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9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回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平，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限期，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康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锡津，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柯锡津，男。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格利公司）与被上诉人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居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英格利公司于2012年5月30日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24日作出（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90号民事调解书。深圳市康林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林公司）、柯锡津以该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20日作出（2013）深中法民申字第1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深中法商提字第1号民事裁定，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90号民事调解书，将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审。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康林公司、柯锡津为第三人，进行重审，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4）深龙法地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英格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格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平，原审第三人康林公司、柯锡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美佳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英格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美佳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重审过程中，在美佳居公司对英格利公司主张的债权不存异议的情况下，第三人依据非法证据对相关借贷关系提出的质证意见不应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以英格利公司与美佳居公司代理人部分陈述或证据存在疑点而驳回全部诉讼请求没有尊重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美佳居公司未进行答辩。原审第三人共同述称：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在原一审和一审重审阶段提交给法院用以证明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错漏百出，无法自圆其说，康林公司和柯锡津提出的证明本案所涉债务为虚假债务的证据均为合法证据。原一审阶段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匆忙达成调解协议，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从而使美佳居公司财产减少，逃避其应当向其他债权人承担的债务。英格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佳居公司归还所欠英格利公司借款220万元；2.美佳居公司支付英格利公司利息至债务清偿完为止(暂计至2012年5月23日为17万元);3.如美佳居公司无力清偿,则判令美佳居公司以经抵押登记的财产清偿英格利公司债务;4.本案诉讼费由美佳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格利公司称其多次出借款项给美佳居公司，并提交了三张由美佳居公司出具的《借款条》及一张《欠条》。其中第一张借款条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载明：“今向深圳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借款数次现金人民币转此条合计大写肆拾伍万元正(小写450000.00)，借款人从2011年4月15日起应计算月利息1分，还款日期分三年还，约于2014年4月15日前分期还清，如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借款日时间计算。借款人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2011年4月15日。”落款处显示有“黄某发”的签名并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公章。英格利公司称，该笔借款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2011年1月25日转账支付的借款200000元，并提交了《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龙岗支行收款凭证》予以证明，该凭证显示的款项用途为“往来款”。第二部分为货款转欠款，英格利公司称其于2011年4月7日向美佳居公司发送了价值268500元的沙发、茶几一批，并提交了《送货单》予以证明，该送货单日期处显示为“20110407”，收货人处有“洪国文”签名，并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收货专用章。2011年4月8日，美佳居公司向英格利公司出具了一份“联络函”（文字书写为“联络涵”），载明：“因该公司2011年4月7日送货单号为20110407的沙发背部木头开裂10件，共发生维修费用2000元，请予以冲账”。该联络函并未显示有签名或加盖公章。