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8）甘行终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君，男，汉族，1955年9月29日出生，住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李晋科，甘肃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致悌，男，汉族，1949年10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宝兰，女，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李晋科，甘肃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致悌，男，汉族，1949年10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通渭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正选，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周磊，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干部。委托代理人杨浩，兰州房地产交易中心干部。原审第三人鞠鹏，男，汉族，1967年4月25日出生，大专文化，住兰州市，公民身份号码：×××，系张掖市长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晋宁，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晶晶，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祥君、苏宝兰因其诉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兰州市房管局）房屋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6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兰州市人民政府将兰州市城关区东岗小区5号街坊363-3号路6750.3平方米国有土地划拨给甘肃省土地规划研究院（隶属于原甘肃省土地管理局，后未成立）作为办公、住宅建设用地。1995年4月，原甘肃省土地管理局与甘肃省陇西选矿厂（以下简称陇西选矿厂）签订了联建协议，约定在该宗土地上联合修建规划研究院、石油科研办公大厦及驻兰办事处和住宅楼。2000年6月，陇西选矿厂将所有在建项目全部转让给甘肃爱之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之泰公司）进行建设。在爱之泰公司建设过程中，因甘肃省土地管理干部教育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不认可该转让行为并登报申明，引起纠纷并形成诉讼。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3日作出（2000）兰法民初字第1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涉案6750.3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2000年12月5日兰州市人民政府收回了该宗土地使用权并于同日将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培训中心。2001年1月培训中心又将该宗土地转让给了兰州汉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唐公司），汉唐公司在该宗土地上进行"罗马世家"项目建设。2001年8月，兰州市房管局给汉唐公司颁发了"罗马世家"项目预售许可证。2002年6月30日，本案第三人鞠鹏同汉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套内建筑面积130.12平方米的4幢4单元3号房（复式二层）以280620元价格购买，并于同年8月9日取得兰房（城私）产字第50691号《房屋使用权证》，还缴纳了该房的买卖契税4209.3元。因陇西选矿厂、爱之泰公司与甘肃省国土资源厅（原甘肃省土地管理局）及甘肃省土地管理干部培训中心联建合同纠纷一案，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3年1月20日作出（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涉案国有土地6750.3平方米使用权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省国土资源厅、培训中心协助陇西选矿厂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省国土资源厅、培训中心给付陇西选矿厂差额款，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02）甘民一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原告李祥君、苏宝兰分别于2004年9月8日、2005年8月6日同作为出卖人的陇西选矿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罗马世家"4号楼4单元4473号房和该单元4483号的楼房各以11万元和13万元的价款购买，之后一直由二原告居住至今。原告李祥君、苏宝兰同陇西选矿厂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交房期限为2003年12月30日前；合同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陇西选矿厂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后因"罗马世家"小区住户因办理房产证问题多次上访，2012年5月18日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2〕72号）确定了"小区内已办理房产证的房屋，如有权属纠纷问题应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对未办理房产证的房屋，由房屋购买人持购房合同、发票等相关证明材料到房产管理部门申请和登记，对公示无异议的房屋纳入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工作中按规定程序予以办理，对有争议的房屋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的解决方案。2013年7月2日的兰州市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遗留办）会议纪要（〔2013〕01号）反映在该办〔2012〕4号会议纪要中，同意"1、3、4号住宅楼持汉唐置业有限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2号住宅楼申请人持甘肃爱之泰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按程序办理。"遗留办会议纪要（〔2013〕01号），认为依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该宗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同意"由房产测绘部门对陇西选矿厂申请办理的31套房屋进行测绘、核查办证情况，并出具测绘、产籍核查意见。对已办证的房屋或未办证存在纠纷的，按法律程序办理。对未办证且无纠纷的房屋，参照开发公司注销办理程序，持陇西选矿厂与住户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和票据，直接由个人申请，经公示无异议后直接给个人办理。"二原告认为其通过与陇西选矿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屋，合法有效，被告将本为原告所有的房屋登记为第三人所有，侵犯其合法权益，诉请依法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房产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本案中，二原告居住的房屋因房产登记手续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二原告作为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与该房屋产权登记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二原告具备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原告在起诉状中称，2013年10月其根据《兰州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以及《兰州市解决房屋产权登记发证历史遗留问题指挥部办公室会议纪要》，就涉案房屋向被告申请办证时，从被告处查询得知争议房屋产权已被登记在第三人鞠鹏名下。