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402民再2号 原告：顾春彪，男，汉族，1971年3月26日出生，个体经营者，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原告：齐小成，男，汉族，1970年8月28日出生，个体经营者，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原告：石建成，男，汉族，1957年9月23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 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平，系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耿升荣，男，汉族，1970年5月14日出生，个体经营者，现住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 第三人：解玉杰，男，汉族，1970年3月6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平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系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法定代表人：王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峰，系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分别与被告耿升荣、第三人解玉杰、第三人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矿业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三原告分别于2009年5月21日诉至本院。2009年11月25日本院作出(2009)白民三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解玉杰、矿业集团不服，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5月24日作出(2010)白中民一终字第12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在重审期间，因三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致使诉讼标的超出了本院的级别管辖，本院遂裁定将本案移送至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撤销了本院移送管辖的裁定，该案仍由本院管辖。另在重审期间，本院认为该案涉及矿山煤炭开采及是否越界开采权属确定，该案属专属管辖，遂作出(2010)白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移送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裁定撒销本院移送管辖的裁定，该案仍由本院管辖。2014年4月16日本院作出(2010)白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解玉杰、矿业集团仍不服，又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耿升荣、解玉杰仍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0月8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民申80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2017年12月29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再62号民事裁定，撤销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白中民一终字第21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0)白民三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肖新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晓娟、人民陪审员段薇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忠平、被告耿升荣、第三人解玉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第三人矿业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2008年7月31日，三原告分别与被告签订《合作开采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将位于宁夏石嘴山市王泉沟露天煤三采区1采煤队与三原告共同合作开采，期限为1年，即自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三原告依约向被告共支付合作费用400万元(其中顾春彪160万元，齐小成、石建成各120万元)，但第三人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8月7日通知三原告暂停开采，直至2008年10月18日才通知开采。2009年1月12日第三人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再次通知停止开采，至今尚未通知开工。现三原告得知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不在合法的开采范围内，该采区系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违法与解玉杰合作开采,并从中受益，且从被告处得知三原告所交的合作开采费用400万元全部由解玉杰收取，故申请追加解玉杰和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原告诉讼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间的合作开采协议、被告和第三人解玉杰、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间的合作开采协议均无效；依法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合作费用400万元；被告和第三人补偿因无效合同给原各造成的直接经济投入1949396.40元(已扣除售煤款1713800元，其中顾春彪开挖费用支出463675.60元，资金占用利息326084元，齐小成、石建成开挖费用各340256.7元，资金占用利息244562元，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2011年8月18日)；并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重审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间的合作开采协议，被告和第三人解玉杰、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间的合作开采协议均无效;依法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合作费用400万元;被告和第三人补偿因无效合同给原各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385197元（顾春彪2154078.8元、齐小成1615559.1元、石建成1615559.1元），其中以400万计算利息损失从签订合同付款之后计算到2018年7月18日，前面的按鉴定结论计算，鉴定后的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鉴定费6.2万元、保全费由被告及两个第三人承担。 耿升荣辩称，2008年7月29日，经协商我和第三人解玉杰签订了《合作开采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的矿区坐标等均来自第三人解玉杰和第三人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间的合作开采协议，协议的期限为一年。同年7月31日因我认为无能力完成合作开采协议，故在第三人解玉杰的同意下和三原告分别签订了《合作开采协议》协议内容同我和解玉杰的协议。协议签订后三原告向我支付合作开采费用共计400万元，我全部交给了解玉杰，后我未参与经营。另我认为我们签署的《合作开采协议》有效，且在签订协议时有第三人石嘴山矿业(集团)公司的副经理徐昌庆在场并签字，故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我的起诉。 