2011年4月9日，美佳居公司出具《货款转欠条》，载明：“2011年4月7日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送家具、沙发给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贰拾陆万捌仟伍佰园整(268500.00)，现已还现金壹万陆仟伍佰圆整(16500.00)，余实欠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现已转为此现金欠条为准。(注：2011年4月7日送货单据已作废，不再作为借款凭证。)欠款人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2011年4月9日。”落款处显示有“黄某发”的签名并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公章。关于该借款的第二部分，按《货款转欠条》所载，英格利公司向美佳居公司提供货物共计268500元，已还现金16500元，余欠款应当为252000元(268500元-16500元)，而非欠条所显示的250000元，对于差额，英格利公司原一审提交的记账凭证及联络函显示该批货物发生维修费2000元用于冲账，在再审答辩时称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双方协商免除尾款2000元。在重审庭审中美佳居公司代理人则称该处应为笔误，而联络函中载明的2000元维修款单据是美佳居公司事后制作，实际上可能也发生了真实的维修事项，美佳居公司另一代理人称实际上发生了维修款，但并不清楚是哪批货物有质量瑕疵，也不清楚为何维修款没有在《货款转欠条》中体现。第二笔借款为美佳居公司于2011年8月2日出具的《借款条》，载明“今向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借来人民币现金叁拾伍万元正，小写350000.00，借款人按月一分利息计算借款日期2011年8月2日，还款期限3年，2014年8月2日前还清款。可以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借放时间计算。借款人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2011年8月2日。”落款处显示有“黄某发”的签名并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公章。英格利公司提交了一份2009年7月1日的《银行进账单》予以证明，该进账单显示英格利公司通过其名下的中国银行的账号82×××01向美佳居公司名下的浦发银行的账号79×××37转入350000元。英格利公司在再审庭审中称“借款确实是现金，当时这个单子审查不严，放进去，刚好数字恰好了，当时提交进账单是财务提交错误，我们审查不严，在再审阶段进行证据交换时我们提交了这个时间段几张从银行取出来的320000现金和自己收取的几万元，凑成350000元借给美佳居公司。具体是工商银行2011年6月15日有一笔取款60000元，6月20日取款50000元；农业银行的2011年6月5日取款70000元，6月7日取款80000元，6月11日取款70000元。取出来的钱最后的用途是借给美佳居公司。”即英格利公司确认该笔借款是其从银行提取现金加上自有资金、以现金形式借给美佳居公司，银行进账单系错误提交；在重审庭审中又称该笔借款系英格利公司2009年7月1日通过转账方式出借，因两年的时间到期，美佳居公司于2011年8月2日向英格利公司出具了350000元的借款条并收回了原来的借款条。对于该350000元，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涉嫌虚假债务，并提交了《美佳居公司的银行日记账》(编号14-6.14-6.148)复印件为证，该证据记载“科目名称1002003-银行存款/浦发037”，记账1“借款”350000元，记账14“还款”350000元，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时间为2009年7月15日。康林公司和柯锡津称，该笔借款的借条签订日期是2011年8月2日，借款到期日是2014年8月2日，但英格利公司却在2012年就提起诉讼，且所提交的350000元银行汇款单并非2011年7月1日，而是2009年7月1日，而根据日记账显示，2009年7月1日美佳居公司确向英格利公司借款350000元，但已于2009年7月15日还清。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对第三人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第三笔借款为2011年10月25日出具的《借款条》，载明：“今向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借来人民币现金肆拾万元正，小写400000.00，借款人按月一分利息计算借款日期，2011年10月25日，还款日期三年。2014年12月30日前还清此款。可以提前还清。利息按实际借款时间计算。借款人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2011年10月25日。”借款条落款处显示有“黄某发”的签名并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公章。英格利公司称该笔借款由四部分组成。第一部分为2011年10月17日转账出借的40000元，并提交了《深圳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交易明细信息》予以证明，该两份证据显示英格利公司于2011年10月17日通过其在深圳发展银行的账号11×××02向美佳居公司在深圳发展银行的账号11×××01转入40000元。第二部分为2011年10月18日转账出借的70000元。英格利公司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深圳分行龙岗支行)贷记通知》及《网上转账支付操作凭证》显示，2011年10月18日英格利公司通过其在浦发银行的账号79×××20向美佳居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号79×××98转入70000元。第三部分为2011年10月24日转账出借的30000元。英格利公司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深圳分行龙岗支行)贷记通知》显示，2011年10月24日英格利公司通过其在浦发银行的账号79×××20向美佳居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号79×××98转入30000元。第四部分为2011年10月26日转账出借的200000元，英格利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了一份流水号为979**43的《深圳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该回单显示2011年10月26日英格利公司通过其在深圳发展银行的账号11×××02向美佳居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号79×××98转入200000元。