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26民初3256号原告:卞同飞,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翔,男,196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青浦区。被告:凤阳明都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府城镇老人桥前门路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1265689727425。法定代表人：李红，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安成，安徽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卞同飞与被告王翔、凤阳明都医院（以下简称明都医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同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被告明都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安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翔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同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翔立即支付劳务施工费合计1520016元，并自2010年1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明都医院在王翔所欠劳务施工费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翔、明都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12月14日，精英医疗公司与明都医院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协议，由明都医院作为实际投资人将工程发包给王翔施工，合同签订后，因精英医疗公司没有建筑资质，便挂靠江苏省禧跃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分公司进行施工，王翔为实际施工人。2010年8月22日，王翔与卞同飞签订了明都医院门诊楼、病房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地址、承包内容、承包方式、工程单价、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卞同飞组织施工，合计完成工程建筑面积15244㎡,王翔陆续支付给卞同飞劳务施工费用980000元，剩余1520016元至今没有支付。2010年11月30日，明都医院与王翔签订《退出施工协议》载明：乙方因缺乏资金，无力完成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付款与工期合同”的约定，提出退出施工请求，经协议商甲乙双方达成协议，甲方同意乙方退出施工请求……乙方所欠卞同飞施工人员工资款，经协商甲方同意转交甲方承担，款项由甲方负责。明都医院建设完成后，经卞同飞多次向王翔、明都医院催要，至今无力支付剩余施工款。特提起诉讼。明都医院辩称，1.卞同飞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卞同飞与江苏禧跃建设实业公司签订了分包合同，合同相对人为江苏禧跃建设实业公司，王翔作为该公司代表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3.明都医院不是合同相对人，从未与卞同飞签订任何劳务分包合同，明都医院不欠卞同飞任何劳务费用。4.卞同飞的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依据卞同飞提供的合同第七条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额的95%，实际上2010年11月30日，卞同飞就已经退场，至今才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卞同飞提交的有争议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卞同飞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于证明其承包施工的总建筑面积是15244平方米。明都医院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内容不是明都医院的真实意思表示，明都医院于2016年上半年将相关资产转让给第三方并移交公章，对该情况说明明都医院并不知情，明都医院从未授权闫茂森代表明都医院对外出具任何情况说明。由于明都医院未提交证据否定该情况说明中明都医院印章的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纳。2.卞同飞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2月14日，王翔以淮安市精英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明都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一份，承建了凤阳明都医院门诊楼、病房楼。2010年8月22日，王翔作为甲方与乙方卞同飞签订了明都医院门诊楼、病房楼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在甲方处加盖江苏禧跃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明都医院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甲方将明都医院一期门诊楼、病房楼工程以清包的方式承包给乙方，工程单价按图纸设计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壹佰陆拾肆元结算。付款方式为乙方每完成结构两层，甲方付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50%，乙方每完成砌体两层，甲方付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50%，乙方每完成粉刷两层，甲方付乙方所完成工程量的50%，乙方完成粉刷全部工程，甲方度乙方总额的80%,竣工验收合格，甲方付乙方总额的95%，余额3%作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如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款项，应承担应付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给乙方。2010年11月30日，明都医院（甲方）与王翔（乙方）签订《退出施工协议书》一份，载明：乙方因缺乏资金，无力完成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付款与工期合同”约定，提出退出施工请求，经协商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甲方同意乙方退出施工请求；工程结算前乙方所欠凤阳、蚌埠、淮南三地商混、水泥、小砖、汽块、沙石、人防门款项由甲方承担，从乙方材料款中扣除，井点降水、基坑支护费用由甲方与施工单位核实价格后由甲方支付从结算的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其他欠款由乙方负责承担；由甲方经手或付款购进的各种材料款项和其他费用一律列为甲方已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从乙方结算的总工程款中扣除；乙方项目部人员工资由乙方按现行工资标准核算，凡所欠项目部淮安人员工资由乙方负责，所欠项目部凤阳人员工资由甲方暂行垫付，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在施工中所浪费的钢材，按项目部统计的数字以购进价格计算金额，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乙方出售废钢收入也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本次退场结算后甲方保证在医院开业后的第六个月付清结算出的乙方工程款；乙方所欠卞同飞施工人员工资款，经协商甲方同意接受转交，款项由甲方负责。