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迎宾西街178号。法定代表人：翟建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平，女，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大同市运管处职工，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荣，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煊筱陶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大同县。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黑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小平、张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被上诉人杜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升、被上诉人张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翔龙黑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小平的诉讼请求或由张福荣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小平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杜小平并无借贷事实。2、借款系被上诉人张福荣的个人借款，被上诉人杜小平与张福荣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还款协议与借条均无效。3、本案涉案款项的用途并未核实确认。4、借条上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杜小平主要答辩意见：1、杜小平与黑陶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2、二审法院应依法判决黑陶公司与张福荣连带承担还款责任。3、黑陶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张福荣辩称，在其担任翔龙黑陶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公司扩大规模，向杜小平借款，后用于公司工程。杜小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8万元及利息289250元（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共计2069250元，由张福荣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交证据和陈述查明以下事实：被告张福荣原系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的法定代表人，2001年因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扩大规模，需要资金，被告张福荣委托甄丽英借款，从2001年到2009年累计借款2913万元，其中包括原告的178万元借款，用于征地、盖写字楼、职工宿舍、职工住宅和生产车间，到2009年工程全部结束，在此期间，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于2004年5月26日改制成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上述借款只归还了部分利息，本金未归还。2016年5月26日借款中间人甄丽英持所有出借人的借条与被告张福荣对债务进行核实，后给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确认之前陆续借款金额为178万元，约定在2018年8月-9月归还，年息确定为15%，于2020年9月付清，借条上加盖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公章，同时甄丽英与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对通过甄丽英的借款2913万元达成还款意向，本金最晚在2019年9月底还清，利息在2019年7月-2020年9月逐步归还。2016年9月7日，因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变更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张福荣成为公司股东之一。在增资扩股时，张福荣向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承诺上述借款由其自行承担。现原告要求二被告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双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该院作以下认定：一、原被告间的借贷是否成立。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辩称，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的合同，即借贷合同的生效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原告应就其提供借款义务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借贷未成立。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由此可知，借据作为法定的债权凭证，可以证明借贷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对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原告另外还提供了还款协议一份及证人甄丽英证言，证明原告通过甄丽英将借款178万元转交给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福荣，被告张福荣对此也无异议，在借款不能归还的情况下才出具还款协议，因此该院认为，双方的借贷事实成立，对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所辩不予采信。二、二被告是否应承担上述债务。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辩称向原告借款是被告张福荣的个人行为，由被告张福荣个人承担还款责任，与公司无关。该院认为，被告张福荣时任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行使职权系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被告张福荣以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名义出具借据、签订还款协议，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虽然现原始借条已经被新的借条取代，但依据被告张福荣的当庭陈述，原告的借款也是用于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2004年5月26日改制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前后公司的建设，即使原始借条上未加盖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或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的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现被告张福荣也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原告请求二被告承担给付责任，该院依法支持。三、关于原告提前催还借款是否适当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本案中，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当庭否认并拒绝承担还款义务，属于明确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原告据此法条和借贷事实要求提前归还借款，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原告已完成出借义务，二被告应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诉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78万元的请求正当，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二被告支付利息289250元（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并利随本清，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杜小平借款本金178万元以及利息289250元（截止2017年6月27日），2017年6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随本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54元、保全费5000元，由二被告负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履行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上诉人杜小平提供以下证据:1、存款凭条五张,证实2007年底到2008年初上诉人经翔龙黑陶公司指示,通过甄丽英将105万元支付给杨明堂作为工程款;2、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八张,证实翔龙黑陶公司通过甄丽英向上诉人还利息132.4万元。被上诉人张福荣提供以下证据:1、《战略合作协议书》，签署双方是翔龙黑陶公司和山西鑫鸿宇公司，证明双方合作意向从2014年1月就正式开始了。还有证明当时达成的对方负责偿还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债务共计六千多万元并包括偿还过程中所产生的利息和费用。个人借款全部用于公司;2、郭丽芬和杨明堂的电话录音和微信截图，微信截图中的老杨和杨明堂系同一人，是2017年至2018年期间承建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翔龙商务大厦的建筑公司经理。电话录音中的郭丽芬是1997年至现在翔龙黑陶工艺品有司的出纳。郭丽芬收到钱之后，105万元在财务上也有账目;3、图片内容为部分放在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大厅内（除存放公司库房外）收购民间的明清时期的物品，属公司资产但无发票，不在公司账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对二审提供的证据，当事人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诉人与张福荣对互相提供的证据及待证事实均予以认可;翔龙黑陶公司认为,1、本案是系列案件，历时一年多，为什么长达一年半之后才向法院提交，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应当作为法院采纳的证据。2、存款凭条5张，出借人没有体现，是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甄丽英没有任何证据。其次，杨明堂是什么人，上诉人只有口头的说法，如果没有资质不能承揽工程，为什么把钱转帐给个人，没有给公司？款项的性质是什么？没有任何证据来体现。对支付凭证，只有1份是翔龙黑陶公司的，其他的7份全部是张福荣个人，更加印证了钱就是张福荣个人的借款，而且为什么归还给甄丽英？她并不是本案的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证据体现甄丽英和张福荣之间的借款，以上证据更加印证了上诉人有能力来调取当时的相关凭证，但迟迟没有作，因为证据中存在很大的问题，但是因为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不利，才不得不现在提交。其中一份40万元汇款是张福荣通过公司账户用公司钱偿还其个人的借款。另,对张福荣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不予认可，张福荣称能够体现大同的债务，6000多万元的债务包括哪些不清楚，协议没有履行，现在公司的股东构成不是这样的。两份录音，对杨明堂的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是否有这个人无法核实。里面的证明内容也不能承认。对于郭丽芬的录音证据，这个人在公司没有见过，是否确有其人，张福荣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对于工艺品的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五份存款凭条,只反映出存入银行户名为杨明堂,谁存入的、款项性质均不清楚;七份汇款凭证载明付款人张福荣,收款人甄丽英,只有一份汇款单显示汇款人翔龙黑陶公司,收款人甄丽英。张福荣当庭陈述,曾向甄丽英借款40万元,通过公司账户还了甄丽英。本院认为,张福荣当庭陈述,所有借款均通过甄丽英向上诉人等人所借,由其个人收取,均直接用于公司工程;但其提供的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能证实杨明堂和郭丽芬真实身份,二人也未到庭作证,不能证实借款用于公司工程;合作协议对6000万元债务是否包含本案所涉全部借款,没有明细及双方的确认,不能证实翔龙黑陶公司同意承担本案所涉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翔龙黑陶公司要求由张福荣单独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有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杜小平以借条、还款协议、证人证言、存款凭条证明其与黑陶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且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翔龙黑陶公司主张杜小平并未实际提供借款给公司，借款亦未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双方并无借贷关系。张福荣认可其在担任翔龙黑陶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为了公司扩大规模，向杜小平借款，后张福荣用于公司工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杜小平与张福荣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杜小平已完成出借义务，张福荣应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张福荣虽然提供证据欲证明借款全部用于翔龙黑陶公司,但所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既不能客观反映借款系翔龙黑陶公司所借,也不能证实张福荣将借款用于公司工程,其主张只是个人陈述,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且张福荣一审自认愿意自己承担债务，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亦否认杜小平与其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债务应认定为张福荣的个人债务。原判判令由翔龙黑陶公司与张福荣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翔龙黑陶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2097号民事判决；二、张福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杜小平借款本金1780000元、利息289250元（截至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随本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54元由被上诉人张福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智绪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