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21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六安市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程红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革，安徽天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前，男，197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铜铜，男，199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安前、王铜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的（2018）皖1502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红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革，被上诉人王安前、王铜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审中，王铜铜当庭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原审中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欠款446220元并自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饲料生产厂家，被告为饲料经销商（被告一与被告二系父子关系）。2017年5月以来，被告累计从原告处赊欠饲料款589962元。每次被告从原告处购买饲料时，有现金的，即时支付；没有现金的，由被告一或被告二在欠据上记下欠款数额、约定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为月息5%；同时，欠据上约定若产生纠纷，管辖地为六安市人民法院。被告欠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8日、9日，2018年6月5日、6日还款5万、3万、10万、5万元。以上四次还款均远远超过了欠据约定的还款期限。按还款先息后本扣除的原则，至2018年6月6日被告仍欠货款446220元。被告的长期拖欠行为给原告的生产经营带来了一定的困难。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具状于贵院，望判如所请。原审中王安前、王铜铜辩称：1、欠款货款是公司债务，两被告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因此原告起诉两被告主体不适格，从另一方面，原告起诉两被告（在法律上是父子关系），但两被告是独立的主体资格，不应该作为共同被告，从此可看出原告知道与其交易的是安徽天创牧业发展有限公司，并非是本案两被告；2、原告起诉欠款金额过高与实际不符，被告已经代公司偿还部分欠款，具体意见在质证环节说明。原审审理查明，两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为饲料销售厂家，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两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饲料，并由两被告出具33份《欠据》合计欠饲料款为589706元，在欠据中载明了还款期限、欠款数额及逾期还款按欠款总额5%计息。2018年3月18日，原告与两被告对上述所欠饲料款进行了结算，被告王安前出具《还款计划》一份，载明：截至2018年3月15日前王安前共净欠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计人民币619962元整（含王铜铜签字欠据），此欠款为净欠款，已扣除欠款人所有还款、汇款。本人承诺2018年3月31日前还款5万元，2018年4月1日至30日还款30万元，2018年5月1日至31日还款219962元，2018年6月1日至30日还款5万元，逾期还款按欠款总额月利率5%计息，同时债权人可以采取其他清债手段，本人及家人无异议。另查明：在《还款计划》出具之后，2018年4月8日，被告王铜铜向原告出具《欠据》一份，欠据载明：今欠到六安佑牧科技有限公司饲料款256元，经双方协商订于2018年4月13日前全部还清，逾期还款的，按欠款总额5%计息（月息）。再查明：2017年6月24日被告王安前向原告还款20000元、7月19日还款18440元、8月15日还款38252元、8月28日还款41172元、2018年3月9日还款50000元、3月10日还款16000元，合计王安前还款183864元。2018年4月8日，被告王铜铜通过微信及支付宝向原告合计还款5万元，并出具条据注明欠条已撤。2018年5月8日、5月9日、6月5日、6月6日，被告王安前分四次偿还所欠原告饲料款为5万元、3万元、10万元、5万元，合计280000元。原审认为：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饲料拖欠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理应依约支付货款。本案争议的焦点：1、所欠货款数额及由谁支付的问题。被告王安前及王铜铜出具的合计33份《欠据》及2018年3月18日王安前出具的《还款计划》都具有双方合意的效力，按时间顺序，后达成的《还款计划》具有变更先发生的《欠据》的法律效果。《还款计划》是经过双方结算对欠款数额、还款时间及欠付主体进行的重新确认，庭审中原告对《还款计划》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也是认可的，故应依《还款计划》确定欠款数额及欠付主体。本案欠付货款数额为619962元，欠付主体为王安前，《还款计划》达成后两被告合计偿还280000元，现尚欠货款339962元（619962元-280000元），该款由被告王安前偿还。王铜铜未在《还款计划》中签字，王铜铜对该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但王铜铜于《还款计划》达成后，从原告处购买了256元的饲料款未有给付，该256元及其利息应由王铜铜偿还。两被告辩称除偿还280000元以外还偿还了183864元要求予以比除的意见，经查该183864元在《还款计划》达成之前形成，在《还款计划》达成时已经扣除，不应再次重复扣除，两被告要求比除，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两被告辩称两被告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原告知道与其交易的是安徽天创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故原告起诉两被告主体不适格，该辩解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也无证据证实，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两被告要求追加安徽天创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原审已对其作出口头裁定予以驳回。2、关于利息问题。根据《还款计划》约定，被告王安前逾期还款按欠款总额月利率5%计息，原告要求将月利率5%调整为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问题，原告计算有误，予以核定，明细如下：（1）欠饲料款619962元，2018.3.31日前应还款50000元，逾期天数8天（2018.3.31-2018.4.8），逾期付款利息3306元（619962×8/30×2%）；（2）欠饲料款569962元（619962元-50000元），2018.4.1-30日前应还款300000元，逾期天数8天（2018.4.30-2018.5.8），逾期付款利息3040元【（619962元-50000元）×8/30×2%）】；（3）欠饲料款519962元（619962元-50000元-50000元），2018.4.1-30日前应还款300000元，逾期天数1天（2018.5.8-2018.5.9），逾期付款利息347元【（619962元-50000元-50000元）×1/30×2%）】；（4）欠饲料款489962元（619962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18.4.1-30日前应还款300000元，逾期天数27天（2018.5.9-2018.6.5），逾期付款利息8819元【（619962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7/30×2%）】；（5）欠饲料款389962元（619962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0元），2018.4.1-30日前应还款300000元，逾期天数1天（2018.6.5-2018.6.6），逾期付款利息260元【（619962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0元）×1/30×2%）】；上述（1）-（5）项利息合计15772元。