明都医院在甲方处盖章，王翔在乙方处签名、捺印。2014年，王翔就工程款的支付问题提起诉讼，要求明都医院给付工程款13352925.84元。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滁民一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翔施工的涉案病房楼、门诊楼的工程造价为14110886.22元，明都医院已直接支付王翔涉案工程价款数额为3617540元。同时，明都医院代王翔支付活动板房款229818元、招标报名费1500元、挖机费150000元、综合技术费50000元、施工道路硬化费384000元、施工围墙款159000元，合计974318元，应作为明都医院已付工程款，明都医院合计直接支付王翔工程款数额为4591858元。王翔退场后，后续施工人为王翔支付商混款1300000元、水泥、小砖、沙石款260831元、项目部人员工资款100800元，合计1661631元。依据明都医院与王翔签订的《退出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前王翔所欠商混、水泥、小砖、汽块、沙石、人防门、井点降水、基坑支护费用、项目部凤阳人员工资由明都医院承担，从王翔工程款中扣除。故后续施工人代王翔支付的1661631元应作为明都医院已付工程款，明都医院尚欠王翔工程款数额为7857397.22元，遂判决明都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翔工程款7857397.22元。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关于明都医院辩称的王翔作为江苏禧跃建设实业公司代表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在王翔起诉明都医院给付工程款纠纷案中，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滁民一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王翔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判令明都医院给付王翔工程款7857397.22元。故对明都医院的该部分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王翔挂靠江苏省禧跃建设实业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分公司，卞同飞也无劳务分包企业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王翔、明都医院已达成退出施工协议，王翔已将其组织施工的工程交付明都医院，明都医院也实际接收并后续另行施工，应视为王翔认可涉案劳务工程质量合格。故王翔应按照劳务合同约定负担劳务工程款。王翔退出施工时未及时结算卞同飞劳务工程款数额，亦未清偿，仅与明都医院在退出施工协议中约定王翔所欠卞同飞施工人员工资款由明都医院负责，王翔上述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现明都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王翔退场时，卞同飞所做劳务工程量为15244平方。那么，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164元，以及王翔怠于清算的过错，王翔应给付劳务工程款2500016元。由于在（2014）滁民一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中，王翔未按退出施工协议约定，将所欠卞同飞劳务工程款从王翔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明都医院亦未对此提出抗辩，故王翔仍应对卞同飞承担付款责任。扣除已付款980000元，王翔还应给付卞同飞1520016元。关于卞同飞主张的自2010年11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款项，应承担应付款金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给乙方。但由于双方对导致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各自应承担相应责任。故综合工程款结算等全案情况，本院认定利息以1520016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关于卞同飞要求明都医院在王翔所欠劳务施工费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明都医院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卞同飞的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明都医院在退出施工协议中承诺王翔所欠卞同飞施工人员工资款由明都医院负责，在与王翔的诉讼纠纷中对此又未提出抗辩，而该案于2017年才生效，明都医院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不欠王翔工程款，故明都医院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卞同飞主张明都医院在王翔所欠劳务施工费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认定明都医院在欠付王翔工程款范围内对卞同飞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卞同飞劳务工程款1520016元及利息(以1520016元为基数自2010年1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凤阳明都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卞同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被告王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绘宇人民陪审员  徐伯发人民陪审员  尹协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黄晶晶附1：本案证据目录一、卞同飞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卞同飞的诉讼主体资格。2.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王翔与卞同飞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施工范围、单价及违约责任。3.退出施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件在（2014）滁民一初字第00113号卷宗]。证明王翔与明都医院在2010年11月30日签订了退出施工协议，约定所欠卞同飞的施工劳务费用由明都医院承担。4.情况说明一份、（2014）滁民一初字第0011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其中有对退场协议的描述）、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合肥诚公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所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复印件一份、建筑施工图纸复印件一份。证明卞同飞承包施工的总建筑面积是15244平方米。二、明都医院未提交证据材料。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