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赣01刑终636号 原公诉机关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洁，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住南昌市。因涉嫌犯伪证罪，于2018年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梁冉，系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久保，系江西久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涂广（绰号眼镜子），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户籍地南昌市，住南昌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8年4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强，男，1976年12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南昌市，住南昌市。因涉嫌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于2018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 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审理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洁犯伪证罪、原审被告人黄强、涂广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一案，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赣0102刑初44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3月12日晚，南昌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红谷滩大队（以下简称“红谷滩大队”）查获徐某2（另案处理)涉嫌危险驾驶罪。执勤民警随即将徐某2带至医院抽取血样2管（编号:EF3880561、EF3880527）并将血样移交给红谷滩大队业务科当日值班民警丁斌（另案处理）存入红谷滩大队物证室。其间，徐某2的朋友被告人黄强为帮助徐某2逃避刑事法律制裁，通过被告人涂广（绰号“眼镜子”）多次联系丁斌，要求其帮助将徐某2血样乙醇含量鉴定结果降至80mg/100ml以下。同年3月13日上午，红谷滩大队业务科通过摇号系统确定由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神州鉴定中心”）对涉嫌危险驾驶罪的徐某2血样乙醇含量进行鉴定并出具委托函。丁斌受业务科科长徐某1指派将徐某2编号EF3880561血样送至神州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当日，经鉴定人员被告人刘洁鉴定，该份血样乙醇含量为128.80mg/100ml。丁斌与被告人涂广、黄强多次协商后，涂广于3月16日凌晨按丁斌告知其获取物证室钥匙的方法和徐某2血样存放位置从红谷滩大队物证室盗得徐某2编号为EF3880527血样。同年3月16日上午，丁斌从同事魏伟办公桌上私自拿走神州鉴定中心出具的徐某2乙醇含量为128.80mg/100ml的鉴定报告。丁斌与被告人涂广、黄强协商后，徐某2按照被告人黄强的要求抽取了两管新鲜血样。当日下午，丁斌、被告人黄强携带盗得的编号EF3880527血样和徐某2的新鲜血样找到刘洁。丁斌要求将血样乙醇含量鉴定结果将至80mg/100ml以下。被告人刘洁按丁斌要求对血样进行勾兑后向丁斌出具了徐某2血样乙醇含量鉴定结果为75.77mg/100ml的鉴定报告。勾兑期间，丁斌从被告人黄强处取得现金人民币1万元送给被告人刘洁。后被告人刘洁电话告知丁斌上述鉴定报告中的试管编号错误并于3月19日将修改后的徐某2血样乙醇含量为75.77mg/100ml的鉴定报告送至红谷滩大队。3月21日红谷滩大队将上述鉴定结果告知徐某2。被告人刘洁、涂广、黄强分别于2018年4月1日晚、4月8日上午、4月12日上午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刘洁身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证明，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被告人涂广、黄强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被告人刘洁、涂广、黄强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洁积极退缴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洁犯伪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涂广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人黄强犯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收缴被告人刘洁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涂广违法所得两条青花瓷香烟，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上诉人刘洁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刘洁犯罪主观恶性较轻，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并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有以下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移送线索函、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3月30日9时许，市交管局纪检监察室移交案件线索至红谷滩分局，称在审查红谷滩交警大队民警违纪案件时，发现刘洁等人涉嫌伪证罪。同年4月1日红谷滩分局决定对刘洁等人伪证案立案。 2.常住人口信息、前科劣迹证明，证实案发时刘洁、涂广、黄强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记录。 3.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4月1日晚刘洁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4月12日上午，黄强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4月8日上午涂广主动投案。 4.物证室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3月16日1时31分、33分、3月19日0时49分涂广进出红谷滩交警大队物证保管室的情况。 5.视频资料，涂广指认其盗窃血样的过程。 6.