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刑初8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李俊杰，男，1992年11月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专文化，无业，住上海市杨浦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军，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宗源，男，1987年12月1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杨浦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孙永伟，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姚玉巧，上海市信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8]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犯抢劫罪、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嵩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俊杰及其辩护人陈军、被告人李宗源及其辩护人孙永伟、姚玉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李俊杰因经济拮据，在得知被告人李宗源对妻子陈某心存不满后，趁机向李宗源谎称杀人拍成视频后发往国外可以赚得人民币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与李宗源共谋杀害陈某并侵占陈的财产。2017年12月8日凌晨，李俊杰携带尖刀至李宗源位于本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的家中，欲让李宗源创造陈某单独在家的机会，由其杀害陈某，但因李宗源放弃而未得逞。2017年12月10日，李俊杰、李宗源预谋对被害人朱某实施抢劫，两人通过微信将朱诱出，朱某将两人带至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后，李俊杰、李宗源遂采用勒颈、捂闷口鼻、尖刀刺戳等方法致使朱某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并劫得现金10元、黄金戒指一枚及移动电话二部（总计价值4,360元）。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了下列证据：查获的单刃尖刀、数据线、移动电话等物证；价格认定结论书、案发经过等书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指纹鉴定书、DNA检验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监控视频等视听资料；陈某、王某、张某1等证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的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共谋故意杀人，又自动放弃，还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中止）、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予数罪并罚。被告人李俊杰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李俊杰的辩护人提出如下量刑意见：1.关于故意杀人罪。李俊杰构成犯罪中止，且并没有造成损害后果，应当免除处罚。2.关于抢劫罪。李俊杰因欠下诸多债务无力归还而产生厌世情绪，进而实施犯罪，案发后家属积极向被害人亲属作出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法庭综合考虑李俊杰主观恶性较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等情节，对李从轻处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李俊杰家属与被害人家属签订的刑事赔偿协议书、被害人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等书证。被告人李宗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抢劫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均辩称李宗源未与被告人李俊杰合谋杀害妻子陈某。李宗源的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李宗源与陈某感情深厚，自始至终未同意杀害陈某，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李宗源在共同抢劫犯罪中作用较轻，处于次要、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3.李宗源具有投案自首的意愿，属于在投案过程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故应认定为自首。综上，恳请法庭对李宗源从轻处罚并判处有期徒刑刑罚。辩护人向法庭提供了李宗源家属与被害人家属签订的刑事赔偿协议书、被害人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银行转账凭证、谈话笔录、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李宗源书写的委托书及李宗源家附近的地图截图等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15年前后，被告人李俊杰通过原工作单位同事陈某结识陈的丈夫被告人李宗源，此后李俊杰、李宗源一直来往。两人均经济拮据并欠下十余万元债务。2017年12月初，被告人李俊杰因无力偿还债务而起意非法谋财。李俊杰得知被告人李宗源对妻子陈某心怀不满且陈家产颇丰，向李宗源谎称在国外有关系，拍摄杀人视频发往国外可获取50万元好处费，与李宗源共谋杀害陈某，然后伺机侵占陈某财产。同月9日凌晨，李俊杰在与李宗源夫妇一起打完麻将后，驾驶其苏AXXXXX红色斯柯达轿车送李宗源夫妇回到本市杨浦区XX路XX弄XX号XX室住处。