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11刑终219号 原公诉机关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维良，男，1973年1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武宁县，汉族，初中文化，私营业主，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住上饶市信州区；2016年11月8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3日经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上饶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辩护人余达新，江西诚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畅雁，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揭阳县，汉族，大专文化，私营业主，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2017年2月20日被抓获归案；2017年2月25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3月27日经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由上饶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辩护人阮先红、石玲（实习），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孟，男，1990年1月5日出生于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2017年3月24日被抓获归案；2017年3月30日被上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27日被上饶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25日经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决定，2018年5月28日由上饶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靖宇，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赣1102刑初5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程林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及其辩护人余达新、阮先红、石玲、谢靖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申请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黎维良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获利，于2013年3月12日以林某1为法定代表人，其为股东注册成立上饶市众发轮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公司）;2013年11月7日以林某2为法定代表人，其为股东注册成立上饶市福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阳公司）;2015年3月16日以黎维良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上饶市兆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亿公司）;2015年6月15日以黎维良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上饶市金佰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佰利公司）;2015年6月29日以熊生林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上饶市森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悦公司）;2015年11月20日以周洋军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上饶县福川贸易有限公司，后变更为上饶市福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川公司）。上述六家公司在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注册成立，被告人黎维良是上述六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被告人黎维良利用自己开办和实际掌握的上述六家公司，先伙同孙某及被告人王畅雁三人，后又单独伙同王畅雁，由孙某、王畅雁提供可供作进项抵扣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黎维良将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拿到国税局作进项抵扣后领出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六家公司与受票企业没有发生实际货物往来的情况下，对外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向黎维良、王畅雁通过本人及他人联系的受票企业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获利。从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黎维良所掌握的六家公司利用275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作为进项抵扣后，共向92家受票企业开出333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额共计38,123.280999万元、税额共计5,539.280266万元。其中没有货物交易向67家企业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685份，税额4,448.449651万元，已抵扣2563份，抵扣税额4,245.891487万元。其中王畅雁向黎维良的金佰利公司、福阳公司、森悦公司提供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103份，抵扣税额1,576.017084万元；王畅雁伙同王煌、赖浩林及被告人张晓孟等人联系介绍的40家公司接受黎维良六家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82份，税额为2,809.159933万元，已抵扣税2,642.180310万元。其中通过张晓孟介绍的25家企业接受黎维良六家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297份，税额为2,163.667614万元，已抵扣税1,996.687991万元。 国家税务机关对相关接受虚开的企业作进项转出523.725991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向接受虚开的企业追缴税款935.643009万元，共挽回国家税款损失1,459.3690万元。其中，从被告人王畅雁所涉买票企业被追缴和转出742.00323万元，从被告人张晓孟所涉买票企业被追缴和转出309.58553万元。 2016年11月8日，被告人黎维良主动到上饶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受调查；2017年2月20日，被告人王畅雁在广东省惠州潮汕火车站北进站口被抓获归案；2017年3月24日，被告人张晓孟在广东省揭阳潮汕机场安检口被抓获归案。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黎维良明知其所控制的6家企业与受票企业之间没有货物交易，伙同被告人王畅雁等人使用王畅雁等人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做进项抵扣后，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4,448.384751万元，最终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989.015751万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王畅雁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与被告人黎维良共谋，为被告人黎维良提供价税额9,258.08664万元，税额1,576.017084万元的进项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黎维良抵扣后已全部开出，其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不少于1,576.017084万元，王畅雁作为共同犯罪人，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罪责。