视频录像及截图，证实2018年3月16日17时至20时许，在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刘洁办公室，丁斌将血样交给刘洁，并塞红包进刘洁抽屉，以及二人三次勾兑血样的事实。 7.刑事照片，证实物证室钥匙由业务科科长徐某1单独保管，作为备用。3月7日晚徐某1将物证室钥匙的具体位置以及如何取得其办公室钥匙的方法告诉丁斌。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涂广处扣押金圣青花瓷香烟两条，刘洁主动退缴人民币1万元。 9.工行账户交易记录，证实万小红尾号3631银行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3月16日该账户分4次共取出1.2万元。 10.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东湖交警大队委托鉴定，留存在神州鉴定中心的徐某2的两管血样（编号EF3880561、编号EF3880527）提取的DNA和抽取的徐某2血样提取的DNA为同一个体所属。 11.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第S0253号乙醇含量检测意见书，证实徐某2的血样（编号EF3880561）于2018年3月13日送至神州鉴定中心，并当日进行鉴定，结果为血样乙醇含量为128.80mg/100ml。该份鉴定的鉴定人为刘洁、刘某、袁水斌。 12.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第S0271号乙醇含量检测意见书，证实徐某2的血样（编号EF3880561）乙醇含量为75.77mg/100ml。该份鉴定的鉴定人有刘洁，鉴定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 13.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丁斌和其他民警轮流负责晚上当班醉驾案件的接收，值班民警负责对抽取的血样和血样信息表进行核查，送至物证室冰箱保存，进行身份信息、驾驶车辆信息初查，联系担保人；丁斌专职负责送血样去鉴定机构检验；丁斌知道业务科科长物证保管室的备用钥匙存放地点。 14.证人徐某2证言，证实徐某2因醉驾被交警查获，现场经酒精测试仪吹气检测结果为119mg/100ml，后在中寰医院抽取血样。其与黄强系朋友关系，黄强告诉其会想办法找人。大概一星期后，其到红谷滩交警大队询问室被告知其酒精检测意见书酒精含量为75.77mg/100ml。 15.证人余某证言，证实丁斌因为“徐某2”血样鉴定的事于3月13日下午、14日、16日中午三次找过其，要求帮忙将血样酒精含量降低至醉驾标准以下，但均被其拒绝。从鉴定中心法医毒物鉴定室监控录像发现红谷滩交警大队民警丁斌在3月16日下午拿了一份血样，让刘洁私自帮他出具酒精含量检测报告，刘洁前后三次进行了检测，录像显示现场刘洁亲手倒一次血样到试管里再进行了检测。 16.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司法鉴定乙醇含量检测意见书》(江西SZ司鉴中心[2018]赣毒鉴字S0271号)（注：即乙醇含量为75.77mg/100ml的鉴定意见书），该份意见书其没有参与检测，也没有在鉴定人一栏签字，该份意见书上的“刘某”不是其本人签的。 17.同案犯丁斌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2018年3月12日晚，其接收徐某2血样放入物证室冷藏柜保存。当天就接到涂广的请托。3月13日其受业务科长徐某1指派送检徐某2的血样后，其打电话给涂广，告诉他科里正好安排其送血去鉴定，其会找认识的人咨询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其和涂广商量时，提出从徐某2处抽一管新鲜血，找鉴定中心的帮忙掺和到有酒精的血样里把酒精浓度降下来。在鉴定中心，其请托刘洁将酒精含量结论降低，并找黄强拿了1万元给刘洁，经三次勾兑后拿到乙醇含量75.77mg/100ml的鉴定报告。经辨认，其指认了涂广以及帮其出具虚假鉴定的刘洁。 18.上诉人刘洁供述，供认2018年3月13日，其接到红谷滩交警大队送来的徐某2的血样（试管编号尾号561号），并进行鉴定，结果为乙醇含量128.80mg/100ml，3月16日上午将鉴定报告通过胡涛送至红谷滩交警大队。3月16日下午，丁斌打电话来说有份血样要送检，在神州鉴定中心办公室，身着警服的丁斌拿出一管编号尾号527的血样和另一管血样交给刘洁检测，要求把徐某2的醉驾改成酒驾。二人对血样进行三次勾兑后，其向丁斌出具了徐某2血样乙醇含量75.77mg/100ml的血检报告。期间，丁斌给了其一个信封装的1万元现金。次日，其电话联系丁斌说试管编号写错，让丁斌不要将报告上缴。3月19日其将重新出具的鉴定报告送至红谷滩交警大队。 19.原审被告人涂广供述，供认其找丁斌帮忙的目的就是让他把徐某2的醉驾改成酒驾。3月13日、14日丁斌两次找神州鉴定中心余主任要求帮忙。3月14日、15日其和黄强、丁斌多次商量怎样将存放在红谷滩交警大队血库内徐某2备用的血样弄出来。最后确定由其把血样偷出来，丁斌告诉涂广具体偷的方法。3月16日凌晨，其按照丁斌教给的步骤偷出徐某2的血样，事后按照二人的约定通过微信发了一个“0K”给丁斌，表示拿到了血样。3月16日上午，其让黄强找徐某2抽二管血备用。丁斌将徐某2第一次血样检测的报告（检测结果120mg/100ml多）给其看。下午，黄强和丁斌到鉴定中心找人帮忙，晚上回来后丁斌、黄强表示已经把徐某2的醉驾结果改成了酒驾结果。3月19日凌晨，其按照偷血的方法把黄强给的血样放回到红谷滩交警大队的血库内。 20.原审被告人黄强供述，供认其通过涂广请托丁斌将徐某2的醉驾改成酒驾。三人一同商量盗取交警大队物证室内的血样。其和丁斌一同带着盗取的血样和徐某2新抽取的血样来到鉴定中心成功将徐某2的血样乙醇含量降低至酒驾。期间丁斌向其要了1万元给鉴定人员。 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洁身为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在刑事诉讼中对与案件有重要关系的情节，故意作虚假鉴定，意图隐匿罪证，其行为已构成伪证罪。原审被告人涂广、黄强帮助当事人毁灭、伪造证据，情节严重，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伪造证据罪。关于上诉人刘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刘洁犯罪主观恶性较轻，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并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偶犯，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刘洁作为刑事诉讼中的鉴定人，为使他人不受刑事追究，和原审被告人将司法机关存放的血液标本盗出、重新勾兑血液、出具虚假鉴定报告，严重妨害司法公正，造成恶劣影响，原审判决根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充分考虑上诉人具有的自首、退赃情节，在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其刑罚，并无不当。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殷国富 审 判 员 叶 京 审 判 员 潘 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温 瑾 书 记 员 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