解玉杰辩称，首先，本案应使用特殊管辖规定，即本案在矿产资源所在地审理较为合适；二、原告和第三人没有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将我列为本案的第三人；三、原、被告之间的利害关系是因双方之间的合同而产生的，应按合同的约定和其它规定办理，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以及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已经超出了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是合同纠纷，只能审理原被告间的合同纠纷，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只是金额上的增加，是责任划分与责任主体的增加，本案属于虚假诉讼，请法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假案件的司法解释将案件移交公安部门，现原、被告的恶意串通看似由本案被告承担责任，实际是由本案第三人作为真正的承担人，其次原、被告双方伪造被告在白银市白银区的住所，在原审庭审中连身份信息都不向法庭提供，目的在于将案件脱离矿产所在地的管辖，而达到他们的目的，所以请法庭查明事实，不予追加第三人，而回归到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纠纷，综上解玉杰不应当作为第三人；四、我收到耿升荣400万元合作费用与三原告无任何关系。故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事实上诉状和追加申请及陈述与客观事实部分不符，我公司认可的事实是2005年11月30日，我公司和第三人解玉杰签订了《合作开采协议》，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果转包合作协议必须经过甲方的同意，同时，我公司和解玉杰于2008年5月26日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更加明确了合同期内必须经过我公司同意后才能进行转包、抵押及其它的融资行为，否则其行为无效，我公司有权要求终止合同，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被告及第三人所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并没有经过我公司的同意，我公司接到追加第三人申请时才知道他们之间签订的协议。至于徐昌庆的行为纯属其个人行为，与我公司无关。二、原告将我公司追加为第三人是错误的，因我公司与解玉杰之间存在合作开采的法律关系，但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与矿业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无权直接要求矿业公司对其承担相关合同责任，矿业公司与原、被告从未有过任何合同关系或其他合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矿业公司对其承担合同无效的合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尽管作为第三人无权就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但受理法院应对本案采用特殊管辖原则，将本案移交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为宜。三、原告诉称由于越界开采导致合同无效，原、被告、石嘴山矿业公司不存在越界开采，在整个过程中原告的收益没有受到影响。煤矿开采本来就有一定风险，而该风险应当由原、被告自行承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不只是金额上的增加，是责任划分与责任主体的增加。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本院以(2009)白民三初字第119号案件、(2010)白民三初字第193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矿业公司与谢玉杰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及补充协议、谢玉杰与耿升荣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分别与耿升荣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各一份、2009年5月18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本院出具的《证明》、2009年8月19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本院出具的《关于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泉沟煤矿矿区范围有关情况的说明》、宁夏石嘴山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文件石矿司发【2007】169号《关于变更煤矿（矿区）合作开采协议的规定》、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宁国土资函【2004】17号《关于宁夏惠农煤炭公司申请继续煤炭资源的复函》、2008年7月-2009年6月王泉沟煤矿三采区一队销售报表、石嘴山市矿业集团王泉沟过磅统计报表、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件石矿司发【2009】21号《关于加强煤矿安全生产管理的通知》、2009年9月17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文件宁国土资发【2009】412号《关于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正义关、王泉沟煤矿采矿范围的批复》、2010年4月1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文件宁国土资发【2010】159号《关于更正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正义关、王泉沟煤矿矿区范围的批复》、2010年7月16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宁国土资函【2010】273号《关于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泉沟煤矿三采区坐标范围的审查意见》、2009年10月26日顾春彪与申振东签订的《露天煤矿土方剥离工程承包合同》、《煤炭购销合同》、2004年3月7日惠农煤炭公司与刘民英的《煤炭承包合同》、2004年3月8日刘民英交付8万元合作利润的《收据》、2005年11月14日刘民英的《转让申请》、宁夏石嘴山市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文件石矿司发【2010】89号《关于审定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坐标范围的报告》、甘肃省价格认证中心、宁夏价格认证中心甘价联鉴字（2011）第3号《关于煤矿总开挖费用等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 本案在本次审理期间，原被告及第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05年11月20日第三人解玉杰与第三人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采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石嘴山矿业(集团)公司将所属的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与解玉杰合作开采，合作期限自2005年11月30日至2009年6月30日，转包合作项目必须经过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2008年5月26日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若甲方给乙方划定的开采区域不能纳入国土资源部门调整的范围内致使协议终止，甲方只能按协议退还乙方未履行期限内合作利润，乙方自愿放弃其它损失的赔偿请求权”，并进一步明确合作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将合作事项进行发包、转包，抵押及其他融资行为，否则，其行为无效；2008年7月29日，第三人解玉杰以其与石嘴山矿业(集团)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为基础，与被告耿升荣签订了《合作开采协议》一份，约定合作期限自2008年7月30日至2009年6月30日，合作费用为560万元；2008年7月31日，耿升荣与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在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分别签订《合作开采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自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约定的合作费用分别为190万元、185万元、185万元；上述各《合作开采协议》均载明“此协议为变更协议，原采区的合作利润已由原合作开采人交清”，协议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双方未提交王泉沟煤矿三采区交接清单，但均认为移交的渣煤系从争议煤矿坐标范围内采挖。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庭审中均认可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三人共向耿升荣支付合作费用400万元，其中顾春彪160万元，石建成和齐小成各120万元，但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具体付款及抵账的其他证据。