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602民初1755号原告：杨根旺，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原告：熊群香，女，197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街和，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建，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湖东路**。法定代表人：苏红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胜，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文，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根旺、熊群香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根旺、熊群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街和，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雨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食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942062.38元，当庭增加鉴定费9000元，增加后合计人民币951062.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中旬，原告熊群香怀孕，因为是第二胎，且原告熊群香也年近四十，属于高龄产妇。9月中旬，两原告决定到被告处做产前检查，并根据被告医生的建议做了四维彩超，显示胎儿各项指标正常。此后，原告熊群香还多次在被告处做了彩超检查，检查结果均显示胎儿各项指标正常。2018年2月，原告熊群香在被告处住院生产，产下一男婴，新生儿检查也显示各项指标正常。两原告的儿子出生后，因为日常喂养出现异常，两原告即将儿子带到鹰潭市中医院检查，竟然显示患有复杂先天性心脏病。在医院的建议下，两原告带儿子到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治疗，确认为严重的复杂先天性心脏病。两原告抱着一线希望，对出生仅两个月的儿子进行手术治疗，在花费十多万元的医疗费后，最终还是未能挽回儿子的生命。出生仅两个月的儿子还没有感觉到父母的关爱就离开了人世，两原告眼睁睁看着幼小的儿子在经受手术的痛苦后离开自己，几近崩溃，原告熊群香更是数次产生轻生的念头。由于被告的医务人员严重失职，对明显可以检查发现的先天性心脏病却认为是正常的，导致两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和无法磨灭的巨大精神伤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为了支持其诉讼请求，在本案举证期限内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原告的身份及诉讼主体资格；2.彩超检查报告单3份、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及出院记录，证明原告熊群香在被告处的多次检查，均未查出胎儿患有复杂先天性心脏病；被告出具的出院记录上也未检查出婴儿患有复杂先天性心脏病；3.鹰潭市中医院彩色超声报告单、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超声心电图报告单，证明原告儿子被检查出患有严重的复杂先天性心脏病；4.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死亡记录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原告的儿子因患有严重的复杂先天性心脏病经医治无效而死亡；5.医疗费票据、鉴定费发票，证明因原告儿子出生及治疗所花费的费用以及花费鉴定费9000元；6、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对因为先天性疾病患儿的出生应承担50%的过错责任。被告辩称，一、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之子死亡存在过错。原告之子出生状况正常，死亡是因其本身复杂先天性心脏病引起，对孕妇进行胎儿超声波检查，本身就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检查出本案的复杂先天性心脏病。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子是在上海交通大学医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做手术中死亡，并非被告的医疗过失引起，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性，对二个月的幼儿做心脏手术，本身风险也极大。三、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不认可，原告是其子自身的疾病治疗发生的医疗费。四、对护理费不认可，父母对子女有抚养义务，在原告儿子住院期间，由原告护理是其法定义务，原告之子住院治疗护理与被告无关。护理费标准、护理人数均不认可。五、对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食宿费等不认可，其要求没有法律依据，要求重复，超标准。六、交通费过高，没有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七、对原告要求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认可，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八、精神抚慰金过高。原告儿子是因自身疾病死亡，并非被告的医疗过失导致，而且其在诉讼中也明确表示，只是因为没有查出复杂先天性心脏病才生产，如果发现有复杂先天性心脏病，有可能不会选择生育，因此该精神痛苦来源于其本身，要求巨额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军队单位对外有偿服务许可证，证明被告有有偿服务的资格；2.《产前超声检查指南》，证明被告根据规定已经检查出了必须检查的胎儿缺陷，主要包括六大类畸形，即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发性脊柱裂、严重胸腹壁缺损伴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良；原告熊群香所做的产前检查是1、2、3级检查，并没有做4级检查，漏检是难以避免的；3.《法医临床检验规范》，证明该规范并没有对产前检查做相应的规范，鉴定意见书没有法律依据。经质证，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胎儿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是其自身原因引起的，并非彩超导致的，且产前彩超检查是不能达到百分之百的检查出所有的先天性缺陷；出院记录并不针对胎儿的心脏进行的相应检查，只是对新生儿出生时的基本状况进行的检查。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鹰潭市中医院彩色超声报告单、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超声心电图报告单是在婴儿出生之后所作出的检查，这种检查的准确性大大的高于产前检查，这种检查也只能证明新生儿的复杂性的先天性是其本身产生的，与被告的超声波检查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这两份证据证明婴儿是在上海医学中心做手术死亡的，与被告的产前检查也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对第5组证据中的医疗费票据，有一部分是熊群香本人的，是做产前检查及生产所支付的费用，另一部分也是治疗自身疾病所花费的医疗费，与被告的产前检查也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对鉴定费发票无异议。对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50%证据不足。一是该鉴定意见书属于法医临床检验规范，并没有对产前检查鉴定进行相应的规范；二是根据产前超声指南的提示，期望所有胎儿畸形能通过系统产前超声检查检查出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那么跟本案有关的房间隔缺损产前检查检出率0-5%，室间隔缺损产前超声检查率为0-66%，根据孕妇的个人特征，实际检查率不确定，要求医院方承担50%的责任偏高。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是打印出来的材料，有没有进行筛检不知道，作为非医学专业的患者对于四级检查是没有预见性的，需要有素质的专业检查人员提出建议，这就是被告方的过错所在。