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702刑初380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永海，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 诉讼代表人汪秀梅，女，汉族，1989年2月15日出生，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住上海市杨浦区。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胡鸿高，上海市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义权，男，汉族，1974年4月28日出生，湖南省益阳县人，初中文化，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职工，住上海市宝山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4月15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范仲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赵宏伟，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生武，男，汉族，1971年2月28日出生，池州市贵池区人，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池州市贵池区，住池州市贵池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8年4月3日被池州市公安局贵池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毅辉，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明君，住所地池州市贵池区前江工业园区疏港大道。 诉讼代理人陈杨，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杨泉，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以贵检刑诉[2018]211号起诉书、贵检刑变诉[2018]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被告人刘义权、被告人郑生武犯污染环境罪，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9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健出庭支持公诉，检察员方绪武出庭履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职责。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汪秀梅、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胡鸿高、被告人刘义权及其辩护人范仲兴、被告人郑生武、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刘毅辉、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陈杨、杨泉均到庭参加诉讼。经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13日，被告人刘义权在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与池州海螺公司矿渣供应合同终止的情况下，通过枞阳货10688号货船将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3740余吨矿渣发给郑生武。郑生武接收货物后，将该批矿渣堆放于安徽海易物流园内，未采取任何环保防护措施。至2018年3月案发时，尚有2000余吨矿渣堆放于物流园内，造成严重环境污染。经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该批矿渣可认定为含“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及生态环境严重损害。指控认为，被告单位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郑生武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含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刘义权为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郑生武、刘义权的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池州市贵池区人民检察院诉称，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与池州海螺含铁尾矿渣供应合同终止后，通过公司职工张某2、刘义权两次将尾矿渣发货给无处置能力的郑生武，郑生武与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负责人刘某2联系后将尾矿渣运至海易物流园内存放。因尾矿渣存放期间未采取任何环保防护措施，造成严重环境污染。海易物流园固体废物污染事件案发后，涉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尾矿渣共产生应急处置费用46.5756万元、鉴定费用90万元，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评估为134.4936万元。