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4413号原告：芬迪有限公司（FENDIS.R.L.），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罗马00144协和广场**意大利文化宫。法定代表人：塞尔焦·马里尼（SERGIOMARINI），特别授权代表。（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北京市万慧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第三人：王仁朋，男。（未到庭）案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39329号关于第10715135号“芬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做出时间：2016年4月23日。本院受理时间：2016年8月2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7月25日。被告以第10715135号“芬迪”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未违反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芬迪/FENDI”商标是原告家族创始人的英文名字，亦是原告的企业字号，具有极强的显著性和唯一的指向性；二、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注册商标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三、原告的“芬迪/FENDI”商标是具有悠久历史的国际知名商标，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在中国市场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四、诉争商标与原告长期使用的中文商号“芬迪”相同，侵犯了原告的在先商号权；五、第三人具有抄袭和摹仿他人知名商标的一贯恶意，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同样具有明显的恶意。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0715135。3．申请日期：2012年4月1日。4．注册日期：2013年6月7日。5．标识：“芬迪”。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3）：电开关；电器接插件；电器插头；断路器；插座、插头和其他连接物(电器连接)；控制板(电)；稳压电源；半导体；整流器；接线盒(电)。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2023940。3．申请日期：2001年1月12日。4．专用期限至：2020年6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11、0921、0924）：光学器具和仪器；电热卷发器；太阳镜；眼镜；眼镜玻璃；眼镜挂绳；眼镜盒；眼镜盒(镜片盒)；眼镜框；眼镜链；隐形眼镜。（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芬迪爱得乐有限公司。2．注册号：G483395。3．申请日期：2011年7月23日。4．专用期限至：2024年3月22日。5．标识：“FENDI”。6．核定使用服务（第9类，类似群0911、0921）：矫正眼镜；太阳眼镜；眼镜框；眼镜盒；眼镜绳；眼镜链。（三）引证商标三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G881410。3．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日期：2005年12月30日。4．专用期限：已被权利人注销。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9类，类似群0901-0902、0904-0906、0908、0910-0911、0913、0916、0919）：科学设备和仪器等。（四）引证商标四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263987。3．申请日期：1985年11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9月29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9类，类似群0921）：眼镜及眼镜盒；眼镜架；隐形眼镜。其他事实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FENDI”（芬迪）系列品牌产品出口到中国的清单列表；2．相关网络媒体、杂志、官网报道；3．360个人图书馆关于全球19大奢饰品品牌在中国开店数目的介绍；4．国家图书馆出具的“FENDI”和“芬迪”检索报告；5．FENDI中国官网及各大网上购物商城销售“FENDI”系列产品页面打印页；6．百度百科及百度搜索关于“FENDI”和“芬迪”的介绍及相关信息；6．相关异议、异议复审和无效宣告裁定的复印件；7．第三人抄袭和摹仿他人品牌的相关介绍打印页；原告在诉讼阶段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名下商标检索汇总及商标档案信息，显示第三人在第6、9、11、17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华尔道夫”、“雪佛兰”、“SEIMIEIS”、“步森BUSEN”、“普拉达”、“Paesonsenic”、“OPPECIE”、“SEMOIN”、“无与伦比公牛成就梦想”等七十余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2．第三人任法定代表人的温州好达注塑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显示其股东为第三人和孔令和；3．孔令和名下商标检索汇总，显示其在第9、11、17、35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奥斯朗”、“德克士”、“奔腾安”、“九牧安”等百余件商标；4．他案判决。另查，2017年12月18日，引证商标原权利人芬迪爱得乐有限公司被芬迪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引证商标一、四经核准转让至原告名下，引证商标二正在办理移转手续，引证三已被国际注销。此外，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再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诉争商标在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获准注册，故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要构成上述条款规定之情形，须同时满足以下三个要件，即：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志相同或近似；二、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并存在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上述三个要件应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至本院审理时，引证商标三已注销，其已不构成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四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规定之情形。具体说来，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开关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使用的眼镜等商品分属于《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的不同群组，且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上有所区别，诉争商标核定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四核定商品不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并存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诉争商标相对于引证商标一、二、四未构成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该条款规定，在先驰名商标注册人有权在与核定使用商品或服务不同的类别上禁止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需满足三个条件：1．在先注册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在中国境内为其核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的相关公众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2．诉争商标是对该在先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3．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本案中首先应判断原告主张的“芬迪/FENDI”商标是否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已经在中国境内广为知晓，构成驰名商标。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相关媒体报道、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等证据仅能证明“芬迪/FENDI”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手提包等商品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不能全面反映其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范围和金额，不足以证明“芬迪/FENDI”商标已在中国进行长期广泛宣传使用，被中国境内的消费者广为知晓，并达到驰名程度。此外，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开关等商品与原告主张驰名的手提包商品差别较大，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易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前半段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是企业名称中用于区分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如果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经过使用，已在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产生了一定的知名度，则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可能引起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从而导致在先商号权利人的利益受损。因此，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商号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保护的在先权利。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大多为其“芬迪”商号在手提包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并未提交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电开关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的使用证据，因此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芬迪”商号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在电开关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并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故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其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四、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对应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第三人在第6、9、11、17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芬迪”、“华尔道夫”、“雪佛兰”、“SEIMIEIS”、“步森BUSEN”、“普拉达”、“Paesonsenic”、“OPPECIE”、“SEMOIN”、“无与伦比公牛成就梦想”等七十余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与第三人担任同一公司股东的孔令和也在第9、11、17、35等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奥斯朗”、“德克士”、“奔腾安”、“九牧安”等与他人知名品牌近似的商标一百余件，第三人的上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商标的主观故意，其大量囤积商标的行为，明显超出企业经营范围的正常需求，不仅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也会不正当地占用公共资源，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从而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综上，由于原告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证据导致本案事实认定发生变化，继续维持被诉裁定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然而本案判决所依据的事实并非被诉裁定作出的事实依据，故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为宜。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9329号关于第10715135号“芬迪”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芬迪有限公司就第10715135号“芬迪”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芬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芬迪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王仁朋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郭振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书 记 员  刘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