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40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建英，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鲜，男，197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剑，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渭川，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再审申请人黄建英因与被申请人王鲜及原审被告谢谓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终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建英申请再审称，（一）《还款协议书》是黄建英在被胁迫情况下出具的，属于无效协议。王鲜和林志清讨债行为涉黑涉恶，应以涉嫌寻衅滋事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实际借款人是郑华锋、郑荔辉，黄建英只是担保人。2014年，林志清成立一家融资担保公司专门从事民间放贷业务，其雇请黑社会一批人经常到黄建英莆田老家入户进行威胁、恐吓。2014年12月底，黄建英知道王鲜向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害怕找林志清协调，要求王鲜先行撤诉，双方同意黄建英分期偿还l50万借款，利息部分不予追究。王鲜撤诉后黄建英偿还了30万元。2015年8月10日，林志清、王鲜及一伙人强迫黄建英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之后，黄建英陆续偿还款102.5万元。本案共同借款人是郑荔辉、郑华锋，黄建英未使用150万元借款，王鲜和林志清却一直通过黑社会对黄建英进行威胁、恐吓。本案借款金额才150万元，其中郑华锋还款40.5万元(目前已知还款金额40.5万元，实际还款金额不清楚)，逼迫黄建英还款102.5万元，合计已经还款l43万元，王鲜和林志清却强迫黄建英签订了还欠l20万元的《还款协议书》，该行为明显带有涉黑、涉恶的性质，法院应在查清事实后以涉嫌寻衅滋事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即使法院最终确认黄建英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根据《确认书》的内容，黄建英只需偿还给王鲜借款本金150万元。1.2015年2月16日，王鲜出具的《确认书》明确同意黄建英仅需偿还本金l50万元，是对自己权益的处分，合法有效。一则《还款协议书》也并未约定说废除上述《确认书》确认的内容。二则《还款协议书》也进一步确认说黄建英已经偿还了30万元，本金仅剩120万元。2.《还款协议书》有关“至今黄建英已代为偿还30万元，现双方对剩余本金l20万元达成协议”的约定，系对120万元如何偿还进行了分期约定，故而黄建英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偿还的款项应该认定为偿还本金。《还款协议书》有关“若黄建英未能如期偿还借款本金，则还应偿还王鲜借款本金l5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已偿还的部份予以扣除，优先折抵利息）”的约定，不能全盘推翻之前王鲜确认的仅需偿还本金以及《还款协议书》确认的按期分期偿还的部份款项用于偿还本金的约定。（三）即使《还款协议书》可以作为本案还款的依据，原审法院没有追加郑华锋、郑荔辉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存在程序违法，而且也导致黄建英主张另有还款28万元的事实无法查明。1.黄建英认为本案应该追加郑华峰、郑荔辉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2017)闽03民终2061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郑华锋、郑荔辉为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但原一审法院却没有予以追加。黄建英在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之前不认识王鲜，郑华峰是本案借款的真正使用人，黄建英是为郑华峰、郑荔辉的借款提供担保。即使法院认定黄建英是本案债务的借款人，郑荔辉、郑华锋作为本案中共同借款人，系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虽然王鲜对自己的诉讼权利享有处分权，但为了查明还款情况，避免存在重复清偿损害黄建英利益情况发生，法院应当追加共同借款人郑华锋、郑荔辉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只有程序公正，才能保证实体公正，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黄建英追加案外人郑荔辉、郑华锋为共同被告的申请，程序违法。2.黄建英以现金支付给林志清的1万元是归还本案借款，该还款虽是发生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但经查证属实的，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债务，原审法院以缺乏关联性为由，对该还款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015年1月31日，黄建英将本案的20万元还款汇入王鲜指定的林志清银行账户，由林志清出具收条交由黄建英收执保管。2016年2月4日，林志清收取现金1万元后出具的《收条》上同样载明该款项的性质是“黄建英还王鲜款”，且林志清多次去黄建英家中催讨借款，故应认定黄建英支付给林志清现金1万元是偿还本案债务。3.郑华锋转账还款至王鲜指定的林志清银行账户27万元是归还本案债务，因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郑华峰作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致使原审法院认定该还款缺乏关联性是错误的。林志清是真正的债权人，其曾收取本案还款。郑华锋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在2015年8月10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前通过银行转账分两次转入王鲜指定的林志清银行账户各13.5万元，合计27万元。结合林志清多次去黄建英家中催讨借款的事实，因王鲜未能提供证据否认该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应认定上述28万元系偿还本案债务。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 王鲜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二审法院也已经对本案做出明确判决，黄建英申请再审，系恶意增加诉累，应当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本案的借贷关系有黄建英及郑荔辉、郑华峰出具的《借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手机银行个人账户交易凭证单、《还款协议书》、《确认书》等证据足以证实。