其中王畅雁还介绍受票企业接受黎维良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王畅雁还通过王煌等人及被告人张晓孟联系介绍受票企业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2,783.784883万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041.781653万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被告人王畅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辩护人认为王畅雁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同案犯黄某4、孙少金和张晓孟的姓名和手机号、指认了身份证照片等信息，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情形，应当认定王畅雁具有立功情节。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规定，犯罪分子提供同案犯姓名、住址、体貌特征等基本情况，或者提供犯罪前、犯罪中掌握、使用的同案犯联络方式、藏匿地址，司法机关据此抓捕同案犯的，不能认定为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畅雁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晓孟明知开票单位与受票企业之间没有货物交易而介绍联系受票企业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2,163.667614万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854.082084万元，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张晓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积极退缴非法所得，具有可以从轻处罚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被告人张晓孟介绍他人虚开，其行为独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而不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帮助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认为被告人张晓孟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从犯情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被告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涉及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数额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的“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和“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辩护人余达新认为应当认定已追回了全部的税款，国家无税款损失的推测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黎维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王畅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晓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被告人张晓孟非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予以追缴。 上诉人黎维良的上诉意见：1.其虽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但虚开的金额是188万余元。原审认定其虚开的税额计4,448.384751万元的证据不充分。2.其具有自首情节。（1）其系主动投案。（2）其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六家公司的开票及数额，在原审庭审时也如实承认了与常山公司无实物交易的事实，不能因其辩解不知道海关票是假的，不明知无实物交易，就认定其不构成自首。3.其先后成立6家公司只是开票，公司的网银、印章都由王畅雁保管，其作用次于王畅雁。4.按税务机关认定的价税金额是7,100多万元，税额1,000多万元，其公司已退税500多万元，公安机关追回税款599万元，不存在税款损失,恳请对其减轻处罚。 黎维良在二审庭审后向本院出具认罪、悔罪书。 辩护人余达新的辩护意见：1.原审认定上诉人黎维良虚开发票的数额与税务机关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中认定的数额不一，依法应采纳税务机关已认定的黎维良虚开发票的数额为7,100多万元。原审认定买票企业只有46家有资金回流，但认定买票企业有57家证据不足。2.除黎维良知道的与常山蔡某1无实物交易外，无证据证明黎维良客观上明知与其他91家企业无实物交易。3.如二审认定黎维良虚开的数额在3亿多元，因黎维良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减轻处罚。黎维良在一审庭审判决前对自己的犯罪事实全部交代，不能因黎维良的辩解影响其自首的成立。 上诉人王畅雁的上诉意见：其归案后，坦白交代，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提供线索，对侦破案情起到帮助作用，具有立功情节，系从犯，要求对其减轻处罚。 辩护人阮先红、石玲的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上诉人王畅雁的犯罪金额认定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本案追究的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刑事责任，应当将不属于发票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进项税额1,576.017084万元在认定犯罪金额中予以剔除。（2）王畅雁于2015年5月认识黎维良，之前发生的虚开增值税发票行为系黎维良个人行为与王畅雁无关，应当在犯罪数额上予以剔除。2016年2月份以后，两人不再合作，故对鹰潭顺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18日至4月24日期间及江西金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2月26日、27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中予以剔除。2.王畅雁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王畅雁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王畅雁的亲属愿意代其缴纳一定数额的罚金，王畅雁本人也愿意积极退赃，挽回国家损失。原审对王畅雁存在的立功情节未予认定，且王畅雁现有新的立功情节，已移送办案机关查证，请二审充分考虑对其减轻处罚。 上诉人张晓孟的上诉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其犯罪金额有误。2.原审认定其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错误，应认定其系从犯。3.其系坦白，认罪、悔罪，原审量刑过重，恳请对其减轻处罚或适用缓刑。 辩护人谢靖宇的辩护意见：1.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晓孟不是从犯的理由错误。原审公诉机关认定张晓孟是本案中的从犯正确。张晓孟在本案中没有参与犯意的提起，没有参与任何共谋策划，仅仅是应王畅雁的要求为其居间介绍买票企业。张晓孟非法获利仅在10万元左右，在犯罪中居于次要地位，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2.