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3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胜利路636号。 法定代表人：张建军，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东，男，该区法制办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传龙，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原审被告：安徽奔达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顺河路。 负责人：陈桂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源，安徽拂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埇桥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尹传龙、原审被告安徽奔达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达时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埇桥区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尹传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签订购房协议的是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以下简称区政府办公室），根据“三定方案”该办公室有独立的财产和经费，是机关法人，能够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参加诉讼。（2）案涉房屋属公房，系埇桥区科技局下属科技开发公司所有，按照《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其管理者为埇桥区科技局。之所以由区政府办公室与尹传龙签订购房协议，是鉴于当时特殊情况，由埇桥区政府安排区政府办公室相关人员办理相关事宜，当时工作人员以区政府办公室名义签订合同。尹传龙在签订购房协议时对上述情形是明知的，故埇桥区科技局是真实的合同主体，也应是履行义务的主体。2.一审法院认定购房协议有效错误。（1）《行政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国有资产未经批准不得处置。案涉房屋系国有资产，也未安置给埇桥区政府作为公房的管理主体，如何出售，故尹传龙提供的购房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2）购房协议签订于2007年12月10日，至今已经11年，尹传龙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埇桥区政府的本意是对尹传龙的诉求并非不协助履行而是履行义务不能，本身不存在履行可能性。首先，埇桥区政府在没有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对外出售是不合法的；其次，尹传龙拖至2018年才完成支付房款的义务，经历长达十余年，现在人、事、物都对应不上，上述情形均是尹传龙原因所致，其应承担不利后果。3.尹传龙于2018年3月14日向埇桥区科技局支付剩余购房款，违反约定，于2018年5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埇桥区政府并未超过履行期限，应驳回尹传龙诉讼请求。况尹传龙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埇桥区政府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 尹传龙辩称，1.区政府办公室是埇桥区政府综合办事机构，处理埇桥区政府日常政务和事务性工作，不同于埇桥区政府其他工作部门。虽购房协议是区政府办公室签订，但其代表埇桥区政府。2.购房协议约定尹传龙将款项汇入埇桥区科技局账户，而案涉房屋作为国有资产，埇桥区政府有权进行处理。3.虽然购房协议是2007年签订，但期间尹传龙一直与区政府办公室及埇桥区法制局联系，均因找不到开发商或埇桥区法制局换人找不到资料等原因未能办好，并未超出诉讼时效。3.因埇桥区政府一直未按照约定将房屋维修好，后尹传龙自己出资维修。且尹传龙未参加房改购买商品房应当享受住房补贴至今也未兑现。另外，办理住房公积金需要一定程序，尹传龙并未故意拖欠房款。4.案涉房屋虽属于埇桥区科技局下属开发公司，但当时都交给埇桥区政府处理，由当时副区长安排法制办处理，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有十几套房屋。 奔达时公司述称，1.其公司与尹传龙无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对此也进行了认定；2.奔达时公司只与埇桥区政府具有拆迁安置合同关系，并非尹传龙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方；3.奔达时公司表述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协助，但并无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在认定奔达时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前提下判决其公司与埇桥区政府协助尹传龙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自相矛盾且无法律依据。综上，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尹传龙对奔达时公司的起诉。 尹传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埇桥区政府与奔达时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2月10日，尹传龙与埇桥区政府办公室签订购房协议，双方约定，区政府办公室将宿州市香港玉生街2号楼605室商品房出售给尹传龙，尹传龙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付清房款，区政府办公室半年内为尹传龙办理好房屋产权证。2008年11月13日，尹传龙支付给埇桥区科技局房款80000元，2018年3月14日，尹传龙将剩余房款21003.8元支付完毕。另查明：案涉房屋为奔达时公司开发，2008年4月20日，奔达时公司将案涉房屋交付埇桥区政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政府办公室，没有独立的财产权和经费、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只是隶属于县政府的下设机构，不应当是独立法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埇桥区政府承担。案涉房屋系奔达时公司开发后出售给埇桥区政府，埇桥区政府再与尹传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尹传龙起诉奔达时公司，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区政府办公室应当按照约定，于合同签订之日后半年内即2008年6月11日前，为尹传龙办理好房屋产权证，但因故未能成功办理。按照埇桥区政府所提交的答辩状中所述，埇桥区政府自始至终均愿意协助尹传龙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此举表明埇桥区政府始终同意履行义务，故尹传龙的诉求未超出诉讼时效。尹传龙已经完全履行了购房协议要求的所有义务，埇桥区政府应当履行自身的合同义务，协助尹传龙办理房屋产权证，埇桥区政府辩称尹传龙延迟履行合同，要求拒绝履行相应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奔达时公司虽然不是合同相对方，但其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在法律范围内，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予以认可。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埇桥区政府与奔达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尹传龙办理宿州市西昌路香港玉生街2号楼605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埇桥区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埇桥区政府提供宿州市埇桥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埇编﹝2015﹞90号文件，以证明区政府办公室是独立法人，埇桥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尹传龙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区政府办公室是埇桥区政府内设机构，代表的是埇桥区政府。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现登记在奔达时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埇桥区政府二审提供的证据系2015年12月18日作出，而案涉购房协议签订于2007年12月10日，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埇桥区政府在上诉状中陈述当时是埇桥区政府安排区政府办公室相关人员处理案涉房屋事宜，且就案涉房屋奔达时公司也是向埇桥区政府出具上房证，尹传龙起诉埇桥区政府并无不当。因尹传龙与区政府办公室签订的购房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尹传龙亦按照约定将购房款汇入埇桥区科技局账户，埇桥区科技局也证实购房款已经付清，埇桥区政府应当协助尹传龙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故一审判决埇桥区政府履行相应义务并无不当，至于尹传龙在支付购房款期限上是否存在违约非本案审理范围。另，本案系因购房协议产生的纠纷，双方主要义务交付房屋及支付购房款均已履行完毕，协助办理过户是附随义务，亦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案涉房屋登记在奔达时公司名下，该公司一审也同意协助尹传龙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故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协助义务虽理由表述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一审判决后奔达时公司并未提起上诉，且案涉房屋登记在该公司名下，该公司认为其并非案涉购房协议当事人，应驳回尹传龙对其起诉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埇桥区政府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丁 伟 审判员  赵 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珊珊 书记员朱贝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