对第3组证据无异议，恰恰证明了鉴定意见就是依据了这个规范，被告没有按该规范进行检查，故该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4、6及5中的医疗费票据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证据的关联性是指证据对案件争议事实的成立更为可能或者更无可能的属性，实为一种概率而非确定性。原告提交证据2、3、4的证明目的在于原告熊群香及其儿子杨隽齐在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新生儿检查时未发现先天性心脏病缺陷，其后在其他医院检查、治疗过程中确诊患有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且杨隽齐也因患该疾病经医治无效而死亡，故证据2、3、4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客观上的联系，具有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的异议和反驳理由主要是胎儿先天性疾病系自身原因而非彩超检查所致，以及产前彩超检查不能百分之百的查出所有的先天性缺陷，但对未能查出胎儿先天性缺陷的原因以及产前检查行为是否符合诊疗规范，是否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等并未发表实质性意见，故其理由欠缺针对性，不能成立。2.证据6系双方选定、本院委托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即被告对两原告之子杨隽齐的出生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待证事实存在联系，故该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中的医疗费票据，与本案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联系，故本院亦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3均系相关行业规范，并非民事诉讼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13日，原告熊群香因中期妊娠在被告处进行孕产期检查，并分别于当日及2017年10月20日、2018年1月23日和2月2日先后四次在被告处进行产前超声检查，四次检查均未发现胎儿有畸形。2018年2月7日，原告熊群香在被告处分娩，顺产一男婴，阿氏评分10分，取名杨隽齐。2018年4月10日，两原告将其子杨隽齐带到鹰潭市中医院做彩超检查，检查结果提示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2018年4月12日，两原告又带其子杨隽齐到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检查，超声心动图提示：右室双出口，大型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动脉导管未闭，肺动脉瓣狭窄，肺动脉高压。2018年4月13日，杨隽齐入该院住院治疗，并于当月17日在体外全麻下行DORVVSDPS纠治术。2018年4月24日，杨隽齐因心泵衰竭死亡。经两原告申请及原、被告双方选定，本院委托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的四次产前检查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6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赣天剑司鉴［2018］法医鉴字第（1866）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对熊群香的产前检查存在过错，医方应为先天性疾病患儿杨隽齐的出生承担相应的责任。医方医疗过错参与度50%为宜。两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000元。原告熊群香在被告处产前检查、分娩及杨隽齐在鹰潭市中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检查、治疗等共花费医疗费157789.38元。本院认为，原告熊群香到被告处进行产前检查，被告予以接受并对原告熊群香实施了相关产前检查，故双方成立了有效的孕产妇医疗保健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系基于医疗纠纷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熊群香在被告处进行孕检并产下一名男婴杨隽齐，后该男婴因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于出生不到三个月死亡。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赣天剑司鉴［2018］法医鉴字第（1866）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指出：本案医方（被告）虽然按照“产前超声检查指南”做了相应检查，同时由于超声技术的局限性，产前超声检查不能发现所有的畸形，也不能对胎儿以后的发育做出预测，但医方在对产妇进行产前保健检查中未做到高度谨慎和仔细，对“大型的室间隔缺损及主动脉骑跨于室间隔上主要发自右室”这些先天性疾患应当发现面未能发现。因此，被告对先天性疾病患儿杨隽齐的出生存有医疗过错，应当承担该鉴定意见评定的医疗过错参与度50%的医疗损害责任。被告医院在产前检查中的过错侵犯的是孕父母的知情权及选择权，即可以选择终止妊娠的自决权。被告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儿的出生缺陷后果并导致死亡之间没有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杨隽齐的出生缺陷并导致死亡并非被告医院医疗过错行为导致的，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食宿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两原告因被告的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害确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扣除已经报销的医疗费，本院确定为157789.38元；2、护理费，杨隽齐于2018年4月13日入定南县妇幼保健院，2018年4月25日死亡出院，共住院12天。因原告方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以及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人数的明确意见，故护理人数按一人计算，计算依据为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1740元（145元／天×12天×1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杨隽齐的住院天数，30元/天计算，为360元（30元／天×12天）；4、营养费，根据住院天数，30元/天计算，为360元（30元／天×12天）；5、交通费，根据杨隽齐的就医时间、地点等情况，本院酌定为1500元；6、丧葬费，按照江西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1534.5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熊群香系高龄产妇，为孕育杨隽齐付出了极大的艰辛，患儿杨隽齐出生不到三个月即离开人世，对两原告的精神造成了极大损害，结合本案案情及被告的过错参与度，本院酌定为50000元；8、鉴定费，凭票计算，为9000元。上述8项损失合计为252283.88元。根据被告的医疗过错参与度50%，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应赔偿原告126141.94元（252283.88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四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根旺、熊群香因医疗过错造成的各项损失126141.94元；二、驳回原告杨根旺、熊群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21元，由原告杨根旺、熊群香负担11421元，被告负担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晋波审判员  张田美审判员  桂月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艾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