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8）甘行终5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利。委托代理人李晋科，甘肃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致悌。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正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磊，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干部。委托代理人杨浩，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干部。原审第三人郑玲，。委托代理人张晋宁，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晶晶，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利因其诉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兰州市房管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6行初1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兰州市人民政府将兰州市城关区东岗小区5号街坊363-3号路6750.3平方米国有土地划拨给甘肃省土地规划研究院（隶属于原甘肃省土地管理局，后未成立）作为办公、住宅建设用地。1995年4月，原甘肃省土地管理局与甘肃省陇西选矿厂（以下简称陇西选矿厂）签订了联建协议，约定在该宗土地上联合修建规划研究院、石油科研办公大厦及驻兰办事处和住宅楼。2000年6月，陇西选矿厂将所有在建项目全部转让给甘肃爱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之泰公司）进行建设。在爱之泰公司建设过程中，因甘肃省土地管理干部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不认可该转让行为并登报申明，引起纠纷并形成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3日作出（2000）兰法民初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涉案675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2000年12月5日兰州市人民政府收回了该宗土地使用权并于同日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甘肃省土地局培训中心。2001年1月培训中心又将该宗土地转让给了兰州汉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汉唐公司在该宗土地上进行"罗马世家"项目建设。2001年8月，兰州市房管局给汉唐公司颁发了"罗马世家"项目预售许可证。2001年11月20日，本案第三人郑玲同汉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建筑面积190.02平方米的1幢5层6号房（复式二层）以391441元价格购买，并于同年8月9日取得兰房（城私）产字第48058号《房屋使用权证》。2003年3月13日，该房屋由兰州市商业银行办理了兰房（）他字第（3073）号房屋他项权证。后因陇西选矿厂、爱之泰公司与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原甘肃省土地管理局）及甘肃省土地管理干部培训中心联建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20日作出（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涉案国有土地6750.3平方米使用权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省国土资源厅、培训中心协助陇西选矿厂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省国土资源厅、培训中心给付陇西选矿厂差额款，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甘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05年4月26日，原告郑利同作为出卖人的陇西选矿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罗马世家"1幢5层1506号房屋以32万元的价款购买。该房屋与第三人已取得兰房（城私）产字第48058号产权证的房屋为同一处房产。原告郑利同陇西选矿厂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交房期限为2003年12月30日前。后因"罗马世家"小区住户办理房产证问题多次上访，2012年5月18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2〕72号）议定了"小区内已办理房产证的房屋，如有权属纠纷问题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对未办理房产证的房屋，由房屋购买人持购房合同、发票等相关证明材料到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和登记，对公示无异议的房屋纳入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工作中按规定程序予以办理，对有争议的房屋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方案。2013年7月2日的兰州市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遗留办）会议纪要（〔2013〕01号）反映，在该办〔2012〕4号会议纪要中，同意"1、3、4号住宅楼持汉唐置业有限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2号住宅楼申请人持甘肃爱之泰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按程序办理。"遗留办会议纪要（〔2013〕01号）认为依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该宗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同意"由房产测绘部门对陇西选矿厂申请办理的31套房屋进行测绘、核查办证情况，并出具测绘、产籍核查意见。对已办证的房屋或未办证存在纠纷的，按法律程序办理。对未办证且无纠纷的房屋，参照开发公司注销办理程序，持陇西选矿厂与住户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和票据，直接由个人申请，经公示无异议后直接给个人办理。"原告认为其通过与陇西选矿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屋，合法有效，被告将本为原告所有的房屋登记为虚假的第三人所有，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诉请依法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房产证。另查明，第三人在办理房产证时向被告提交的身份信息为姓名郑玲、身份证编号为×××、住址为兰州市城关区五福巷68号。该身份信息的姓名、身份证编号和住址同第三人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买受人的信息完全一致。又查明，2006年1月22日，第三人在使用身份编号为×××的身份证办理乘机手续时，民航陕西机场公安局认定第三人使用的该身份证为虚假身份证，并将该身份证依法没收，经该公安局核实，第三人的真实身份证号码为×××，并为其办理了乘机手续。本院经向兰州市城关区五福巷户籍辖区的兰州市公安局广武门派出所调查核实，在该派出所保存的公民身份号码顺序登记表中，1977年6月23日无"郑玲"的姓名登记记载，1972年6月23日有"郑玲"的姓名登记记载。"郑玲"的该登记住址为五福巷30号、公民身份证件编号为620102720623302，后该身份号码变更为×××。本案诉讼中，第三人郑玲提交了号码为×××的身份证原件，亦自认曾使用的编号为×××的身份证为虚假身份证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原告因合同购买的涉案房产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与该房屋产权登记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因此原告具备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原告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10月其根据兰州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以及兰州市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就涉案房屋向被告申请办证时，从被告处查询得知争议房屋产权已被登记在郑玲名下。原告自认从知道被诉颁证行为内容之日至2015年6月23日起诉之日止，并未超过2年的期限，被告抗辩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人的身份是否真实的问题。本案诉讼中，第三人提交了其持有的现正在使用的姓名郑玲、性别女、出生1972年6月23日、住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五福巷30号201、号码×××的身份证，本院经向该户籍辖区派出所调查核实，该身份的户籍信息登记为郑玲。民航陕西机场公安局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亦证实，第三人曾使用编号为×××的身份证在办理乘机手续时，该公安局认定第三人使用的该身份证为虚假身份证，并将该身份证依法没收，经该公安局核实，第三人的真实身份证号码为×××。第三人自认，其在签订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时使用的编号为×××的身份证为虚假身份证，依据公安机关上述证据确认的事实，对本案第三人郑玲身份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关于第三人郑玲是否购买过涉案房产的问题。