耿升荣将收到的400万元的合作费用如数交给了第三人解玉杰。三原告在石嘴山矿业(集团)公司的监管下组织生产，但因该公司多次通知停产致使三原告不能正常生产。三原告后得知所合作开采的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的开采范围越界开采，故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合同无效，要求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合作费用400万元(其中顾春彪160万元，齐小成120万元，石建成120万元)及投入资金、折抵后赔偿损失1889396.4元(其中顾春彪919759元，石建成584818.7元，齐小成584818.7元)；2013年8月27日，三原告认为由于资金占用长，故又请求将资金占用费计算至2013年8月27日，共计1099577.4元(其中顾春彪439830.6元，石建成329873.4元，齐小成329873.4元)；重审庭审中，三原告再次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依法确认原、被告间的合作开采协议，被告和第三人解玉杰、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间的合作开采协议均无效;依法判令被告和第三人返还合作费用400万元;被告和第三人补偿因无效合同给原各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385197元（顾春彪2154078.8元、齐小成1615559.1元、石建成1615559.1元），其中以400万计算利息损失从签订合同付款之后计算到2018年7月18日，前面的按鉴定结论计算，鉴定后的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鉴定费6.2万元、保全费由被告及两个第三人承担。 本案在本院原审期间，1.经三原告申请，本院依职权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进行取证，证明本案涉案开采区不属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法的开采范围，并证明2009年7月30日宁夏国土资源厅同意该采区为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泉沟煤矿的部分接续区，即2009年7月30日后涉案的部分采区为合法开采范围；2.经三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甘肃省价格认证中心、宁夏价格认证中心对三原告总开挖费用、待售煤的短途运输费、销售煤费用、合作费用的利息损失进行了价格鉴定。甘肃省价格认证中心、宁夏价格认证中心做出了甘价证联鉴字(2011)第3号《关于煤矿总开挖费用等价格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一)煤矿总开挖费用2497773元;(二)待售煤的短途运输费89666元;(三)销售煤费用单价为每吨4.5元；资金占用利息528784元；其中：(顾春彪211514元，石建成158635元，齐小成158635元)。价格鉴定基准日2009年6月30日。3.第三人解玉杰对本案争议的王泉沟煤矿2008年度至2009年度开采出的煤炭市场价格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各方同意，我院依法提取煤样，并经原被告及第三人同意，委托陕西省能源质量监督检验对涉案煤样成分、发热量等指标进行鉴定；同时我院又委托甘肃省价格认证中心、宁夏回族自治区价格认证中心对宁夏石嘴山王泉沟露天煤矿2008年8月至2009年6月30日期间的煤炭价格进行评估、鉴定；2012年6月20日，二鉴定中心出具甘价证鉴字(2012)16号价格鉴定结论书，该结论书的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在价格鉴定基准日鉴定价格为每吨30.9元。4.第三人解玉杰、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均不服该鉴定结论，提出复核申请。我院于2013年3月20日依法委托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对该鉴定结论进行复核。2013年7月4日，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复核裁定结论为撤销甘价证鉴字(2012)16号价格鉴定结论，宁夏石嘴山王泉沟露天煤矿2008年8月至2009年6月30期间的煤炭价格为每吨29元人民币。 另查明，第三人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在矿区出口设置卡口，对所有的销售煤进行过磅称重，并代收税款。2008年7月至2009年6月王泉沟煤矿三采区共运出原煤81621.37吨。第三人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共计向三原告收取税款97760.38元，适用税率为17%。就售煤价格，三原告认为22元/吨至25元/吨，第三人解玉杰认为当时当地煤价应为120元/吨，双方均提供了各自的煤炭销售合同以证明当时当地的煤价。 又查明，2009年1月22日，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宁国土资罚[2009]第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石嘴山矿业公司于2008期间超越批准的矿区范围在石嘴山市惠农区王泉沟矿区开采煤炭资源560吨，责令该公司退回本矿区范围内开采，没收违法所得1.12万元并处以5万元罚款；2009年5月18日该厅向本院出具《证明》，载明涉案采区坐标范围不在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泉沟煤矿矿区范围内；2009年9月17日该厅出具的(宁国土资发[2009]412号)《关于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申请变更正义关、王泉沟煤矿采矿范围的批复》,同意对王泉沟煤矿原开采范围进行调整，依据此批复，王泉沟煤矿变更后矿区范围与涉案采区坐标范围部分重叠，2009年9月以后，位于王泉沟煤矿变更后矿区范围外的区域属于空白区。 还查明，只因本案鉴定，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向甘肃省价格认证中心交纳鉴证费3万元、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价格协会交纳课题调研费1万元、向兰州九洲数字测绘科技有限公司交纳鉴定费22000元；解玉杰向陕西省能源质量监督检验所交纳检验费550元；解玉杰、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交纳复核裁定费用5240元(无收款票据，原审卷中附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向本院出具的关于发改价证鉴[2012]16号复核裁定的收费说明及本院书记员向该中心汇款5240元的汇款凭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分别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二)关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要求确认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与《补充协议》、耿升荣与解玉杰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是否有效的主体问题及解玉杰、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三)关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主张的400万元合作费用、5385197元开采投入损失及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分别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 关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分别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的性质，应认定为采矿权承包合同，而非采矿权转让合同。理由如下：1、王泉沟煤矿的采矿权人一直是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试图改变采矿权的归属。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分别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中并无关于变更采矿权人的约定；2、从开采期限上看，《合作开采协议》第二条约定合作期限自2008年8月1日至2009年6月30日，而非永久性转让开采的权利；3、从开采范围上看，《合作开采协议》约定，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有权开采的仅为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的部分区域，而非整个王泉沟露天煤矿；4、从矿区管理上看，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始终控制着王泉沟露天煤矿的开采及销售,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必须遵守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规范。