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刑初73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有侠，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长丰县，汉族，文盲，农民，住长丰县。2018年2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长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经长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长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女子看守所。辩护人席卫军，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孟晓勇，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8﹞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有侠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有侠到庭参加诉讼，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席卫军、孟晓勇受被告人近亲属的委托担任被告人杨有侠的辩护人出庭为其辩护。安徽华皖律师事务所律师汪自龙、（实习）律师潘雪飞受被害人近亲属委托作为被害人的刑事诉讼代理人向本院递交了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有侠与被害人蒋某1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20日23时许，被害人蒋某1在长丰县水湖镇俞岗村蒋洼村民组家中因找钱与被告人杨有侠发生争执并厮打，厮打过程中杨有侠从床底摸出一把斧头，将蒋某1从床上拽到地上，跪在蒋某1身上，持斧头多次击打其头部，并用斧刃划了其颈部。杨有侠发现蒋某1不动了以后，用黑色塑料袋套住蒋某1，并用床单垫在下面，将其拖到厨房南侧杂物间内。后杨有侠将作案使用的斧头扔进自家北侧的水塘中。经鉴定，被害人蒋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2月21日晚，被告人杨有侠乘坐其哥哥杨某1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在回家途中遇到水家湖派出所出警民警，跟随民警赶到其家中，后被带至长丰县公安局。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杨有侠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杨某1、蒋某2、蒋某3、杨某2、蒋某4、俞某、蒋某5、蒋某6、陈某等人的证言；户籍信息、归案经过、出警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书证；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提取等笔录；物证斧头、用于拖尸体的床单正反面照片；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有侠因家庭矛盾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刑事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的基本事实需要进一步查清。被告人杨有侠犯罪手段恶劣，后果和社会影响特别严重，建议对被告人杨有侠从重处罚。被告人杨有侠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持斧头杀人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解自己不是故意杀人。被告人杨有侠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持异议，但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因家庭暴力引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本案存在防卫因素。2、被告人杨有侠系自首、初犯、偶犯，被害人蒋某1的女儿蒋某4出具了谅解书，建议对被告人杨有侠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有侠与被害人蒋某1（男，殁年49岁）系夫妻关系。2018年2月20日23时许，被害人蒋某1在长丰县水湖镇俞岗村蒋洼村民组家中因找钱与被告人杨有侠发生争执并厮打，厮打中，杨有侠将蒋某1从床上拽到地上，并从床底摸出一把斧头，向蒋某1头部连续多次打击，并用斧刃向蒋某1颈部划了一刀。发现蒋某1不动了之后，杨有侠用黑色塑料袋套住蒋某1，并用床单垫在下面，将蒋某1拖到厨房南侧杂物间内。随后，杨有侠将作案使用的斧头扔进自家北侧的水塘中。