2001年11月20日，第三人与汉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信息为姓名郑玲、身份证号码为×××，现已查明，该身份证为第三人曾使用过的虚假身份证，第三人真实身份证号码为×××，故与汉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郑玲即为本案第三人。第三人在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虽然提供了虚假编号的身份证，但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的合同主体为郑玲，而并非他人，且第三人在当时支付了购房款，缴纳了契税，具有完全的排他性。第三人在签订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虽在当时提交了虚假的身份证，但该行为并不否定第三人实际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文件等。"2001年8月，被告给汉唐公司颁发了"罗马世家"项目预售许可证，本案中，第三人于2001年11月20日与汉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的当时，涉案房屋权属清楚，在双方申请该房屋转移登记时，被告对双方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核，并对涉案房屋进行调查勘丈，被告在给第三人办理产权证的过程中，原告及其他案外人均未提出异议，加之涉案房屋亦不存在限制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情形，被告遂于2002年8月9日向第三人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被告的该颁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三人提供虚假身份证办理房产证的问题。第三人在办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手续时，虽然向被告提交了虚假的身份证，但该虚假的身份证只是身份编码的虚假，而申请房产转移登记的第三人郑玲的姓名性别是真实的，因受制于当时的技术条件，对第一代身份证还没有相应的核验机制，被告根据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发票、契税完税证等办证要件，为第三人颁发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在客观方面不存在过错，且被告当时给第三人颁证的行为对他人并没有产生实质性影响。关于原告根据2012、2013年的兰州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及遗留办会议纪要精神，要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的问题。经查，兰州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2〕72号）和遗留办会议纪要（〔2012〕4号）议定的内容为同意"罗马世家"小区1、3、4号住宅楼申请人持汉唐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2号住宅楼申请人持爱之泰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按程序办理房产证。本案涉诉房屋位于"罗马世家"小区1号楼，第三人郑玲持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就是以汉唐公司购房合同和收款凭证等材料办理而得，与以上会议纪要的精神相符。遗留办会议纪要（〔2013〕01号）议定，依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该宗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同意"对已办证的房屋或未办证存在纠纷的，按法律程序办理，对未办证且无纠纷的房屋，参照开发公司注销办理程序，持陇西选矿厂与住户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和票据，直接由个人申请，经公示无异议后直接给个人办理。"经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系2003年1月20日作出，明确是将地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涉案房屋在该裁定作出之前即由第三人郑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明显不应受到该裁定追溯及地上未完工程之范围限制。另，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为2002年8月9日，而本案原告与陇西选矿厂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为2005年4月26日。由此可见，第三人郑玲与汉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被告给其颁发房产证的行为在前，而原告与陇西选矿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申请办理房产证的行为在后。据上，原告以第三人身份虚假及其与陇西选矿厂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涉案房产为由，要求撤销被告于2002年期间已经为第三人办理的房产证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利的诉讼请求。郑利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行政登记行为违法。被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办理产权证时，在案涉房屋产权不清、产权来源资料不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下，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相关规定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后经确认，讼争房屋土地属于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也就是房屋开发商并非兰州汉唐置业有限公司。同时，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办理房产证时，案涉房屋上的宗地尚处于法院查封状态。2.原审第三人并非实际购买案涉房屋，其以虚假诉讼方式争取非法利益，原审法院不予查明，而予以支持。3.望二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持有案涉房屋产权证的来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郑玲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是2001年8月9日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兰房（城私）产字第48058号《房屋使用权证》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尽管上诉人郑利于2005年4月26日同作为出卖人的陇西选矿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罗马世家"1幢5层1506号房屋以32万元的价款购买，之后一直由上诉人居住至今。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上诉人并不能因为实际占有使用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因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在前，上诉人郑利因案涉房屋买卖交易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后，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时，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尚不享有任何权利，亦即上诉人就被诉行政行为并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基础。故上诉人郑利与被上诉人作出兰房（城私）产字第48058号《房屋使用权证》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另一方面，上诉人就案涉房屋与案外人陇西选矿厂形成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上诉人仅能够依据合同约定的条款向合同相对方的陇西选矿厂主张权利，在该案涉房屋尚未交付即过户登记的情形下，上诉人并不能因为其与陇西选矿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当然地取得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郑利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郑利因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而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其不具有主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主体资格，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6行初159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郑利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退还郑利。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江审判员 徐文娟审判员 吕 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恩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