的生产、生活、办公设施、设备被损毁；2.照片14、16号，证明原告的石沫被被告使用到其他路面；3.驻马店市正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书，证明经法院委托评估所对原告强制拆除的设施、设备估价365774.90元；4.群众来访登记表一份，证明原告因搅拌站被拆除到确山县政府信访；5.（1）胡黎明与确山县公路工程公司有限公司签订的水稳混合料供应协议书一份、结算清单、现金来往流水账，（2）胡黎明与土地使用权人孙毛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及付租赁费、电费收据，（3）胡俊明、王文学、李小力证言，以上证明原告胡黎明系业主；6.录音资料一份，证明被告三里河办事处负责人认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7.三里河办事处答辩状一份，证明其认可行政强制拆除行为；8.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行终8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认定了三里河办事处对原告行政拆除行为的违法性及原告具备主体资格的事实。重审庭审中，原告又提交两份证据：1.收据若干张。2.胡俊明证人证言。证明胡黎明是搅拌站的业主。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从程序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所诉的位于确山县北环路北侧107国道西侧所建的混泥土碎石搅拌站并不是原告所有，而使用权人是胡俊明。该事实已经被确山县国土资源局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关于胡俊明未经批准占用一般耕地建搅拌站的处罚决定》所认定。原告不具有起诉该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2.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诉性，而是在执行确山县国土资源局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胡俊明违法占地行为是由确山县国土资源局执法巡查发现的，经过依法调查取证下达了《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的《关于胡俊明未经批准占用一般耕地建搅拌站的处罚决定》，责令胡俊明十五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耕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31500元。2015年涉案搅拌站被国土部门土地矿产遥感监测卫星拍摄违法图斑59号。确山县人民政府要求三里河办事处负责办理限期拆除复耕。2016年6月6日，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在三里河办事处的协助下到搅拌站现场通知当事人。经多次联系未果的情况下，确山县人民政府要求确山县国土资源局依法履行拆除违法占地的职责，三里河办事处及确山县住建局配合确山县国土资源局组成联合执法队，依法对胡俊明违法建筑物及其他设置实施强制拆除。因此，该强拆行为是确山县人民政府、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在依法执行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3.对于非法利益不受保护。无论该案的混泥土碎石搅拌站资产归属于胡俊明或者是原告胡黎明，都改变不了其违法占用耕地的事实，其地上的构筑物均为违法建筑，其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因此原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因此，从程序上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实体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提供的证据有：1.立案呈批表；2.询问笔录；3.现场勘测笔录；以上证明胡俊明明确搅拌站是其所有。4.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确国土厅〔2014〕38号]；5.通知书送达回证；6.土地违法案件调查报告；7.行政处罚告知书；8.处罚告知书送达回证；9.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10.听证告知书送达回证；11.确山县国土资源局文件签发笺；12.确国土监〔2014〕190号《关于胡俊明未经批准占用一般耕地建搅拌站的处罚决定》；13.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14.强制执行申请书；以上证明对胡俊明的处罚，胡俊明自认搅拌站是其个人的。被告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答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与确山县人民政府相同。经庭审举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照片有异议，认为没有拍摄时间和人员，是否真实现场不能确定，如果真实也不能证明是本案原告胡黎明的，因为国土局对胡俊明的询问笔录亲自承认占地，占的是孙毛的地，处罚时胡俊明接到了通知，并未提出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认为评估内容没有经过审查，胡黎明申请不对，拿不出任何合法占地手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群众来访登记是2016年发生，说明胡俊明有该处罚决定书，胡黎明出来主张该搅拌站的权利人，与事实不符；对证据5不能证明该财产使用权属于原告，不能足以推翻确山县国土局生效的处罚决定；对证据6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三里河主任参加，不能代表本人所为，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对证据8原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对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关联性；胡俊明证人证言与对胡俊明的询问笔录是矛盾的，且胡俊明与原告是直系亲属，其证言只能采用对其不利的内容。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为本案审理是行政强制是否合法，不涉及土地是否合法，胡俊明的询问笔录只对原来行政处罚作为证据使用，被告称胡俊明与孙毛有租地协议，不符合事实；三里河办事处要证明自己是否有没有行政强制拆除的权利，而不是拿行政处罚来证明其行政强制拆除的合法性。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系复印件且未出庭接受询问，胡俊明与胡黎明系直系亲属，其证明效力较小，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可以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9月1日，原告胡黎明与孙毛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在确山县北三环北侧107国道西侧建混泥土碎石搅拌站，并建一部分附属设施进行经营。2014年5月，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在执法巡查中发现原告所建的搅拌站未经政府批准占用一般耕地，经调查认为是胡俊明（胡黎明之弟）所建的搅拌站，于2014年5月19日对胡俊明以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违反土地管理法擅自占用一般耕地建搅拌站为由进行处罚，责令十五日内自行拆除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31500元。