经鉴定，被害人蒋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2月21日晚，被告人杨有侠乘坐其哥哥杨某1驾驶的三轮车在回家途中遇到水家湖派出所出警民警，并带领民警到其家中，经询问，杨有侠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被告人杨有侠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年初五（2月20日）晚上，杨有侠丈夫蒋某1在家里吃饭，喝了半斤多白酒后，讲他之前放在家中的6000块钱不见了，杨有侠讲没拿他的钱，蒋某1用拳头要打杨有侠，杨有侠把他拳头逮住了。后来蒋某1自己从床尾找到这笔钱了，就拿着这钱出去玩了，之后杨有侠就睡觉了。晚上11点多蒋某1回到家，他把杨有侠从床上叫起来，叫她把家里1万块钱拿出来，杨有侠讲年初四那天晚上已经被他分两次拿出去赌输掉了，但蒋某1非叫杨有侠把钱拿出来。两人为此吵的厉害，蒋某1用拳头打了杨有侠头一拳，杨有侠把红袄子穿上下床了。蒋某1伸手从地上拿了个矮的圆凳子砸杨有侠后背，砸第二下的时候，杨有侠把小凳子夺下来了。杨有侠把蒋某1按倒在床南边沿子上，然后从床底下摸了一把斧头，用斧头脑（斧背）砸向蒋某1头部，当时他的头就淌了一点血，想起来还手，杨有侠想，如果他反应过来还手打她的话肯定是照死打，不如现在给他搞死掉。然后杨有侠就把蒋某1从床上拽到地上，杨有侠左手按着他，右手拿斧头不停朝他头上打，不记得打了多少下，又拿斧头口朝他脖子划了一下。看他不动弹了，杨有侠拿了个黑色塑料袋，把蒋某1从头往塑料袋里装，装了有大半个身子。然后发现根本抱不动，杨有侠就拽下床上的床单垫在下面，将蒋某1拖到床单上，然后将他头托起，从他的胳膊下拽着床单将蒋某1从卧室拖到南边卫生间南边墙头边，把他头朝东、脚朝西放在那，又从旁边拽一些布块盖在他身上。后杨有侠将卧室地上的血迹用拖把拖干净，又拿抹布把桌子的血迹擦干净，并将打蒋某1的斧头丢到她家房屋北边的水塘里。第二天，蒋某1的姐姐蒋某2打蒋某1电话，杨有侠接电话讲蒋某1赌钱还没回来。下午，蒋某2跟他儿子、儿媳、女儿、女婿等一家人到杨有侠家，蒋某2问蒋某1可回来了，杨有侠讲没有，之后，蒋某2姐姐一家人离开杨有侠家。傍晚，杨有侠骑车去罗塘乡邵桥方庄其大哥杨某1家，将自己杀死丈夫蒋某1的事告诉了大哥杨某1。杨某1劝其投案自首，并打电话将其杀人的事告诉了其二哥杨某2（蒋某2丈夫）。天黑时，杨有侠接到蒋某3的电话，说他已经知道这事了，叫她回家。杨有侠跟其大哥杨某1一起回到蒋洼自己家中，公安机关的人也到她家了，把她带到公安机关来了。杨有侠使用的凶器斧头，把子是木质的有三、四十公分，头是铁的，一头是斧头脑，一头是斧头刃。斧头放在床底下，偶尔用来砍树用的。杨有侠作案时上衣是红色棉袄，下身穿的黑色裤子，脚上穿着棉鞋，衣服上溅上血迹了，后来脱下来扔在沙发上了。杨有侠和蒋某1从结婚后就经常吵架，后来就越来越厉害，蒋某1经常动手打杨有侠，前几年，杨有侠也拿东西把蒋某1头打烂过一次。蒋某1不到一米七的个子，他自己说他只有九十多斤，很瘦。用床单拖尸体时经过院子，地上打的有水泥，水泥地上沾的也有泥巴。蒋某1肋骨骨折可能是当时杨有侠拿斧头朝他头上砍的时候，用腿跪在他肚子上造成的。二、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杨有侠的大哥，其妹妹杨有侠、弟弟杨某2与俞岗蒋洼的蒋某1、蒋某2属于换亲。因为蒋某1经常喝酒赌钱，酒喝完就打其妹妹，所以他们平时往来不多。今年年初六，天黑的时候，杨有侠骑电瓶车到其家中说：“出事了，昨天晚上我把蒋某1搞死掉了。他晚上在外面赌钱，回家几趟要拿钱，我说钱被他拿走了，他说你不给我钱，我就把你搞死掉，接着他就找个圆凳要打我，我就拿把锤子把他打死掉了。”其跟杨有侠说：“我带你去投案。”并打电话将此事告诉其弟弟杨某2，杨某2在常州打工，说要等第二天早上才能回来。后蒋某1的弟弟蒋某3打电话给杨有侠让她回家，当时其准备带杨有侠回去投案，于是其骑着电动车从家往蒋洼去，在蒋洼前面一个郢子，看到路边有个警车，其知道是蒋家报警了。电动车从旁边的泥路上走陷进泥巴里了。这时派出所的人就下车问他们可知道蒋洼后郢在哪里，其说：“你们可是为蒋洼后郢那个事情来了？”民警说是的，其指着坐在电动车上的杨有侠对派出所的人说：“事情就是我妹妹干的。”于是其骑着车带着杨有侠，派出所开着车跟在他们后面，将派出所的人带到蒋某1家。到家后，派出所问杨有侠人搞哪里去了，杨有侠指着东南角的房间讲人在厨房后面的小屋子里面。派出所人进去看到尸体后，就把杨有侠拷走了。2、证人蒋某2的证言证实：她家兄弟姐妹四个人，她是老大，大弟弟蒋某1，小弟弟蒋某3，还有个妹妹。蒋某1平时跟他们的父母居住在一起。蒋某1的家属叫杨有侠，蒋某2的丈夫是杨某2，他们两家是换亲，杨有侠是其丈夫杨某2的妹妹。2月21日早上6点多钟的时候，其打蒋某1电话，接电话的是杨有侠，杨有侠说：“蒋某1昨晚赌钱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上午十点，蒋某2带着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从北城出发，中午在其小弟弟蒋某3家吃饭。吃过饭，他们到蒋某1家，没有见到蒋某1，那时候大概下午两点多，杨有侠说：“我去前郢（那里经常有人赌钱）也找过了，但是没有找到他。”在蒋某1家聊了有个把小时，下午三点多钟他们又到水家湖妹妹家中拜年了。下午六七点钟，其打蒋某1的手机，接电话的还是杨有侠，杨有侠说蒋某1还没有回来。晚上七点四十二分，丈夫杨某2给其打电话说：“蒋某1跟有侠吵话，有侠把蒋某1搞死掉了”。