（6）欠饲料款339962元（619962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100000元-5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33996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综上，原告诉请要求两被告偿还欠款446220元中合理的部分339962元，由王安前偿还，予以支持。其诉请要求支付利息，予以支持，但其计算有误，原审核定的利息为15772元及欠款339962元的利息（从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由王安前偿还。因王铜铜未在《还款计划》中签字，其只对《还款计划》达成后所欠货款256元及其利息负责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王安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39962元及利息15772元。二、被告王安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39962元的利息（利息以欠款33996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三、被告王铜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256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四、驳回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8100元，减半收取4050元，保全费2200元，合计6250元，由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王安前负担5700元，由被告王铜铜负担50元。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18日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具有变更先前两被上诉人出具的33份《欠据》的法律效果，无法律和事实依据。1、该还款计划是被上诉人的还款承诺，该承诺对上诉人主张债权的数额及债务相对人均不具有约束性。上诉人依据欠款合同（即《欠据》）主张货款本金及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2、在买卖合同纠纷或者民间借贷纠纷等含有欠款给付内容的案件中，为了促成对方尽早还款，债权人往往主动对欠款数额进行一定的削减、折让或者债权人被动地默认债务人对还款数额进行的一些折让，只要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均是可以的，但条件是债务人按期还款。此类还款计划，债权人认可的，事实上就是一种附生效条件的还款合同。本案中，如果债务人按照《还款计划》偿还债务，上诉人予以接收并认可，则该《还款计划》是生效的；反之，债务人没有按照《还款计划》还款或者即使按照《还款计划》还款但上诉人不予认可，则该《还款计划》仍是无效的。债权人仍有权按照原欠款条据或合同主张权利。3、本案两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共34份（其中《还款计划》前的欠据33份），这些欠据的真实性是已经达到认可的。即使在《欠据》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未履行的《还款计划》并存的情况下，上诉人也有权选择《欠据》主张债权。二、原审判决依据《还款计划》确定被上诉人王安前为欠付主体，仅判决被上诉人王铜铜对《还款计划》后发生的256元承担责任同样没有依据，是错误的。1、在本案的34份欠据中，去除《还款计划》后发生的256元，被上诉人王铜铜签字的《欠据》货款总额为367170元，被上诉人王安前签字的货款总额为222536元。《还款计划》中，王安前主动对王铜铜的债务予以承担只是一种债务承担人的自愿加入行为，并不能必然改变王铜铜的原债务人的地位。2、在原审中，上诉人基于两被上诉人为父子关系且共同经营、共同还款的基本事实（该基本事实是基于几年来上诉人的经营经历、问询、两被上诉人的自认以及当地的生活习惯和常识。被上诉人若对此否认，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以及王安前主动对王铜铜经手的债务予以承担的承诺，主张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依据《还款计划》上被上诉人承诺的还款期限对逾期利息进行核算是错误的。在被上诉人未履行自己的还款承诺的情况下，上诉人依据欠款合同（即《欠据》）上的约定主张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综上，原审法院对《还款计划》的性质认定以及债务加入行为的理解是错误的。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案争议焦点：一、王安前、王铜铜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公司行为，以及王铜铜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的还款计划能否取代先前的欠条，王安前出具还款计划是否属于债务加入。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所涉货款，由王安前及王铜铜出具的33份欠据证实，欠据中并无公司印章，同时在2018年3月18日王安前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也无公司印章。因此，王安前、王铜铜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的还款计划系王安前主动向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并由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由此可见，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认可该还款计划。因此，该还款计划中确定的欠款数额及支付期限对双方均具约束力。王安前未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未明确放弃要求王铜铜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王安前主动向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应视为债务加入。原判王铜铜不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不当。另外，王铜铜在二审期间，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王铜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256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4月1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二、撤销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王安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39962元及利息15772元。二、被告王安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39962元的利息（利息以欠款33996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四、驳回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王安前、王铜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39962元及利息15772元。四、王安前、王铜铜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39962元的利息（利息以欠款339962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五、驳回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给付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100元，减半收取4050元，保全费2200元，合计6250元，由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王安前、王铜铜负担5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00元，由六安佑牧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王安前、王铜铜负担7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高 华审判员  鲍忠琴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磊书记员王冰洁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