尔后，李俊杰携带事先准备的尖刀至李宗源家中，欲让李宗源制造陈某单独在家的机会以便由他杀害陈某，后因李宗源放弃而未实施加害行为。2017年12月10日凌晨，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因杀害陈某未果后，经商议决定对从事提供性服务的女子实施抢劫。同日4时前后，李俊杰通过微信联系被害人朱某，以为两人提供性服务为由将朱某诱出。同日7时许，李俊杰、李宗源驾乘苏AXXXXX轿车搭载朱某至朱租住的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暂住处，后趁朱某不备，共同采用捂闷口鼻、掐喉、尖刀刺戳、手机数据线勒颈等手段，致朱某因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嗣后，两人在屋内简单整理后，劫得现金10元、黄金戒指一枚、手机两部（共计价值4,360元）驾车逃离。同年12月10日23时前后，公安机关分别抓获被告人李宗源、李俊杰，并从苏AXXXXX轿车内查获上述被劫的两部手机，从李宗源处查获上述被劫的黄金戒指、现金10元等赃物以及两名被告人作案所穿戴衣物等。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的家属赔偿被害人朱某家属共计120万元，双方自行达成和解。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第一组证据：证明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的犯罪起因1.被告人李俊杰的供述证明：他通过原同事陈某认识李宗源，以后经常在一起玩。2016年下半年起，他先后在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十余万元用于消费和个人开办公司，还让李宗源投资入股三万元，但公司一直没有起色。期间他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借款，后来实在还不出来，遂想通过不法途径弄钱。2.被告人李宗源的供述证明：2015年前后他通过妻子陈某认识李俊杰，后一直保持来往。他曾投资入股李俊杰的公司三万元，并因经济拮据对外欠债十余万元。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她介绍同事李俊杰认识李宗源。李俊杰曾开办公司，并让李宗源去帮忙。案发后曾有小额贷款公司催李宗源归还借款。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预谋杀害陈某的事实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她与李宗源因身体、经济、感情纠纷等原因经常吵架。2017年12月8日18时许，李俊杰开车载李宗源和她去棋牌室打麻将，后于次日1时许送他们夫妻回家。不久，李俊杰上楼敲门至她家坐了十五分钟左右，后李宗源将李俊杰支走。2.被告人李俊杰的供述证明：他得知李宗源的老婆陈某掌管家里钱财，且李宗源怀疑陈某有外遇，遂想利用此与李宗源一起杀害陈某，从陈处获取钱财。2017年12月上旬，他编造谎言对李宗源称拍摄杀人视频发往国外可获取50万元好处费，并提议一起杀害陈某，且陈某死后李宗源还能独占家里财产，李宗源对此相信并认可。同月8日下午，他和李宗源夫妇到棋牌室打麻将，期间与李宗源商议打完麻将送李宗源夫妇回家后，李宗源借故离开，由他杀害陈某。次日凌晨，他送李宗源、陈某回家后，带着事先准备的尖刀至李宗源家，因李宗源提出放弃和另寻目标，他便放弃继续作案。3.被告人李宗源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7日晚，李俊杰找到他称，拍摄杀人视频发往国外可获得50万元好处费。由于他曾提起与妻子陈某关系不好并怀疑陈出轨，李俊杰就提议杀掉陈某，获取好处费和占有陈某财产。李俊杰还从车内手套箱内拿出一把尖刀，让他创造陈某独自一人在家的机会，由李俊杰动手。9日凌晨，他们一起打完麻将后，李俊杰开车将他和陈某送回家，后来李俊杰上楼至他家，让他离开一会，因他不同意，李俊杰未能作案，并提出另寻目标。4.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苏AXXXXX红色斯柯达轿车前排手套箱内查获外套棕色刀鞘的折叠单刃尖刀一把。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经辨认，确认上述单刃尖刀即是李俊杰欲杀害陈某所准备的犯罪工具。第三组证据：证明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抢劫杀人的事实1.以下证据证实本案报案情况、被害人身份及死亡事实等（1）证人王某（系被害人朱某好友、报警人）、张某1（系被害人朱某妹妹）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9日晚，她们和朱某住在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朱某于10日早上出门，10时后就再联系不上朱。16时许，她们一起至朱原先租住的海阳路群租房寻找朱，开门进入房间后，看见一人盖被躺在床上，张某1掀开被子后发现朱裸露身体浑身是血躺在床上，遂报警。（2）证人宋某、贾某1、贾某2、张某2（均系XX路XX弄XX号XX室群租房租客）、孙某（水电工）的证言证明：上述五人案发当日下午均在XX室内，听到王某、张某1的呼叫后进入被害人房间查看情况，一同发现尸体。（3）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件接报回执单》证明：2017年12月10日16时25分许，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XX路XX弄XX号XX室一名女子全身是血疑似死于屋内，民警至现场后查明死者身份，并经法医初步勘察系他杀。（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居民死亡确认书》证明：尸体身长154厘米，上身穿黑白相间横条连帽卫衣（右上肢已从右袖口内脱出），下身赤裸、赤足；经检验，死者朱某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类物体勒颈及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2.以下证据证实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抢劫杀人的作案经过（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9日17时许，她与李宗源、李俊杰一起打麻将至次日1时许回家，李俊杰以搬东西为由叫李宗源陪同，她未准许，后李俊杰独自离去。4时前后，她睡觉时听见李宗源接到电话，不久就关门离开。