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请求判令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郑生武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并在安徽省级媒体就污染事件向社会赔礼道歉。 被告单位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辩称，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生产的尾矿渣无毒无害，刘义权向郑生武供货行为不能视为公司行为，指控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单位犯罪证据不足。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的鉴定过程违反法定程序，其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销售货物本身无过错，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无环境侵权故意，对环境损害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义权辩护人辩称，刘义权私自销售货物行为与货物堆放、处理不当造成环境污染并无必然联系。证明本案固废来自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证据不足，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的鉴定报告不属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刑事诉讼中的鉴定意见使用；郑生武辩护人辩称，郑生武受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委托处置该公司矿渣，系单位犯罪的直接责任人，其行为后果应由委托公司承担；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辩称，涉案固废堆放场地的权利人并非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请求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针对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确需承担民事责任，应当考虑政府支付鉴定报告费用过高及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自行修复园区生态环境的可行性问题。 经审理查明：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称“南珊公司”）系上海某钢企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固体废弃物委托处置单位，南珊公司在其位于宝山区的加工厂内对固废（炼铁尘泥、钢铁厂除尘灰）加工处理后形成水泥原料（俗称“铁尾渣”）销往水泥企业。2014年至2016年9月底，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池州海螺”）存在“铁尾渣”买卖关系。双方合作期间，南珊公司以汽运方式将“铁尾渣”运至江苏太仓江达码头，再以水运方式运至池州牛头山码头，到港“铁尾渣”以汽运方式运至池州海螺厂区，运输全过程由南珊公司负责。南珊公司张某2、王某2代表公司与池州海螺对接业务，到港“铁尾渣”的卸货及运输事宜由郑生武代表南珊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南珊公司向郑生武支付相应报酬。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买卖合同终止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此后池州海螺不再接收来自南珊公司的“铁尾渣”。2016年9、10月份，郑生武与胡某2、俞某2、周某约定共同出资以池州市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以下称“江海公司”）名义继续向池州海螺销售“铁尾渣”，并与江海公司负责人吕某、韩某约定每销往池州海螺一吨“铁尾渣”，江海公司收取1元的“管理费”。因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买卖合同终止，到港“铁尾渣”无法直接运抵池州海螺厂内，郑生武又找到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以下称“海易物流园”）实际负责人刘某2，二人商定到港“铁尾渣”先行运至海易物流园存放。2016年10月，郑生武与张某2联系，由张某2安排从南珊公司发送“铁尾渣”3300余吨至池州远航牛头山港，郑生武即组织人员将该批“铁尾渣”运至海易物流园内露天堆放，未采取任何环保措施。后郑生武经韩某介绍从东至金石矿业购得部分原矿运至海易物流园，将原矿与南珊公司“铁尾渣”按一定比例拌合后以江海公司名义销往池州海螺。第一批“铁尾渣”处理结束后，郑生武于2016年11月联系南珊公司码头发货员刘义权，由刘义权安排从南珊公司发送“铁尾渣”3740余吨至池州远航牛头山港，本次水运由郑生武安排胡某2联系的皖枞阳货10688号船承运，郑生武于2016年12月通过池州宏浩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开具运输费发票88908.16元，由南珊公司承担。到港“铁尾渣”仍被郑生武运至海易物流园内露天堆放，并采取前述方式拌合销往池州海螺。