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进,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住安徽省枞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梁，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幸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志民，男，1963年2月27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仝德明，江苏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常州蓝田人景观建筑规划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夏溪森茂街。法定代表人：陈冬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左进、胡志民与原审被告常州蓝田人景观建筑规划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田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左进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胡志民与蓝田人公司对左进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但对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不当。1.左进与胡志民签订的结算协议，约定由蓝田人公司承担给付劳务费责任。蓝田人公司虽然辩称对此不知情，其不是协议相对方，但该协议加盖了蓝田人公司项目部印章，该印章系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正常使用的印章，其拨款亦加盖该印章，故应视为债务加入。2.即使蓝田人公司当时不在现场，其对挂靠人的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蓝田人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承认涉案工程由其发包给胡志民，胡志民作为没有资质承包工程的自然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在胡志民欠付左进劳动报酬的情况下，蓝田人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欠薪的责任。上诉人胡志民对上诉人佐进的上诉理由答辩称，2014年10月份涉案工程已全部完工，此时蓝田人公司取消了项目部的所有印章。2016年4月双方所签订协议上加盖的蓝田人公司项目部印章是蓝田人公司已经作废的印章。上诉人胡志民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左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胡志民与左进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清算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体理由如下：1.2016年4月13日双方签订清算协议时，绿化工程已经完工，工程应付的材料款和工人工资均由胡志民支付完毕，故不存在清算协议约定胡志民再向左进支付35万元工人工资问题。2.胡志民与左进之所以签订涉案清算协议，是因当时胡志民尚欠蓝田人公司一笔款项，胡志民担心蓝田人公司可能扣留涉案工程款，签订该份清算协议，由左进向蓝田人公司索要工程款，那么蓝田人公司就无法扣留该笔款项。后因左进未能帮助胡志民向蓝田人公司索要款项，涉案工程款被蓝田人公司扣留，因而胡志民与左进产生矛盾，左进依据该份清算协议提起虚假诉讼。3.涉案结算协议未对35万元进行约定，扬子江路有四个标段，由中天公司、瑞天公司中标两标段，中标后左进将工程转给胡志民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胡志民又以蓝田人公司的名义中标另外两标段，两标段亦由胡志民施工。在四个标段施工过程中左进并未投资，其以技术人员身份参与施工，相关施工资料均在左进手中。2014年施工结束后胡志民没有发放左进相关报酬，故到2016年时双方签订一份未约定35万元的协议，该协议约定以中天公司、瑞天公司中标的工程尚余80万元未支付，该部分工程款由左进享有所有权，其余的工程款由胡志民所有。2016年4月13日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结算应以之前签订的协议作为结算依据。上诉人左进对上诉人胡志民的上诉理由辩称，胡志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从该协议内容来分析，看不出双方有其他的约定，且有三个见证人在场，即便胡志民与左进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有清算协议，也不能以之前的协议作为结算依据。2.如果胡志民与左进签订该协议是为了不让蓝田人公司扣工程款，那么其不应在协议中约定由蓝田人公司支付，并加盖蓝田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另外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经过了认真的结算。原审被告蓝田人公司辩称，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左进与胡志明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不应让不知情的蓝田人公司承担义务。蓝田人公司和胡志明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左进无关。左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志民、蓝田人公司支付左进工人工资款35万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6%的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胡志民、蓝田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进与胡志民合作施工宿迁市化工园区扬子江路段绿化带工程。2016年4月13日，在证明人高占先、尤红建等三人的见证下，左进与胡志民就合作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形成协议一份，载明：“经甲（胡志民）乙（左进）双方协商蓝田人公司所有工程归胡志民所有，与左健无任何关系。经甲乙双方协商中天瑞天两家公司所有工程款归左健所有与胡志民无任何关系。（注）胡志民应付左健农民工工资叁拾伍万元正，在2017年年底付清，有蓝田人公司支付。（注）蓝田人养护及补苗有胡志民负责，发生任何事情与左健无关，由胡志民承担。（注）中天瑞天养护及补苗有左健负责，发生任何事情与胡志民无关，按左健合同进行养护，发生任何事情与胡志民无关。（注）从2016年4月13号达成协议。如有哪一方违约不允许拿一分钱工程款，永不后悔。（注）到2016年4月13号结账，不论亏与盈永不反悔。胡志民，左进”。同时，左进在该协议尾部写明：“我写给胡志民的贰佰玖拾贰万元的收条从4月13日开始作废”。另“有蓝田人公司支付”字样上的常州蓝田人景观建筑规划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并非蓝田人公司加盖。协议中的左健即本案左进。