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刑初10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被害人张某，女，1950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康平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妻，因本案被害致轻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康平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康平县，系被害人李某4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76年5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系被害人李某4次女。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袁君君，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于长军，男，1952年3月28日出生于辽宁省康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辽宁省康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黄海英、高波，辽宁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18〕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长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淑红、代理检察员于福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诉讼代理人袁君君，被告人于长军及辩护人黄海英、高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长军与李某4（被害人，男，殁年69岁）、张某（被害人，女，时年68岁）夫妇均系辽宁省康平县东升满族蒙古族乡东升村六组村民，两家前后相邻而居。被告人于长军有一块开荒地与李某4家的责任田接壤，两家因耕地边界存在争议。2018年5月7日6时许，被告人于长军雇佣同村村民华某用拖拉机为其耕种该处开荒地块，当耕种至与李某4地块交界处附近时，遭到李某4阻拦，被告人于长军遂回家取来三齿钩自己耕种，再次遭到李某4及张某的阻拦，争执中被告人于长军持三齿钩先后朝被害人张某及李某4头部猛击数下，致被害人李某4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致被害人张某颅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当日，被告人于长军到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于长军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李某1、李某2、李某3要求被告人于长军赔偿丧葬费4370元、医疗费44631.79元、护理费13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2300元、交通费1千元、鉴定费1千元、补偿费30万元，共计人民368701.79元。被告人于长军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亦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于长军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于长军系自首；3.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于长军与邻居李某4（被害人，男，殁年68岁）、张某（被害人，女，时年67岁）夫妇均系辽宁省康平县东升满族蒙古族乡东升村六组村民，于长军的一块开荒地与李某4家的责任田接壤，两家耕地边界存在争议。2018年5月7日6时许，于长军雇佣同村村民华某为其耕种该开荒地块，当耕种至与李某4地块交界处附近时，遭到李某4阻拦，于长军遂回家中取来三齿钩自己耕种，再次遭到李某4及张某的阻拦并发生争执。在争执中，于长军持三齿钩先后打击张某及李某4头部数下，致李某4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造成重度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致张某颅骨骨折，后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当日，被告人于长军到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由于被告人于长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李某1、李某2、李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1272.5元、医疗费44631.8元、护理费131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300元、鉴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93304.3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应予确认：1.证人华某证实：2018年5月7日6时许，我开着播种机在于长军家房后帮于长军种地。李某4和于长军家耕地都挨着。我开着播种机到李某4家耕地边界时，李某4怕车轧到他家地里，就在我车后边挡着我。于长军跟我说能种到哪算哪，别碰到李某4家地，我把于长军大部分地种完后，就开车回到于长军家取化肥给他家种下一片地。于长军也回来了，跟我说下片地也别种了，李某4媳妇来挠我，我把他俩全打倒了，我投案去。我以为于长军开玩笑就接着去给于长军种地，种到一半，我看见李某4夫妻二人在地上躺着，我给李某5打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不一会儿李某5就过来了，我俩到现场看见李某4夫妻二人头部全是血，在地上趴着也不动，没一会儿民警就来了。2.证人李某5证实：2018年5月7日6点多，华某打电话跟我说，我哥李某4和嫂子张某在房西地被于长军打倒了，你赶紧过来看看。我到现场看见李某4、张某在地里躺着，李某4脑袋上、胳膊上全是血，我嫂子张某脸朝下趴着，脑袋上和地上都是血，我拽她也没反应。这时华某也过来了，他对我说赶紧报警，打“120”。我接着就打了“120”和“110”。过了一会警方和救护人员就来，李某4和张某被“120”拉走了。去年的时候，于长军和李某4因为往墙上扔东西的事发生过矛盾。因为于长军和李某4是邻居住的，平时有一些小矛盾，但都不大。我记着李某4被害时穿迷彩服。华某与李某4手机通话记录证实，2018年5月7日6点20分华某与李某5通话41秒，后李某5拨打了“120”电话。3.证人于某证实：2018年5月7日早上，“120”急救中心打电话说康平县东升乡有患者，要求我们出诊。我和值班大夫裴某、司机田某一起乘坐救护车出诊。到现场后，我看到岁数比较大的一男一女两位伤者在田地地头上趴着，头部出很多血。李某4是昏迷状态，张某是昏睡状态。我们将两位伤者拉到康平县人民医院抢救。证人裴某证言所证内容与于某所证内容一致，此外其还证实李某4送到病房后下午就去世了。4.证人苗某证实：我是康平县东升乡东升村的治保主任。于长军、李某4都是东升乡东升村王家组的村民，是邻居。后来我听村民说是因为两家因为种地的事发生矛盾才发生的事。去年于长军往墙外扔东西，李某4把于长军扔的东西又给扔回去了，于长军去李某4家把李某4家玻璃砸了两块，这事是我给调解的。5.证人朱某证实:我是康平县东升乡东升村村民六组组长，负责王某。