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利辛县丰禾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利辛县城关镇光明路东侧（利辛县徽商大市场25栋）。法定代表人：苏士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辰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经三路北95号格林融熙国际10层1019号。法定代表人：雷海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辰俊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水县国营商水农场老支村。法定代表人：支永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海洋，男，199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新火车站开发区邮政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占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龙，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荔，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番田镇东小吴村。法定代表人：李国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明，河南松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利辛县丰禾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禾农资公司）、河南省辰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俊科技公司）、河南辰俊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皖垦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皖垦种业公司）、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育种业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1民初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禾农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云国，上诉人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被上诉人皖垦种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龙、马荔，被上诉人科育种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禾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皖垦种业公司、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科育种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丰禾农资公司2017年才开始销售种子，并不知道所售种子是侵权种子。该批种子是雷海洋主动到丰禾农资公司推销的，销售量少，并支付了合理对价8250元，丰禾农资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与本案侵权事实不符。皖垦种业公司辩称，丰禾农资公司是专业的种子公司，具有专业的种子销售人员、技术人员，熟悉种子的经营规则，其抗辩没有侵权故意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判决丰禾农资公司与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客观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共同辩称，对丰禾农资公司陈述其支付种子款项数额为8250元，予以认可。对于丰禾农资公司认为系雷海洋到安徽区域销售种子不予认可。该批种子销售的真实情况是在河南商水举办的观摩会上，丰禾农资公司主动要求购买试用。该批种子是唯一一笔销往安徽的淮麦30种子。科育种业公司辩称，其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没有业务往来，丰禾农资公司所售种子不是科育种业公司的产品，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皖垦种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未查明淮麦30品种权是否持续有效，若该品种权效力终止，则不存在侵权问题。一审判决认定雷海洋为辰俊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错误，辰俊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支永涛，一审法院判决雷海洋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丰禾农资公司除从辰俊种业公司购买淮麦30品种外，还从辰俊科技公司购买淮麦379品种，一审判决辰俊科技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辰俊种业公司有权在河南区域销售淮麦30种子，其并未在安徽区域销售，不构成侵权。辰俊种业公司仅向丰禾农资公司销售了5000斤淮麦30品种，销售价格为每斤1.65元，销售金额为8250元，进货价为1.5元，5000斤种子毛利润总计750元，一审法院判决确定赔偿的数额为25万元，远远高出销售获利，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程序处理不当。本案权利人应为品种权人，而非皖垦种业公司。根据《关于淮麦30的授权声明》，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仅授权皖垦种业公司在安徽省区域内生产经营、与其他单位联合生产经营，依法独立进行维权、打假、提起民事诉讼、投诉举报等。该声明没有授权皖垦种业公司在品种发生不同区域串货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或要求赔偿损失。辰俊种业公司没有进行非法生产、变换名称进行销售等侵权行为，且有权在河南区域内销售淮麦30种子，没有侵犯品种权人的权益，皖垦种业公司无权进行维权和诉讼。皖垦种业公司辩称，本案被控侵权人的行为并非串货行为，而是没有经过品种权人授权进行生产、销售的行为。被控侵权种子的包装使用的是科育种业公司的包装。但科育种业公司所提交证据证明其并没有授权本案的被控侵权人生产销售淮麦30种子。丰禾农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士杰将购买种子款项直接支付给了雷海洋，雷海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辰俊种业公司、辰俊科技公司、雷海洋组织了丰禾农资公司及大量的种粮大户和经销商前往河南省商水县进行实地的考察，其生产销售规模巨大，一审法院判决赔偿25万元过低。丰禾农资公司辩称，本案的发票等证据表明被控侵权种子是由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销售。科育种业公司辩称，其与本案其他当事人没有业务往来，被控侵权种子不是科育种业公司的产品，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正确。皖垦种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丰禾农资公司、科育种业公司：1.立即停止侵害其“淮麦30”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对库存和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作灭绝活性处理；3.在《农民日报.现代种业周刊》上刊登声明，公开承认侵权事实，消除因侵权给其造成的不良影响；4.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差旅费等）合计60万元；5.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淮麦30”是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培育的优质小麦品种，2014年3月1日获得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授权。同年3月12日，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授予皖垦种业公司在安徽省区域内“淮麦30”的独占实施许可权（包括但不限于自行生产经营、与其他单位联合生产经营、依法独立进行维权、打假、提起民事诉讼等），授权期限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2017年3月，丰禾农资公司从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处购买“淮麦30”种子并出售。2017年5月23日，辰俊科技公司向丰禾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士杰出具4.5万元收据一张；2017年6月30日，丰禾农资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士杰向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海洋转款10.5万元，未注明转款用途；2017年8月22日，辰俊种业公司向苏士杰出具种子销售信誉卡一张，载明“淮麦30，5000斤，单价1.65元，金额8250元”及其他品种的名称、数量、单价及金额。丰禾农资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0日，经营范围为化肥、包装种子销售，其销售的被控侵权种子外包装印有“禾施沃、国审淮麦30、河南省科育种业有限公司”等字样。皖垦种业公司在一审中支出公证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是植物新品种“淮麦30”的品种权人，该品种权处于有效法律状态，依法应予保护。任何人未经品种权人的许可，为生产经营目的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即侵犯了品种权人的权利。皖垦种业公司经品种权人的书面授权，取得了“淮麦30”品种权在安徽省区域内的独占实施许可权及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其权利亦应受到法律保护。