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91民初1228号原告：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11号1号楼3层309室。法定代表人：唐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浙江杭知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女，汉族，1990年6月13日出生，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务部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原告权利作品的侵害；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和起诉被告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依法取得涉案摄影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原告具有适格的诉讼资格。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曾在其在线经营的网站（163.com）上，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擅自使用、向公众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131218诗诗Sissi-黑木木》的一张作品，被告的行为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原告拥有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且未支付报酬，严重侵犯了原告对该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辩称：认可被告网站使用了原告主张的案涉图片，但认为：一、涉案照片属于淫秽图片，内容低俗、图片价值低。原告以其经营的“辣豆网”为平台，组织摄影师大量制作、在线售卖、传播淫秽照片（含涉案照片），已触犯刑法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经营色情淫秽图片网站，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二、原告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照片享有权属，原告无起诉资格。原告出示的授权书及补充说明约定了摄影师黑木木将其拍摄照片独家授权原告，但因为黑木木的摄影作品属于淫秽色情照片，触犯刑法，授权书也应无效。并且网站上显示的作品信息可人为编辑，无法证明涉案照片真实作者和摄影信息，原告应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已经约定了照片著作权归属，才能进而证明原告自身享有涉案照片权属；三、被告非商业使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且被告收到通知后及时下线涉案照片，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被告使用涉案照片作为文章配图，文章无宣传，无自身推广，且“0人跟帖”、“0人参与”，网易不具有盈利性；四、原告索赔过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照片色情淫秽，属于非法作品，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即使存在损失，也属于违法犯罪所得，应由国家收缴，且被告及时下线了涉案照片，盈利0元，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经济赔偿。原告也未给出合理费用的计算方法及出示相关票据。原告采用时间戳的形式进行公证录像，时间戳官网显示其单次成本仅10元，如果充值多单次成本甚至不足10元，因此其合理费用的诉请不应得到法院支持；五、原告保全了被告类似案涉照片共120张，但仅起诉1张，是想以本案试水，确立后续类似案件的判赔标准。在第一个案件中形成高额赔偿判例，后续案件便可依此重复起诉，增加被告负累，浪费司法资源；六、法院一旦作出侵权认定和高额判赔，将具有指导意义，鉴于本案原告有经营色情淫秽图片的行为，法院应审慎判决；七、原告是钓鱼网站，任他人使用自己的作品，而后向使用者索要高额赔偿，其行为本身存在过错。原告网站上虽然声称其在线售卖图片，但“授权方式”、“肖像权”、“授权限制”、“版权所有”栏目全部为“暂无”，让使用者无法辨别作品来源。原告任由使用者转载自身作品，等待图片扩散后，对下游转载方进行保全并索取高额赔偿；八、黑木木仅可授权其拍摄的照片原片，而被告使用的是经加工后涉案照片，两图片不具有一致性，不应认定为侵权。黑木木只能对自己拍摄的照片原片进行授权，而无法对经过后期处理加工的涉案照片进行授权。黑木木拍摄的涉案照片经过后期处理才形成网站上展示的图片，其在拍摄的原片基础上进行了大量的后期处理加工，应属于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合作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三条规定，“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因此，涉案图片的权属不属于黑木木一人，而应属于拍摄者和后期加工者两人共有。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提交授权书、身份证信息及《委托合作协议》显示：邓承杰系案涉《131218诗诗Sissi-黑木木》摄影作品作者。2017年9月1日，邓承杰与原告签署授权书，邓承杰将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包括但不限于电影作品、摄影作品、美术作品等）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原告享有所有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使用权、独占许可权、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以及上述所有权利的转授性权利。并在《委托合作协议》补充说明中载明：8.拍摄作品例图：作品名称：131218诗诗Sissi-黑木木，拍摄日期2013年12月18日。摄影师邓承杰确认上述套图有关所有拍摄作品著作权均归原告所有。案涉摄影作品发表于原告公司所属“辣豆网”网站，“辣豆网”网页显示案涉照片ID为CCGGD153020166B2，创作时间为2013-12-18，署名黑木木。原告提供的摄影师在“辣豆网”身份信息截图个人资料显示：黑木木，真实姓名邓承杰，已签约，身份证号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授权书是否为邓承杰本人签字不确定，身份证是复印件，复印件信息有可能经过人为篡改，不能证明邓承杰将作品授权给原告。