在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即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美佳居公司在(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29号案件中提交了上述电子回单，作为美佳居公司向英格利公司转让迪森堡商标使用权的转让款凭证，对此英格利公司辩称转让商标款是现金支付，其在(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29号案件中的电子回单系错误提交，转账的200000元并非用于支付商标转让款，也并非是其出借给美佳居公司的款项，而是英格利公司支付给美佳居公司的货款；英格利公司在本案中提交了一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浦发深圳分行龙岗支行)贷记通知》，该单据的流水号为04**03，显示2011年10月26日英格利公司通过其在深圳发展银行的账号11×××02向美佳居公司在浦发银行的账号79×××98转入200000元，备注为“往来款”，另有记账凭证。第五部分为2011年10月28日转账出借的100000元，英格利公司提交的《深圳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1年10月28日英格利公司通过其在深圳发展银行的账号11×××02向美佳居公司在深圳发展银行的账号11×××01转入100000元，用途为备付金。英格利公司称美佳居公司欠其上述五笔款项合计440000元，美佳居公司偿还了其中的40000元，并于2011年10月25日出具了欠款400000元的《借款条》。经核查，借款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但英格利公司提交的五笔转账出借款项中，第四笔发生于2011年10月26日，第五笔发生于2011年10月28日，均在借款条出具时间之后。对此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称双方关系比较密切，所以先出具借条，后转账。此外，为证明美佳居公司的还款事实，英格利公司还提交了号码为006912的《收款收据》及记字第37号《记账凭证》，其中《收款收据》的出具日期为2011年11月28日，载明“今收到美佳居还英格利交来现金金额(大写)肆万元”。《记账凭证》的记账日期亦为2011年11月28日，载明摘要为还款，会计科目为“短期借款/美佳居”，贷方金额为40000元。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均确认该40000元系通过现金返还，英格利公司主张还款时间为2011年ll月28日，美佳居公司则表示不清楚具体的还款日期。至于为何美佳居公司出具《借款条》的时间晚于还款时间，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则均表示不清楚。对于上述第四部分2011年10月26日转账出借的200000元，康林公司和柯锡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迪森堡商标注册数据》及《美佳居公司的银行日记账》(证据编号5、14)复印件，用以证明该200000元是英格利公司归还美佳居公司的货款而非美佳居公司向英格利公司的借款。其中《迪森堡商标注册数据》显示迪森堡原注册人为美佳居公司，现注册人为英格利公司，注册日期为2013年1月28日。《美佳居公司的银行日记账》(证据编号5、14)，显示记账56“收到英格利款”200000元，记账84“暂借款200000元”。康林公司和柯锡津称，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在(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29号案件中主张迪森堡商标是美佳居公司2011年10月26日卖给英格利公司，英格利公司2011年10月26日汇款200000元给美佳居公司，但商标局记录该商标过户时间是2013年1月28日，二者时间相差巨大，而在(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90号抵押合同案件中，双方又称该200000元汇款是美佳居公司向英格利公司的借款，但在美佳居公司的银行日记账里却又显示为还款。对于商标转让款的问题，英格利公司在本案重审第一次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转让合同书》及《收款收据》，显示2011年10月25日，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美佳居公司将其持有的已注册商标“迪森堡”家具品牌转让给英格利公司，英格利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现金支付美佳居公司品牌转让费20万元。第四笔借款为2011年11月28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给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代加工家具及沙发数批已经双方核对此条为准。余欠人民币壹佰万元正(小写1000000元整)，双方约定欠款人从2011年11月2日起此条按月利息8厘计算，还款日期在2014年ll月28日前分期还清，利息按实际欠款日计算。(声明2011年11月28日前英格利公司所有送给美佳居公司的送货单作废以转此条为准)。欠款人美佳居家具实业(深圳)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8日。”《欠条》落款处显示有“黄开支”的签名并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公章。英格利公司称该笔借款由四笔货款组成，英格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其于2011年1月10日给美佳居公司发送了价值381283元的货物，2011年5月18日发送了价值209250元的货物，2011年7月7日发送了价值287371元的货物，2011年7月10日发送了价值277190元的货物，以上送货单均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收货专用章，美佳居公司对英格利公司所陈述的内容及《欠条》《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英格利公司称，上述四笔货款合计1155094元，美佳居公司于2011年11月28日支付了部分货款155094元，其中5094元系现金支付，150000元系转账支付，英格利公司提交了一份《预约转账详细信息》，显示黄某发于2011年11月28日通过其在深圳发展银行深圳坪山新区支行的账户62×××92向英格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开元在深圳发展银行深圳坪山新区支行的账户62×××68转入150000元。英格利公司称公司账号混用是中小企业常见的情形，黄某发系英格利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上述款项为美佳居公司支付的货款。美佳居公司确认英格利公司提交的上述全部证据及其主张的欠款事实。康林公司和柯锡津则对上述四份《借款条》及《欠条》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在再审中确认所有的借款条和欠条均是法定代表人黄限期通过电话授权给员工黄某发签字，而根据法律规定，企业之间不能借贷。