其晚上九点多钟赶到父母家，派出所民警也到了，杨有侠跟着她哥哥杨某1也回来了。派出所民警问杨有侠怎么搞的？杨有侠说她跟蒋某1吵架，她用锤子把蒋某1搞死了。蒋某1和杨有侠结婚有三十年了，前一二年，他俩打过架的，杨有侠将蒋某1头都给打破了，缝了十几针，但是当时没有报案。3、证人蒋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害人蒋某1的弟弟。2月21日晚上6点多钟，蒋某2给其打电话讲蒋某1到现在还没回家，有点不正常。晚上7点多钟，蒋某2又给其打电话讲，杨某2打电话给她，说蒋某1被杨有侠打死掉了。晚上9点多钟其赶到父母家，母亲已经有点糊涂了，她讲没出什么事，父亲讲昨天晚上听到蒋某1和杨有侠吵架的声音。后来公安机关的人就来了，杨有侠也跟着一起过来了，带着公安去到她家厨房里面，厨房南侧紧挨着有一个洗澡间，洗澡间南侧有一个小院子，杨有侠指着洗澡间南侧墙边讲“蒋某1就在这里”，公安就让他们出来了，然后现场就被封起来了，杨有侠也被公安带走了。其在回父母家的路上，打蒋某1的手机，是杨有侠接的，杨有侠讲：“我也不瞒你了，你哥蒋某1昨天晚上出去赌钱，回来家要过两次钱，我讲我没钱，蒋某1就要拿板凳来砸我，我要不搞他，他就要给我搞死掉”，其对杨有侠讲：“我现在往家里赶，你也回来去投案自首。”杨有侠讲“好”。蒋某1和杨有侠两口子平时为生活小事容易发生争吵，蒋某1平时好喝酒，逢年过节的时候蒋某1好赌点小钱。4、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杨有侠是其亲妹妹，蒋某1是其妹夫，同时也是其老婆蒋某2的弟弟。大年初六晚上大约七点半，其接到杨某1电话说“家里出事了，有侠和蒋某1两个因为喝酒赌钱，他俩打架，有侠把蒋某1打死了”，紧接着，其就打电话给他老婆蒋某2，将杨有侠把蒋某1打死的事告诉了她。杨有侠和蒋某1平时就因为蒋某1喝酒赌钱每年都要吵架，连续几年的大年初几都吵架了，也打架了，两个人互相都打伤过对方，但都不是非常严重。5、证人蒋某4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杨有侠、被害人蒋某1是其养父母。从其记事起，父母的关系就不是很好，父亲喜欢赌钱喝酒，因为这个父母经常吵架。2013年年底其结婚嫁到淮南，婚后有时候也回娘家看看。今年过年，其和丈夫、小孩在娘家俞岗村蒋洼过的，腊月二十几就回家了，在娘家待了十几天，一直到年初三早上才回淮南的。初四、初五这两天也没跟娘家联系了，初三、初四其丈夫家里来亲戚了，初五其丈夫去浙江给他老板拜年，她去丈夫亲戚家拜年了。一直到初六晚上九点多钟，二叔蒋某3给她打电话，说：“你赶紧回来，你爸出事了。”然后她就从淮南赶回来，回到家时都晚上十一点了，家里有很多警察，才知道母亲将父亲杀死了。其在娘家待的十几天期间，父亲出去赌钱，好像还赢了点钱，心情还好，所以在家里还好，并没有什么异常。6、证人俞某的证言证实：其跟蒋某4是2013年底结婚的，因为两家离的不是很远，婚后也经常回娘家。今年在娘家过年，蒋某4带着小孩回去的早一点，其在外工作，腊月二十八晚上才回的蒋洼，陪岳父岳母过年，一直过到年初三。年初三一大早，他们就回到淮南三和的，年初三、初四家里都来亲戚了，年初五其坐车从淮南到浙江去给老板拜年了。蒋某4年初六晚上知道这个事情，第二天早上七八点钟，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岳父岳母吵架，岳母把岳父搞坏掉了，其赶忙从浙江赶回来了。岳父岳母平时关系还好，但是岳父喜欢喝酒赌钱，所以有时候他们也好吵架。7、证人蒋某5证言证实：其是蒋某1父亲，其和老伴和大儿子蒋某1住得很近，但是平时很少走动，老两口单独生活，其因为腿不能动常年卧床，杨有侠把蒋某1杀死的事情是公安局去过以后才知道的。杨有侠是他家的大儿媳妇，是蒋某1的家属。杨有侠是换亲到他家的，杨有侠的哥哥杨某2是他家大女儿蒋某2的丈夫。杨有侠和蒋某1平时有时候两个人抬抬杠，蒋某1平时喜欢喝两杯酒，过年的时候喜欢出去赌钱。8、证人蒋某6的证言证实：其是长丰县水湖镇俞岗村委会主任，蒋某1估计一米六七的个子，体重最多不超过一百一十斤，生前喜欢喝酒，经常是一天两顿酒，不喝酒的时候人还可以，生前在家里干农活，主要是种草莓和水稻。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长丰县水湖镇俞岗村蒋洼村民组村民，蒋某1个子不到一米七，有点瘦，估计只有一百斤，活着的时候喜欢喝酒，有时候一天两顿酒都不止，平时在家里跟杨有侠种草莓、种水稻。三、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提取笔录1、辨认现场笔录（附照片若干、视频资料光盘一张）证实：2018年2月22日，杨有侠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指认其在长丰县水湖镇自家房屋东北侧的卧室内持斧头将其丈夫蒋某1杀死，后将蒋某1尸体拖至厨房后杂物间放置，并将凶器斧头扔进其家房屋北侧的水塘里。2、现场勘验笔录（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视听资料）（1）现场勘验笔录（2018年2月21日21：20）证实：①现场位于长丰县水湖镇杨有侠家，杨有侠家北侧和南侧各有三间房屋，两排房屋中间为敞开式院子，院子东西两侧无围墙。北侧最东侧一间是杨有侠和蒋某1卧室，南侧最东侧的一间是厨房。