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某1，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住大同市，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某2，男，195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住大同市，住大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昝某，女，195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住大同市，住大同市,系孙某2之妻。原审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陈疃镇惠家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某李某李某，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孙某1因与被申请人孙某2、昝某、原审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531号民事判决，孙某2、昝某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以（2014）同民终字第48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2017号民事判决，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5）同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孙某1孙某1孙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晋02民申3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某毛某毛某、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的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本院（2015）同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二被申请人归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6560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因与被申请人借款纠纷一案起诉于原一审法院，有收款人孙某2孙某2孙某2的收条为证，收条上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并有孙某2孙某2孙某2的签字和时间，只因收条上的字迹都是被申请人手写，申请人忽略了“今收到”而不是“今借到”，原一审法院确认了该借款事实，并判决二被申请人归还借款和利息。但在原二审中，仅以“昝某昝某昝某在收到孙某1孙某1孙某1及案外人王宏亮的20万元款项后，当天即将198400元转账给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李某李某账户”来推断申请人将款项借给第三人毫无道理，申请人根本不认识第三人，且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上根本没有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的签字。二、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本来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二审法院误认为是民间委托理财合同案件，并适用民间委托理财合同关系的法律，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辩称，孙某1孙某1孙某1主动联系其想要出借资金，收取点利息，利息是6分，于是给其出具了收条，并于当天将钱款存入银行。因第三人也欠其款项，汇款时就扣除了1600元，合同写的还是20万元。其也向孙某1孙某1孙某1介绍了第三人的情况之后同意出借的。因此，应维持原二审判决。原审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四、一审法院审理情况孙某1孙某1孙某1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18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7日，被告孙某2孙某2孙某2给原告书写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宏亮人民币100000元，孙某1孙某1孙某1人民币100000元，从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1月7日止共三个月，到时还本利共计236000元。”即日，原告给被告昝某昝某昝某的银行卡打款20万元。孙某2孙某2孙某2与昝某昝某昝某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孙某2孙某2孙某2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确认。原告要求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对其所辩不予采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理应共同偿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孙某1孙某1孙某1借款100000元、利息65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负担252元，由二被告负担24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驳回孙某1孙某1孙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合同是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所形成的合意，其目的在于在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者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合同既可以有书面形式，也可以有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有书面合同的，在合同依法订立且有效的情形下，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确定；而其他形式的合同，则要根据当事人提供的书证、当事人陈述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据此所形成的合意，此外，还要考察合同履行的情况是否符合当事人所形成的合意。如此，方能准确认定当事人之间所成立的合同是何种法律关系。本案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依其提供的《收条》主张是借贷关系，并要求上诉人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则主张是委托投资关系。该收条包括两方面的内容：第一、上诉人孙某2孙某2孙某2签字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和案外人王宏亮各10万元，第二、上诉人认可三个月后还本付息共计236000元。本院认为，《收条》并非是合同，其内容仅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就款项的收取事实所形成的书证，从本案的收条的内容和形式看，并不能确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上述款项的原因是借款还是其他原因。而关于收款的原因，上诉人一二审庭审中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原为同事关系，其向被上诉人介绍将资金出借给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可赚取高额利息，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后才将其本人及朋友王宏亮的资金各10万元交予上诉人，由其将该款向第三人出借。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尽管认为其将款项交给上诉人是受其诱骗，但对上诉人关于款项交付的原因并未否认，因此上诉人关于收款原因的陈述符合双方当初约定的情形，对此应当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收款后是否将该款按照约定内容出借给第三人，即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对其诱骗的理由能否成立，则应当根据证据进行判定。