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8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梦阳，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晶娇，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城北庐巢路38号鲍井新村37幢105、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45663662552。 负责人：孙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国，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盛桥镇君怡家庭农场，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盛桥镇盛桥村江北村民组，注册号341421600418049。 经营者：宛敏聪，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宛敏聪，男，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审被告：查碧秀，女，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 上诉人夏梦阳因与被上诉人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庐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庐江县盛桥镇君怡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原审被告查碧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4民初6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梦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要求夏梦阳对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庐江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庐江支行）并未将其对夏梦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无权向夏梦阳行使求偿权。1、根据农银皖规章【2014】74号《关于印发（试行）的通知》的规定，发放贷款的银行与保险公司之间按照1:9的比例承担借款人失信的风险，银行可就其本身承担10%的风险部分，要求债务人提供担保。结合农行庐江支行于2014年9月19日出具的《关于宛敏聪家庭农场保证保险贷款50万元的调查报告》可知，农行庐江支行将还款来源分为两部分，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是其第一还款来源，即90%债务还款人，而夏梦阳为其第二还款来源，即10%部分。两者法律责任相互独立。2、农行庐江支行在获得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理赔后，与之签订了《定损协议书》一份，明确约定“将对投保人的限于赔偿金额的债权权益转让给甲方”，农行庐江支行仅将相应的90%权益部分转让给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但仍保留10%的权益，以向债务人和担保人夏梦阳追偿。据此，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并未获得对夏梦阳求偿的权利转让。由于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的权益是基于农行庐江支行的转让而获得，即便农行庐江支行确实转让了其对夏梦阳享有的权益，也只能转让全部债权的10%，且转让后，农行庐江支行对夏梦阳的追偿权归于消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证保险是财产保险业务，应适用《保险法》的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第三者是事故的责任人，本案中造成未能依约还款的责任人是盛桥君怡农场和宛敏聪，而不是担保人夏梦阳，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依法不享有对夏梦阳的代位求偿权。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在向农行庐江支行赔付保险款后均可获得向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的代位求偿权，而一审法院却以担保追偿权纠纷审理该案，混淆保险人与担保人的性质，突破法律适用的限制，赋予保险人向保险事故责任人以外的其他人追偿的权利。即使认定夏梦阳与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均为保证人，一审判决由夏梦阳对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免去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的责任分担，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被告只有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和夏梦阳，一审法院径行将查碧秀列为被告并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程序违法。 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辩称，1、夏梦阳向银行提供担保的同时，其也向我方提供了担保。2、保险公司请求夏梦阳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申请追加查碧秀为本案被告，一审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查碧秀均未答辩。 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夏梦阳、查碧秀连带支付保险赔款467229.21元、利息102042.86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6日，计息102042.86元，此后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查碧秀向农行庐江支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一份，其承诺：宛敏聪与本人系夫妻关系，因购化肥农药等需要，向贵行申请贷款50万元，期限12个月，本人自愿以自己的经济收入和家庭经营收入作保证，承担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连带担保责任。 2014年9月19日，夏梦阳向农行庐江支行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一份，其承诺：宛敏聪因农业生产经营资金需要，向贵行申请贷款50万元，期限12个月，本人自愿以自己的工资帐户作保证，承担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连带担保责任。 2014年12月2日，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与农行庐江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向农行庐江支行借款5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化肥、农药等农业生产资料；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确定，1年期以上的借款执行浮动利率；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等。农行庐江支行在贷款人处签字盖章，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夏梦阳在担保人处签名。 2014年9月25日，盛桥君怡农场为上述借款以农行庐江支行为被保险人向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投保家庭农场贷款保证保险1份，保险期间自2014年11月7日至2015年11月6日，并约定绝对免赔率10%。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对投保人不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所造成的罚息、复利、违约金、逾期利息以及其他费用等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偿金同时，应将其对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追偿。 2014年9月25日，贷款人农行庐江支行（甲方）、保险人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乙方）、借款人宛敏聪（丙方）共同签订《家庭农场贷款保证保险追偿协议》一份，约定：丙方发生逾期15日以上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息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后15日后借款人仍未履行还贷义务的，视作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事故发生后，乙方根据约定向甲方支付保险赔偿金后，即可获得向丙方追偿欠款本息等款项的权利；乙方向甲方支付保险赔偿金后七日内，甲方应向乙方出具权益转让书，权益转让书需写明甲方将赔款部分的权益全额转让给乙方；甲方转让与乙方的所有权益，乙方有权根据权益转让书向丙方主张，丙方对此不持任何异议，丙方自愿向乙方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基于《借款合同》向丙方寄送的相关催讨函上表明的欠款本息总额，如果丙方在收到该催讨后三天内未及时提出书面异议，即视为认可欠款本息总额，乙方可根据甲方提供的催讨函及权益转让书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追偿权利；乙方为行使追偿权利，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丙方应全额承担。 2014年12月2日，农行庐江支行发放贷款50万元。贷款期限届满，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未按约归还贷款本息。2016年6月2日，农行庐江支行向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提交索赔申请书，要求赔付贷款本金45万元（50万元×90%）及利息。家庭农场贷款保证保险赔款计算书载明：本金50万元，贷款期限内未结清利息13409.1元，等待期内利息（上浮30%）1944.73元，等待期后即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2月6日利息合计7579.48元，按合同约定保险人承担贷款本息之和的90%，即470639.98元。双方商定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利息7579.48元按50%承担，即3789.74元，故理赔金额为467229.21元[（50万元+13409.1元+1944.73元+3789.74元）×90%]。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遂向农行庐江支行支付理赔款467229.21元，其中45万元为贷款本金，17229.21元为利息。