过程中，池州海螺因故拒收，致约2000余吨“铁尾渣”在海易物流园堆放至案发。 2018年3月，海易物流园堆置物污染环境事件案发。经池州市贵池区环境保护局委托，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对海易物流园内共计24000吨固体堆置物属性、应急处置、生态环境损害分别出具了属性鉴定报告、应急处置方案、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报告，认为来自南珊公司2000余吨“铁尾渣”可以认定为含“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对海易物流园内固体废物、固废与土壤混合物、污染土壤、堆置场地淋溶水和渗滤液需尽快清运至有处置能力单位进行处置，共计产生应急处置费用534.0941万元，其中涉南珊公司固废处置费用为46.5756万元；海易物流园固废污染生态恢复费用估算为1613.923万元。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因上述工作收取技术服务费108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本案当事人的基本信息等事实。 2、宝钢发展有限公司与上海佳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PC铁质校正料基料委托运输、处置合同，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与池州海螺买卖合同，证明南珊公司销售“铁尾渣”的来源、属性、环保要求及用途。 3、船舶进出港情况一览表、出货签收单，太仓江达码头货运、收入明细，证明2016年10月、11月份从南珊公司发往池州两船“铁尾渣”的具体时间、承运船舶、运量等事实。 4、池州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与池州海螺买卖合同、结算明细，证明2016年10至12月份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向池州海螺销售“铁尾渣”的数量、价款等事实。 5、池州远航牛头山港务公司港口作业明细，证明2016年10月、11月皖国红、皖枞阳货船运输南珊公司“铁尾渣”到港时间、数量、收货人为郑生武等事实。 6、胡某2与吕某于2016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证明郑生武、胡某2等人在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协议终止前即着手准备利用江海公司名义继续向池州海螺销售“铁尾渣”事宜。 7、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关于海易物流园内堆置物应急处置工作方案，贵池前江工业园区管委会关于海易物流园内堆置物及污染土壤转运数量的说明及贵池区建业投资有限公司转运堆置物及污染土壤记录、转运堆置物淋溶水、渗滤液费用说明及附件，证明环保事件发生后，为控制污染后果扩大而采取的应急措施、处置过程及产生的费用等事实。 8、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关于海易物流园内南珊公司堆置物属性鉴定报告，证明该堆置物可认定为含“有毒物质”的固体废物，固废组成与烧结工艺中产生的钢铁除尘灰高度匹配。 9、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关于海易物流园内固废污染环境损害司法鉴定报告，证明本次污染事件的因果关系及环境损害量化结果。 10、安徽贵池前江工业园区管委会与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技术咨询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证明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就本次污染事件提供专业性服务收费情况。 11、池州市宏浩道路运输有限公司银行对账单及增值税发票各一份，证明郑生武在接受刘义权发出的“铁尾渣”后，以池州市宏浩道路运输有限公司名义向南珊公司出具运输费发票，且南珊公司已支付该款项的事实。 1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污染事件发生的地点、现场概貌等事实。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南珊公司“铁尾渣”的堆置方位及本案被告人、证人身份确认情况。 14、证人何某1证言，其系池州世通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2016年10月、11月份两次为郑生武从牛头山码头运输南珊公司“铁尾渣”到海易物流园内堆放，其中第二次由于“铁尾渣”含水量大导致货车卸货困难，只拉了十几车就没拉了，其余的货由郑生武找别人拉的。郑生武之后将10月份运输到海易物流园的“铁尾渣”和买来的原矿拌合，全部以江海公司的名义销往池州海螺了。郑生武将11月份运至海易物流园的“铁尾渣”采取同样方式销往池州海螺过程中，因被海螺其他供货商举报，尚有2000余吨一直堆放在物流园内。 15、证人滕某证言，其系上海宝武集团环境资源科技有限公司工业环境保障部固废销售部副经理，负责与南珊公司业务往来及合同执行事宜。宝武集团与南珊公司合作内容是宝武集团向南珊公司提供含铁污泥、含铁除尘灰，南珊公司将上述两种材料加工后销往水泥厂。南珊公司必须将与水泥厂签订的合同送宝武集团备案，凭水泥厂过磅单与宝武集团结账。 16、证人朱某证言，其系“皖国红”货船船主，2016年10月份，其曾从太仓浏河码头运过一船大约3500吨的尾渣到池州牛头山港，发货方为上海南珊公司。 17、证人刘某1证言，其系“皖枞阳货10688”货船船主，2016年11月份，其经人介绍曾从太仓浏河码头运过一船大约三千六、七百吨的矿渣到池州牛头山港。