②厨房南侧为杂物间，杂物间东侧见一堆棉布，在棉布与洗漱间南墙之间的角内，见一具尸体，头朝东，呈右侧卧状，尸体表面套有黑色塑料袋，塑料袋自上而下套至臀部，尸体和塑料袋下方为一个粉红色床单，床单自下而上将尸体半包裹。将尸体移出角落，打开黑色塑料袋，见尸体为一具男性尸体，头面部见血迹，上身穿灰黑相间毛衣，下身穿黑色裤子，脚穿黑色袜子。③厨房与北侧一排房屋的卧室正对，厨房门距离卧室门9米。卧室内分外间里间，卧室里间西侧的方桌东南角桌腿的北侧面和东侧面，见散乱分布的血迹，将桌面东侧面距离地面34CM处的一处血迹标注为血迹一，拍照后用棉签粘取。卧室里间南侧长沙发上一件红色女式棉袄拍照后原物提取。长沙发西侧扶手北侧面见散乱分布的血迹，将距离地面29CM处的一处血迹标注为血迹二，拍照后用棉签粘取。长沙发南侧门板的北侧面见散乱分布的血迹，将距离地面50CM处的一处血迹标注为血迹三，拍照后用棉签粘取。卧室里间北侧缝纫机下方木板上见散乱分布血迹，将距离缝纫机西侧边缘7CM处的一处血迹标注为血迹四，拍照后用棉签粘取。缝纫机东侧为双人床，双人床东侧床头上方墙面上，距离地面110CM处见一处血迹，标注为血迹五，拍照后用棉签粘取。双人床与长沙发之间水泥地面，发现一处东西长250CM，南北宽60CM的潮湿区域。（2）现场勘验笔录（2018年2月22日9：55，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证实：现场位置同前勘验地点一致，卧室内长沙发西侧扶手见一条女式黑色裤子，裤腿上见泥渍，裤子拍照后原物提取；厨房南侧杂物间内洗漱间西南墙角西侧190CM处地面见一双女式棕色皮棉鞋，右鞋毛边上见一处血迹，拍照后原物提取；其家北侧一排房屋与南侧一排房屋间为院子，院子东侧石棉瓦堆上见一个拖把，拍照后原物提取。（3）打捞凶器水塘现场勘验笔录（2018年2月22日10:30，附提取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照片、打捞过程视频）证实：水塘位于杨有侠家北侧，水塘南北长40米，东西宽4米，水深1.5米。水塘东西两侧岸上生长有树木，水塘打捞一小时未发现斧头，后使用水泵将水塘中水抽至0.6米深，勘查人员在距离水塘南岸6米、距离西岸1.4米处发现一把斧头，斧头为木把单刃斧头，木把长0.38米，斧刃宽0.1米，拍照后原物提取。（4）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证实：2018年2月22日和3月16日侦查员分别提取杨有侠和蒋某5、庄某的血样。四、鉴定意见1、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法物）字[2018]048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属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蒋某5、庄某是蒋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合理的确信。（2）送检的“杨有侠鞋子”上可疑血迹擦拭物、“床单”上可疑血迹剪片、“斧头”的斧头与斧柄接缝处擦拭物、“血迹一擦拭物”、“血迹二擦拭物”、“血迹三擦拭物”、“血迹四擦拭物”、“血迹五擦拭物”、“杨有侠棉袄”右袖上可疑血迹剪片中均检出人类DNA，经检验在D8S1179等15个STR基因座上的分型未排除蒋某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及其他外源性干扰的情况下，支持其为蒋某1所留。（3）送检的“杨有侠棉袄”左袖上可疑血迹剪片中检出人类DNA，经检验在D8S1179等15个STR基因座上检出混合分型，包含蒋某1与杨有侠两人的等位基因。2、长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长）公（刑）鉴（尸）字（2018）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1）尸表检验：男性尸体，尸长165CM，发育正常，营养良好。左侧颞顶部至枕部见15处挫裂创，大小形态不一，长的5.5CM，短的1.0CM，有的可触及颅骨骨折，创周可见表皮剥脱，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右侧耳后见4.5CM×0.5CM的挫裂创，可触及颅骨粉碎性骨折，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右侧顶枕部见面积为3.0CM×5.5CM的挫裂创,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左、右侧额部各见一处挫裂创，大小分别为2.0CM×1.0CM、2.5CM×1.0CM，创周可见表皮剥脱，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内可见组织间桥。左侧脸颊见长2.5CM的挫裂创，左侧耳廓见长2.0CM的挫裂创，左侧唇下部见三处挫裂创，长度分别为1.5CM、1.0CM和0.5CM，左侧下颌部见四处挫裂创，长度分别为2.0CM、2.0CM、1.0CM和1.0CM，创口均符合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内可见组织间桥的特点。下颌骨可触及骨折。左侧颈部可见3.5CM的创，创缘整齐，创角锐，创内未见组织间桥。