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甘09刑终173号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1，台湾身份证号：A125928386，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09222503，户籍地台湾台北市。辩护人路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赖某，台湾身份证号：L124948712，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08012250，户籍地台湾台中市，家住台湾台中市。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1、赖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甘098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诈骗团伙（身份不明、未抓获）分别冒充公、检、法等司法工作人员，并以被害人涉嫌犯罪为名，骗取被害人信任，之后再要求被害人按其指令向诈骗团伙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骗取被害人钱款后，诈骗团伙其他成员再迅速通过手机银行、支付宝等网络支付工具将所骗钱款通过多个银行或支付宝账户频繁划转，后将所骗赃款转至该诈骗团伙取现银行账户，诈骗团伙再指令被告人王某1、赖某、何某（已逮捕，由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另案起诉）、高某（已逮捕，由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另案起诉）等取现人员在全国各地通过银行柜台或ATM机快速取现，后再指令上述取现人员通过转账或者无卡存款的方式将所取赃款存入台湾诈骗团伙指定的银行账户，以此转移所骗赃款，逃避打击。现查明被告人王某1、赖某涉嫌的主要犯罪事实如下：1、2017年10月20日14时许，诈骗团伙分别冒充甘肃省酒泉市公安局肃州分局民警、上海市公安局嘉定分局民警及上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等身份，通过网络电话联系被害人李某，谎称李某伙同他人涉嫌洗钱犯罪，其后又给李某传真了最高人民检察院签发的《刑事拘捕令》、《冻结管制令》等虚假法律文书，并以此威胁李某要其交纳“保证金”，否则就要拘捕李某。李某信以为真，自2017年10月22日开始至2017年11月5日，先后按照诈骗团伙指令分多次将其个人银行账户中的981342元现金转入诈骗团伙提供的银行账户。骗取钱款后，诈骗团伙成员迅速通过手机银行、支付宝等网络支付工具将所骗资金通过多个银行、支付宝账户频繁划转至诈骗团伙取现银行账户，后诈骗团伙指令被告人王某1等取现人员在福建省平潭县、山东省临沂市、广东省深圳市、广西壮族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等地通过银行柜台或ATM机将所骗赃款快速取现，同时诈骗团伙指令上述取现人员通过无卡存款或转账的方式将所取赃款存入台湾诈骗团伙指定银行账户。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11月4日17时26分至35分，上述诈骗团伙将李某兰州银行账户（卡号×××）内200000元现金通过手机银行转出骗走，之后诈骗团伙通过手机银行、支付宝等网络支付工具，并经多个账户频繁划转后，将上述资金转入户名分别为周甜婉、陈国栋、于鹏云等多个取现银行账户内。当日17时30分至18时40分许，犯罪嫌疑人何某按照诈骗团伙指令持诈骗团伙提供的上述取现银行卡在山东省临沂市××区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ATM机将部分赃款快速取现，并将所取赃款交给犯罪嫌疑人高某。当日19时许，高某又按照诈骗团伙的指令在山东省临沂市××区中国农业银行ATM机以无卡现存的方式，将其中88400元赃款存入诈骗团伙指定的户名为林铭宪，卡号为×××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同年11月5日，诈骗团伙又通过手机银行将上述88400元赃款转入被告人王某1持有的其妻子毕某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之后诈骗团伙指令被告人王某1将上述赃款取现，并汇往台湾诈骗团伙账户。被告人王某1明知该款系诈骗所得，仍帮助诈骗团伙将该款取现后，汇往台湾诈骗团伙指定账户。案发后，被告人王某1亲属退赔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88400元，取得被害人李某的谅解。2、2017年11月29日10时许，诈骗团伙分别冒充天津市电信局工作人员、天津市公安局民警、天津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等身份，通过网络电话联系被害人王某2，谎称王某2伙同他人涉嫌诈骗犯罪，要拘捕王某2，并冻结其名下所有财产，之后，诈骗团伙又以需要清查王某2掌控的资金为由，诱骗王某2将其工作的福建省厦门市莹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工商银行账号×××）信息、密钥等资料交由诈骗团伙进行清查。王某2信以为真，于当日15时许按照诈骗团伙的指令操作该公司对公账户，后发现该公司对公账户内的2103598元资金被诈骗团伙转出骗走。诈骗团伙骗取上述资金后，其成员通过手机银行、支付宝等网络支付工具，将所骗资金通过多个银行及支付宝账户频繁划转，后转入诈骗团伙指定的多个取现银行账户。之后，诈骗团伙指令取现人员将所骗赃款在全国多个地方快速取现，并通过无卡存款的方式存入台湾诈骗团伙指定账户。具体情况如下：2017年11月29日15时许，诈骗团伙将被害人王某2的其中200000元资金通过手机银行快速转出骗走，后诈骗团伙通过手机银行及支付宝等网络支付工具，并经多个银行及支付宝账户频繁划转，后将所骗赃款转入诈骗团伙指定的多个取现银行账户内。当日15时03分、15时07分、15时54分，被告人赖某持诈骗团伙提供的其中三张取现银行卡（其中户名为乔院社，卡号为×××的广发银行银行卡一张、户名为乔院社，卡号×××的交通银行银行卡一张、户名为闫晓彬，卡号为×××广发银行卡一张），先后在河南省鹤壁市工商银行、农业银行ATM机上快速取现共计59400元，并将所取赃款以无卡现存的方式存入台湾诈骗团伙账户。2017年12月7日13时许，被告人赖某将40000元无卡存入账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后，被敦煌市公安局民警当场抓获。后民警在被告人赖某人身及住宿的宾馆内查获诈骗团伙提供的标有编号及取款密码的各类银行卡22张、电话卡9张及赃款62300元等物品。另查明，被告人赖某还多次帮助诈骗团伙转移赃款。