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初1246号原告：撒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伟，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育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贤，公司员工。原告撒悦与被告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巢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撒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被告丰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涛、李锦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撒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在官方媒体及网站上公开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取证费用1509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3月21日创造完成了“好心情插画系列”美术作品，2016年4月1日上传至站酷、IU中国等网页。2017年5月11日，原告创作的“好心情插画系列”经中国版权局审核，进行权利登记。登记号：国作登字-2017-F-00456237，著作权人是原告。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且亦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微信号为“hivebox”丰巢快递柜的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原告原创的“好心情插画系列”作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丰巢公司辩称：一、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1.原告撒悦在网上公开教授“好心情插画”的绘制，被告公司设计师出于对原告作品的欣赏，在网上学习后绘制插图，因系依照原告的教程绘制，造成较高的相似度，但无侵权的故意。2.被控侵权插图与原告的权利插画设计理念不同，原告插画表达的是海岸城市的优美风景，描述的是海岸、大楼和天空的静态风景的设计理念，被告使用的插图表达的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丰巢”的设计理念，描述的是内陆城区人来人往与丰巢常伴左右的动态城市生活画面，因此，两幅图设计理念不具备相似性。3.因设计理念不同，两幅图还存在实质性的差异，被告使用的插图体现的是人与物的交互，而原告“好心情插画”中体现的是物与物的和谐，两张图核心部分具有根本性差别，不具备实质相似性。二、即使被控侵权插图构成侵权，依法需要赔偿，原告主张的10万元损失数额和合理费用开支均过高，被告无侵权故意，情节轻微，应酌情减免对被告的处罚，合理判决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8月25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56237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好心情插画系列；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撒悦；著作权人：撒悦；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3月21日；登记日期：2016年4月1日。该作品图示如下图：作品创作完成后，原告在“站酷”“IU中国”等网站进行了发表，被告对此不持异议，并陈述其公司设计系设计师在对原告作品的欣赏和学习的基础上，自行设计的。2017年12月18日,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出具（2017）湘长麓证民字第9282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撒悦于2017年12月1日来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黄某与工作人员于莎对公证处的一台华为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后，下载“微信”软件。打开手机，点击“微信”图标，在手机号栏内输入“136××××3436”，点击下一步，进入新页面，输入密码，在微信通讯录搜索栏中输入“丰巢快递柜”，点击搜索，点击“丰巢智能快递柜，24小时提供快递收取、寄递自助服务”等字样的链接，点击“帐号主体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进入“认证详情”页面。点击“查看历史消息”，进入新页面，滑动手机屏有“【黑五来袭】跨境狂欢”等字样处，点击“@亲，第一波智利车厘子来啦”等字样的链接，关闭当前页面，返回至“【黑五来袭】跨境狂欢”等字样的页面，点击“【直降！直送！】阳澄湖大闸8只￥99限量抢>>>”等字样的链接，进入新页面，滑动屏幕，同样步骤，进入“【好胃口】老人、小孩不吃饭，看哈尼人民怎么办”、“【黑五来袭】跨境狂欢high起来！全场跨境爆品低至￥36>>>”等等链接，滑动手机屏幕。撒悦对上述过程用华为手机同时按下手机电源键及音量减键的方式共截取手机屏幕161次，取得161张图片。手机截屏结束后，公证员携带上述华为手机和公证处工作员于莎及申请人撒悦一同来到打印社，共打印一式三套。兹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手机截屏打印件共计41页系申请人撒悦操作手机现场截屏后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其中涉案图片如下所示：经当庭比对，原告认为被控侵权图画在作品的结构造型、风格和色彩搭配、组合方式和位置等与原告权利图画均是一致，被控侵权图画与原告权利图画是一致的。被告认为被控侵权图画是动图，设计理念、图形结构和图形表现方式等不同，两张图画不相同。2018年1月11日，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向被告丰巢公司发送《律师函》，载明：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周奕苇、陈静接受撒悦先生的委托，就侵犯著作权事宜，致函如下：撒悦先生于2016年3月21日创作完成“好心情插画系列”美术作品，并进行了著作权登记。2017年10月12日起至2017年11月23日，在未经撒悦先生许可并未向其支付报酬的情况下，丰巢公司在微信号为“hivebox”丰巢快递柜的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撒悦原创的“好心情插画系列”作品。丰巢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撒悦的著作权，现本着友好协商原则，函告，要求：1.立即停止上述侵权行为；2.在官方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3.赔偿给撒悦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请在收到本函之日起三日内，与我方联系，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以维护委托人的合法权益。2018年3月29日，撒悦（甲方）与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丰巢公司等著作权侵权纠纷，委托乙方代理，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周奕苇、陈静为约定代理事项的具体承办律师。根据《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律师费12000元，其中诉讼服务费10000元，非讼费用2000元。律师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清。合同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结，双方对委托的具体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20日，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开具12000元的律师费增值费发票，2018年7月22日，撒悦向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汇款12000元，附言载明是律师费。另查明，原告为本案公证支付公证费3000元，打印公证图片支出98元。被告丰巢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注册资本183333.3332万元，经营范围为国内贸易，经营进出口业务，计算机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计算机开发、销售、系统集成，广告业务，销售计算机软硬件及配件，摄影服务、清洁服务，国际、国内货运代理，服务销售代理，网上销售礼品，现代物流技术与物流公共服务系统的开发，机械设备租赁等。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2017）湘长麓证民字第9282号公证书、律师函、《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律师费发票及双方提供的光盘等证据及开庭笔录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原告为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及主体适格，提交了涉案作品光盘文件及《作品登记证书》，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为作品的著作权人。未经其许可，他人不得复制并发行其作品。原告权利作品“好心情插画系列”经其创作完成后，在互联网上发表，被告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在进行侵权比对时，应当考虑原告创作的独创性以及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在表达上是否相同或实质性近似，而无需考虑两幅作品所表达的创作意图或者思想是否相同或相似，即思想与表达应当区分的两分法。本案权利作品、被控侵权作品如下：权利作品建筑个数不同建筑旁边分别是水面和陆地建筑旁有无绿色被控侵权作品关于被控侵权美术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在表达上是否构成近似，如上图所指出的，被控侵权图片在建筑个数上、建筑旁边的绿化和构成有所不同，但两者均系太阳照射建筑物的总体造型，而且建筑物和颜色搭配总体上基本一致，案涉作品系美术作品，从整体上观察两者具有相同的绘画风格，被控侵权作品仅仅加入或删除和增加部分创作元素，更重要的是原告权利作品并非对实际存在的街区、建筑物进行描绘，因此，被控侵权美术作品与原告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本案符合著作权侵权的接触加实质相似的构成要件，故上述被控侵权作品构成侵权。根据原告公证的事实和被告的答辩，被告丰巢公司认可其公司设计师在网上学习了原告的作品后进行了绘制，并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故本院认定被告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发行了涉案侵权美术作品，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侵权作品，属于商业目的的使用，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免责的事由，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停止侵权行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在官方媒体及网站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本判决生效后裁判文书将依法上网公开，足以消除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的不利影响，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也无法查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利益，本案符合定额赔偿的适用条件。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数量、侵权行为性质、原告聘请律师实际支付的律师费和取证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5000元，对于原告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撒悦涉案“好心情插画系列”美术权利作品的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撒悦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5000元；三、驳回原告撒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2元，由被告深圳市丰巢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02元，由原告撒悦承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訸人民陪审员  龚吉士人民陪审员  言京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光祥书记员王嘉翌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