农行庐江支行于2016年8月5日向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出具《信贷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称已收到保险理赔款467229.21元，同意将已取得赔款的对借款人借款合同中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并授权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以转让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为本案诉讼，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于2017年2月13日将宛敏聪、夏梦阳、陈允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后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撤回对该案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向贷款人农行庐江支行贷款50万元，但未按合同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致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为该笔贷款在承保的保证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保险人农行庐江支行承担了赔付责任，故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依保险合同及追偿协议的约定向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进行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经庭审查明，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向农行庐江支行支付理赔款467229.21元，其中45万元为贷款本金，17229.21元为利息。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及追偿协议的约定，以及贷款人农行庐江支行已向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出具信贷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向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主张权利系在支付赔款范围内代贷款人主张权利，故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与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之间的权利义务按照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来确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确定，1年期以上的借款执行浮动利率，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现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赔付借款本金45万元，对45万元可以按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损失，但要求对利息17229.21元部分主张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在计算理赔款时，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2月6日，故本案利息自2016年2月7日起计付。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根据追偿协议约定，属其行使追偿权的费用，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应按约全额承担。 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向农行庐江支行赔付后，农行庐江支行向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出具了《信贷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借款合同中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并授权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以转让人的名义向责任方追偿。因夏梦阳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且夏梦阳、查碧秀均承诺自愿承担连带责任，现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依据《信贷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及承诺书向夏梦阳、查碧秀追偿，要求夏梦阳、查碧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和夏梦阳出具的保证担保承诺书，均未载明担保范围，故夏梦阳辩称其仅为50万元贷款本息的10%提供保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保险赔付款467229.21元及利息（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夏梦阳、查碧秀对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4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143元，由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查碧秀、夏梦阳负担10000元，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负担143元。 二审期间，夏梦阳提交以下证据： 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告知合议庭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一审在未经合法程序情况下，直接将查碧秀列为被告，程序违法。 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查碧秀是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于一审开庭前申请追加的被告。 二审期间，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盛桥君怡农场、宛敏聪、查碧秀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案涉《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以及律师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一切费用。 2017年11月29日，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查碧秀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理由是查碧秀与宛敏聪是夫妻关系，本案中的债务是查碧秀夫妻共同经营盛桥君怡农场所负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案二审围绕夏梦阳的上诉理由所涉及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问题进行审查。 一、关于实体问题。1、根据投保人盛桥君怡农场以农行庐江支行为被保险人与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签订的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取得保险赔偿金同时，应将其对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的权益转让给保险人，保险人有权向投保人及《借款合同》担保人追偿”，且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于出险后及时向农行庐江支行支付了理赔款，农行庐江支行因此向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出具《信贷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明确将农行庐江支行已取得赔款的对借款人借款合同中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上述保险合同的约定及权益转让书明确的内容，实质是农行庐江支行将其已受偿部分的债权转让给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法律意义上属于债权转让行为。对此债权转让行为，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已通过本案诉讼方式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故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向债务人的担保人夏梦阳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为债权转让，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保证人夏梦阳向债权受让人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2、关于夏梦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比例问题。夏梦阳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的担保人处签名，该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合同并未对夏梦阳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与比例作出约定。夏梦阳签字确认的《保证担保承诺书》亦未明确夏梦阳的保证责任份额。夏梦阳于一审提交的证明其承担担保份额为10%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其提交的证据中并未明确夏梦阳的担保方式与担保范围。夏梦阳的此节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程序问题。虽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一审起诉时诉状中未将查碧秀列为被告，但国元农保庐江支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申请追加查碧秀为被告，一审法院亦同意追加，并向查碧秀送达相关诉讼材料，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夏梦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3元，由上诉人夏梦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苗 审判员 程亚娟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姚瑞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