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4民初3860号 原告：四川正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繁镇清白街村。 法定代表人：陈正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琼，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瑞欣路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外南街267号附8号11栋6层。 法定代表人：向泽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贵云，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瑞欣沥青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清白街村。 法定代表人：曾芳，该公司执行懂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宪（该公司经理），男，196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向泽栋，男，196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四川世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正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诉被告成都瑞欣路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欣路面公司）、成都瑞欣沥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欣科技公司）、向泽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永珑独任审判，于2017年7月11日、2018年6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琼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瑞欣路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贵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瑞欣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代宪、苏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向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瑞欣科技公司停止污染环境的生产；2.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正德公司损失200万、违约金208万、律师费50万元，合计458万；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正德公司撤回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正德公司损失200万、违约金208万、律师费50万元，合计458万；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4日瑞欣路面公司、向泽栋与正德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统称《协议书一》），约定应瑞欣路面公司的要求，正德公司以新分立公司的形式将正德公司的38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瑞欣路面公司，瑞欣路面公司负责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权和公司分立（含股权转让）手续并支付有关费用，转让过程必须合法，否则一切责任由瑞欣路面公司、向泽栋承担；瑞欣路面公司保证在该土地上的生产、生活必须环保监测达标无污染（如空气污染、水质污染、噪声污染等），且保证不能将该土地租赁给污染性（如空气污染、水质污染、噪声污染等）企业，否则视为瑞欣路面公司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200万元和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守约方因此发生的律师费（以票据为准）；正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德和瑞欣路面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泽栋自愿为各自企业履行协议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4年12月10日正德公司和新分立的公司及成都晟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欣公司），2015年4月8日，协议书约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割到晟欣公司名下。2015年4月20日，陈正德、刘万芳将其在晟欣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瑞欣路面公司指定的个人向泽栋、杨代宪。2015年6月15日瑞欣路面公司、晟欣公司、正德公司签订《协议书》（以下统称《协议书二》），第三条约定瑞欣路面公司、晟欣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必须通过省、市相关部门的环保达标检测和符合正德公司与瑞欣路面公司2014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一》的约定，不能对空气、水质等产生污染，否则正德公司可强行关闭瑞欣路面公司、晟欣公司安装于正德公司内的天然气总阀门，因此造成的损失由瑞欣路面公司、晟欣公司自行承担，且应按照《协议书一》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还约定违约方除赔偿守约方损失外，还应支付违约金8万元及守约方因此发生的律师费（以票据为准）。正德公司按照约定履行的义务，但瑞欣路面公司、晟欣公司、向泽栋违反约定，无生产许可证、无环保手续、超经营范围生产，生产过程中产生了空气污染和噪声污染，给附近的居民（包括陈正德全家）的身体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严重影响其生产和生活，受害居民因此埋怨和指责陈正德，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正德公司多次要求其停止侵害、消除污染，但均被置之不理。环保部门在受害居民投诉后依法进行了查处，并责令其停止生产，要求新繁镇人民政府消除污染源。晟欣公司于2016年8月17日更名为瑞欣科技公司以逃避处罚。正德公司根据两份协议书的约定，要求三被告停止污染环境的生产并消除影响，连带赔偿正德公司损失200万元、违约金208万，律师费50万。 瑞欣路面公司辩称，对2014年4月4日及2015年6月15日与正德公司签订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但正德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瑞欣路面公司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义务，并没有污染行为和造成污染，请求驳回正德公司的诉讼请求。 