原审认定张晓孟走账行为在本罪起主要作用是错误的。张晓孟并不存在走账行为，涉及的资金流转，只是由张晓孟提供银行卡给王畅雁或买票企业自己操作，且张晓孟在犯罪行为结束后，银行卡还在王畅雁手上，之后资金怎么流转，张晓孟完全不知晓，也不可控。3.张晓孟的犯罪金额应以起诉书认定的21家买票企业在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6月20日为节点计算为准。4.张晓孟家庭情况特殊，家中七人中只有张晓孟是家里的经济支撑，恳请对其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程林的出庭意见：上诉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2日众发公司注册成立，林某1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黎维良系该公司股东；2013年11月7日福阳公司注册成立，林某2为法定代表人，黎维良系该公司股东；2015年3月16日兆亿公司注册成立，黎维良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7日，黎维良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获利，将福阳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增加了塑料橡胶及制品等项目；2015年6月15日金佰利公司注册成立，黎维根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9日森悦公司注册成立，熊生林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0日福川公司注册成立，黎维良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6日福川公司更名为上饶市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洋军。众发、福阳、金佰利、森悦、兆亿公司注册地点均在上饶市信州区，福川公司注册地点在上饶县。 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上诉人黎维良实际控制的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众发公司、兆亿公司、福川公司、森悦公司共使用275份虚假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作为进项抵扣后，向92家受票企业开出333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额共计38,123.2810万元、税额共计5,539.280266万元，已向税务局作进项抵扣3230份，抵扣税款5,365.781931万元。其中，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69家受票企业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2748张，价税合计31,371.972723万元，已抵扣税额4,493.782692万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揭阳曼西玩具工艺公司等9家受票企业向国家税务机关作进项转出368.68679万元。2017年4月至8月，公安机关追缴税款1,091.146808万元，共挽回国家税款损失计人民币1,459.833598万元,给国家造成的实际税款损失是3,033.949094万元。 上诉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5年1月，上诉人黎维良伙同孙某，由孙某提供可供作进项抵扣的虚假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给黎维良后，由黎维良以众发公司的名义拿到上饶市国家税务局作进项抵扣，领出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黎维良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共向常山县兆鑫橡塑有限公司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8张，价税合计72.2万元，抵扣税额10.490598万元。 2015年4月，上诉人王畅雁经孙某介绍认识了上诉人黎维良后，由孙某、王畅雁提供虚假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给黎维良，再由黎维良以众发公司、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森悦公司、兆亿公司、福川公司的名义拿到上饶市国家税务局作进项抵扣，领出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向17家受票企业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5月，黎维良伙同王畅雁，由王畅雁向黄某4购买虚假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提供给黎维良拿到上饶市国家税务局作进项抵扣后，领出空白增值税专用发票，向他们本人联系的及王畅雁通过上诉人张晓孟及赖浩林（另案处理）、王煌等人联系的受票企业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获利。王畅雁于2016年3月底与黎维良停止合作。张晓孟于2015年7月30日左右开始不再与王畅雁联系。 经统计核算，上诉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数额如下： 2015年4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上诉人黎维良本人联系及通过上诉人王畅雁联系，共向92家受票企业开出33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8,051.081万元，税额共计5,467.080266万元，其中向没有货物交易的69家企业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740张，价税合计31,299.772723万元，已抵扣税额4,483.292094万元。 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上诉人王畅雁本人联系及通过上诉人张晓孟和赖浩林、王煌等人联系的66家受票企业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接受上诉人黎维良六家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521张，价税合计28853.366323万元，已抵扣税额4131.190532万元。 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7月25日期间，上诉人张晓孟向上诉人王畅雁介绍了22家受票企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89张，价税合计7,897.599003万元，已抵扣税额1,147.514393万元。张晓孟从中赚取２%的差价，共获利10万余元。 另查明，2016年11月8日，上诉人黎维良主动到上饶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受调查，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7年2月20日，上诉人王畅雁在广东省惠州潮汕火车站北进站口被抓获归案；2017年3月24日，上诉人张晓孟在广东省揭阳潮汕机场安检口被抓获归案。 2017年4月28日，上诉人张晓孟退缴违法所得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明： 1.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众发公司、兆亿公司、福川公司、森悦公司工商资料、进项海关缴款书、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统计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书、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抵扣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明（1）2013年3月12日众发公司注册成立，林某1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黎维良系该公司股东；2013年11月7日福阳公司注册成立，林某2为法定代表人，黎维良系该公司股东；2015年3月16日黎维良为实施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获利，注册成立兆亿公司，黎维良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7日，黎维良将福阳公司经营范围变更增加了塑料橡胶及制品等项目；2015年6月15日金佰利公司注册成立，黎维根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9日森悦公司注册成立，熊生林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0日福川公司注册成立，黎维良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6日福川公司更名为上饶市福川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洋军。