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32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迪尔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兴城西路191号(金缘大厦)822、823、825、826。法定代表人：耿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国海，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州元朴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嘉元路788号。法定代表人：康亚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涛，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迪尔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尔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元朴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朴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尔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元朴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元朴公司无权以不当得利要求迪尔康公司返还款项。迪尔康公司对于元朴公司与案外人天津市天坤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坤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否真实毫不知情，元朴公司单方提供与案外人签订的虚假合同对迪尔康公司没有约束力。2.迪尔康公司与元朴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天坤公司选择迪尔康公司作为其省级经销商，江苏省内所有设备都须由迪尔康公司对外销售，经公司业务员介绍，元朴公司有意向购买产品，元朴公司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元朴公司有购买激光治疗仪的意思表示。元朴公司来迪尔康公司考察走访后，决定购买激光治疗机，并将涉案货款汇给迪尔康公司，迪尔康公司收到款项之后汇给了天坤公司。虽然迪尔康公司与元朴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不能否定没有买卖的意思表示。证人沈某,4是迪尔康公司与元朴公司以及天坤公司发生关联的人，其证言对本案有高度说服力，一审法院以沈某,4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没有采纳其证言极其不公。3.迪尔康公司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他人的欺诈。诉讼中，迪尔康公司得知其持有的与天坤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天坤公司的章是假的，而天坤公司持有的合同中迪尔康公司的公章是假的，经迪尔康公司报案，邗上派出所已于2018年7月27日正式立案，案号为邗公（上）立字（2018）3208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准。元朴公司辩称,迪尔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元朴公司和迪尔康公司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本案也不存在民刑交叉的处理问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元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迪尔康公司返还元朴公司1600000元整，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返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元朴公司与天坤公司签订编号为TK/DL-20160101005的《代理/经销商协议书》一份，约定元朴公司作为天坤公司在苏州、无锡、常州、盐城、南通地区的区域代理经销商，推广天坤公司的2微米铥激光手术系统（YAG激光治疗机），含税价为1600000元/台；本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元朴公司应向天坤公司支付首台进货货款1600000元，指定的收货款方为迪尔康公司开立在农行扬州新区支行的账户。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天坤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并由王磊签字。2015年12月31日，元朴公司向迪尔康公司开立在农行扬州新区支行的账户汇款1600000元。2016年1月7日，迪尔康公司汇给天坤公司1600000元。2017年2月13日，元朴公司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起诉天坤公司，要求天坤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保证金16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天坤公司称从未与元朴公司签订过《代理/经销商协议书》，经司法鉴定，确认《代理/经销商协议书》中印章及王磊的签名与天坤公司持有的印章及其员工王磊的签名均不一致。2017年8月2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116民初806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不能认定元朴公司与天坤公司签订了《代理/经销商协议书》及元朴公司将1600000元汇给案外人是受天坤公司指示为由，驳回了元朴公司的诉讼请求。2017年10月11日，元朴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迪尔康公司返还元朴公司16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016年1月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017年11月24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003民初9619号民事裁定书，以案件事实存在涉及经济犯罪的嫌疑，应当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为由，驳回了元朴公司的起诉。元朴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裁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2月6日，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0民终234号民事裁定书，以迪尔康公司收取元朴公司的汇款本身并不足以判断涉嫌经济犯罪为由，撤销了一审法院上述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在审理中，迪尔康公司举证了一份其持有的于2016年1月7日与天坤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K/XS-160101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天坤公司是卖方，迪尔康公司是买方，约定迪尔康公司向天坤公司购买一台YAG激光治疗仪，单价为1600000元，迪尔康公司应在合同签订生效后2天内付全款，天坤公司按双方协商确定的时间和地点交货。