且补充协议可以看出，其拍摄的照片属于色情淫秽照片，具有非法性，不属于合同法可以授权的范围，授权理应无效。经示明举证责任，被告对自己的主张无证据向本院提交；二、被告认可案涉侵权网站由被告运营，“hlj.news.163.com/15/0821/15/B1I5B1G6034914LE.html”是被告运营的网站三级域名，2015年8月21日上述网页被告使用了原告主张的案涉图片。原告于2018年10月8日对侵权事实以“时间戳”取证录像方式进行证据固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图片的电子原片及取证录像进行举证、质证，被告对案涉电子原片及取证录像均不认可，认为电子原片拍摄时间及其他信息可以进行人为修改，不能证明原告的权属，并认为著作权人应当是被拍摄人与摄影师共同所有，取证录像过程中缺乏清洁步骤，没有按照时间戳官方的步骤进行，且时间戳录像中显示被告案涉网页0人参与、0人跟帖，被告不存在盈利。原告认为，摄影师最初拍摄完成后，存储在卡中，在选择不同格式导出时，形成了格式存储，就会有修改时间。原告进行时间戳取证时，按照官网的指引进行操作，无论前期清洁、杀毒以及浏览器相关清洁，后台程序的查看，均有进行展示。案涉作品的传播不应以呈现的参与人数、跟帖人数作为判定，网站的相关数据在被告的后台，原告无法获取真实的浏览情况，且侵权的页面可以看到相关广告，因此被告传播案涉作品，会有一定的用户导流和广告收益；三、被告提交照片套图风格一组，用以证明涉案图片套图风格整体属于淫秽、色情、内容低俗、图片价值低。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套图不是涉案作品，图片无任何裸露，女模特展示的是女性美感，不符合被告所说的淫秽，与本案没有关联；四、被告提供“辣豆网”ICP备案、“辣豆网”网页，用以证明原告以其经营的“辣豆网”为平台，组织摄影师大量制作、在线售卖、传播淫秽照片，已触犯刑法相关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原告认为作为平台服务商，为摄影师提供发布作品的平台，网站相关作品没有过多的引导性描述，或者让用户支付费用，无任何广告，也不存在任何获利。从法律上讲是具有独创性的作品，应受到法律保护；五、被告提交“文章下线截图”及时间戳官方价格，证明被告收到法院应诉通知后下线涉案照片及原告诉请过高。原告对被告已经下线案涉图片予以认可，表示不再主张诉讼请求第一项，即“停止对原告权利作品的侵害”。经本院向原告示明举证责任后，原告表示无相关费用的票据提供；六、被告认为，案涉图片未出现在《委托合作协议》补充说明的例图中，不能证明案涉照片的权属。原告认为摄影师每次拍摄作品数量比较大，如果将几百上千张做成缩略图不现实，例图是列举性的，故案涉图片没有包括在例图内；七、法庭辩论终结后，被告主张原告所属“辣豆网”因涉黄涉淫秽在本案第二次庭审后因被告举报后被相关机关关停下线，并向本院递交举报过程的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截屏录像、原告关停网站截屏及录像。为查明事实，本院恢复庭审调查，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可，称原告所属“辣豆网”因技术原因系统维护及涉及网站相关证书没有办理，故先行关闭，是自主行为，并未被有关执法机关关停，也没有任何执法机关认定原告所属“辣豆网”网站涉黄涉淫秽。经示明举证责任，被告对执法机关认定原告网站及案涉照片涉黄涉淫秽无证据向本院提交。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授权书、《委托合作协议》、摄影师身份证信息、摄影师账号信息及发布作品信息、网页打印件、《131218诗诗Sissi-黑木木》电子原片、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截屏录像；被告提交的照片套图风格一组、“辣豆网”ICP备案及网页、文章下线截图、时间戳官网价格截图、举报原告违法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截屏录像、原告网站关停录像及截屏、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原告提交的电子原片和原告所属“辣豆网”登载的《131218诗诗Sissi-黑木木》的案涉图片、身份证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邓承杰系案涉图片的作者。本案中，案涉图片作者与原告签订的授权书及《委托合作协议》约定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协议终止之日创作完成的所有作品著作权归原告所有，且原告“辣豆网”网站显示的内容与此相互印证。被告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庭审中本院组织原告、被告对案涉图片与电子原图进行比对，无论是模特人物及姿态、所处环境与背景物参照均高度一致，且被告未提交充足有效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原告享有案涉图片著作权，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原告经案涉图片作者授权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后，被告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了案涉摄影作品，亦未支付报酬，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经本院示明举证责任后，被告认为原告案涉照片属于淫秽图片，内容低俗、图片价值低、原告网站涉黄涉淫秽被关停、被告非商业使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是钓鱼网站、被告使用经过加工精修图与原片不一致，取证录像过程中缺乏清洁步骤，没有按照时间戳官方的步骤进行不应认定侵权等意见，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并未就此提交其应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获利的证据，且原告主张数额过高，本院将综合考虑到案涉作品的独创性、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被告案涉网站知名度及侵权时间长短等因素酌情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取证费，鉴于有律师出庭以及取证的事实，本院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元、合理费用500元，共计2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北京阅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张亚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