其中众发、福阳、金佰利、森悦、兆亿公司注册地点均在上饶市信州区，福川公司注册地点在上饶县。（2）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众发公司、兆亿公司、福川公司、森悦公司使用275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作为进项抵扣后共向92家受票企业开出333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额共计38,123.2810万元、税额共计5,539.280266万元。（3）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森悦公司已抵扣的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中，进口公司为深圳市讯伟腾进出口有限公司、深圳市扩章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睿昌源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市帅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共有103份、完税价格总计9,258.08664万元、抵扣税款总计1,576.017084万元。 2.国家税务总局海关总署关于实行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先比对后抵扣”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公告，证明自2013年7月1日起，增值税一般纳税人进口货物取得的属于增值税扣税范围的海关缴款书，需经税务机关稽核比对相符后，其增值税额方能作为进项税额在销项税额中抵扣。 3.真实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黎维良提供给上饶市国家税务局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证明上诉人黎维良控制的公司用于进项抵扣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与真实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不一样，是虚假的。 4.江西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快递单、购销合同、送货单、入库单、收料报告单、领料单、采购单、收据，证明（1）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众发公司、兆亿公司、福川公司、森悦公司与部分受票企业签订了虚假的购销合同、送货单等，双方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2）上诉人黎维良与上诉人王畅雁及王煌之间通过顺风快递寄送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开票所用的相关资料及增值税专用发票。 5.企业营业执照、会计凭证、增值税纳税申报表等书证，证明部分受票企业抵扣税款的情况。 6.上饶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明（1）2016年10月10日，上饶市公安局扣押福阳公司总账、明细账2册，会计凭证6册，作废支票2本；金佰利公司总账、明细账2册，会计凭证9册；（2）2017年2月6日，上饶市公安局扣押森悦公司会计凭证8册，账簿2册。 7.相关银行流水、上饶市公安局制作的资金回流情况图，证明涉案92家受票企业，其中59家受票企业的账户与开票企业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众发公司、兆亿公司、福川公司、森悦公司之间有转账且通过相关企业及个人账户实现了资金回流。 8.会昌县国家税务局认证结果通知书、揭阳市国家税务局、榕城区、空港经济区国家税务局、东莞市国家税务局、和平县国家税务局出具的抵扣、转出进项税款证明、深圳市国家税务局查询“深圳市荣长科技有限公司”等63户企业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的回复、对外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证明（1）92家受票企业接受333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8,123.2810万元、税额共计5,539.280266万元，已向税务局作进项抵扣3230份，抵扣税款5,365.781931万（2）揭阳曼西玩具工艺公司等9家受票企业向税务机关转出进项税款共计368.68679万元。 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上饶市行政事业单位现金缴款单，证明（1）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共追缴扣押相关受票企业税款1,091.146808万元。（2）2017年4月28日，上诉人张晓孟主动缴纳非法所得人民币10万元。 10.辨认笔录，证明（1）2017年2月25日，经上诉人王畅雁辨认4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黄某4；3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张晓孟。（2）2017年5月24日，经赖浩林辨认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黄某4。（3）2017年7月28日，经廖某2辨认9号照片上的人是陈某4彬。（4）经郭某辨认2号照片上的人是自称林锐的业务员王煌；9号照片上的人就是和其谈业务的赖浩林。（5）经卢某1辨认2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煌。（6）经林某3辨认1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畅雁。（7）2017年7月18日，经蔡某2辨认2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煌）是自称王彦煌的金佰利公司业务经理。（8）2017年7月22日，经袁某1辨认，1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畅雁。（9）2017年7月22日，经袁某2辨认1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畅雁）是王彦煌，实际就是王畅雁。（10）2017年7月19日，经林某4辨认1号照片上的人就是王畅雁。（11）2017年7月13日，经卢某2辨认2号照片上的人就是王煌。（12）2017年7月23日，经黄某3辨认2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煌）就是自称王彦煌的金佰利公司业务经理。（13）2017年7月23日，经林某5辨认1号（照片上的人是王畅雁）就是王彦煌。 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1）他系江西淦博税务师事务所上饶营业部业务主管，为上诉人黎维良的金佰利公司、福阳公司、森悦公司代理记账业务。（2）经核对账本，金佰利公司2015年8月份至2015年12月份期间共取得92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抵扣税款1,103.612737万元。2015年8月份至2016年3月份期间，对外共开出663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金额6,505.692328万元，税额1,105.967702万元，价税合计7,611.66003万元。（3）福阳公司共取得10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抵扣税款557.005897万元，共取得2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29.207479万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共对外开出27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金额2,622.711408万元、税额445.860939万元、价税合计3,068.572347万元。