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未经皖垦种业公司授权，为经营目的将其生产的“淮麦30”种子销售给安徽省区域内的丰禾农资公司，丰禾农资公司再对外销售，共同侵害了皖垦种业公司在安徽省区域内对“淮麦30”品种享有的独占实施许可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应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雷海洋作为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账户收取种子销售款，为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帮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的规定，应与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辩称其销售的被控侵权种子有合法来源，且销售数量不大，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丰禾农资公司辩称其没有销售种子的经验，不知销售的被控侵权种子侵权，因丰禾农资公司成立时间有10年之久，其经营范围为化肥、包装种子销售，理应对种子销售的区域限制有所了解，对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皖垦种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丰禾农资公司销售的被控侵权种子由科育种业公司提供，科育种业公司不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故皖垦种业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未经皖垦种业公司授权，以经营目的将其生产的“淮麦30”种子销售给丰禾农资公司，丰禾农资公司以经营目的再对外销售，雷海洋为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的侵权行为提供帮助，且销售数量较大，会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他市场主体也有权在安徽省区域内经营“淮麦30”种子，对皖垦种业公司造成了不良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消除影响的范围，以侵权行为可能造成不良影响的地域范围为限。关于赔偿数额，因皖垦种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本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或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丰禾农资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丰禾农资公司的侵权性质、规模及皖垦种业公司的维权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的规定，酌定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丰禾农资公司连带赔偿皖垦种业公司25万元。关于皖垦种业公司请求判令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丰禾农资公司对库存和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作灭绝活性处理的诉讼请求，因其仅就“淮麦30”小麦品种在安徽省区域内享有独占实施许可权，且其未举证证明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丰禾农资公司在安徽省区域内尚有库存和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丰禾农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皖垦种业公司“淮麦30”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丰禾农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安徽种业》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因侵权行为给皖垦种业公司造成的不良影响；三、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丰禾农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皖垦种业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25万元；四、驳回皖垦种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皖垦种业公司负担3000元，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丰禾农资公司共同负担68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禾农资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分别由江西开门子肥业股份有限公司、利辛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利辛县阚町供销合作社出具的证明4份，证明苏士杰是退伍军人、下岗人员，丰禾农资公司由苏士杰及其妻子注册成立，一直经营化肥销售，没有能力识别种子的合法来源。证据二，载有丰禾农资公司苏士杰与雷海洋及孙涛杰通话录音的光盘，证明丰禾农资公司没有侵权故意，雷海洋愿意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皖垦种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案丰禾农资公司的侵权事实成立。对于证据二，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通过录音内容可知雷海洋所述内容虚假，该份证据无法实现证明目的。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证据二，我方一审提交了科育种业公司的授权委托，孙涛杰不是我公司员工，是客户，其行为不能代表我公司。科育种业公司质证认为，具体情况科育种业公司不知情，科育种业公司和本案中的其他当事人没有联系，不可能给雷海洋授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是否能够实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证据二，因该光盘所载录音系复制件，雷海洋不认可，孙涛杰也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且丰禾农资公司亦无法证实该录音来源合法、内容完整，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辰俊种业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支永涛。辰俊科技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雷海洋。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皖垦种业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丰禾农资公司、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是否侵害了皖垦种业公司对“淮麦30”所享有的植物新品种权；3.如果构成侵权，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或利害关系人认为植物新品种权受到侵犯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利害关系人，包括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的被许可人、品种权财产权利的合法继承人等。独占实施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单独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院研究所是植物新品种“淮麦30”的品种权人，该品种权处于有效状态。根据“淮麦30”品种权人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关于‘淮麦30’的授权声明”，江苏徐淮地区淮阴农业科学研究所授予皖垦种业公司在安徽省区域享有“淮麦30”的独占实施许可权（包括但不限于：自行生产经营、与其他单位联合生产经营、依法独立进行维权、打假、提起民事诉讼、投诉举报等）。据此，皖垦种业公司有权单独就在安徽区域内侵害“淮麦30”品种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品种权所有人（以下称品种权人）许可，不得为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本案中，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向安徽区域销售“淮麦30”品种，其主张销售行为获得了科育种业公司的授权，但其提交的授权书系复印件，内容显示为科育种业公司对案外人胡培聚就“淮麦30”的委托书，且科育种业公司对该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销售“淮麦30”获得了品种权人的授权。据此，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未经品种权人授权，以商业目的销售案涉“淮麦30”品种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的责任。雷海洋以个人账户收取案涉“淮麦30”的款项，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本案中，丰禾农资公司购买并销售了案涉种子，因其未提交已就种子的生产者或销售者的经营资质及种子的来源进行审查的相关证据，未尽到善意销售者应尽到基本注意义务，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皖垦种业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丰禾农资公司、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丰禾农资公司、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的侵权性质、规模及皖垦种业公司的维权支出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2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丰禾农资公司、辰俊科技公司、辰俊种业公司、雷海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辰俊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河南辰俊种业有限公司、雷海洋、利辛县丰禾农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任纪敏书记员王晓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