从双方出示的银行存款业务回单和银行转账交易凭证看，上诉人昝某昝某昝某在收到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及案外人王宏亮的20万元款项后，当天即将198400元转账至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某李某李某账户，该数额与上诉人收到共计20万元有1600元的差额，应当是上诉人从中介绍所赚取的利差。此外，上诉人还提供了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书面证明和《借款合同》一份，以此证明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孙某1孙某1孙某1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本院认为，该《借款合同》是第三人单方制作并没有孙某1孙某1孙某1的签字确认，故该合同本身并未成立，但是该合同及第三人出具的借据和书面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第三人对其从上诉人处收到的款项系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的出借款这一事实是明知并认可的，并承诺按照约定的本息还款。综上所述，从收条的内容、收款的原因以及所涉款项的去向用途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是借贷关系，而是民间委托理财合同法律关系。在该法律关系中，当事人所形成的合意包括两个法律行为，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及受托人按照授权事项与第三人从事委托事务，基于上述两个行为，从而形成在委托人和受托人之间的委托合同以及在受托人和第三人之间就委托事务达成的合同。本案受托人上诉人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利用其与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熟识的关系，受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及案外人王宏亮的委托并收取钱款，再将借款出借于山东鑫紫辉环保板业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赚取高额资金利息（月利息6%），而其本人则以其和第三人约定的利差作为报酬。因此，本案事实上存在两个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虽然，上诉人将收取的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款项以其本人的账户转账给第三人，但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对其从上诉人处收到的款项系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的出借款这一事实明知并认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和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故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应当向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四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20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要求上诉人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还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被上诉人孙某1孙某1孙某1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10月7日，再审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给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书写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王宏亮人民币100000元，孙某1孙某1孙某1人民币100000元，从2011年10月7日至2012年1月7日止共三个月，到时还本利共计236000元。”即日，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给被申请人昝某昝某昝某的银行卡打款20万元。孙某2孙某2孙某2与昝某昝某昝某系夫妻关系。案外人王宏亮已另案起诉孙某2孙某2孙某2，经生效判决确认王宏亮与孙某2孙某2孙某2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主张其与孙某2孙某2孙某2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其提供了收条一份，欲证明借贷事实。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其与孙某1孙某1孙某1系委托投资关系，并提供了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出具的以孙某1孙某1孙某1名义为交款人的借据、借款合同等证据，欲证明该笔款项已投资到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其与孙某1孙某1孙某1系委托投资关系。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孙某2孙某2孙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单方出具，且在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处，也没有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本人的签字确认，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始终未到庭应诉，无法核实具体的投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涉案款项由孙某2孙某2孙某2转账给第三人山东鑫紫辉板业有限公司,双方对涉案款项流向的事实虽明知，但孙某2孙某2孙某2仍以其个人名义为孙某1孙某1孙某1出具了了约定有明确用款期限、还款数额的收条一份。双方并未就委托事项、投资风险等相关事项做任何具体的约定、说明。故孙某2孙某2孙某2辩称的涉案款项系孙某1孙某1孙某1委托投资的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与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为再审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出具收条一份，约定到期还本付利息并有明确的还款数额。收据是债权的凭证，证实再审申请人孙某1孙某1孙某1与再审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缔约的目的在于追求固定的本息回报，而对管理资金的行为及收益的分成并无预期。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委托人处理委托人的事务,委托人在委托事务范围内以受托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委托人接受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结果，委托理财合同具有委托合同的一般特征。本案双方当事人既未通过签订委托投资等协议对钱款的用途和收益进行约定，也没有关于收取佣金方面约定的条款。根据孙某2孙某2孙某2出具的收条内容显示，双方约定到期偿还本金和确保固定收益不符合委托代理的法律特征，故本案孙某1孙某1孙某1与孙某2孙某2孙某2之间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司法实践中，通常以出借人或委托人是否主张“不确定的盈利分成”，作为确定当事人之间是借贷还是委托理财纠纷的关键因素）。综上，原一审判决被申请人孙某2孙某2孙某2与孙某1孙某1孙某1借贷关系成立，孙某2孙某2孙某2偿还孙某1孙某1孙某1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原二审判决认定孙某1孙某1孙某1与孙某2孙某2孙某2为民间委托理财合同纠纷，驳回孙某1孙某1孙某1要求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还款的诉讼请求欠妥，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同民终字第53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城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201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共计5200元，由孙某2孙某2孙某2、昝某昝某昝某负担4948元，孙某1孙某1孙某1负担252元。审判长 宋任国审判员 王润莲审判员 白海叶 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