对于英格利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深圳市分行龙岗支行收款凭证》《货款转欠条》《送货单》及《银行进账单》等银行转账凭证，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因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系关联企业，商业往来众多，因此无法证明借款的真实性，为证明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的主张，康林公司和柯锡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被告及家族关联图表》《原、被告共同销售迪森堡产品照片》《原、被告的名片》《产品地址照片》《租赁合同》《向某签名的通告》《向某签名的异常情况报告》《原、被告经济往来做账凭证》《向厂长会议记录》《美佳居公司货物放行条》等系列证据，除《向某签名的通告》《向某签名的异常情况报告》《向厂长会议记录》《美佳居公司货物放行条》为原件外，其他证据均为打印件或复印件。其中《向某签名的通告》落款显示为英格利公司生产部，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载明因品质部“邓自海”例会迟到，对其作出相应处罚并通告公司，该通告下方显示有“向某”的签名。《向某签名的异常情况报告》系美佳居公司内部报告，呈报人为“邓自海”，显示因备料组组长工作失误给公司带来了成本增加，给予其罚款的处罚，该报告下方的批示一栏显示有“向某”的签名。《向厂长会议记录》系2012年5月3日、5月10日、6月4日、6月11日及6月18日的会议记录，主持人均显示为“向厂长”，会议中提及搬迁新厂的相应事宜，但记录中并未显示确切的公司名称、负责人姓名或记录人、会议参加人等信息。《货物放行条》共八份，时间均为2012年6月份，显示该期间美佳居公司放行白身、五金等货物出厂，放行条空白处均写有“去白石”的字样，并有相关人员签字。康林公司和柯锡津称，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两公司系一个家族所经营，家族成员在两公司相互任职；两公司共同经营销售迪森堡商标品牌，共享一个厂房生产，美佳居公司在其承租厂房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特别要求出租方同意其关联企业共同使用该厂房，而实际上其关联企业也确实共同使用了厂房；美佳居公司的厂长向某，同时指挥英格利公司的作业；美佳居公司在2012年6月25日前就已经计划性的搬迁至惠州市××××白石村异地生产，目前美佳居公司的商标品牌“乡居岁月”“迪森堡”就是在白石村的英格利公司生产及销售；因此，康林公司和柯锡津认为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系关联企业，混同经营，不存在债务纠纷。英格利公司及美佳居公司对康林公司和柯锡津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美佳居公司还称不确认向某的签名，《会议记录》没有记录人，《货物放行条》亦没有美佳居公司的盖章，如果该证据的来源确如康林公司和柯锡津所称来自美佳居公司办公室，则美佳居公司认为系窃取，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康林公司和柯锡津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英格利公司在本案再审时的《答辩意见》《香港美佳居公司的登记资料》、美佳居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限期签名系列文件及黄开支、黄某发、黄丽君、雷雅珊签发的文件(证据编号12、12-1、12-2、12-3、12-4，包含美佳居公司银行汇款记录、美佳居公司通讯录、美佳居公司会议记录、工资表、沟通文件、劳动合同、两份承包工程合同书、产品订购单、美佳居公司元旦放假通知、任命书、关于限期提高保安服务质量的通知)等系列证据，用以证明(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90号案件中英格利公司提交的由黄限期签字的文件及授权委托书中黄限期签名均系伪造，且黄限期仅是美佳居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黄开支、黄某发及其家人才是美佳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述《答辩意见》中，英格利公司确认美佳居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年迈，因身体原因长期在福建老家休养；黄开支、黄某发、黄丽君、雷雅珊签发的系列文件(证据编号12、12-1、12-2、12-3、12-4)均系原件，其中两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回单》系美佳居公司向案外人汇款的凭证，均加盖了美佳居公司的财务章及“黄某发”个人印章；《通讯录》显示美佳居公司董事长为黄开支、总经理为黄某发、业务经理为雷雅珊；工资表、沟通文件、劳动合同、两份承包工程合同书、产品订购单、美佳居公司元旦放假通知、任命书、关于限期提高保安服务质量的通知等文件，均系由黄开支或黄某发代表美佳居公司签字。对康林公司和柯锡津提交的该组证据，美佳居公司确认两份《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汇凭证回单》的真实性，但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其他证据则均不认可。2012年1月1日，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号为02009508的《抵押合同书》，约定：美佳居公司已于2011年4月15日、8月2日、10月25日、11月28日分别向英格利公司借款(或以代加工家具转为欠款)45万元、35万元、40万元、100万元，共计220万元，经双方达成协议，抵押人即美佳居公司愿意提供部分机械设备等抵押作为担保、抵押借款时间为两年，借款人应在2014年12月30日前分期还清全款；抵押自2012年1月2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如抵押人未准时还款，抵押权人有权按发生当日卖出价折算用以归还借款；抵押物品包括美佳居公司部分机械设备(部分成品沙发货物)，总价值为1428600元，具体机械数量以附件清单为准，美佳居公司车间及展厅的成品货物沙发60套总价值900000元，因型号无固定款式，以实际清数为准。合同书落款处分别加盖了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的公章，其中英格利公司方签名人为“黄开元”，美佳居公司处则显示为“黄限期”。英格利公司提交的《动产抵押登记书》显示，双方就上述抵押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登记，抵押物概况为50台机械及60套沙发，存放于美佳居公司厂房车间，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为2012年1月2日至2014年12月30日，主债务金额为220元。