《合作开采协议》约定，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应必须遵循国家矿业集团及安全部门有关规范施工的规定，规范生产、规范经营、确保安全。在涉案合同开采过程及煤炭销售过程中，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矿区出口设置卡口、对所有的销售煤进行过磅称重并代收税款。综上，从涉案《合作开采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看，并不符合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特征，耿升荣只收取固定数额的转让费用，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自行开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应认定为采矿权承包合同。 关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分别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的效力。该三份协议虽系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以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是对探矿权、采矿权转让所作出的限制性规定，而该三份《合作开采协议》为采矿权承包合同，并非采矿权转让合同，故不适用这两条规定，而现行法律、行政法规中，并无禁止采矿权承包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该三份《合作开采协议》是基于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与《补充协议》、耿升荣与解玉杰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为基础而签订的，而上述各《合作开采协议》中涉及的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采区坐标范围不在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泉沟煤矿矿区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已改变。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煤炭生产应当依法在批准的开采范围内进行，不得超越批准的范围越界越层开采。我国《煤炭重大安全生产隐患认定办法》中也明确规定，矿产资源开采活动在批准的矿区范围内进行，禁止越层越界开采。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解玉杰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中表明了双方合作开采的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的具体坐标，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若甲方给乙方划定的开采区域不能纳入国土资源部门调整的范围内致使协议终止……，充分证明涉案各方当事人在签订《合作开采协议》时及各份《合作开采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内，宁夏石嘴山市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的采煤区无开采权，比照宁夏回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该院出具的《证明》、《关于石嘴山矿业公司王泉沟煤矿矿业范围有关情况的说明》进一步证明涉案各方当事人合同涉及的采矿区属越界越层开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与耿升荣分别签订《合作开采协议》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关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要求确认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与《补充协议》、耿升荣与解玉杰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是否有效的主体问题及解玉杰、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 解玉杰、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不是要求确认解玉杰与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与《补充协议》、耿升荣与解玉杰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是否有效的适格主体，解玉杰、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向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承担合同责任。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的该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主张的400万元合作费用、5385197元开采投入损失及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 本院认为,1、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主张的400万元合作费用依法应当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要求耿升荣返还400万元合作费用（即返还顾春彪合作费用160万元、石建成合作费用120万元、齐小成合作费用120万元），是基于合同无效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提出的诉讼主张，耿升荣对已收取的合作费用应当予以返还，故三原告该主张理由充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主张的5385197元开采投入损失及利息依法不能支持，该主张虽是基于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无效提出的，但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签约前缺乏对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采煤区是否系依法批准的采矿区的必要调查了解，且在原被告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内石嘴山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泉沟露天煤矿三采区1采煤队采煤区未取得合法的采矿权，双方均有过错，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在开采期限内未能取得预期利润的情况下主张《合作开采协议》无效，要求耿升荣赔偿其开采投入损失,有违契约精神和诚信原则。故此,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关于要求耿升荣赔偿5385197元开采投入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违契约精神及诚信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顾春彪、齐小成、石建成分别与耿升荣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合作开采协议》无效； 二、耿升荣返还顾春彪合作费用160万元、返还石建成合作费用120万元、返还齐小成合作费用120万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 三、驳回顾春彪、石建成、齐小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65元(其中白民三初字第119号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白民三初字第128号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白民三初字第129号案件受理费19200元、保全费5000元、(2018)甘0402民再2号案件受理费2265元)，鉴定费用67790元，合计147855元，由顾春彪承担25432元，由齐小成、石建成各承担19072元，被告耿升荣842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肖新征 审 判 员  陈晓娟 人民陪审员  段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