牛头山接货的人姓胡（电话186××××8086），但双方并未见面，是通过电话联系卸货的。 18、证人王某1证言，其系池州世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其于2016年10月、11月份两次受何某1安排从牛头山码头运输尾矿至海易物流园内堆放，其中第二次运矿时由于货总是粘在车厢上卸不下来，只运了一部分就没有继续拉了。 19、证人胡某1证言，其系池州世通运输有限公司驾驶员，其于2016年10月份受何某1安排从海易物流园内运矿到池州海螺，是为江海公司送货的，现场负责人是俞某2。 20、证人江某证言，其系货车驾驶员，其于2016年11月底曾受俞某2之邀和另二名货车驾驶员从牛头山码头运矿至码头隔壁的空地上堆放，共运了2000吨左右。 21、证人郑某证言，其系货车驾驶员，其于2016年11月底曾受俞某2之邀从牛头山码头运尾矿至码头隔壁的空地上堆放，共运了1000吨左右。 22、证人余某证言，其系铲车驾驶员，其于2016年下半年受俞某2之邀为其在海易物流园内用铲车拌矿，是按排三比一的比例将两种矿土拌合。 23、证人张某1证言，其系东至金石矿业承包人，其于2016年10月、11月共卖了2436吨原矿石到牛头山，买家是韩某。 24、证人冯某证言，证实其曾组织货车将东至金石矿业的原矿运到牛头山，买家是贵池一个姓韩的老板，共运了两三千吨。 25、证人周某证言，其于2016年9月份受郑生武之邀和郑生武、胡某2共同投资以江海公司名义向池州海螺供应铁质原料，其投资了6万元。当年9月底，其去了贵州，所以向池州海螺供应铁质原料的具体事情并不清楚。 26、证人俞某1证言，其于2013年3月至2015年2月负责池州海螺的原材料采购工作，期间经手上海南珊公司向池州海螺供应“铁尾渣”事宜。南珊公司是为上海宝钢集团处理尾矿的，南珊公司委托郑生武在池州与海螺对接业务，货物质量问题其与南珊公司的王某2联系处理，货款结算、开具发票的事其与南珊公司的张某2联系。 27、证人李某证言，其于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负责池州海螺的原材料采购工作，期间经手上海南珊公司向池州海螺供应“铁尾渣”事宜。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合同终止日期是2016年9月30日，合同期内与南珊公司对接业务其主要和郑生武联系。2016年10月至12月，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是海螺的供应商之一，其主要和韩某对接业务。 28、证人韩某证言，其和吕某共同经营的池州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在2016年10月至12月是池州海螺的原材料供应商之一，期间，郑生武、胡某2、俞某2合伙以江海公司名义向池州海螺销售上海南珊公司“铁尾渣”，江海公司每吨收取一元管理费。上海南珊公司“铁尾渣”由郑生武安排运至离码头不远的一个堆场存放，其帮郑生武从东至查桥金石矿业购买原矿与南珊公司“铁尾渣”拌合后运进池州海螺。后海螺通知停止供货，剩下的货就一直堆放在那个堆场里。 29、证人吕某证言，其和韩某共同经营池州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期间，郑生武、胡某2于2016年8、9月份找到其和韩某，想借用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名义投标。双方具体谈的时候俞某2也在场，郑生武介绍说俞某2是现场负责管理的，最后谈好郑生武他们以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名义向池州海螺供应原材料，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每吨收取一元管理费。2016年9月16日，其和胡某2代表双方还签了一个书面协议，韩某、郑生武也在场。池州江海矿产品销售中心中标池州海螺原材料供应商后，其和韩某到远航码头附近看过郑生武堆货的堆场，俞某2在现场说将原矿和“铁尾渣”混合后送进海螺。2016年11月份的时候，池州海螺就不再收郑生武他们的货了。 30、证人胡某2证言，其和郑生武、周某、俞某2曾合伙做池州海螺的铁质材料供应生意，当时郑生武说他有南珊公司的铁质材料，可以通过江海公司往海螺卖，最后和韩某谈好江海公司每吨收一元管理费。投资的钱主要用于购买原矿与南珊公司的“铁尾渣”拌合，俞某2负责拌矿和现场管理，周某不参与具体事情，只是投资人。2016年11月份，其应郑生武要求找了一条枞阳的货船10688号，从上海装了一船“铁尾渣”运到牛头山码头，货到码头后，郑生武按排将货运到海易物流园了。 31、证人俞某2证言，2016年9月份，郑生武邀其投资合伙做海螺的生意，其答应了。2016年10月份国庆节之后的一天，郑生武通知说上海的货到了，让其到海易物流园等候。其到后不久，何某1的车队就将“铁尾渣”拉到物流园，其指挥驾驶员将货卸到郑生武之前向其指定的位置。后其和郑生武、韩某到东至购买原矿运到物流园，将原矿和“铁尾渣”拌在一起。拌完后，韩某通知说海螺要求发货，不记得是其还是郑生武联系何某1车队将货全都运到海螺去了。2016年11月底的一天，上海又发来一船货，何某1车队在拉了一部货之后要涨运费，郑生武不同意，何某1车队就没拉了。郑生武让其联系车辆，其联系了江某、郑某的货车和余某的铲车将货运至物流园并打堆。过了一段时间，其和韩某到东至购买原矿让余某的铲车拌矿，余某将购来的原矿拌完后离开的。后郑生武又安排何某1的车队将拌好的货送到海螺。由于池州海螺之后通知不收货，致海易物流园还剩下一堆上海的“铁尾渣”一直堆放在那里。 32、证人付某证言，其系海易集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安徽海易物流园是政府2015年招商项目，海易集团参加招标取得土地后，因环保等问题一直未建设，土地闲置。海易物流园挂名法定代表人是代孝亮，实际负责人是刘某2。2018年1月，海易集团将海易物流园转让给中信集团了。 33、证人刘某2证言，其系海易物流园实际负责人，郑生武在海易物流园堆放尾矿渣是其同意的。