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8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通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吉祥路7号。法定代表人：尹德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峰涛，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存，女，1960年4月1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京，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唐山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车站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尹德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峰涛，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洪儒，男，1950年2月2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原审被告：尹德来，男，1965年3月5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原审被告：杨丽莉，女，1974年8月20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唐山通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德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连存、原审被告唐山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德地产公司）、杨洪儒、尹德来、杨丽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德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峰涛、被上诉人王连存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京、原审被告通德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峰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洪儒、尹德来、杨丽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德科技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通德科技公司不偿还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事实是：通德科技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河北路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有1500万元授信和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2017年8月21日到期的1000万元借款、500万元承兑汇票敞口无力偿还。通德科技公司偿还上述1500万元后可重新向中国银行贷款。2017年7月15日，中国银行的信贷主任刘东进联系通德科技公司的会计景连芸称“过桥资金”的事找李海云（王连存的职员），日利率2.8‰。李海云称其看到了银行批复才放心借款给通德科技公司、经咨询银行发放贷款没问题。2017年7月17日，李海云与中国银行的人员等拿着合同到通德科技公司找尹德来签字并承诺下午打款。当日通德科技公司将公司的62份转账支票、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和两个银行网银盾交给了李海云等保管，并按王连存的要求支付了6天利息16.8万元（向王连存转款6万元，向李莹转款10.8万元)、向李莹支付了500万元承兑汇票的预付贴息27万元。随后王连存向通德科技公司支付了1000万元借款。2017年7月20日，通德科技公司向王连存指定的李莹账户转利息5.6万元。2017年7月25日，中国银行称还清500万元承兑汇票敞口再发放1000万元贷款。通德科技公司让王连存转款500万元，王连存要求通德科技公司交半个月利息并用通德地产公司的房屋抵押。2017年8月21日，王连存向通德科技公司转款500万元。之后中国银行的旧贷虽己还清，但因王连存迟延支付500万元，致使中国银行没给通德科技公司新的贷款用于偿还王连存的“过桥资金”。原审至少未查明以下疑点。第一，本案涉及15O0万元，数额巨大，陌生主体之间的相互拆借不符合常理。第二，王连存非企业家或成功人士，何来1500万元巨额现金向外出借？第三，王连存为何刻意否认保存了通德科技公司的公章等？第四，银行借贷利息不过几厘，向王连存借款的月息高达三分，如果通德科技公司正常借贷，为何不用银行低息借款而用高息借款？即便通德科技公司有银行贷款逾期未还，连罚息在内也远低于向王连存借款的利息。第五，本案是否存在倒贷约定，王连存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第六，通德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利息？另外李莹是借款的居间人，《借款合同》未约定居间费用，原审将49.4万元利息中的43.4万元认定为居间费用错误。原审未查明上述事实就作出判决意在偏袒王连存，隐瞒王连存放高利贷、违反倒贷约定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证据不足。通德科技公司原审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国银行2017年7月14日和2017年7月25日的授信批复通知书、视听资料、录音和证人当庭所作证言等能够证明出借人是小贷公司不是王连存；借款用途为倒贷款不是经营周转；通德科技公司提前支付了49.4万元利息，通德科技公司根据己付利息能够推导出实际的借款利率；因为实际出借人未及时支付500万元导致通德科技公司倒贷不能；实际出借人扣留了通德科技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支票等事实。原审不采信通德科技公司的证据，仅依据《借款合同》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借款合同》是否真实影响通德科技公司责任的认定，原审同意了通德科技公司对《借款合同》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但未组织鉴定就作出判决违法。另外，通德科技公司与刘东进有矛盾，原审不接收通德科技公司传唤刘东进出庭的申请也不传唤刘东进出庭违法。四、原审对王连存多次派人打砸通德科技公司、扰乱通德科技公司正常秩序、非法向通德科技公司催收借款等置之不理，故意偏袒王连存，掩盖王连存放高利贷的事实显失公正。王连存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第一，通德科技公司承认王连存分两笔借给其1500万元，王连存原审提交的《借款合同》、打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因王连存未及时把500万元转给通德科技公司导致中国银行未给通德科技公司发放新贷款没有依据。通德科技公司会计景连芸出庭证实500万元承兑汇票敞口的还款日为2017年8月21日，王连存当日将500万元转给了通德科技公司没有耽误通德科技公司还款。中国银行未发放新贷款是通德科技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与王连存无关。且中国银行未发放新贷款导致王连存不能及时收回借款，王连存也有损失。第二，通德科技公司不能证明43.4万元是向王连存偿还的利息，王连存没有收到43.4万元。《借款合同》显示李莹为居间人，原审认定43.4万元为居间费正确。二、原审判决证据充分。《借款合同》由通德科技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按手印，《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通德科技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中：银行电子回单证明了通德科技公司实际收到了王连存支付的1500万元借款；《借款合同》证明了王连存未逾期支付借款；授信批复通知书没有原件、未加盖印章且与本案无关；录音资料是片断又不能显示被录音的对象；证人证言证明了王连存没有逾期支付借款，银行没有发放贷款与王连存无关。故原审依据更具有证明力的王连存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无不当。三、原审程序合法。第一，通德科技公司承认向王连存借款1500万元，王连存提交的《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且如果按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其公章在王连存处，王连存可以自己在《借款合同》的骑缝处盖章。因此本案没有对《借款合同》进行鉴定的必要。第二，通德科技公司主张王连存打砸其公司，毁坏其公司财物，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解决。通德地产公司述称：一、认可借贷事实。二、借款月利率约定为3%高出银行贷款利率。三、王连存原审开庭时才出具《借款合同》原件，通德科技公司发现骑缝章有问题当庭申请鉴定，但原审没有鉴定。四、通德科技公司因倒贷借款，王连存延期支付500万元借款影响了通德科技公司向中国银行贷款。杨洪儒、尹德来、杨丽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或证据。王连存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通德科技公司偿还王连存借款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4月12日为1793333元；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4月12日为78万元。以上本息共计17573333元）。