（4）森悦公司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共取得2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抵扣税款143.760481万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期间共对外开出8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金额830.240644万元、税额141.140916万元、价税合计971.38156万元。（5）每次开出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黎维良带着销售合同来，他根据合同内容将票开出后交给黎维良。这三家公司从来没有发生过进口业务，也没有进口过任何货物。 12.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1）鹰潭顺星公司和江西金韵公司向黎维良买票，双方之间没有货物交易。（2）鹰潭顺星公司共计收到金佰利、福阳两家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２9张，价税合计320.0724万元。金韵公司共收到森悦、金佰利、福阳三家公司发票77张，价税合计86.70308万元。发票已经全部抵扣了。（3）从他账户付给黎维良的买票费用共45.4万元；从汪某的银行账户付给黎维良的买票费用共36.0631万元。（4）2016年12月左右，江西金韵公司补交了80多万元税款。2016年10月左右，鹰潭顺星公司补交了46万元税款。税款已全部补齐。 1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1）江西金韵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至3月22日从金佰利公司开具了4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54.8606万元。2016年4月27日从福阳公司开具了11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2.17万元。（2）2015年12月21日从森悦公司开具了1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5.5960万元；江西金韵公司从金佰利、福阳公司、森悦公司购买的这6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全部按照17％抵扣。公司的开票费用为7％至7.5％。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鹰潭顺星公司与金佰利公司、福阳公司没有货物交易，是向金佰利公司、福阳公司买票避税。 1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她作为江西金韵公司的出纳，曾按老板汪某的指示操作了金韵公司向金佰利公司付款再转回汪某的个人账户的资金回流情况。 16.证人廖某1证言，证明金佰公司、森悦公司、福阳公司开具给江西金韵公司的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当地税务局进行了进项抵扣。 17.证人安某的证言，证明编号为422720151277043077、422720151277015063、422720151277015072、422720151277015078、422720151277015079、422720161000002288、422720141277055392、422720151277015095、422720151277043013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上的9笔业务系青岛渤海科技有限公司真实发生的业务，都是进行了报关和取得了海关进口增值专用缴款书。 18.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编号为090820151081731400的海关完税凭证是九三粮油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进口业务，已经在当地税务局抵扣。 19.证人谢某、黄某1的证言，证明深圳利宏微型电机有限公司通过陈某4彬向福阳公司购买4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00.232330万元，全部作了资金回流，支付了8％的买票费用总计在40余万元。 20.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明深圳市楚鸿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姓曾，他是村里安排挂名的。 21.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深圳市楚鸿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是他租给曾楚平的。廖某2是厂房所在村廖某3书记要求给厂里配的厂长。 22.证人廖某3的证言，证明深圳市楚鸿科技有限公司的厂房是陈某1私人建造的，廖某2是他作为村委书记为了帮村里没有收入的村民解决就业而安排的。 23.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赖标庄用他身份证注册了深圳市展腾达科技有限公司并使用了他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卡。 24.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福阳公司开给东莞市睿泰涂布科技有限公司3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全部拿到当地税务机关进行进项抵扣了。 25.证人朱某2、张某2的证言，证明东莞市力杰发公司通过中间人小魏从福川公司、福阳公司购买了5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约687.8310万元，已经全部在当地税务机关进行抵扣。 26.证人郑某1、邱某的证言，证明深圳市一好公司、康雅公司通过中间人赖某从兆亿公司、众发轮胎公司、金佰利公司购买了1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额共计1,357.609842万元，已经全部在当地税务机关进行了抵扣。 27.证人蒯某的证言，证明深圳市亨缤科技有限公司没有在上饶进过任何原材料。购买发票是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某4彬联系的。 28.证人林某1、林某2的证言，证明黎维良是众发公司和福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9.证人蔡某1的证言，证明常山县兆鑫橡塑有限公司通过黎维良从福阳公司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2张，已申报抵扣。两家公司之间没有实际货物交易。 30.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他的农业银行卡号62×××75和该卡网银是陈某4彬在使用。 3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揭阳县亮兴、亮发公司通过王煌从上饶众发轮胎公司开了27张增值税发票及发票金额，以及全部做了抵扣。在2017年3月份全部做了进项转出。 32.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揭阳市弘捷实业有限公司、揭阳市恒捷、恒思远五金塑料有限公司通过赖浩林及林锐介绍向众发公司、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96张，税款均已抵扣。 3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明揭阳市弘捷实业有限公司、揭阳市恒捷、恒思远五金塑料有限公司是郭某开办。 34.证人卢某1的证言，证明揭阳市汇达实业有限公司通过王煌从福川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35张，总金额400多万元，税额合计59.26438万元，均已抵扣。 35.证人林某3的证言，证明（1）他原是深圳市明德宇电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他通过张晓孟、王畅雁，在没有真实货物的情况下从兆亿公司、众发公司、森悦公司、福川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67张，均已作了税款抵扣，开票费是6.5%。（2）走流水的资金是张晓孟提供的，流转的过程也是张晓孟操作的。 36.