因抵押登记时主债务金额登记错误，2012年5月14日，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将主债权金额由“人民币220元”变更为2200000元，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等则没有变更。英格利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书》显示，2012年3月25日，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就双方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书》进行了补充约定，将抵押时间变更为2012年1月2日至2014年5月2日，将抵押人即美佳居公司的借款时间变更为五个月，约定美佳居公司应于2012年5月2日前一次性还清全款，其他条款不变。该《补充协议书》落款处亦分别加盖了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的公章，英格利公司方签字人为黄开元，但美佳居公司方签字代表显示为“黄阴期”。对此，英格利公司称，该签名系笔误；美佳居公司则辩称不是笔误，其公司确有“黄阴期”此人，也是经过法定代表人授权签订的补充协议，但对于黄阴期的具体身份信息，美佳居公司称因公司倒闭故无法提交身份证明材料。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没有“黄阴期”这个人，且法定代表人黄限期也只是挂名而已。一审法院另查明，英格利公司在（2012）深龙法民二初字第1990号案审理时提交了2010年10月29日的保单及发票，用以证明英格利公司为美佳居公司提供抵押的财产投保财产险的事实，但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形成时间为2011年，其与美佳居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均是2012年，晚于投保时间，且上述保单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坪山新区支行。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实际情况是2010年12月，英格利公司向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坪山新区支行贷款，美佳居公司提供担保，英格利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英格利公司再审时主张双方办理抵押登记后，在2012年为美佳居公司的财产投保，但错误提交了2010年10月29日的保单，本案中，英格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担保合同》及《记账凭证》《支票存根》《银行进账单》，用以证明英格利公司与美佳居公司及其他案外三公司组成团体，共同与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坪山新区支行签订了联保联贷合同，即当团体中的其中任一方为借款人时，其他所有团体成员均为保证人，每家公司的授信金额为600万元；英格利公司代美佳居公司偿还联保联贷本金480万元，利息7403.7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英格利公司主张的美佳居公司欠其借款220万元，其提交了三张《借款条》及一张《欠条》。1.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条》上载明“借来数次现金人民币转此条合计四十五万元正。”，英格利公司提交了《银行收付款凭证》，显示2012011年1月25日从其账户转账支付20万元，“备注”载明“往来款”。英格利公司另提交的《货款转欠条》载明英格利公司向美佳居公司提供货物共计268500元，已还现金16500元，余欠款25万元转为现金欠条，按该欠条所载，美佳居公司尚欠的货款应为252000元，对于其中的差额2000元，英格利公司原一审时提交的记账凭证及联络函表明该批货物发生维修费2000元用于冲账，但其在再审答辩称双方协商免除尾款2000元，在本案一审重审第一次庭审中美佳居公司代理人则又称此处为笔误，联络函载明的2000元维修款单据系美佳居公司事后制作，实际上也可能发生了真实的维修事项，美佳居公司的另一代理人称实际上发生了维修款，但并不清楚具体是哪批货物出现质量瑕疵，也不清楚为何维修款没有在《货款转欠条》中体现。因此，英格利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45万元借款构成为转账支付20万元及货款转欠款25万元，首先，这与《借款条》载明的“借来数次现金”明显不符；其次，转账备注为“往来款”而非“借款”；再次，英格利公司对于货款转欠款的差额部分的陈述，从原一审到再审到一审重审均不相同，前后矛盾，其两代理人对此的陈述亦存在出入，且均不能解释为何维修款2000元没有在《货款转欠条》中体现。2．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2日款条》上载明“借来人民币现金三十五万元正。”。但首先，英格利公司原一审提交的用于佐证借款实际发生的银行进账单显示其于2002009年7月1日向美佳居公司转账支付35万元，这与《借款条》载明的“借来人民币现金”明显不符。其次，英格利公司在再审中推翻了原一审中关于该笔借款系转账支付的主张，称上述《借款条》涉及的款项是其从银行提取了数次现金加上其自有资金、以现金形式借给了美佳居公司，对应的银行进账单系错误提交。而一审重审中，英格利公司再次主张该笔借款35万元系2009年7月1日向美佳居公司转账支付，因两年的时间到期，美佳居公司于2011年8月2日向英格利公司重新出具了35万元的借款条并收回了原来的借款条，美佳居公司则在本案重审第一次庭审时表示不清楚涉案35万元的具体支付方式。可见，对该笔借款的出借方式及构成，英格利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反复，美佳居公司则甚至不清楚该笔借款的出借方式。3.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款条》上载明“借来人民币现金四十万元正。”。但首先，英格利公司用以佐证借款实际发生的多份银行交易凭证表明所涉款项均系通过转账完成，这与《借款条》载明的“借来人民币现金”不符，且英格利公司提交的两张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注明款项用途为“往来款”，一张回单注明为“备付金”，均非借款。其次，借款条出具的时间为2012011年10月25日，但英格利公司提交的五笔转账出借款项中，第四笔发生于2011年10月26日，第五笔发生于2011年10月28日，均在借款条出具之后。再次，五笔转账合计金额为44万元，英格利公司主张美佳居公司已还款4万元，但其提交的记账凭证及收款收据显示美佳居公司偿还4万元的时间为2011年11月2日，此时距《借款条》落款时间已过去一个多月之久，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如何在一个多月前提前预见到美佳居公司会偿还4万元从而预先在《借款条》中予以冲抵？