2014年5月20日，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将该处罚决定向胡俊明进行了送达。2016年6月28日，三里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强行将原告搅拌站内办公、生产、生活设施、设备进行拆除。2016年7月11日，原告胡黎明以三里河办事处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赔偿原告损失30万，后变更为以评估为准。诉讼中原告又撤回赔偿请求，另行主张。2016年12月21日，泌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726号行政判决，确认三里河办事处对胡黎明混泥土碎石搅拌站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三里河办事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以胡黎明起诉三里河办事处主体不适格，本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同时驳回胡黎明的起诉。另查明，泌阳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胡黎明诉三里河办事处一案中，泌阳县人民法院依胡黎明的财产损失委托评估申请，委托了驻马店市正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经评估价值为365774.90元（其中：1、建筑物、构筑物等16515元；2、设备器具等349259.9元）。胡黎明搅拌站内设备等被被告拆除后，胡黎明将损毁的设备等作为废品进行了处理，自认得款16000元。本院认为，一、胡黎明是否具有原告起诉主体资格问题。经本院庭审审查，胡黎明庭审中提供的《租赁土地协议书》、《水稳混合料供料协议书》、所缴纳的电费收据、料场阶段结算清单，收据等多项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所涉被拆除的搅拌站实际业主为胡黎明。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为确山县国土资源局查处非法占用土地相关材料，但认定胡俊明为业主仅是依据一份对胡俊明的询问笔录，在该份询问笔录中，虽然胡俊明自认该搅拌站为其所建，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为业主。因此，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认为胡黎明不具备起诉资格，证据不足。二、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本院（2017）豫17行终86号行政裁定，认为三里河办事处组织实施对胡黎明的搅拌站进行强制拆除，其三里河办事处属于确山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所实施的行政行为应由确山县人民政府承担。因此，本案的适格被告应为确山县人民政府，原告胡黎明本次起诉仍列三里河办事处为被告不当。三、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执行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应当履行催告履行、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公告等法定程序。本案庭审中，虽然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提供了本案所涉搅拌站存在违法占地行为，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并作出了相关处罚的证据，但并未提供出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行为时相关职权依据和程序依据，应认定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的强制执行行为没有证据。所以，本案中，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四、关于原告请求赔偿问题。由于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原告胡黎明享有申请行政赔偿的权利。被告在对原告胡黎明的搅拌站进行强制拆除时，没有遵循法定程序，其拆除行为违法，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胡黎明所经营的搅拌站为非法占地，该搅拌站属于非法经营，但对于可移动的设备和物品，被告在实施拆除行为时应尽到妥善保管、处置义务，对该设备和物品损失部分被告负有主要过错责任。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在实施对涉案“搅拌站”的强制拆除行为前，确山县国土资源局已通过行政处罚决定明确告知“搅拌站”为非法占地经营，但搅拌站在被处罚后未及时停止经营，也未将经营设备及时搬离，致使在强拆时“搅拌站”的设备物品损失，“搅拌站”的所有人对此亦负有过错责任。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被告对原告的设备物品等损失以承担70%责任为宜。根据原告胡黎明庭审提供的泌阳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该项财产（固定资产-设备器具等清查评估明细表）市场价值应为349259.90元，扣除原告胡黎明庭审自认的将被告损毁的设备等财物作为废品处理款16000元，原告胡黎明实际财产损失为333259.9元，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应对此承担233281.93元（3333259.9元×70%）,对于原告胡黎明请求赔偿数额中所包含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评估价值数额16515元，由于胡黎明搅拌站为非法占地，其经营为非法经营，应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胡黎明起诉请求确认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违法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赔偿请求部分合理，本院亦予以支持。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理由不足，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胡黎明对被告确山县三里河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二、确认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对原告胡黎明混泥土碎石搅拌站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三、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胡黎明财产损失233281.93元。限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胡黎明。四、驳回原告胡黎明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确山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上诉状副本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史凌云审判员  丁耀东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雯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