于长军和李某4是我王某的村民，他们是邻居。我听村民说他们因为边缘地界的问题有矛盾。李某4家房后的地是于长军开的荒，他一直在这耕种。于长军开荒地也就0.2至0.3亩，于长军一直都自己种，村上没有土地台账，也没有登记在册。李某4家地与于长军开荒地接壤，面积能有4亩多地。李某4家地是责任田，之前是李某6的，李某4用他自己的责任田和李某6互换的，换地事儿我知道。6.证人李某6证实：我与李某4是一个村的。2003年分地时，换的李某4出事的那块地，地块在李某4房西那，挨着于长军开荒地。当时因为离家近，春种秋收方便，李某4用27条垄南的3条垄换我的老菜园子那块地的3条垄。李某4换的那块地是1亩地，实际得有2亩，因为当时分地时那块地块好，就多分点儿。现在农村种地都是适当往外扩点儿，为了多打点粮，李某4也应该往外多少扩点。李某4的地与于长军的开荒地交界处之前有一条将近3米的小道，现在被他们两家扩没了。东升乡东升村委会出具的该村分地地账证实证人李某6分地情况。7.辽宁省康平县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辽宁省康平县田地内。中心现场位于李某4家西侧田地，距李某4家西侧42米，南距道路5.1米，在被害人帽子上提取二号血迹。帽子西侧1.3米，南距道路6.1米处在范围1×0.4米范围内提取1号血迹，中心现场西侧是土路，土路西侧是田地，中心现场北侧是田地，中心现场南侧是道路，道路南侧是田地。现场勘查时提取血迹和带血帽子一顶。临场时被害人已被送医院抢救。指认现场笔录证实，被告人于长军归案后带领公安人员至上述地点，确认该处为其作案地点。8.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被告人作案时所戴帽子、外衣、裤子、鞋和作案工具三齿钩。后公安法医人员在物证检验室内提取在三齿钩上提取了三处血迹、在三齿钩柄上提取粘取物、被告人鞋上提取血迹、被害人张某上衣上提取血迹。在对被害人李某4进行尸检时提取其外衣上血迹。公安机关将上述衣物及工具均扣押。庭审中，经公诉机关出示，被告人于长军对扣押的物证进行了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用工具及所穿衣物。9.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三齿钩头上血1”的棉签、“三齿钩头上血2”的棉签、“三齿钩头上血3”的棉签、“嫌疑人鞋上血迹”的布、“被害人张某上衣血迹”的布、“现场地面血”的棉签中检出的DNA与“张某血斑”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8.51726×1030。（2）送检的“死者李某4帽子上血迹”的棉签、“死者李某4外衣上血迹”的布中检出的DNA与“李某4血斑”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16123×1028。（3）送检的“三齿钩柄上粘取物”的粘取器中检出的DNA与“于长军血斑”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67465×1029。（4）李某4、张某是李某1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9.51896×1018。10.辽宁省康平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李某4系因头部遭受钝器打击导致颅骨粉碎性骨折，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11.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颅骨骨折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12.医院病历、死亡记录等书证证实，案发后被害人李某4医院抢救，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案发后被害人张某被送往医院抢救，被诊断为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13.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自首情况说明、侦破报告证实被告人于长军于2018年5月7日7时许，主动到公安投案。14.被告人于长军的户籍证明证实其出生于1952年3月28日，作案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的户口证明证实其身源及身份情况。15.被告人于长军供述：我家和李某4家都是康平县东升乡东升村王家屯组的村民，是前后邻居。去年春天，因为生活琐事我们两家发生矛盾，后经东升派出所解决的。每年种地起垄时，李某4都往我家地这边起，占我家地方。因为这事我们有矛盾。2018年5月7日5点多，我雇华某开播种机给我家种地，因为我家地和李某4家地挨着。在我家和他家耕地交界的地方，李某4不让华春峰用播种机播种。我怕四轮子碰到李某4，就告诉华某离李某4远点，别碰到他，种不到的地方我用三齿钩自己种。之后华某开车走了，我回家拿三齿钩把没种上的地方种上，李某4和他妻子张某上来撕把我，不让我种。我先用三齿钩打了张某头部一下后，她没倒下，我就又用三齿钩打了她头部一下，她趴下了，李某4上来又撕把我，我用三齿钩打了李某4头部一下，给他打趴下了。当时二人头部都出血了，也不动了。我用三齿钩打李某4及其妻子头部就想打死他们俩。然后我就来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当天我种地，李某4、张某因为地的边界挡着我，不让我种地，我们因为这事发生的争执。16.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票据、住院志、收条、护理费收据能证实其所支出的丧葬费、医疗费、护理费、鉴定费数额。本院认为，被告人于长军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于长军对其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合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于长军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于长军与被害人李某4、张某发生争执后，直接用三齿钩击打二被害人头部数下致二者受伤倒地、头部出血。在侦查阶段被告人供述其行为系想致二人死亡，庭审中被告人对其供述无异议且对其行为能够致人死亡的后果具有认知。从被告人所实施的客观行为上能够认定其主观上具有致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仅因双方耕地界限存在争议引发矛盾继而产生此案，属于民间生产生活矛盾，无法认定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于长军故意杀人犯罪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但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被告人于长军具有自首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于长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于长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李某1、李某2、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三千三百零四元三角。三、扣押之物证帽子两顶、外衣两件、裤子一条、鞋一双、三齿钩一把、毛衫一件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刘大勇审判员  郭 文审判员  范 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