依据常理，即使提前得知美佳居公司事后要偿还4万元，想要预先冲抵该还款，亦应当会在《借款条》中对此做出相应说明，且对于为何还款时间比《借款条》时间要晚，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均表示不清楚，未能给出任何解释。最后，第三人主张在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第429号案件中，美佳居公司提交了2011年10月26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明美佳居公司将商标权转让给英格利公司后，英格利公司向其支付了商标转让款20万元，对于英格利公司将2011年10月26日的回单作为本案证据用以证明借款实际发生的问题，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在再审中主张美佳居公司在该案中系错误提交证据，转让实际是现金支付。本案中，英格利公司称该回单系错误提交，与本案无关，该笔款项是英格利公司支付给美佳居公司的货款，并提交了另一份时间亦为2011年10月26日的电子回单。至此，按照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的陈述及证据，美佳居公司尚欠英格利公司120万元借款(三张借款单金额)未还，英格利公司却仍在其借款的次日分别向其支付货款20万元及现金支付商标转让款20万元，对于为何在美佳居公司尚欠英格利公司借款的情况下，不对商标款予以抵扣的质疑，美佳居公司解释称商标权转让非常严格必须要有真实的交易，但若真如美佳居公司所称商标权转让要求严格必须真实，那么对于商标转让费用则更应当通过转账等便于核查、留证的方式进行而非仅有一张随时可出具的收款收据，没有任何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佐证的现金支付方式。如果真是以现金方式进行商标权交易，不需银行流水，那么岂非更有利于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对账冲抵之前所欠借款？而在此有利情况下，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却并未选择此种冲账的方式反而以商标交易严格为由未做冲抵，更显得令人费解和怀疑。4.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28日的《欠条》载明美佳居公司结欠货款100万元，英格利公司用以佐证该欠款确实存在的4张送货单合计金额为1155094元。英格利公司主张美佳居公司已还款155094元，其中15万元是2011年11月28日由黄某发的银行账户转到黄开元的银行账户，剩余5094元也在同日现金交付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则表示，155094元均系现金偿还且不是一次性偿还，但具体分几次何时偿还其不清楚。首先，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的主张并不一致，明显相互矛盾。其次，从英格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之间出借款项一直是从公司账户到公司账户，而该笔借款中，英格利公司却主张由黄某发账户转至黄开元账户进行还款，这一做法明显与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再次，《欠条》对应的4张送货单，所涉及的送货时间是2011年1月10日、5月18日、7月7日、7月10日，对于为何第一笔2011年1月10日的货款381283元没有一并计入2011年4月15日款条》中的质疑，英格利公司称该笔金额在5月份之前美佳居公司表示可以偿还因此没有合并计入第一张《借款条》，后面“因为状况不好，一直拖下去，还了15万多元，还差100万元，就凑成整数进行累计。”。美佳居公司则表示，可能是向英格利公司出具借款条时将不同品牌的欠款放在一起，所以分开了几笔，由此可见，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作为借款、还款的直接当事人却对同一事实作出了完全不同的两种解释。且按照英格利公司的陈述，即使因故没有将第一笔381283元货款计入第一张《借款条》，但在最后一笔2012011年7月10日的货款发生之后，即2011年8月2日，美佳居公司向英格利公司出具第二张《借款条》的时候，若如英格利公司所述美佳居公司承诺5月份还款，那么此时早已逾期，为何没有将这四笔款项、至少是将第一笔货款合并计入第二张《借款条》？又为何没有继续计入2011年10月25日的第三张《欠款条》？若如美佳居公司所述，不同品牌的欠款单独计算，则英格利公司所主张的美佳居公司承诺5月份还款故而没有将1月份货款计入4月15日《借款条》中的陈述则又明显虚假。5.英格利公司原一审时提交了2010年10月29日的保单及发票，用以证明英格利公司为美佳居公司提供抵押的财产投保财产险的事实，但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债权形成时间为2011年，其与美佳居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的时间均是2012年，晚于投保时间，且上述保单载明的第一受益人为深圳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坪山新区支行。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在再审时均主张双方办理抵押登记后，在2012年以美佳居公司的财产投保购买了新的保险，但错误提交了2010年10月29日的保单。本案一审重审第一次庭审时，对于为何未提交2012年的保单，英格利公司表示将于庭后核实，三天内提交相应的说明及证据，否则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但却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有关的说明或证据。6.英格利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书》中，落款处美佳居公司签名显示为“黄阴期”。康林公司和柯锡津就此提出质疑，英格利公司解释称系笔误，美佳居公司则表示并非笔误，其公司确有“黄阴期”此人，但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7.三份《借款条》及一份《欠条》所约定的还款时间均为3年，即直至2014年债务履行期才会届满(其中最晚的履行期直至2014年12月30日才届满)，然而，在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书仅仅两个多月后，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却于2012年3月25日突然将原本的3年即36个月的债务履行期限缩短至仅有5个月，而此时距离债务到期仅仅只剩下30余天的时间，然后英格利公司即于2011年5月份起诉至法院，要求美佳居公司偿还全部借款22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实现抵押权，随后双方通过调解结案，整个过程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对于本案借款，不仅双方对同一事实的解释经常不同，即使是英格利公司自身，其陈述在原一审、再审及一审重审阶段也经常前后不一、自相矛盾或存在反复，对于一些质疑更是以财务弄错了或提交错误、笔误等理由进行解释，在某些关键性问题上，如第三张《借款条》所涉的4万元还款，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甚至无法给出任何解释。