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永利伟兴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盛隆街5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蔡勇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宸熠，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桥，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亨利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临江路1号。 法定代表人：冯志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霞，四川同兴（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永利伟兴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雅安市亨利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利达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佘宸熠、被上诉人亨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支持永利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亨利达公司赔偿永利公司经济损失135230元及其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亨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永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认定，也未对侵权事实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并未根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对亨利达公司是否与罗林构成共同侵权等事实进行判断，也未对刑事案件卷宗材料是否采信进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为亨利达公司仅承担小部分侵权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亨利达公司对永利公司构成侵权，那么对于亨利达公司的侵权行为的存在，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已经没有争议，争议在于亨利达公司对损害后果向永利公司承担多少责任。一审法院犯了基本的逻辑错误：如果非要以过错比例来分担责任，应当是作为受害人的永利公司与亨利达公司之间根据过错比例进行分担，而非根据亨利达公司与罗林的过错比例确定。亨利达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并造成永利公司损失，就应当对135230元的经济损失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承担全部责任。3、一审法院未支持永利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要求，系适用法律错误。财产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包含赔偿损失，亨利达公司与罗林自2015年起侵害永利公司财产金额总计135230元，导致永利公司自2015年起就无法控制和使用该款项，给永利公司造成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上诉人并非要求款项的利息，而是资金无法使用的参照占用利息计算的损失，一审法院错误认为上诉人要求的是资金利息，又认为侵权领域无利息一说，从而对上诉人的上述损失视而不见，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计算错误。 亨利达公司辩称：1、亨利达公司从未对永利公司实施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永利公司自身的管理疏漏给罗林职务侵占提供了便利，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3、永利公司的损失系罗林的职务侵占行为导致，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载明将继续追缴赃款，并且对罗林的宝马车进行了处置，该部分费用能够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上诉人的损失主张不能成立。 永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亨利达公司赔偿以自己名义造成永利公司的经济损失135230元;2.判令亨利达公司赔偿以自己名义造成永利公司经济损失135230元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其中50000元以6%为年利率，从2015年11月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7975元；31230元以6%为年利率，从2015年11月7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4975.98元；20000元以6%为年利率，从2015年11月12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3170元；30000元以6%为年利率，从2015年12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4650元；4000元以6%为年利率，从2016年2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567.33元，以上利息暂计为21338.31元，实际计算至亨利达公司清偿之日止；4.判令亨利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7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刑初1208号刑事判决书中对案外人罗林职务侵占罪一案进行审理并判处有期徒刑。在该生效判决书中认定案外人罗林通过向客户出具亨利达公司的发票，要求客户,将货款打入该账户，再将货款转入罗林个人账户，或者收取现金等方式，将公司货款占为己有。四川武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号：510106063）鉴定意见显示，案外人罗林指定客户将货款转入亨利达公司的金额131230元，后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志明通过工行向罗林转账135230元。但是亨利达公司对该行为侵害永利公司利益不予认可，双方协商未果，永利公司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亨利达公司向案外人罗林通过出借账户并开发票的行为。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刑初1208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依法予以确认。但该判决书仅载明罗林向客户出具亨利达公司发票，要求客户将货款打入公司账户，再将货款转入罗林个人账户。判决书并未说明其他相关情况，也未认定亨利达公司在此行为中与罗林存在侵害成都永利伟兴设备有限公司利益的合意，且未从中受益。