二、通德地产公司、杨洪儒、尹德来、杨丽莉对通德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16日，通德科技公司召开并通过了向王连存借款1500万元的股东会决议；同日，通德地产公司通过了为通德科技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王连存借款1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股东会决议。2017年7月17日，王连存（出借人，甲方）与通德科技公司（借款人，乙方）、尹德来、杨丽莉（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借款理由：丙方作为乙方的实际控制人，向甲方陈述，乙方因企业经营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0万元，已于订立本约之时根据乙方指定划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借款期限60日，自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9月15日，借款利率为3%，即每日支付利息人民币14795元，在借款未结清期间内，非经双方书面达成一致，该利率不作调整，本次借款系由李莹居间介绍而成，如因违约或拖欠还款需要甲方追索时，甲方委托律师事务所全权负责追索事宜，所需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2017年7月17日，王连存与通德地产公司、杨洪儒分别签订两份《保证合同》，约定通德地产公司、杨洪儒为通德科技公司向王连存的借款1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借款人应缴纳的相关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王连存实现债权费用。同日，王连存向通德科技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7年8月21日，王连存向通德科技公司转账500万元。同日，通德科技公司向王连存转款6万元，向李莹转款378000元，2017年7月20日，通德科技公司向李莹转款56000元。2017年8月21日，通德科技公司、尹德来为王连存出具了收取借款1500万元的借款借据。原审法院认为：王连存与通德科技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实际出借人并非王连存，王连存主体不适格，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结合其向王连存转账6万元，并主张该款项系预先支付的利息的事实，通德科技公司的该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信。通德科技公司不认可王连存提交的《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但认可借款事实存在，称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2.8‰，并要求对《借款合同》的骑缝章进行鉴定，但其对王连存提交的《借款合同》最后一页的签字和盖章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通德科技公司认可向王连存借款的事实，其作为合同的签订人未能提供与王连存提交的内容不一致的《借款合同》，其主张的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2.8‰，但王连存本案中主张的借款利率仅为月息2%，因此通德科技公司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是不必要的，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约诉讼成本，通德科技公司要求对《借款合同》中骑缝章进行鉴定的申请不应准许，故王连存提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应予确认。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其公章在王连存处，王连存否认，通德科技公司提交的证人证言及录音资料不能证实其主张，故通德科技公司该辩解理据不足，不予采信。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借款的目的是“过桥资金”，并非企业经营，合同的履行给通德科技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对于王连存向其支付借款的事实通德科技公司予以认可，通德科技公司向王连存支付第二笔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经向通德科技公司核实，其第二笔银行借款的到期日为2017年8月21日，银行未能发放贷款并非王连存所致，故通德科技公司上述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通德科技公司辩称王连存派人故意打砸、毁坏其物品，采用非法手段催收借款的行为违反治安管理规定或涉嫌犯罪的意见，通德科技公司可依法向公安机关举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本案中，王连存向通德科技公司支付了借款1500万元，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向王连存预先支付了利息，并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其中通德科技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17日向王连存转款6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采信，该款项应系通德科技公司预先支付王连存的利息，应在借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但通德科技公司提交的向李莹转账434000元的转账凭证，因《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李莹系居间人，故王连存主张的上述款项系向李莹支付的居间费用应予支持。综上，对王连存给付通德科技公司借款1494万元及以99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给付利息予以支持。尹德来、杨丽莉、通德地产公司、杨洪儒分别在《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上签字承诺对通德科技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王连存要求尹德来、杨丽莉、通德地产公司、杨洪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尹德来、杨丽莉、通德地产公司、杨洪儒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通德科技公司追偿。判决：一、被告唐山通德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连存借款人民币1494万元，并支付99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唐山通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尹德来、杨丽莉、杨洪儒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连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58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通德科技公司、通德地产公司、尹德来、杨丽莉、杨洪儒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通德科技公司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份，证明通德科技公司原审提交了该申请，但原审未收程序违法。通德地产公司认可通德科技公司的意见。王连存认为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属于证据也与本案无关，通德科技公司不能证明其曾向原审提交该申请，也不能证明刘东进的身份。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王连存原审提交的《借款合同》的尾页加盖有上诉人通德科技公司的公章，通德科技公司对该尾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又不能证明王连存更换了《借款合同》的其他部分，且通德科技公司出具的借款借据、股东会决议载明的出借主体、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与《借款合同》的相关记载一致，亦能够佐证《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故原审不经鉴定即认定《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借款合同》中载明李莹系借款的居间人，通德科技公司不能证明其因偿还利息等向李莹转款，故原审认定该转款系通德科技公司向李莹支付的居间费并无不当。通德科技公司的500万元承兑汇票敞口于2017年8月21日到期，王连存在当日向通德科技公司支付了500万元，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其因王连存迟延支付500万元借款才未取得中国银行的贷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通德科技公司主张原审未收取其提交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王连存或他人是否妨害通德科技公司办公等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通德科技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原审被告杨洪儒、尹德来、杨丽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应当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40元，由上诉人唐山通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