本案整个借款过程，均是疑点颇多、漏洞百出，难以令人信服。第二，第一张《借款条》存在无法解释的2000元差额，第二张《借款条》存在时而是错误提交时而又作为实际借款证据的20万元银行电子回单，第三张《欠款条》中与借款时间矛盾的4万元还款，第四张《欠条》明显违反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平时交易习惯的还款方式，《补充协议书》中难以核实的“黄阴期”此人，如此种种，可见英格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亦是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存在伪造的可能。故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所主张的借款明显存在诸多疑点及漏洞，存在虚假债务的嫌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对英格利公司要求美佳居公司偿还借款220万元及利息并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英格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0元由英格利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1年10月14日，美佳居公司的部分厂房发生火灾停工。2012年5月30日，英格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2年6月，因美佳居公司欠薪，深圳市龙岗区坪地街道劳动管理站垫付了工人工资，并申请查封美佳居公司财产。2012年6月29日，本案所涉的抵押财产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查封。2012年7月24日，英格利公司与美佳居公司就本案诉讼达成调解协议，并由龙岗法院出具（2012）审龙法民二初字第1990号民事调解书加以确认。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调解协议内容为：1.英格利公司、美佳居公司确认美佳居公司共欠英格利公司借款220万元。2.上述借款由美佳居公司分期向英格利公司清偿：2012年8月15日前支付20万元；2012年8月31日前支付20万元；2012年9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40万元；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7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70万元。3.上述款项由美佳居公司支付至英格利公司的账户（户名：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开户行：深圳发展银行坪山新区支行，账号：11×××02），视为英格利公司收到上述款项。4.若美佳居公司逾期履行上述第二条约定中的任一期义务，则英格利公司有权向法院一次性申请执行上述第二条约定中剩余未清偿的全部债务。5.英格利公司放弃其余诉讼请求。该民事调解书已被本院（2014）深中法商提字第1号民事裁定撤销。又查明，美佳居公司在本案原一审、再审、重审过程中，均对英格利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相关证据及诉求予以认可，不持异议。再查明，本院另案审理的（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号一案，系柯锡津、康林公司与美佳居公司等人因租赁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美佳居公司支付其租用厂房的租金和因火灾而产生的损失。该案已审理终结并作出（2014）深中法房终字第××号民事判决，判决：美佳居公司应向康林公司、柯锡津支付、返还房屋使用费、火灾事故造成的厂房建筑物损失和厂房使用费、代垫款共计2269043.34元，康林公司和柯锡津向美佳居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支付连带赔偿装修损失共计1590885.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康林公司、柯锡津作为美佳居公司的债权人，主张本案系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虚假诉讼，将损害其债权利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英格利公司与美佳居公司之间是否真实存在案涉三张《借款条》及一张《欠条》所载明的借款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具体评判如下：一、三张《借款条》所涉借款的出借方式和用途存在明显矛盾。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4月15日（以下简称第一张借款条）、2011年8月2日（以下简称第二张借款条）、2011年10月25日（以下简称第三张借款条）的三份《借款条》，均载明“借来人民币现金……”。但从英格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第一张借款条所涉45万元借款中，有20万元系由英格利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从中国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第二张借款条所涉35万元借款，英格利公司在一审重审、二审中均主张系2009年7月1日从中国银行账号向美佳居公司转账支付；第三张借款条所涉40万元借款，英格利公司主张系分五笔分别于2011年10月17日从深圳发展银行、2011年10月18日和2011年10月24日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2011年10月26日和2011年10月28日从深圳发展银行账号转账支付给美佳居公司。但是，三张《借款条》载明的“现金”出借方式，与英格利公司主张通过银行支付借款的方式明显不符。此外，银行转账的款项用途均标注为“往来款”“备付金”，并未体现“借款”性质。二、部分《借款条》和《欠条》所涉金额与支付款项存在矛盾。1.英格利公司主张，第一张《借款条》所涉45万元由转账20万元和《货款转欠条》载明的货款欠款252000元组成。上述两笔款项共计452000元，与《借款条》载明金额存在2000元差额。英格利公司在原一审时提交的记账凭证及联络函表明系货物维修费用于冲账，再审答辩和二审庭审中又称系双方协商免除尾款。美佳居公司在一审重审阶段则时而主张该笔差额系笔误，时而主张系维修款，但却无法列明系具体哪批货物需要维修。