左侧肩部可见面积为1.0CM×0.5CM的擦伤。（2）解剖检验：颈部皮下组织及肌肉未见出血，颈部血管未见损伤。左侧第四、五、六肋见骨折，肌肉及肋间肌见出血。左、右两侧颞肌出血，左侧颞顶部见面积为12.0CM×9.0CM的颅骨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两侧脑实质挫裂伤，颅前、后窝骨折。（3）提取死者心血备DNA检验及毒化检验。（4）死亡原因分析：可排除死者因机械性窒息致死。可排除死者因毒物中毒死亡。根据对蒋某1尸体检验：尸检时见其头面颈部数十处大小形态不一的挫裂创，左、右两侧颞肌出血，左侧颞顶部见面积为12.0CM×9.0CM的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前、后窝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左、右两侧脑实质挫裂伤。说明其颅脑损伤特别严重，可以认定蒋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导致死亡。（5）致伤物的推断：尸检时见其头面部数十处大小形态不一的挫裂创，创口符合创周可见表皮剥脱，创缘不整齐，创角钝，创内可见组织间桥的特点。左侧颞顶部见大面积的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前、后窝骨折，根据损伤特征推断致伤物符合具有一定重量的便于挥动致伤的钝器打击所致。（6）鉴定意见：蒋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7）尸检照片：证实尸体情况和尸检情况3、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化）字[2018]0035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解剖提取死者心血（检材编号：3401000720180035JC001）中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五、物证木把单刃斧头一把，经被告人杨有侠当庭辨认确认为其作案凶器。提取的衣物照片等经被告人杨有侠当庭辨认并确认。六、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有侠、被害人蒋某1年龄、身份等情况。杨有侠生于1969年4月14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长丰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归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21日晚，被告人杨有侠在长丰县水湖镇被长丰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3、长丰县公安局水家湖派出所及民警傅成昊、付勇出具的《出警经过》证实：2018年2月21日晚21时20分，长丰县公安局水家湖派出所接到110指令（报警人蒋某2）称：水湖镇俞岗村蒋洼村民组蒋某1死了。派出所民警驾驶警车赶往现场，当驾驶到蒋洼村民组附近，因不确定蒋洼村具体位置，向路过的一辆三轮车的驾驶员询问蒋洼村民组在什么地方，三轮车驾驶员问他们是不是到蒋某1家的，他们说是的。三轮车驾驶员说：你们跟我走吧，我就是去那里的，并称自己叫杨某1，杨有侠是其妹妹，蒋某1是其妹夫，杨有侠现在车里，他是送杨有侠回来的。民警问怎么搞的？杨某1说到家后再说。当时，杨有侠在三轮车厢中未下车也没出声。民警就驾驶警车跟随在杨某1的三轮车后，赶到蒋某1家中。到蒋某1家后，蒋某1的亲属看到杨有侠从三轮车上下来，就围上去问杨有侠，蒋某1在什么地方？杨有侠说在家里，并哭起来。后民警从家属手中拿到杨有侠家门钥匙，对杨有侠家卧室、客厅、厨房和一个杂物间进行检查，最后在厨房后面的杂物间内找到死者蒋某1的尸体，并确认蒋某1已经死亡。经过询问，杨有侠承认蒋某1系被其用斧头杀死。随后民警对杨有侠进行控制，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并向上级领导报告。刑警大队到达现场后，民警将杨有侠移交刑警大队并配合刑警大队对现场进行勘查处置。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长丰县公安局对作案工具斧头一把进行扣押。5、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各项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害人亲属，死亡原因已告知被告人。6、被告人杨有侠拖尸体用的床单正反面照片证实：该床单正面有大面积泥渍，符合案发当时系雨后路面有泥水拖行的客观条件。七、视听资料及说明1、杨有侠辨认现场视听资料光盘一张及说明。2、杨有侠前五次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八张及说明。3、第一次勘验现场录像光盘一张、打捞作案工具视频资料光盘一张。证实：杨有侠辨认现场情况、审讯情况、勘验现场和打捞作案工具情况等。