黄建英主张其仅为借款的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且还款协议书系在胁迫的情形下所签，该主张明显系黄建英为逃避本案债务的一种说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建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担保人与共同借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在借据的共同借款人处签字，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本案其也是作为实际借款人向王鲜借款，才会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双方是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黄建英在原审法庭审理中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协议也并不存在胁迫等情形。黄建英深知，目前处于扫黑除恶的大环境下，其故意将本案借贷关系说成存在威胁的情况，完全是为了达成其逃避本案债务的目的。（二）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案外人郑荔辉、郑华辉参加本案诉讼，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黄建英主张另有还款28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讼自2016年10月立案，至2018年8月6日由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案件拖延甚久，黄建英在本案一审期间就提起管辖权异议，之后再上诉，其根本就是在恶意拖延诉讼，增加对方讼累。郑荔辉、郑华峰早已下落不明，黄建英也深知两人根本无法到庭，如果申请追加二人，必然要通过公告的方式进行送达，案件拖延的时间只会越来越久，黄建英此举，完全是滥用司法资源。同时，王鲜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对案外人郑荔辉、郑华峰主张权利，黄建英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王鲜有权选择仅向连带债务人之一的黄建英提起诉讼，一、二审法院没有追加郑荔辉、郑华峰，完全符合法定程序。黄建英主张案外人郑华峰有偿还本案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民事诉讼应当遵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黄建英主张案外人还款的事实，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黄建英在二审发回重审之时也多次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案外人郑华峰的银行明细，均未调取出与本案有关的还款流水明细，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根本没有案外人郑华峰还款的事实。故此黄建英主张追加案外人以及案外人另有还款，也完全是其故意拖延案件的一种说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的还款情况已由两审法院查明并有明确判决，郑华峰与案外人林志清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黄建英主张支付给案外人林志清的1万元，亦非偿还本案借款，黄建英即便有支付给林志清款项，也应当由黄建英另案向林志清主张。综上，请求驳回黄建英的再审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重审一审庭审中，黄建英质证称，对王鲜提供的《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黄建英不是借款人，也没有收到借款150万元，黄建英只是担保人、代偿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还款协议书》是否有效；（二）《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能否证明黄建英仅需偿还本金150万元，无需偿还利息；（三）是否应当追加郑华峰、郑荔辉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四）讼争的28万元是否是归还本案借款。 关于《还款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黄建英在原审中并未主张《还款协议书》系其受胁迫所签，其申请再审中提出该主张，并称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黄建英主张其仅为借款的担保人，而非共同借款人，与其在《借据》中共同借款人处签名的内容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确认书》及《还款协议书》能否证明黄建英只需还款150万元的问题。虽然王鲜在《确认书》中确认黄建英只需偿还150万元本金，但之后黄建英和王鲜重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的第五条已经明确约定如黄建英不能如期偿还150万元，则应支付从2014年1月6日起的利息，该约定变更了双方在《确认书》中的约定，王鲜主张其无需偿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郑华峰、郑荔辉作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郑华峰、郑荔辉虽然是150万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王鲜是依据《还款协议书》提起本案的诉讼，协议书中的当事人只有王鲜和黄建英，且诉讼期间王鲜也已明确放弃对郑华峰、郑荔辉主张权利，故原审未追加该二人为被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的处理结果与郑华峰、郑荔辉并无法律上的关联，原审未追加该两人为第三人亦无不当。本案中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在黄建英一方，黄建英以应追加郑华峰、郑荔辉才能查清事实为由，主张应追加该二人为第三人，缺乏法律依据。 关于讼争28万元是否是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黄建英在2016年2月4日支付的1万元不是汇入《还款协议书》约定的王鲜的账户，虽然林志清在收条上注明是“收黄建英还王鲜款”，但王鲜对此不予认可，且黄建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志清有权代王鲜收款，或者林志清已将该1万元付给王鲜，原审未将该1万元认定为本案还款，并无不当。郑华峰转账给林志清的27万元款项，发生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在《还款协议书》中没有确认该款是偿还本案的借款，黄建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志清有权代收王鲜的借款，故原审对该27万元未予认定，亦无不当。 综上，黄建英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建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晓 审 判 员  郑唯 代理审判员  陈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伊茗 书记员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