迪尔康公司同时还举证了一份从天坤公司调取的迪尔康公司与天坤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TK/XS-160101号《销售合同》复印件一份，该份合同约定的YAG激光治疗仪为800000元/台，迪尔康公司购买的数量为2台。迪尔康公司称其自己持有的销售合同中天坤公司认为上面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徐封义的签名是虚假的。而天坤公司持有的《销售合同》中，迪尔康公司认为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是虚假的。迪尔康公司据此认为受到了案外人欺诈，其没有不当得利的行为。诉讼过程中，天坤公司负责江苏区域的业务员沈某,4出庭作证，其认可迪尔康公司是天坤公司的省级经销商，元朴公司通过迪尔康公司向天坤公司购买激光治疗仪，每台价款1600000元，由元朴公司汇款给迪尔康公司，迪尔康公司再汇款给天坤公司。另查明，迪尔康公司陈述其是天坤公司的省级代理商，但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也没有书面的授权文件，是沈某,4在2015年11月口头告知的，期限是一年；除本案元朴公司支付的1600000元外，其与天坤公司也未发生过其他激光治疗仪的业务往来。迪尔康公司或天坤公司未向元朴公司开具过相应的发票，未向元朴公司交付激光治疗仪是因为元朴公司一直没有要求交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元朴公司基于2015年12月20日与天坤公司签订的《代理/经销商协议书》向迪尔康公司付款1600000元，该协议已被法院认定为虚假协议，元朴公司的付款依据已丧失。而迪尔康公司主张与元朴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元朴公司予以否认，且迪尔康公司未能举证任何与元朴公司间的书面合同，仅有沈某,4的证言，而沈某,4是天坤公司员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仅凭沈某,4证言不足以证明元朴公司与迪尔康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迪尔康公司付款给天坤公司，其举证了与天坤公司间的《销售合同》，无论《销售合同》真假，与本案元朴公司的主张均无关联。故应认定迪尔康公司取得元朴公司支付的160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元朴公司有权要求迪尔康公司予以返还，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迪尔康公司辩称与元朴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江苏迪尔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苏州元朴商贸有限公司不当得利16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以16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案件受理费20712元，由江苏迪尔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迪尔康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1.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立案告知单，案号为邗公（上）立告字〔2018〕5270号；2.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2018年1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该局于2018年7月27日对迪尔康公司印章被伪造一案立案侦查，侦查发现天坤公司留存的与迪尔康公司签订的编号为“TK/XS-160101”合同中迪尔康公司的印章与迪尔康公司提取的样本非同一枚印章形成。拟证明本案涉及严重的经济犯罪，正在侦查之中。元朴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均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二份证据合法性保留意见，对第一份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对第一份证据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二份证据的合法性元朴公司有异议，本院认为,情况说明加盖有公安机关的公章，其合法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证据1的形成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是对证据1的进一步说明,且两份证据所要证明的事项，在一审中迪尔康公司已经提出。对于两份证据是否能达到以上证明目的，因涉及二审案件争议焦点的认定，将在判决理由部分阐述。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庭审中，迪尔康公司代理人认为迪尔康公司与天坤公司签订合同过程中，有可能因为天坤公司业务员沈某,4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做了手脚导致合同制式不一致，加盖了虚假的合同公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迪尔康公司与元朴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是否存在需要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法定事由。本院认为：1.关于迪尔康公司与元朴公司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迪尔康公司认为其与元朴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要依据是天坤公司员工沈某,4的证人证言，但从二审庭审中迪尔康公司代理人的陈述看，沈某,4涉嫌在迪尔康公司与天坤公司订立合同过程中伪造双方合同印章、篡改合同内容，沈某,4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能采信。除沈某,4证言外，迪尔康公司未能提供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间事实上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迪尔康公司关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需要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法定事由。本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苏10民终234号裁定书，认为元朴公司基于未成立的合同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迪尔康公司收取汇款的事实，都不能判断有涉嫌经济犯罪的事实，该裁定指令一审邗江法院审理。就目前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的立案告知单和情况说明，虽能够证明迪尔康公司在与天坤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其公司的公章涉嫌被伪造，但该节事实与本案元朴公司依据其与天坤公司订立的合同未成立，主张迪尔康公司应当返还160万元无直接关联。因此，迪尔康公司主张应将本案移送至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712元由上诉人江苏迪尔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集成审判员  韩 凯审判员  李益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蒋淑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