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害人蒋某1的女儿蒋某4对杨有侠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恳请对杨有侠依法减轻处罚。此节事实有蒋某42018年11月30日出具的《谅解书》予以证实。关于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的本案基本事实应进一步查清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有侠故意杀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刑事诉讼代理意见中所涉事实均不能否定杨有侠持斧杀人的犯罪事实，不影响对被告人杨有侠故意杀人犯罪事实的认定，此节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有侠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杨有侠提出其不是故意杀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有侠使用重器斧头，打击被害人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头部十几处损伤并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其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部位、打击次数、损伤程度等，足以证明被告人杨有侠主观上具有明显的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有侠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控辩双方提出的被告人杨有侠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杨有侠在与其哥哥赶回家的路上，遇到因本案出警的公安民警，在公安民警并不知晓其就是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下，其与哥哥带领公安民警回到家中，主动置于公安人员的控制之下，并如实供述其持斧杀人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投案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控辩双方此节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有侠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家庭暴力引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本案存在防卫因素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有侠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杨某1、蒋某3、杨某2、蒋某4、俞某、蒋某5等证言证实被害人蒋某1生前喜欢喝酒、赌博，为此，夫妻两人经常争吵打架，杨有侠也曾将被害人蒋某1头部打伤。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无充分证据证明是被害人蒋某1对被告人杨有侠长期家庭暴力导致，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本案被害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被告人杨有侠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和生活琐事，持斧头杀害被害人蒋某1，不具有正当防卫性质。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杨有侠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蒋某1女儿蒋某4出具了谅解书，对被告人杨有侠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杨有侠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蒋某4对被告人杨有侠犯罪行为表示谅解属实，但作为被害人蒋某1的父母及其他近亲属对被告人杨有侠的犯罪行为并未谅解。因此，蒋某4的谅解行为，仅作为对被告人杨有侠量刑处理酌定考量的情节。综上，根据被告人杨有侠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有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斧头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员  魏竹梅审判员  丁本华审判员  吴 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健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