证人蔡某2的证言，证明（1）2015年11月26日，揭阳市榕城区容华鞋业有限公司通过王煌从金佰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8张，金额354.700855万元、税额60.299145万元、价税合计415万元。（2）他按4.2%的点数支付给王煌17万元左右，双方没有货物交易。（3）2016年被税务局发现后，已全部做了进项转出。 37.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揭阳市友源鞋业有限公司通过王畅雁向众发公司、兆亿公司购买了1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众发公司10张票面金额99.93846万元、税额116.9280万元；兆亿公司5张票面金额49.94487万元、价税合计58.4355万元，全部做了资金回流，已到税务机关抵扣税款。 38.证人郑某2的证言，证明（1）深圳长利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他表哥袁某1。（2）2015年6月12日至8月13日，长利达公司通过王畅雁获取金佰利公司、兆亿贸易公司、众发轮胎公司3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49.068075万元、税额59.34158万元、价税合计408.409655万元，均已在当地税务部门作了抵扣。 39.证人袁某1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深圳市长利达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联系电话132××××6938自称叫王彦煌（王畅雁）的男子从金佰利公司、兆亿贸易和众发轮胎三家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35张，金额349.068075万元、税额59.34158万元均已抵扣。 40.证人袁某2的证言，证明（1）他是揭阳市长利塑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没有从上饶购买过原材料。（2）他们通过王煌认识王畅雁后，两次向上饶金佰利、众发轮胎两家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共45张，税款金额76.02098万元，支付王畅雁6%的报酬24万元左右。（3）这些增值税发票已全部抵扣后又被国税部门要求全部做了进项转出。 41.证人林某4的证言，证明（1）他是洽泰利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没有从上饶采购过原材料。（2）2015年12月18日和2016年1月8日，他通过王畅雁从森悦公司开具了两批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3张，总计税额38.867109万元，已全部在国税部门做了抵扣。总共支付给王畅雁开票费18.7万元。 42.证人卢某2的证言，证明（1）她系揭阳市曼西玩具工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她没有从上饶采购过原材料。（2）2015年底她通过王煌从兆亿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17张，发票税额为28.878206万元。她付给王煌购买发票的钱9.8万元左右。这些增值税发票已全部作了抵扣，后又去税务部门做了进项转出。 43.证人陈某4伟的证言，证明（1）他是揭阳市思普电缆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2）2015年7月，他通过王煌向兆亿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44张，总金额435.7775万元、价税合计509.859675万元。他将购买发票的钱36.7万元打给王煌的账上。（3）他没有从兆亿公司购买货物。这些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做了进项抵扣。 44.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揭阳市思普电缆有限公司系他和陈某4伟控制，由陈某4伟负责日常经营。他认识兆亿公司的业务员王煌，具体交易情况不清楚，是陈某4伟负责的。他这里有从兆亿公司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复印件。 45.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明（1）他是广东万家达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5年8月13日，他通过王彦煌从金佰利公司开了1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16.8640万元、价税合计116.0640万元。打了款作流水，发票已经作了抵扣。 46.证人林某5的证言，证明（1）他系揭阳市博元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2）他没有从上饶采购过原材料。他通过王彦煌（王畅雁）于2015年底从金佰利公司购买了10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为11.60640万元、价税合计为16.864万元，已经全部在税务部门作了抵扣。（3）2016年5月、6月，他当地的税务部门说公司这一批税票有问题，就全部做了进项税金转出。他总共支付王畅雁7.54万元开票费用。 47.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明他在弟弟的深圳市宏益鹏科技有限公司帮忙，该公司与兆亿公司没有货物交易。 48.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他是深圳市宏益鹏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公司与兆亿公司从来没有过货物交易。 49.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深圳市长丰源塑胶五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5年7月从江西一家公司购进一批原料，该公司提供了5张兆亿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他，已作了增值税额抵扣凭证。 50.证人林某6的证言，证明他卡号为62×××72的银行卡和网银U盾一直是张晓孟在使用。 51.证人林某7的证言,证明上饶市信州区国税局于2016年2月发现福阳公司2015年10月份填发的8张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与江苏的重号，根据调查认为这8张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是重号的不能进行进项抵扣，并要求企业进行进项税额转出。在税务机关要求下，福阳公司在2016年3月初作进项转出143.731779万元。 52.证人陈某4彬的证言，证明深圳市亨缤、旭顺源、滨利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辰泷皮具有限公司先通过张晓孟，后来通过王畅雁从福阳公司、金佰利公司、众发公司、福川公司购买了14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共计221.076613万元。已经全部作进项抵扣，其中35张已经做了进项转出。双方没有发生过实际的货物交易。 53.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明（1）王畅雁向他购买用于进项抵扣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以及王畅雁向他提供所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相关信息。（2）他与王畅雁之间进行买卖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时间应该是2015年清明节前后，2016年1月左右停止了业务上的关系。（3）他提供给王畅雁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是从詹某处购得，王畅雁提供给他的开票信息由他转提供给詹某。（4）第一笔点位费收到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至2016年1月19日，他共收到王畅雁支付的23笔点位费503.9902万元，约定的点位费是2.6－3.6%，基本稳定在3个点左右，他从中赚取0.1至0.3个点的差价。 54.证人詹某的证言，证明（1）海关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企业真实地发生了进口货物交易，然后缴纳了17个点的税款，海关出具给缴款企业的一种凭证。（2）他从陆斌处购买海关增值税专用凭证，付票面金额的1.8个点，再卖给黄某4是2个点，从中赚0.2个点。