（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浦东新区XX路XX弄“XX苑”居民小区XX号XX室。XX室被分割成5间出租房，其中朱某暂住处为进户门过道朝北第一间，进门为卧室，卧室西侧为厨房，北侧为阳台。经勘查发现：卧室内进户门地上散见筒状纸巾、“农夫山泉”矿泉水瓶、湿巾等物。卧室靠墙处有一张双人床，双人床上有一具女尸，尸体平躺于“席梦思”床垫上，床上有枕头、床被、床单、白色印花床垫等，床单、床垫上有红色斑迹，“席梦思”床垫上有一根长105厘米的白色数据线，墙面有八处擦拭状红色斑迹和一处喷溅状红色斑迹。双人床西侧地上有一张招商银行卡（背面持卡人签名：李俊杰）、快递盒等物。卧室北墙有一张写字台，写字台台面上有一个褐色印花皮包、一个“百岁山”矿泉水瓶、朱某身份证等物。阳台东窗处两个相叠的塑料收纳箱上有一把橘红色单刃尖刀（全长23厘米，其中刀刃长13厘米），刀尖处有红色斑迹；阳台坐便器内有两枚无牌烟蒂；阳台西窗处有一个洗手池，洗手池内壁和淋浴喷头上各有一处红色斑迹。公安机关分别对前述实物和斑迹等进行了提取。（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检验，死者口周部多处短条状表皮脱落，下唇粘膜破损；左面部右侧颈部见8.5厘米×1厘米横行锁沟，右侧肩部有皮肤划伤和表皮脱落；左手虎口和手指、右大腿外侧和膝下等处见划伤或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符合单刃锐器戳刺所致。鉴定意见：死者系生前被他人用绳索类物体勒颈及捂闷口、鼻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沪公浦物生鉴（检）字[2017]第4303号、4304号、43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DNA检测，白色印花床垫、双人床侧墙面、洗手池内壁、淋浴喷头、单刃尖刀刀刃上斑迹等为血迹，且与被害人朱某相符；提取的白色数据线表面涂取物中的生物性物质与朱某相符。阳台坐便器内两枚无牌烟蒂中提取生物性物质与李宗源相符；进户门地上其中一片湿巾、一瓶“农夫山泉”矿泉水瓶、写字台上“百岁山”矿泉水瓶、朱某右手环指指甲缝拭子中的生物性物质与李俊杰相符。（5）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后调取了案发小区大门和XX号楼一楼楼道的监控录像。监控录像反映，2017年12月10日7时40分许，苏AXXXXX红色斯柯达轿车进入小区大门，11时41分许离开；同日7时42分许，一名身穿粉色大衣、黑色长靴、手拿白色手袋和褐色拎包的长发女子进入XX号楼楼道，随后一名头戴深色绒帽、白色口罩、身穿蓝色羽绒服、深灰色长裤男子和一名头戴发箍、深蓝色面罩、身穿深蓝色外套、黑色长裤、黑色手套男子进入楼道；11时32分许，前述两名穿着的男子离开楼道。（6）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指纹鉴定书》、沪公浦物生鉴（检）字[2017]第43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苏AXXXXX红色斯柯达轿车前排手套箱内发现玫瑰金色OPPO手机一部（外套透明手机壳）、金色VIVO手机（外套黑色带指扣手机壳）一部，在VIVO手机屏幕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别发现两枚指印。经分别鉴定，前述VIVO手机套中提取的生物性物质与朱某相符；VIVO手机屏幕左上角指印与李宗源右手食指指印相符，VIVO手机屏幕右上角指印与李俊杰右手食指指印相符。（7）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从李俊杰处查获其作案所穿蓝色羽绒服外套、灰色长裤、棕色休闲鞋及苹果7手机一部；从李宗源处查获劫得的10元现金和黄金戒指一枚，作案所穿黑色短袖T恤衫、蓝色羽绒服、黑色手套、黑色牛仔裤及白色苹果手机一部。证人陈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李宗源所有的黑色金属头箍和绿色迷彩绒线帽。（8）沪公浦物生鉴（检）字[2017]第4305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检测，李宗源所穿黑色T恤腹部处斑迹、黑色牛仔裤右膝盖处斑迹为血迹，且与被害人朱某相符。（9）公安机关人身检查笔录证明：侦查人员在讯问中发现李俊杰脖子左侧、左胸口下方有抓痕，李宗源右耳、左侧颈部有抓痕。经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确认，上述伤痕为作案中被被害人所抓伤。（10）证人张某1、朱某2（系被害人朱某大姐）的证言、公安机关《发还清单》证明：朱某平时使用一部粉色OPPO手机和一部黑色VIVO手机，左手拇指戴一枚黄金戒指。经张某1照片辨认，确认公安机关查获的两部手机和一枚黄金戒指是朱某所有。前述手机、戒指及现金10元已发还被害人家属。（11）浦东新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查获的黄金戒指、VIVO手机、OPPO手机共计价值4,360元。（12）从查获的李俊杰、李宗源手机中恢复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证明：2017年12月10日1时至4时许，李俊杰、李宗源手机之间多次通话；同日3时至7时30分许，李俊杰与朱某之间微信聊天，主要内容为李俊杰以提供性服务为由将朱某约出，并于7时许至朱某居住的浦东新区XX路XX弄“XX苑”XX号XX室接到朱。（13）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10日4时前后，两人经商议后，以提供性服务为由将被害人朱某约出，并于7时许驾车搭载被害人至被害人租住的浦东新区某小区XX号楼XX室群租房内，趁被害人不备，于11时许共同采用捂闷口鼻、尖刀刺戳、用手机数据线勒颈等方式杀害被害人，并劫取手机、黄金戒指等财物。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分别对被害人朱某的照片、作案地点、作案工具、劫得的手机、戒指等财物进行了指认和辨认。第四组证据：证明本案的其他情况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宗源、李俊杰于2017年12月10日23时前后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2.从查获的李俊杰、李宗源手机中恢复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证明：2017年12月10日16时至21时许，两人作案后商量偷渡、想办法弄钱、变卖车辆等逃逸事宜。3.