瑞欣科技公司辩称，瑞欣科技公司的生产是否污染环境需要相关部门鉴定，正德公司要求瑞欣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损失、违约金及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向泽栋辩称，同意瑞欣路面公司、瑞欣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正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环境污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4日正德公司（甲方）与瑞欣路面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约定：正德公司将其所有的41102.61㎡（约38亩，以下简称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瑞欣路面公司，转让价格为40万元/亩；正德公司以新分立公司的形式，由新分立的公司分割到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将新分立的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瑞欣路面公司或其指定的人；瑞欣路面公司负责办理有关土地使用权和公司分立（含股权转让）手续并支付有关费用。该协议还特别约定：瑞欣路面公司保证（该土地使用年限内）在该土地上的生产、生活必须环保监测达标无污染（如空气污染、水质污染、噪声污染等），且保证不能将该土地租赁给污染性（如空气污染、水质污染、噪声污染等）企业，否则视为瑞欣路面公司违约，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200万元和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守约方因此发生的律师费（以票据为准）；正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德和瑞欣路面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泽栋自愿为各自企业履行协议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正德和向泽栋在《协议书一》签字。 《协议书一》签订后，正德公司着手进行公司分离工作，2014年12月18日，新分离的公司名为晟欣公司（晟欣公司于2016年8月19日更名为瑞欣科技公司，以后统称为瑞欣科技公司）成立，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于2015年4月8日分割至瑞欣科技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新都国用（2015）第5440号，土地使用权终止日期2055年4月24日，使用权面积25814.43㎡。晟欣公司股权结构为：陈正德持股99.03%，刘正芳持股0.97%。2015年4月20日，陈正德与杨代宪、向泽栋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持有的瑞欣科技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杨代宪50%、向泽栋49.03%；刘正芳与向泽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持有的晟欣公司0.97%股份转让给向泽栋。 2015年6月15日正德公司（甲方）与瑞欣路面公司、瑞欣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二》一份，约定：乙方的生产经营活动必须通过省、市相关部门的环保达标检测和符合甲方与瑞欣路面公司2014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一》的约定，否则正德公司可强行关闭乙方安装于甲方公司内的总阀门，由此产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且乙方应按照《协议书一》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8万元及律师费（以票据为准）。 因村民反映瑞欣路面公司盗挖砂石违法生产，制造噪声和大气污染，向成都市环境保护局举报。成都市新都区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关于对成都瑞欣路面技术有限公司污染环境一事调查情况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称：“反映的生产企业实为瑞欣科技公司，该公司2014年11月投产，主要从事沥青拌合加工生产，主要原材料为砂石、沥青，生产工艺为：沥青加热→冷料输送→烘干加热→计量→搅拌→成品。该公司在生产过程中的破碎环节产生机械噪音，破碎车间进行了双层隔声降噪处理。破碎车间产生的粉尘，搅拌环节产生的粉尘均由布袋收集全密闭回收后使用，拌合环节产生的工艺废气经天然气加热炉二次燃烧后由25米高烟道排放。烘干加热环境使用天然气加热炉。处理意见：1.责令瑞欣科技公司立即停产；2.我局按照成环函（2016）34号、新都府办法（2015）89号、新清违办（2016）1号文件精神，要求该公司限期补办相关环保手续；3.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味道（沥青烟）已申请四川省地质矿产开发局成都综合岩矿测试中心进行监测，其监测结果未超过排放标准；4.按照新都府办（2015）88号、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成都市新都区网格化环境监管实施方案》文件要求，我局已函告新都区新繁镇人民政府要求消除污染源；5.该公司属超范围经营，我局已将此情况函告新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6.该公司生产时主要原材料为矿石、沥青，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有盗挖砂石的行为。”成都市新都区环境保护局于2016年5月23日出具《关于消除成都长明石材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污染的函》称：“新繁镇人民政府：按照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新都府办（2015）88号、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成都市新都区网格化环境监管实施方案》文件要求，请你镇组织相关力量消除以下三家企业对环境的影响：3.瑞欣科技公司，该公司主要从事沥青拌合加工，生产过程中产生噪声和废气，近期我局连多次收到新繁镇清白街村3社、4社、6社、7社、8社社民的投诉，同时有60余人联民签字上书成都市环保局请求消除污染源。” 诉讼过程中，瑞欣科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成都新都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对瑞欣科技公司申请办理排污许可证的回复》。但至今，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瑞欣科技公司已经取得排污许可证。 正德公司提供《普通增值税发票》五张，证明其支付律师费合计50万元。 