他听黄某4说又转手销往江西上饶。（3）陆斌交给他的是海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缴款书信息，就是缴纳了税款后产生的序列号、缴税日期、金额这三块信息，不是凭证。客户拿到这三块信息就可以自己做出海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凭证了。（4）用于抵扣的海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缴款书不知道是谁打印出来的。客户购买了海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缴款书后，把上面的缴款企业改成自己公司的名称，这样才能拿到国税部门作进项抵扣。因国税部门本身有漏洞，只核查序列号、缴款日期和金额，中文名称不能核查，所以改了缴款企业不会影响作进项抵扣。（5）从2015年2月5日至2016年1月15日，从黄某4卡号转给他9笔购票费共计187.74万元。他付给陆斌1.8个点，他实际赚了0.2个点，大概18.7万元。（6）他只寄给黄某4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的序列号、缴款日期、缴款金额等信息，打印出的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不是他做的，不清楚是谁做的。 55.同案犯赖浩林的供述,证明他知道王畅雁做卖票生意。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他为王畅雁介绍了揭阳市洽泰利电器有限公司、揭阳市恒捷、恒思远五金塑料有限公司、揭阳市弘捷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华鼎高科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盈亚电子有限公司、东莞市力杰发塑胶充气有限公司向王畅雁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 56.上诉人黎维良的供述，证明（1）他先后成立了福阳、众发、金佰利、兆亿、福川、森悦六家公司，其中福阳公司在他认识王畅雁前就注册成立了，但该公司之前的经营范围是建材生产、加工、销售等，是开不了塑料粒等品名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方便帮王畅雁对外代开发票，2015年4、5月左右，他就去工商部门对福阳公司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变更为化工原料、塑料及制品等。（2）2014年12月认识孙少军。进项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由孙少军和王畅雁提供。福阳公司和金佰利公司共取得海关完税凭证102份，完税价格合计9,755.742817万元，抵扣税款1,660.22634万元。（3）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4月27日，福阳公司先后与深圳、东莞、揭阳、江西金韵公司、鹰潭等地21家公司没有发生货物交易，开出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有275张，金额共计2,880.258420万元；税额共计447.313929万元。2015年8月13日至2016年3月18日，金佰利公司先后与广东、会昌县、江西、揭阳、深圳、鹰潭等地29家公司没有发生货物交易，共开出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有663张，金额6,505.6923万元，税额1,395.1677万元。（4）这六家公司注册后，他就把公司和个人网银寄给王畅雁，账上所有资金往来都是王畅雁自己在网银上操作。他开好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通过快递寄给王畅雁，收件地址是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办49号元立峰3楼，收件人王煌。（5）他自己联系与江西金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鹰潭顺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无货物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做了资金回流，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843.677947万元。其中福阳公司开给金韵公司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1张，金额95.871793万元；开给顺星公司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0张，金额85.846154万元；金佰利公司开给金韵公司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48张，金额474.24万元；开给鹰潭顺星公司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7张，金额187.72万元叶某标向他支付开票费用45.4万元。（6）2016年3月底，他无法联系到王畅雁，就联系王煌将银行U盾寄回给他。（7）2016年4月，金佰利公司向上饶市信州区税务局补交70万元税款；2016年5月，福阳公司补交税款5万元。 57.上诉人王畅雁的供述，证明（1）黎维良原来与孙某合伙开票。2015年4月他通过孙某与黎维良相识后，过了一个星期三人合作开票，购票费用是票额的3.2%－3.3%。这些票他寄给黎维良到上饶税务机关作税务抵扣之后，他就帮黎维良在深圳联系好买票企业全部销售掉了。（2）孙某提供的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主要就是上饶众发公司。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他与黎维良二人合作，由他黄某4生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提供给黎维良，黎维良拿到税务局作进项抵扣后，再由黎维良实际控制的公司开出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3）他伙同王煌、黎维良以及通过张晓孟介绍等途径向买票企业卖票，其中深圳有30多家；河源有5家；安徽潜山顺达公司是通过张晓孟联系的；揭阳6家都是他的亲戚；江西、浙江、安徽等地的客户是黎维良自己联系的。（4）上饶六家公司与这些受票企业之间没有发生真实的货物交易。（5）他支付黄某4生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票面额3.2%～3.5%的购票费15笔，共计292.4902万元。买票公司支付票额的5.8%～6.3%的买票费用。黎维良按约定的1.45%～1.5%的标准分成，他分得其中的约1%。他共转给黎维良7笔分成共计268.8636元。（6）黎维良直接卖的票向他支付二笔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的费用，按3.5%计算，共计57万元。（7）他卖给张晓孟的开票费用是6%，张晓孟卖给要票企业大概是6.3%，赚0.3%的差价。他还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亲卢某1安卢某2丽魏某标的企业。（8）他黄某4生等处购买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约1.2亿提供给黎维良用于抵扣。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上进口单位打的是深圳市讯伟腾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扩章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帅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睿昌源贸易有限公司。他黄某4生处取得海关进口增值税缴款书上经营单位打的是金佰利公司、福阳公司、众发公司、兆亿公司、福川公司、森悦公司，控制人是黎维良。这六家公司与深圳讯伟腾公司、扩章公司、上海帅将公司之间没有发生委托代理进口业务。（9）深圳讯伟腾公司的网银和账本都是他和王煌在操作。他吩咐王煌在银行流水上做出黎维良的公司向讯伟腾公司支付货款的假象。深圳扩章公司是通黄某4生联系的，他把该公司的网银拿过来，吩咐王煌在网银上直接操作，在银行流水上做出向扩章公司支付了货款，同时双方都做了账。他大概获利105万元左右。（10）到2016年2月左右停止和黎维良合作。他在深圳的收件地址是宝安区石岩街道办坑尾大道49号3楼A单元。海关票是通过顺风快递公司邮寄。黎维良的收件地址是上饶市信州区新天地小区。他共转黄某4生292.4902万元买票费。这些海关票都拿给黎维良比对抵扣了，黎维良全部开了票给他。 58.