当时郑生武说尾矿来自上海宝钢，从海易物流园过渡一下运往海螺销售，具体事务是其安排何某2与郑生武对接的。海易物流园在2018年转让给中信集团了。 34、证人何某2证言，其系刘某2聘请到海易物流园的兼职工程师，2017年底离职。2016年下半年的时候，刘某2对其说郑生武要在海易物流园堆放几千吨尾矿，让其和郑生武对接具体事情。其之后带郑生武到物流园，指定物流园进口左侧靠围墙一带为郑生武堆放尾矿地点，地面是沙土地面，没有进行硬化防渗、雨污分离处理也没有。 35、证人张某2证言，其系上海南珊公司业务员，2014至2016年负责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的供销业务。南珊公司是将上海宝钢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加工处理成“铁泥”销售到水泥厂，上海宝钢给予南珊公司一定的经济“补贴”。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合作期间，供货由南珊公司联系货船将“铁泥”运至牛头山码头，郑生武负责联系码头卸货并组织货车将“铁泥”运至池州海螺厂内。2016年9月30日，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合作终止。2016年10月份，经郑生武和其联系，其安排从南珊公司又发了一船3400吨“铁泥”给郑生武，后都送到海螺水泥厂了。刘义权于2016年11月份发给郑生武一船“铁泥”其并不知情，直到公安机关调查时，汪永海将其与王某2、刘义权叫到一起了解情况，刘义权才承认私自发货的事，并将收郑生武的一万元也退了出来。 36、证人王某2证言，其系南珊公司技术负责人，主要负责生产工艺的技术指导、质量跟踪、设备的技术改造升级等。南珊公司在2014年后主要为上海宝钢处理炼铁尾料，即将宝钢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炼铁尘泥和炼铁除尘灰按比例混合形成“铁泥”销往水泥厂作为生产水泥的原材料。由于炼铁尘泥和炼铁除尘灰属固体废弃物，为防止对环境造成污染，只能用作水泥厂原材料。混合形成的“铁泥”在堆放和运输过程中必须做好防扬尘、防渗漏、防流失三防措施，否则会造成环境污染。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的业务一开始是其对接的，后期也由其跟踪业务的，与池州海螺合作的业务介绍人是郑生武，并且郑生武负责牛头山码头卸货及运输至池州海螺厂内全部事宜。合作期间，由张某2根据池州海螺的供货计划安排对接码头发货的刘义权发货，运输船只也由张某2安排。刘义权在货物装船后将郑生武的联系方式给船老大，船老大在快到池州时会通知郑生武接货。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的合作于2016年9月30日终止。2016年11月份刘义权发给郑生武的4000吨左右的“铁泥”的事，公司是在公安机关调查后才知道的。公安机关调查时，汪永海将其与张某2、刘义权叫到会议室了解情况，刘义权才承认私自发货的事，并且承认收了郑生武一万元好处费。由于财务人员是定期汇总票据送汪永海签字的，故汪永海称其签字支付该批货物运费时并未发现系刘义权私自发货。 37、证人汪某证言，其系南珊公司加工厂厂长，王某2、张某2负责加工厂进原料、加工和出货运输，刘义权负责在江达码头发货，归张某2、王某2管理。2017年5月以后，码头发货就由黄国生负责了。 38、证人汪永海证言，其系上海南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是公司技术负责人，张某2是营销负责人，汪某负责加工厂生产管理，刘义权负责发货，黄国生负责营销。南珊公司生产的铁泥原材料来源于宝钢，一种是湿料铁泥、一种是干料除尘灰，将两种原材料搅拌加工成铁泥销往水泥厂。其授权张某2，只要和水泥厂合作，张某2可代表公司签订合同，价格也由张某2来谈。对外发货由张某2通知加工厂黄国生，黄国生与刘义权对接发货，刘义权协调码头和货船，装船发运。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的合作是何时终止的，其并不知道，张某2也没对其说过。 39、证人房某证言，证实郑生武于2016年12月份通过其所在的池州宏浩道路运输公司向南珊公司开具运输费发票等事实。 40、被告人郑生武供述，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的合作是经其联系的，南珊公司自2014年开始向池州海螺供应“铁尾渣”，直至2016年9月30日合作终止。合作期间，南珊公司的张某2、王某2对接池州海螺业务，其受南珊公司委托负责“铁尾渣”到牛头山码头的卸货及运输至海螺厂区工作，货物运输费用均由南珊公司承担。2016年10月份、11月份，南珊公司向其个人又发了两船“铁尾渣”，是其和南珊公司相关人员联系后发货的。货到牛头山码头后，由其安排人员卸货并运至海易物流园堆放，堆放场地是其和海易物流园负责人刘某2商定的。其中10月份发的一船货由南珊公司联系货船运输的，运费由南珊公司自行结算；11月份的那船货是其联系货船运输的，运费后由其从池州宏浩道路运输公司开具税票交南珊公司承担的，其还因这船货转给刘义权一万元好处费。这两船货都由其和胡某2、俞某2、周某合股出资从东至查桥购买原矿混合以江海公司名义拟销往池州海螺的，第一船货已全部按上述方式销到海螺，第二船货在销售过程中因池州海螺拒收致大约2000吨“铁尾渣”一直弃于海易物流园内。 41、被告人刘义权供述，其在2017年5月份之前系上海南珊公司对接码头的发货员，负责在江苏浏河江达码头将南珊公司的货发往全国各地。张某2是其直接上司，货发往何地、发多少以及找运输船只都由张某2决定，其只要执行就可以。2016年10月发给郑生武的“铁尾渣”是张某2安排其发货的，有3500吨左右。2016年11月份发给郑生武的货是其私自发的，大约有4000吨，运输船只是郑生武联系的“回头船”。郑生武并将一个姓“胡”的号码发给其，称由姓“胡”的在池州接货。