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6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党权，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权，男，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谋，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英一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冯炜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琳，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百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法定代表人：吴党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谋，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党权、吴国权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英一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一公司）及原审被告佛山市百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冠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4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百冠公司、吴党权、吴国权向英一公司支付货款16273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百冠公司、吴党权、吴国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英一公司明确请求为：吴党权在抽逃资金392万元范围内、吴国权在抽逃资金98万元范围内对百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百冠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62730元及以该货款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的标准计付2018年8月3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予英一公司；二、吴党权在抽逃出资392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吴国权在抽逃出资98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英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7.30元、财产保全费1333.65元，合共3110.95元，由百冠公司、吴党权、吴国权连带负担。吴党权、吴国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吴党权、吴国权无须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英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吴党权、吴国权构成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是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证据证明。（一）对于抽逃出资的证明标准应该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不仅不能运用事实推定，更不能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一审判决根据佛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佛天验字（2013)JUY-083号验资报告、法院调取的注资账户2013年6月l日至2014年5月31日的银行流水，再结合百冠公司、吴党权、吴国权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资金用途和去向，从而认定吴党权、吴国权抽逃出资，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第一、百冠公司已经自认欠款事实，因公司日常经营对流动资金的需求量增大才需使用到新增资本，且距今已经过去5年，没有能力提供资金用途和去向的证据是存在现实可能性的。第二、要认定吴党权、吴国权构成抽逃出资，最核心的一点是要证明抽逃的资金是为了股东的个人利益，即吴党权、吴国权是抽逃出资的受益人。而事实上，吴党权、吴国权为增加公司业务，扩大公司经营规模，呕心沥血，一心为公司谋求利益，以公司利益至上为一切行动的出发点。第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规则，英一公司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一审判决要求吴党权、吴国权举证证明自己没有抽逃出资，而吴党权、吴国权根本不具有为这种消极事实举证的客观能力。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修改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删除了《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一项。依据新的司法解释，如果没有其他证据，单凭“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不应轻易地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否定的情况下以情感推断吴党权、吴国权的行为不合常理，且随意适用法条“未经法定程序将资金抽回”，进而认为吴党权、吴国权抽逃出资，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吴党权、吴国权的上诉请求。英一公司辩称：一、百冠公司自认欠付英一公司货款的事实并不能免除吴党权、吴国权作为该司股东抽逃出资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从一审法院向银行调取的百冠公司用于验资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该司用于验资的银行账户于2013年7月5日收入4900000元，但2013年7月10日即将4900000元款项一次性全额转出，并将该银行账户注销，大额新增资本一次性转入即转出使用明显不合常理。一审时，吴党权、吴国权辩称上述新增资本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但庭上及庭后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其说法，故一审法院依此认定吴党权、吴国权属抽逃出资合理合法。三、英一公司只是吴党权、吴国权的供货商，不可能清楚吴党权、吴国权公司内部资本流动的具体去向，英一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取得了上述验资的银行账户流水，英一公司已完成主张吴党权、吴国权抽逃出资的举证义务。吴党权、吴国权主张自己是合理使用增资款，一审法院依此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吴党权、吴国权，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是“谁主张谁举证”民事举证规则的正确体现。四、新的司法解释虽然删除了“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作为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但不代表“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情形不属于抽逃出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并非只是完全列举属于抽逃出资的认定情形，该条还有兜底条款“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且英一公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删除该款的决定，主要是考虑出资款转入验资又转出的情形可能有其他因素导致，人民法院不宜直接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而应结合多方证据进行认定。对此，一审法院亦释明由吴党权、吴国权举证证实其巨额新增资本的去向是用于正常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依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款，认定吴党权、吴国权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英一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吴党权、吴国权的全部上诉请求。百冠公司未作陈述。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吴党权、吴国权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依据一审调取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反映，佛天验字（2013）JUY-083号百冠公司验资报告记载，截至止2013年7月5日，百冠公司新增（实收）注册资本490万元，其中吴国权货币出资98万元，吴党权货币出资392万元，上述出资均缴存至百冠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分行开立的存款账户44×××45内。该账户于2013年7月2日开户，同月5日存入98万元、392万元两笔款项，该账户于同月10日清息销户。换言之，吴党权、吴国权将于2013年增加注册资本的490万元在验资结束后数天即全额转出，并同时注销该验资账户。就此，英一公司主张吴党权、吴国权抽逃该新增资本；吴党权、吴国权主张其将该新增资本用于公司日常经营。经审查，首先，将高达490万元的新增资本一次性转出使用明显有违公司一般经营惯例。其次，若吴党权、吴国权关于其将490万元用于公司日常经营的主张属实，其身为百冠公司股东，完全有能力提供充分证据证明490万元的用途和去向，其却拒不提供，掩饰案件事实目的明显。两相比较，英一公司关于吴党权、吴国权抽逃资金之主张更为合理、可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确信吴党权、吴国权抽逃资金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吴党权、吴国权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百冠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吴党权、吴国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6元，由上诉人吴党权、吴国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