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正德公司的申请调取了如下证据： 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会议《关于研究瑞欣科技公司环保信访突出问题的会议纪要》，会议决定内容为：“一、针对2017年6月9日区政府统一安排检查发现瑞欣科技公司8个问题，由区环保局、区国土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区城乡建设局、区规划局、区水务局、区安监局、新繁镇等对应责任单位将处理落实情况于2017年8月3日下午17:30前书面报告区政府；二、由新繁镇牵头，区环保局、区水务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区公安分局等单位配合，落实对瑞欣科技公司‘两断三清’（断水、断电、清除生产设备、清除原材料、清除产品）措施，于2017年8月6日完成清场；三、由环保局牵头，会同市场质量监管局、区经信投促局、新繁镇等部门会商研究后，对瑞欣公司依法下达‘两断三清’相关文书等。” 二、成都市新都区环境保护局2017年8月5日作出新环改令（2017）27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瑞欣科技公司未依法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责令其限期恢复原状（拆除沥青砼生产线）；2017年8月7日作出新环改令（2017）27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为瑞欣科技公司未依法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责令其于2017年8月11日恢复原状（拆除沥青砼生产线）。 成都市新都区环境保护局2017年9月25日作出新环撤字（2017）第1号《关于撤销行政行为决定书》，认为2017年8月5日作出新环改令字（2017）27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应使用新的环保法，决定予以撤销该决定书，同时对瑞欣科技公司的违法行为，将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同日，成都市新都区环境保护局作出新环撤字（2017）第2号《关于撤销行政行为决定书》，认为2017年8月7日作出新环改令字（2017）270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应使用新的环保法，决定予以撤销该决定书，同时对瑞欣科技公司的违法行为，将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调取的证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协议书一》以及《协议书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按照协议履行了相关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瑞欣路面公司、瑞欣科技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如果瑞欣路面公司、瑞欣科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本案责任应如何承担。 《协议书一》约定：“瑞欣路面公司保证在案涉土地上的生产、生活必须环保监测达标无污染（如空气污染、水质污染、噪声污染等），且保证不能将该土地租赁给污染性（如空气污染、水质污染、噪声污染等）企业。”《协议书二》约定“瑞欣路面公司、瑞欣科技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必须通过省、市相关部门的环保达标检测和符合甲方与瑞欣路面公司2014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一》的约定。”上述两份协议均明确了案涉土地上的生产企业，不能是污染性企业，同时其生产、生活均需通过省、市相关部门的环保达标检测。案涉土地上的生产企业系瑞欣科技公司，该公司的生产项目为从事沥青拌合加工生产，从成都市新都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回复》，证明该公司的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噪音、空气污染。虽然瑞欣路面公司、瑞欣科技公司认为，《回复》中有“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味道（沥青烟）已申请四川省地质矿产开发局成都综合岩矿测试中心进行检测，其检测结果未超过排放标准”的内容，证明其并未造成污染，但《协议书一》均明确了案涉土地上的生产企业，不能是污染性企业，《协议书二》还约定其生产、生活均需通过省、市相关部门的环保达标检测。瑞欣科技公司提供虽然提供了成都新都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对瑞欣科技公司申请办理排污许可证的回复》。但至今，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瑞欣科技公司已经取得排污许可证，无法证明瑞欣科技公司的生产通过省、市相关部门的环保达标检测。故本院认为瑞欣路面公司、瑞欣科技公司违反两份协议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违约责任，《协议书一》约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损失200万元和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守约方因此发生的律师费（以票据为准）。”《协议书二》约定“违约方应按照《协议书一》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8万元及律师费（以票据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因本院对正德公司主张的《协议书一》约定的200万元损失予以确认。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认为正德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本院已经认定的200万元标准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其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担保责任，因瑞欣路面公司法定代表人向泽栋在《协议书一》上签字，对其应承担的担保责任予以确认，且其担保的期限应为协议所约定的“案涉土地使用年限内”，案涉土地使用年限截止为2055年，故其担保期间尚未届满，向泽栋应承担担保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瑞欣路面技术有限公司、成都瑞欣沥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四川正德实业有限公司损失200万元； 二、被告成都瑞欣路面技术有限公司、成都瑞欣沥青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正德实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50万元； 三、被告向泽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四川正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7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四川正德实业有限公司自行承担8300元，由被告成都瑞欣路面技术有限公司、成都瑞欣沥青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400元（此款原告四川正德实业有限公司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永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魏瑞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