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人口信息登记表证明：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的身份信息。4.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的XX状态和XX进行了鉴定。经鉴定，两人均无XX，且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5.被害人朱某家属出具的刑事谅解书、收据、被害人家属分别与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家属签订的刑事赔偿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谈话笔录等证明：本院审理期间，李俊杰、李宗源的家属各自向被害人家属赔偿60万元，被害人家属出具了谅解书。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李宗源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李宗源及其辩护人提出李宗源未与被告人李俊杰合谋杀害陈某，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查，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的供述均证实，2017年12月初因李俊杰提出拍摄杀人视频发往国外可以获取50万元好处费，李宗源予以轻信。当李俊杰进一步提出以陈某为作案对象，让李宗源制造陈某单独在家的机会，由李俊杰用事先准备的尖刀杀害陈某，李宗源对此表示可以“将家门钥匙放在门脚垫下”，以此配合李俊杰，但最终在进入室内后自动放弃杀害陈某。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李宗源与李俊杰共谋杀害陈某，后又自动放弃，故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据此，李宗源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李宗源在共同抢劫犯罪中是否构成从犯被告人李宗源辩护人提出李宗源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起次要、从属作用，应认定为从犯。经查，现有证据证实，李宗源、李俊杰在放弃杀害陈某后，又共同选定作案对象，并将被害人朱某约出，而后两人驾车搭载被害人至暂住地，共同采用勒颈、捂闷口鼻、掐喉、尖刀刺戳等方式杀害被害人，劫得被害人手机、戒指等物。据此，李宗源、李俊杰共同预谋并实施了本案的抢劫行为，故依法不区分主从犯，但综合考虑两名被告人在全案中的作用、地位，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李宗源是否构成自首被告人李宗源的辩护人提出李宗源已准备投案，其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应认定为自首。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从李俊杰、李宗源手机中恢复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两名被告人的供述证实，作案后，李宗源与李俊杰一直商议偷渡、变卖车辆、凑钱逃跑等事宜，后李宗源在浴室休息并与李俊杰相约第二天碰头，直至作案当日22时许在网吧被公安机关抓获。因此，辩护人所提李宗源准备投案的相关意见与事实不符，所提相关证据亦不能支持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俊杰、李宗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方法劫取他人财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抢劫罪；李俊杰、李宗源共同故意杀人，其行为还均构成故意杀人罪；李俊杰、李宗源均犯数罪，依法应予并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两名被告人在故意杀人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且没有造成损害后果，系犯罪中止，应当对所犯故意杀人罪均免予处罚。但是，两名被告人在故意杀人犯罪中止后，继而又更换对象，实施抢劫并致一人死亡，主观恶性极深、社会危害性极大，应予严惩。综合考虑两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抢劫犯罪事实，家属各自向被害人家属赔偿损失6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以及两名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家庭因素、成长过程等情节，可对两人所犯抢劫罪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根据本案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尚不足以对李宗源判处有期徒刑。综上，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和合法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俊杰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免予处罚，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李宗源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犯故意杀人罪，免予处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对被告人李俊杰限制减刑。四、扣押在案的两部手机、黄金戒指、人民币十元发还给被害人朱某家属（已发还），查获的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洪春审 判 员  胡健涛人民陪审员  闻富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嫣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条……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十、《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