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0191行初419号 原告包文君，男，汉族，1983年1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代理人屠传孝，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366号。 法定代表人谢强，主任。 委托代理人詹炯，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兆坤，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所地：成都市高新西区尚锦路253号。 法定代表人黄迪虎。 委托代理人江敏，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文君不服被告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卫计委”）作出的《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予以受理（2018）川0191行初168号案件，经审查后，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裁判，认为被诉复函未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川01行终91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包文君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出的投诉，其与投诉复函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故“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行初168号行政裁定；指令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经审查，本院向成都上锦南府医院送达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4日、12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屠传孝、被告市卫计委的委托代理人詹炯及负责人委托的工作人员李琢、第三人委托代理人江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文君诉称，原告因车祸被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印有“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字样的救护车送往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住院治疗。基于对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信任，原告同意了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的治疗方案，实施了手术。术后，原告健康状态差，治疗后果严重，经查证“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并不存在。原告认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参与虚假宣传；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违反相关规定，非法冠名“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明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不存在，在其救护车显著位置标示相关字样，致使原告误认“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存在，同意进行不必要的手术。原告要求被告对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成都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作出行政处罚，但被告作出的《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对原告的要求不予回答，未回复上述机构是否违反法律，未履行法定义务。因此，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撤销《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2.要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市卫计委辩称，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案涉《复函》符合法律规定。1.被告主体资格合法。根据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和《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成都市中医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成办发[2015]16号）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被告作为医疗机构的主管部门，对原告的举报投诉内容具有管辖权。2.被告调查事实清楚。经调查，原四川省卫生厅于2012年针对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关于托管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相关事宜的请示》作出《关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运营有关事宜的批复》（川卫函[2012]146号），明确鉴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是按照《医疗机构基本标准》中三级综合医院标准设置，并获得成都市卫生局核发的《医疗机构置业许可证》，同时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承诺成建制派员参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全面营运管理工作，原则同意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比照三级综合医院进行管理。2013年，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资方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签订《“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托管经营合同书》，由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托管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并明确托管期间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对外宣传时可使用“华西医院上锦南府分院”字样，职工穿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或“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院”字样或标识的工作服。2015年，华西医院第21期党政联席会议同意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挂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因此，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对外使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品牌进行宣传是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同意并授权行为，属于民事主体双方自愿行为。3.被告的程序正当。原告于2017年6月20日通过来信方式，投诉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违规使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宣传。被告收到来信后，按照属地化管理原则，责令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事业局调查处理，该局于2017年6月28日上午组织医患双方调解，并于当日作出书面回复。2017年6月27日，原告再次来信投诉上述事宜，并于2017年7月31日现场要求被告作出行政行为，被告于2018年8月4日对原告及其代理人作出《复函》。二、关于医疗机构虚假宣传法定职责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五十五条规定以及工商总局等十部门《关于印发严肃查处虚假违法广告维护良好广告市场秩序工作方案的通知》第三款关于各部门职责分工的规定，医疗机构虚假宣传，违法发布广告的日常监管主体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只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发现违法发布医疗广告并且认定情节严重时，卫生计划部门才依法给予医疗机构相应的行政处罚。三、关于原告要求给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行政处罚的问题。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使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品牌进行宣传，是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授权，属于双方民事合作范围，并且现行卫生法律法规规章中，没有对相关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规定，原告要求给予行政处罚无法律依据。综上，被告作出的《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主体资格合法、事实清楚、程序正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卫计委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证明被告对原告的举报投诉具有相应的管理职责。 第二组：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成都高新区管委会关于支持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来我区合作办医的函》、《四川省卫生厅关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运营有关事宜的批复》、《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托管经营合同书》、2015年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党政联席会议通知单，证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对外使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品牌是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一致的行为。 第三组：2017年6月15日包文君举报投诉告知书、相关涉嫌违法图片4张、成都市卫计委综合监督处文件处理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关于患者包文君委托律师反映问题的回复》、《成都高新区社会事业局关于包文君举报投诉的回复》、2017年6月27日包文君关于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书、《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证明对于原告的两次投诉举报，分别由高新区社会事业局和被告进行调查处理，并在规定时限内对原告作出回复。 第四组：《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信访条例》、《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工商总局等十部门关于印发《严肃查处虚假违法广告维护医疗市场秩序实施方案》的通知，该组依据证明医疗广告的查处牵头职责部门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现行法律并没有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相关行为进行处罚的规定，被告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告作出复函。 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陈述称，第三人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托管医院，第三人使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字样是经过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授权的行为，不存在原告所诉的欺骗和虚假宣传问题。同时，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托管第三人的合作方式也符合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被告向原告作出的回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申请撤销缺乏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第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第三人的主体资质。 