从二原告自述的知道被诉颁证行为内容之日至二原告起诉的2015年2月10日，未超过2年起诉期限，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因房屋买卖、交换、赠与、继承、划拨、转让、分割、合并、裁决等原因致使其权属发生转移的，当事人应当自事实发生之日起90日内申请转移登记。申请转移登记，权利人应当提交房屋权属证书以及相关的合同、协议、证明文件等。"本案中，第三人鞠鹏于2002年6月签订的购房合同，被告在2002年为第三人鞠鹏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时，对提交的第三人身份证、购房合同、《商品房买卖审批书》、完税发票等材料进行了审核，并于2002年7月26日对该房屋进行过调查勘丈。被告在颁证办理过程中，二原告与其他案外人均未向被告提出异议，涉案房屋也无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的限制。之后被告于2002年8月9日向第三人鞠鹏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现二原告根据2012、2013年的兰州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及遗留办会议纪要精神，要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经查，根据兰州市政府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2〕72号）精神，遗留办会议纪要（〔2012〕4号）同意"罗马世家"小区1、3、4号住宅楼申请人持汉唐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2号住宅楼申请人持爱之泰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按程序办理房产证。本案涉诉房屋位于4号楼，第三人鞠鹏所持房屋所有权证就是以汉唐公司购房合同、收款凭证等材料办理，与此会议精神并无相悖之处。遗留办会议纪要（〔2013〕01号），认为依据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该宗土地使用权和地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同意"对已办证的房屋或未办证存在纠纷的，按法律程序办理。对未办证且无纠纷的房屋，参照开发公司注销办理程序，持陇西选矿厂与住户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和票据，直接由个人申请，经公示无异议后直接给个人办理。"经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2）兰法执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系2003年1月20日作出，明确是将地上未完工程归陇西选矿厂所有。涉案房屋在该裁定作出之前的2002年8月9日即被第三人鞠鹏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明显不应受到裁定追溯及地上未完工程之范围限制。另，被告为第三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时间为2002年8月9日，而本案二原告与陇西选矿厂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分别为2004年9月8日和2005年8月6日，且该二份购房合同中约定的交房期限为2003年12月30日前，明显不符合常理。现二原告以其2004年、2005年同陇西选矿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涉案房屋，要求撤销被告于2002年颁发给第三人的房产证，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原告无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祥君、苏宝兰的诉讼请求。李祥君、苏宝兰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行政登记行为违法。被上诉人给原审第三人办理产权证时，在案涉房屋产权不清、产权来源资料不全、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下，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相关规定作出了具体行政行为，后经确认，讼争房屋土地属于甘肃省国土资源厅，也就是房屋开发商并非兰州汉唐置业有限公司。同时，被上诉人为原审第三人办理房产证时，案涉房屋上的宗地尚处于法院查封状态。2.原审第三人并非实际购买案涉房屋，其以虚假诉讼方式争取非法利益，原审法院不予查明，而予以支持。3.望二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持有案涉房屋产权证的来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兰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鞠鹏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提起诉讼的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诉行政行为是2002年8月9日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颁发兰房（城私）产字第50691号《房屋使用权证》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尽管上诉人李祥君、苏宝兰分别于2004年9月8日、2005年8月6日同作为出卖人的陇西选矿厂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案涉"罗马世家"4号楼4单元4473号房和该单元4483号房各以11万元和13万元的价款购买，之后一直由二上诉人居住至今。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二上诉人并不能因为实际占有使用而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就本案而言，一方面，因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在前，上诉人李祥君、苏宝兰因案涉房屋买卖交易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在后，被上诉人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时，二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尚不享有任何权利，亦即二上诉人就被诉行政行为并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基础。故上诉人李祥君、苏宝兰与被上诉人作出兰房（城私）产字第50691号《房屋使用权证》的房屋行政登记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另一方面，二上诉人就案涉房屋与案外人陇西选矿厂分别形成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二上诉人仅能够依据合同约定的条款向合同相对方的陇西选矿厂主张权利，在该案涉房屋尚未交付即过户登记的情形下，二上诉人并不能因为其与陇西选矿厂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当然地取得对被诉行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祥君、苏宝兰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祥君、苏宝兰因其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而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其不具有主张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主体资格，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6行初16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李祥君、苏宝兰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退还李祥君、苏宝兰。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冯 江审判员 徐文娟审判员 吕 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恩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