现左进索款未果，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胡志民与左进就合作期间的事务及财产进行清算并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及其双方的事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胡志民声称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且所附条件尚未成就，因协议中明确约定该款项在2017年年底付清，且胡志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附有条件，且从协议内容无法解读出胡志民所说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对胡志民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胡志民应付款金额及付款期限，故对左进要求胡志民给付35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左进的利息请求，因该协议中未约定利息条款，故一审法院将自左进主张的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关于左进要求蓝田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虽然涉案协议上有蓝田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并非蓝田人公司加盖，亦非蓝田人公司授权左进或胡志民加盖，蓝田人公司对支付该款项没有承诺亦未进行追认，该协议内容对蓝田人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故蓝田人公司无需向左进履行付款义务。此外，该案件系左进与胡志民因终止合作关系清算财产所产生的纠纷，左进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要求蓝田人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胡志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左进偿还欠款350000元及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左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胡志民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胡志民围绕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证人李某的书面证明，内容为：“胡志民施工的扬子江路段绿化工程中本人供应重阳木830棵，每棵1400元，所有苗木款由胡志民支付”。旨在证明施工的苗木是由胡志民购买，施工人员工资也是胡志民发放。2.证人陆某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胡志民是朋友关系，后通过胡志民认识了左进。扬子江路的苗木基本均由我供应（大苗木是由一个苏州人提供），苗木款均由胡志民支付。扬子江路的部分施工人员是我帮胡志民找的，干完活后胡志民以现金形式支付我钱款，然后我再发给工人，我从中可以抽点钱。经我手的工人工资大概是17万多元，记录本中所记载的是工人工资的发放情况，系由我家属蔡娜记录。左进没有向我支付过工资和苗木款。我只知道左进原来是监理，在工地看到过左进，但我不知道其在涉案工程中从事什么。”上诉人左进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李某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作证，即便按照李某陈述的内容，也仅能证明涉案工程有多少棵树、值多少钱等，但不能证明整个工程的出资情况。对证据2陆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其证言不真实。左进不认识陆某，工地上的小树苗是沭阳朱大权和另外几个人送的，树苗款项大部分是胡志民支付，有三种苗木（卫矛、龙柏、紫薇）款项及运费由左进支付，左进手里有相关支出明细，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左进对涉案工程没有投入，相反可以证明左进是涉案工程的合伙人，陆某的证言不能排除左进与胡志民之间是合伙关系。综上，陆某的证言不能达到胡志民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胡志民质证意见为：陆某的证言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工人工资的支付情况，虽然其支付的不是全部工资，但绝大部分工资均是通过证人支付，同时可以证明扬子江路的小苗木均是陆某提供，款项由胡志民支付，扬子江路的大苗木是李某供应。原审被告蓝田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人李某的证言真实性不清楚，蓝田人未参与胡志明工程施工，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陆某的证言真实性不清楚，蓝田人未参与胡志明工程施工，该证据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人李某的证言，因李某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确认该证言的真实性。对证据2陆某的证言，其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的所有费用都是由胡志民投入，也不能证明所有苗木款和工人工资全部是由胡志民支付，陆某的证言不能达到胡志民的证明目的。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左进与胡志民在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2.蓝田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给付左进35万元的责任。关于第1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胡志民与左进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从内容看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事宜进行分割、清算，并约定付款时间，协议上有胡志民、左进签名，并有3名见证人签名。胡志民主张该协议是为规避蓝田人公司以涉案工程款折抵胡志民欠款而签订，是虚假的协议，但左进对此予以否认，而胡志民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本院对胡志民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关于第2争议焦点。左进主张协议上加盖蓝田人公司项目部印章，应视为蓝田人公司加入债务。本院认为，对于协议上的印章左进在一审中自己也认可不是蓝田公司加盖，而是左进自己所盖，蓝田人公司并未授权左进或胡志民在该协议上加盖，事后也未追认，该协议内容对蓝田人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左进主张蓝田人公司构成债务加入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左进主张蓝田人公司对挂靠人的行为应承担责任以及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蓝田人公司在胡志民欠付左进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左进与胡志民双方合伙后经结算胡志民欠左进的债务，且左进在二审中认可协议中的35万元是工程款和利润，该法律关系不能适用建设工程的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故上诉人左进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该协议对蓝田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蓝田人公司不应对涉案的3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志民和左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左进预付6550元，胡志民预付6550元），由上诉人左进负担6550元，上诉人胡志民负担6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冯 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