这只船的运输费先由郑生武垫付，后郑生武开发票由南珊公司承担的，郑生武并转了一万元给其个人，但后来其私自发货被公司发现，钱交给公司了。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生武在上海南珊公司与池州海螺“铁尾渣”买卖合同终止后，为牟利伙同南珊公司发货员刘义权从南珊公司发运“铁尾渣”至池州牛头山港，并将到港“铁尾渣”运至无任何环保设施的海易物流园露天堆放，致2000余吨“铁尾渣”长期弃于海易物流园，造成严重环境污染，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刘义权未经南珊公司销售负责人安排，私自向郑生武发运涉案“铁尾渣”，对环境污染事件应承担责任，构成污染环境罪共犯。根据海易物流园堆置物应急处置工作方案转运涉案“铁尾渣”及污染土壤、淋溶水、渗滤液所产生的费用系本次污染直接造成的财产损失，二被告人行为应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刘义权、郑生武系上海南珊公司发货员和销售辅助人员，了解“铁尾渣”的来源和去向，应当知道处置不当会造成环境污染。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地位相当，不予区分主从犯，按各自作用分别量刑。被告人刘义权系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关于南珊公司单位犯罪问题，该节事实仅有被告人郑生武供述称受南珊公司实际控制人汪永新安排从事涉案“铁尾渣”处置，并无其它证据印证，虽刘义权第一次被询问时称受张某2安排发货,但其之后供述私发货物具有稳定性且与张某2、王某2等人证言相印证，指控南珊公司单位犯罪证据不足,该项指控不成立。涉案“铁尾渣”从发货、船运、到港及运至海易物流园堆放全过程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指认笔录及照片相互印证，其成份经检测与烧结工艺中产生的钢铁除尘灰高度匹配，可以认定该“铁尾渣”来源于上海南珊公司。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属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推荐的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机构，其对于环境污染专门性问题出具的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上海南珊公司、郑生武、安徽海易物流园非法处置含“有毒物质”的固体废弃物，严重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其对社会公众享有美好生态环境精神利益的损失，应通过公开认错，承认侵害行为的不法性，以取得社会公众谅解，同时也对环境侵害者起到一定震慑和警示作用。上海南珊公司按照惯例事后为刘义权私发“铁尾渣”支付运输费行为，应视为事后知晓并认可刘义权私发行为，应对污染事件承担民事责任。海易物流园固废污染生态恢复费、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技术服务费由相关责任人、责任单位按固废数量比例承担，即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郑生武应承担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技术服务费90万元（1080万元×2000吨÷24000吨），海易物流园生态恢复费用134.4936万元（1613.923万元×2000吨÷24000吨），固废应急处置费用为46.5756万元。因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已提供海易物流园固废污染生态恢复方案，可考虑由责任方在一定期限内按方案自行恢复，逾期则缴纳生态恢复费用的方式处理。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生武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20年4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被告人刘义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三、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郑生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固废污染应急处置费46.5756万元、固废污染处理技术服务费90万元。 四、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郑生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按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制定的方案自行实施海易物流园生态恢复工程；逾期则连带赔偿生态恢复费用134.4936万元。 五、安徽海易物流园有限公司、上海南珊物资利用有限公司、郑生武、刘义权应就本次污染环境行为在安徽省级媒体公开向社会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其才 人民陪审员  汪选德 人民陪审员  金玉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国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环境污染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得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