第二组：《成都高新区管委会关于支持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来我区合作办医的函》、《四川省卫生厅关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运营有关事宜的批复》、2013年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资方成都市武侯区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签署的《托管经营合同书》、2015年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党政联席会议通知单，证明第三人对外使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品牌进行宣传是经过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同意并授权的行为，不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被告的回复与客观事实相符。 第三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进医疗联合体建设和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7]32号）》、《中办国办转发》、《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规范医疗联合体建设和管理的指导意见》（川卫办发[2015]36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意见》（中发[2009]6号），证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托管经营第三人，其合作方式符合我国的相关法律法规、政策的规定，有利于提高医疗服务整体效率，促进医疗资源合理流动，被告复函符合相关文件精神。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第一组职权证据及第三组程序证据均不持异议；认为《成都高新区管委会关于支持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来我区合作办医的函》，高新管委会的目的是让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依法到高新区办理医院而不是以非法形式办理；认为《四川省卫生厅关于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运营有关事宜的批复》不具有合法性，该批复不能对抗法律，医院必须经过法定程序，四川省卫生厅也无权设立一个未经注册的医院，因此该批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为2013年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资方成都市武侯区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签署的《托管经营合同书》页码不完整，合同约定也不具有效力；对2015年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党政联席会议通知单，认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同意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挂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是违法的，因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这个名称根本就不存在；认为广告法及工商总局发布的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认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许可对象是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才是本案诉争的医院，而该医院在法律上是不存在的；对第三人提交的第三组政策性文件，认为改革应当以法治基础为前提，不能破坏法治。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其职权范围，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投诉过程中调查、收集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提起投诉举报及被告处理的程序经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第四组法律依据，系现行有效法律法规，能够适用于本案，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第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包含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能够相互印证案件相关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原告包文君因车祸被120救护车送往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治疗，因其认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同意医院的治疗方案。原告认为第三人上锦南府医院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同时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成都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存在恶意放纵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的虚假宣传行为，故向被告申请：1.对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成都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2.对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3.责令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成都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共同退赔医疗费及损失；4.公开被告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未作出任何行政行为的信息。2017年8月4日，被告作出《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对相关情况进行了答复，认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是被告批准设立的非盈利医院，持有有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2012年原四川省卫生厅作出批复，同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托管成都上锦南府医院。2013年，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签订的托管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托管期间，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对外宣传可使用华西品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托管经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其合作方式符合相关规范性文件的精神。同时，告知原告关于“责令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共同退赔医疗费及损失”的诉请，建议通过相关途径依法依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未对第三人虚假宣传进行处罚，未对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成都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恶意放纵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虚假宣传的行为作出处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本院认为，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之规定，以及《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第二条第（五）项“负责全市医疗机构和医疗服务的行业监管”的规定，被告市卫计委作为成都市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原告提起的案涉投诉举报具有受理并进行处理的职权。 原告在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接受治疗，认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宣传其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存在虚假宣传以骗取作为患者的原告同意其治疗方案的行为。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向被告市卫计委提交《做出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书》，对上述行为进行投诉和举报，并提出如下要求：被告对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成都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作出行政处罚，要求被告责令第三人、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都市急救指挥中心、成都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共同退赔医疗费及损失，要求被告公开其对第三人虚假宣传没有作出任何行政行为的信息。被告市卫计委收到原告的申请书后，经审查认为原告系对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违规使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宣传一事进行投诉。被告随后进行调查，查明：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是被告市卫计委批准设立的非营利医院，持有有效《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是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托管经营的医院，其托管报经原四川省卫生厅批复同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同意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对外宣传可使用华西品牌；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托管经营成都上锦南府医院的合作模式，符合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医疗卫生体制改革精神，亦符合《四川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规范医疗联合体建议和管理的指导意见》的要求。被告于2017年8月4日作出《成都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对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投诉的复函》，将上述调查结果书面告知原告，并就原告提出的“退赔医疗费及损失”的问题，告知原告属于医患纠纷，可以通过协商、申请医疗事故鉴定或者提起诉讼等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原告在庭审中称对原告进行诊治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系未经注册的不适格主体，与客观事实不符。通过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可以确定，原告系在第三人成都上锦南府医院接受治疗，“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上锦医院”是第三人基于托管经营合同授权允许而对外宣传使用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的品牌，托管经营方式符合相关政策精神，该宣传方式亦不违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被告市卫计委调查事实清楚，告知内容适当。 综上，被告市卫计委对原告的投诉和举报事项受理后，展开调查，经调查认为原告的投诉事项不成立，将调查结果书面告知原告，且答复内容并无不当，被告市卫计委已履行了其作为卫生主管部门的监督职责。原告要求撤销该复函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包文君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包文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熊秋艳 人民陪审员  李厚超 人民陪审员  张 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