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03民再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范莉，女，197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双兴，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被告：王炳跃，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吴宝华，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再审申请人范莉因与被申请人黄双兴、原审被告王炳跃、吴宝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闽05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闽0503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范莉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双兴、原审被告王炳跃、吴宝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范莉请求：一、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依法改判债务为王炳跃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范莉不承担还款责任；三、改判案件一审及再审受理费由原审被告王炳跃、吴宝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是违反法定程序。未按规定送达，即缺席审理并作出对受达人不利判决；二是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以下简称《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明确指出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而原审判决中所依据的有关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与本《解释》规定是相抵触矛盾的，故而属于据以作出原判决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变更的情形。三是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书仅仅是以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以《解释二》为唯一的判决依据，判决为夫妻共同债务。事实上该借款不属夫妻共同意思行为，且夫妻双方均为国家公职人员，收入稳定，双方育有一女，尚处义务教育阶段，双方父母仍然健康且有退休金，无需支付赡养费，显然没有必要向他人借款用于共同生活，离婚前一年内举债200万，属于巨款债务，大大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王炳跃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视为个人债务。王炳跃并没有从事生产经营，即使王炳跃违反规定私下从事生产经营，答辩人亦为不知情，更无从其经营中获取收益。离婚时答辩人同王炳跃就夫妻财产分割及债务承担做了明确约定，其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四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独自筹资从事经营活动，其收入确未用于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一方以个人财产清偿。本案应当主要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七条规定，而不能单独适用《解释二》。 被申请人黄双兴、原审被告王炳跃、吴宝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和有关证据。 原审原告黄双兴向本院起诉请求：1、王炳跃、范莉共同偿还黄双兴借款本金60万元，并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王炳跃、范莉共同承担黄双兴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万元；3、王炳跃、范莉共同承担黄双兴因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4136元；4、吴宝华对王炳跃、范莉应付还黄双兴的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王炳跃与范莉原系夫妻，两人于1999年6月14日登记结婚、2015年2月25日登记离婚。2014年1月25日，黄双兴与王炳跃、吴宝华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王炳跃向黄双兴借款200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1月28日止；借款本金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至王炳跃指定的案外人王淑芬开设于“建行泉州分行”账号为62×××79的银行账户；若王炳跃未能按期支付借款本息，应赔偿黄双兴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吴宝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意为王炳跃在该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2014年1月29日，黄双兴依约将借款本金200万元汇付至王炳跃指定的案外人王淑芬的银行账户。借款后，王炳跃陆续向黄双兴偿还了借款本金140万元，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尚欠本金60万元未偿还；借款利息依约支付至2014年12月28日，此后的利息均未支付。另查明，黄双兴因本案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136元。 本院原审判决：一、王炳跃、范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双兴借款6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王炳跃、范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双兴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36元；三、吴宝华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主文确定的王炳跃、范莉应付还黄双兴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炳跃、范莉追偿。 本院再审查明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再审申请人范莉与原审被告王炳于1999年6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2月25日登记离婚。离婚前范莉任职于泉州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王炳跃任职于泉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双方收入来源稳定。 以上事实,有原审中原告提供的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协议书、转账凭条、收据、结婚证、离婚证、民事代理法律服务合同书及附件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庭审笔录；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离婚协议书、高工职称证、范莉工作证、王炳跃工作证、以及范莉、黄双兴调查笔录证实,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是：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再审申请人范莉与原审被告王炳跃的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范莉是否该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范莉针对争议焦点的看法同答辩意见。根据被申请人黄双兴庭后的调查笔录其认为，借款发生时王炳跃表示借款用于投资房地产，应该是他们家庭决定的对外投资经营项目。 被申请人黄双兴、原审被告王炳跃、吴宝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辩论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公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本案应适用《解释》的规定。《解释》施行前，对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问题,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由夫妻一方举证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解释》施行后,根据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本案举证责任在原审和再审期间,因《解释》的施行,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原审中,黄双兴提交的证据材料可证实其与王炳跃的借款事实，但未显示该笔借款的用途，无法证明该笔借款是否用于范莉与王炳跃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黄双兴述借款发生时王炳跃表示款项用于投资房地产，其认为该投资应该是夫妻共同作出的投资决定，黄双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黄双兴提供的借款协议书中明确载明该笔200万元借款汇入王炳跃指定的王淑芬账户，本院调取的王淑芬中国建设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亦显示，黄双兴于2014年1月29日转200万元款项至王淑芬帐下，且借款期间通过王淑芬账户多次向黄双兴偿还借款利息。再审中范莉提交的两份借条、一份收据，及其向本院申请向银行调取的吴宝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王炳跃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及王淑芬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显示，在2014年1月至2014年12月间有多次数额较大的款项往来，存在本案200万借款在黄双兴、王炳跃及吴宝华三人间流动的可能。被申请人黄双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反观再审申请人却有相应证据证明本案借款超出日常家庭生活所需，且该款项并未流至王炳跃或者范莉个人账户之中，据此，本院认为，黄双兴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优势证据,不能证明案涉200万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其请求范莉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原审被告范莉未能知晓诉讼事宜并及时应诉，提出抗辩意见，原审对于案涉借款用途未予以审慎审查，且因原审判决作出后《解释》开始施行,本院再审后依法适用《解释》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7）闽0503民初268号判决； 二、王炳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双兴借款6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付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王炳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双兴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36元； 四、吴宝华对上述第二、三项判决确定的王炳跃应付还黄双兴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炳跃追偿； 五、驳回黄双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9800元，4000元由黄双兴负担，5800元由王炳跃、吴宝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华丽 审判员 蔡海榕 人民陪审员彭和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吴心兰    书记员洪夏莲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一条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 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 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