在双方均表示对借款债务没有异议的情况下，对于借款过程中的同一事实，却自相矛盾、前后表述反复不一，不能做出合理解释。2.《欠条》载明结欠货款100万元，英格利公司用以佐证的4张送货单金额总计为1155094元。对于两者之间的差额，英格利公司称系由黄某发个人账户转款15万元给黄开元个人账户，剩余5094元则现金支付给美佳居公司，美佳居公司在一审重审中则称上述差额系全部现金支付。对于同一事实，借款、还款的直接当事人作出的陈述再次互相矛盾，并未做出合理解释。三、部分借款条出具时间与借款支付时间存在矛盾。第三张《借款条》出具时间为2011年10月25日，但是其中所涉及的五笔款项中，有两笔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1年10月26日、10月28日，晚于《借款条》出具时间，又未进行标注与说明，明显有悖常理和一般交易规则。此外，《借款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与英格利公司加以佐证借款实际支出的转账凭证总金额44万元之间，存在4万元差额。英格利公司提交2011年11月28日的记账凭证和收款收据，主张美佳居公司已归还4万元差额。但该差额的还款日期晚于借款条出具日期1个多月，英格利公司在出具借款条时就能够确定美佳居公司在此时还款并直接予以扣减，显然有悖于常理。四、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所作的庭审陈述、提交的证据均存在明显矛盾。1.第二张《借款条》所涉35万元借款，英格利公司在原一审过程中主张系银行转账，再审中又主张系数次提取现金支付，在一审重审、二审过程中却再次主张系转账支付。美佳居公司作为借款人，在一审重审过程中则表示不清楚款项支付方式。对于该笔借款的实际支付情况，出借人与借款人理应知晓，但却未能做出一致合理的表述。2.第三张借款条所涉借款中，英格利公司主张其中20万元系于10月26日由浦发银行转账，并在原一审中提交电子银行单据作为证据。但在另案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2）深龙法民三初字429号诉讼中，英格利公司又依据该份电子回单主张是其向美佳居公司支付商标转让款。本案再审中，英格利公司称其在另案中提交证据错误，商标转让款系现金支付。在一审重审中，英格利公司又再行提交另一份10月26日浦发银行电子回单，并主张之前提交的电子回单对应的是货款。但在二审中，对于两份同一日期转账的电子银行回单到底哪一笔是本案所涉借款，英格利公司表示无法区分确定。3.英格利公司在原一审中提交的2010年10月29日的保单及发票，用以证明其已经为本案所涉的抵押财产投保，但本案债权形成时间、抵押合同生效时间均晚于投保时间，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该份证据显然存在矛盾。英格利公司在再审中则主张该证据系提交错误，其实际购买保险是在2012年。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曾要求英格利公司对于其所称2012年投保情况提交相关说明或证据，但直至本案二审法庭辩论终结时，英格利公司都未提交。4.《补充协议书》是涉及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重要合同文本，对双方权利义务将产生重大影响，但对于《补充协议书》落款处“黄阴期”的签名是否笔误，是否存在“黄阴期”此人，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却各执一词。综上所述，英格利公司提交的证据和所作的陈述、美佳居公司对英格利公司主张债务的认可及其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均前后反复、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英格利公司据以主张借款关系的三张《借款条》和一张《欠条》所载明的款项内容与其提交佐证的相关证据不能形成对应关系，对前述多项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均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英格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美佳居公司之间在真实的借贷关系。而且，从银行转账记录标注的用途、借款金额与实际支付金额的差异、同一证据主张不同事实的情况，结合在案其他证据来看，本院认定，英格利公司诉请之债权系截取其与美佳居公司之间的往来款项虚构而成，其以虚构债权为基础，请求美佳居公司偿还借款220万元及利息并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康林公司和柯锡津主张英格利公司与美佳居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问题。本院在前述评判中已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然而本案历经原一审、再审、一审重审和二审程序，英格利公司据以主张债权的一系列证据均自相矛盾，在多次庭审过程中，英格利公司与美佳居公司数次对借款涉及的同一事实陈述不清，前后反复，自相矛盾，美佳居公司甚至对于英格利公司“错误提交”的证据也一概认可，双方均存在虚假提交证据、虚假陈述的故意。加之本案抵押合同签订、起诉、达成调解协议的时间恰恰是在美佳居公司发生火灾停工、出现欠薪等经营危机、公司财产面临司法查封的前后数月，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在借款债权债务不存在的情况下，对借款事实、金额以及抵押合同全盘予以认可，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对抵押财产的处分达成一致，足以表明其提起本案诉讼的动机并非为实现债权，而是企图通过司法程序对抵押财产进行处分，从而阻止其他债权人对美佳居公司财产的受偿。原审第三人康林公司、柯锡津认为英格利公司与美佳居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关系，企图通过诉讼和调解，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恶意明显，且造成司法资源极大浪费。本院依法另行对英格利公司和美佳居公司的虚假诉讼行为进行处罚。综上，英格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上诉人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12880元），由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上诉人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英格利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超 荣审判员 成 少 勇审判员 田   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翔（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