上诉人张晓孟的供述，证明（1）2014年6月经人介绍帮王畅雁在深圳的三家公司做账，做了半年，2015年初就没做了。（2）2015年4月底到2015年7月30日，他帮王畅雁联系介绍了22家买票企业。王畅雁开的买票费用是票面的6.3个点，他转卖给客户6.5个点，赚0.2个点的差价。（3）这22家买票企业和王畅雁控制的公司没有发生货物交易，是纯粹的买票行为。开票单位都是上饶的企业，有兆亿公司、众发公司。（4）2015年7月30日以后他就躲起来，将农行、建行的网银交给了王畅雁，没有做了。陈某4旭彬自己和王畅雁联系上买了好多票。（5）客户主要是通过资金过账时，把购买发票的费用留在他的账上，他再把王畅雁那部分打给客户，余下的就是他自己的获利。还有一种情况就是王畅雁收到客户付给他的购票费用后，再将0.2个点打到他账上。他共获利10万元。 59.上诉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的身份信息，证明三上诉人在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0.上饶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黎维良归案情况说明》、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潮汕站派出年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广东省公安厅机场公安局揭阳潮汕机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1）上诉人黎维良于2016年11月8日被上饶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民警电话通知到该队接受调查。（2）上诉人王畅雁于2017年2月20日在广州铁路公安局惠州公安处潮汕站北进站口被抓获。（3）上诉张晓孟于2017年3月24日在广东省揭阳潮汕机场安检口被抓获归案。 上述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黎维良伙同上诉人王畅雁等人无视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在明知没有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仍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并给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税款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黎维良与王畅雁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两人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黎维良提出其作用次于王畅雁的上诉意见和王畅雁及其辩护人提出王畅雁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张晓孟无视国家税收征管制度，居间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张晓孟与王畅雁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王畅雁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张晓孟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张晓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系从犯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10日对上诉人黎维良两次询问时，黎维良已如实供述福阳公司、金伯利公司无真实货物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2016年11月8日黎维良主动投案，供述了其为江西金韵公司和鹰潭顺星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无真实货物交易及资金回流的情况。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黎维良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是4,493.782692万元，而其未交代的森悦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是284.90137万元。据此，黎维良已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黎维良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黎维良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王畅雁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黎维良、王畅雁、张晓孟均系初犯，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张晓孟已退缴全部非法所得，认罪、悔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黎维良认罪、悔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畅雁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畅雁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王畅雁具有立功情节，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王畅雁的辩护人提出2015年5月之前虚开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及对鹰潭顺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3月18日至4月24日期间和江西金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2016年2月26日、27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应当在王畅雁犯罪数额中予以剔除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上诉人黎维良及其辩护人提出应采纳税务机关已认定的黎维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7,100多万元，不存在税款损失及辩护人提出黎维良不明知91家受票企业无真实货物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认定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各上诉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及部分受票企业积极退缴了部分税款，决定对上诉人黎维良、王畅雁予以从轻处罚，对上诉人张晓孟予以减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对王畅雁的量刑适当，但原审判决未认定黎维良具有自首情节和张晓孟系从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刑初50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即被告人王畅雁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晓孟非法所得人民币十万元予以追缴； 二、撤销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7）赣1102刑初50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即被告人黎维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张晓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维良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8日至2027年5月7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晓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8日至2025年4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艳 审判员 陈 荣 审判员 韩 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