根据《银行账户管理办法》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之规定，出具发票及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行为，对永利公司的权利构成了侵权。依照法律规定，亨利达公司应当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但亨利达公司的侵权行为相对于罗林的行为，责任极小，其承担的责任应以其过错程度相适应。酌情确定亨利达公司应承担的金额。对于永利公司主张的利息，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依法对永利公司请求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雅安市亨利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永利伟兴办公设备有限公司26000元；二、驳回成都永利伟兴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20元，减半收取6460元，由成都永利伟兴办公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雅安市亨利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460元，成都永利伟兴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此费，由雅安市亨利达办公用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承担诉讼费一并给付给成都永利伟兴办公设备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8年1月2日，永利公司要求亨利达公司赔偿本金损失80万元及利息损失共计896000元，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亨利达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并经永利公司同意，2018年4月16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处理。雨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受理。永利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第一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赔偿本金及利息损失共278125.28元，并当庭提出申请追加雅安市雨城区亨利金融办公设备经营部为被告，并提交了以亨利达公司和雅安市雨城区亨利金融办公设备经营部为被告的民事起诉状，请求二被告共赔偿本金及利息损失共278125.28元。2018年7月2日一审法院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庭审后，永利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撤回了对雅安市雨城区亨利金融办公设备经营部的起诉，请求赔偿金额变更为本金135230元及利息21338.31元，2018年7月31日，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2.刑事判决认定的《司法鉴定书》载明，根据罗林与永利公司认可的对账明细、罗林的情况说明、永利公司提供的阿坝州各单位未收款明细、物流单、出库单等，罗林实际收到阿坝州片区货款未交回永利公司金额2810910.50元，其中2015年11月4日阿坝州农业发展银行松潘县支行转款到罗林指定账户-亨利公司¨¨¨11162账号131230元，亨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志明于2015年11月6日至2016年2月20日分五次共计向罗林账户共计转款135230元，同时注明该135230元是阿坝州农行松潘县支行转款到罗林指定亨利达公司131230元，再由亨利达公司负责人冯志明转到罗林账上。3.公安机关在侦办罗林犯罪案件的讯问及调查笔录显示，罗林用所侵占款项购买一辆宝马汽车，后将车抵押给了案外人，永利公司又从案外人处将车赎回。 本院认为，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刑初1208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罗林在2008年1月至2015年12月担任永利公司驻阿坝州办事处业务经理期间，将收到的货款共计2810910.50元据为已有，未交回永利公司，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处以刑罚。经司法鉴定，其中客户将131230元转到罗林指定的亨利达公司账户，再由亨利达公司负责人冯志明转到罗林账户。由于案发后，罗林未退赔所获赃款，永利公司有权就其损失主张权利。亨利达公司是否应就该131230元款项被罗林侵占导致永利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 关于亨利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刑事判决及司法鉴定显示，罗林作为永利公司驻阿坝州办事处的经理，利用职务之便，采取将客户支付至办事处账户的款项支取后不上交、要求客户将款项支付至自己的个人账户及向客户出具其他公司的发票的方式，侵占永利公司财产。本案中，上诉人永利公司主张的赔偿请求，即为罗林通过向客户出具亨利达公司的发票、款项支付至亨利达公司账户再转至罗林个人而被罗林占有。由于罗林未参与本案诉讼，亨利达公司与罗林如何协商、亨利达公司是否知晓罗林的身份及该笔业务的实际供货单位与收款人，并不清楚，亨利达公司辩称系罗林将其联系好的业务交由亨利达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从而开具发票收款事实，并未提供双方签字的合同佐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罗林职务侵占行为造成永利公司损失的损害结果的发生，是罗林本人的主观故意、永利公司对罗林长时间的放任管理，以及亨利达公司违规出具票据的行为间接结合所致。虽然亨利达公司违反金融管理法规，向罗林出具发票的行为客观上对罗林的侵占行为提供了帮助，对永利公司构成侵权，但综合分析，亨利达公司的过错行为责任明显较小，亦未中获利。 关于赔偿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结合亨利达公司的过错较小的具体情况，一审判决酌情确定亨利达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永利公司所称亨利达公司应赔偿永利公司经济损失135230元及其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一条二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应以永利公司在一审法庭结束前的请求金额278125.28元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一审判决认定诉讼费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1元，由上诉人永利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471元，减半收取2735元，由上诉人永利公司承担2435元，被上诉人亨利达公司承担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智勇 审判员  伍子刚 审判员  周玉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蒙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