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被告人王某1、赖某台胞证签发信息、到案经过、被告人王某1、赖某的供述及辩解、被害人李某、王某2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手机通话记录截屏、传真件、纸条、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人何某、高某的证言、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充值交易订单号、对应支付宝注册信息、登陆日志、交易记录、账户信息、转账明细、罗源县鑫德旺贸易公司尾号为4212账户开户信息、交易明细、王生起、布和、杨金英、康国栋、王军、韩术梅、展大成、王某1、林铭宪、刘红武、李国荣、吴天龙、林洪、周涛、于鹏云、谷建华、周甜婉等人银行账户开户信息、交易明细、涉案账户信息和交易记录、监控视频及截图、检查笔录及照片、电子数据勘查取证工作记录、违法犯罪经历查证说明书、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物证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赖某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仍帮助犯罪团伙转移诈骗犯罪所得，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1、赖某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退赔被害人李某损失，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赖某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某1有自首情节、其参与犯罪的行为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观点，本庭不予采信；其关于被告人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已退赔被害人李某损失，取得谅解的辩护观点成立，本庭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1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被告人赖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三、供犯罪所用的银行卡29张、手机5部、手机卡9张，依法没收，查获的违法所得及赃款623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王某1以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属定性错误，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二、其具有自首情节，但原审未予认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并从轻或减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除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外，同时还提出，上诉人已退赔被害人损失884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属于初犯、偶犯，二审时主动缴纳了罚金，应当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某1、原审被告人赖某犯诈骗罪，除认定上诉人王某1犯诈骗罪的定性错误，自首不予认定错误外，其他犯罪事实和情节是正确的。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举证、质证、认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敦煌市公安局依法冻结了由原审被告人王某1使用为诈骗犯罪转移赃款的银行卡后，于2017年12月8日12点30分许，通知原审被告人王某1的妻子毕某到西安市公安局泾渭园派出所配合警方说明情况。原审被告人王某1于2017年12月8日15点30分许,自行到西安市公安局泾渭园派出所打听情况，在警方对其询问调查时，能配合敦煌市公安局进行相关调查，且能如实供述其帮助诈骗人员转移赃款的主要犯罪事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在其家人的帮助下，缴纳罚金100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受害人李某、王某2报案，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2.被告人王某1、赖某三面照片、台胞证签发信息证实二被告人外貌、年龄、户籍等身份信息；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某12017年12月8日15时许，到陕西省西安市红开分局泾渭园派出所在接受公安民警询问时，因涉嫌诈骗罪到案；被告人赖某2017年12月7日13时许，在河南省鹤壁市××区中国建设银行ATM机大厅，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抓获；4.由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渭园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8日中午15时许，原审被告人王某1主动到泾渭园派出所配合敦煌市公安局进行相关调查的事实。5.被告人的供述（1）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其用妻子毕某的账户帮张宗豪、林铭宪取诈骗来的钱，然后存入他们指定的银行卡，从中赚取好处费的事实（王某1同时向公安机关提交手机两部、银行卡四张）；（2）被告人赖某的供述，证实其到大陆来，持多张他人银行卡给诈骗的人取款，然后转存，赚取好处费的事实；赖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在山东省临沂市给其5张银行卡的男子是高某；6.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通话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手机通话记录截屏、传真件、传真复印件、纸条等，证实其2017年10月20日至11月5日，被冒充公检法的人诈骗981342元的事实经过；7.证人何某、高某的证言，证实其二人在境内按照BBM软件上名为“小丸子”的指示将诈骗款取款转存，从中获取报酬的事实；何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和其取款的人就是高某；高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和其取款的人是何某，赖某是其按照“丸子”的指示在临沂市给了5张银行卡来取款的另外一个台湾人；证人毕某的证言证实其尾号为1677的银行卡由其丈夫王某1平时保管使用；8.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冒充公检法的人骗得其信任后，将其掌握的福建省厦门市莹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对公账户公账户内2103598元资金转走的事实经过；8.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实在被告人赖某人身及所住酒店房间内查获现金、银行卡、手机等物品，予以扣押的事实；9.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交通银行充值交易订单号、对应支付宝注册信息、登陆日志、交易记录、账户信息、转账明细、罗源县鑫德旺贸易公司尾号为4212账户开户信息、交易明细、王生起、布和、杨金英、康国栋、王军、韩术梅、展大成、王某1、林铭宪、刘红武、李国荣、吴天龙、林洪、周涛、于鹏云、谷建华、周甜婉等人银行账户开户信息、交易明细，证实上述账户资金往来情况；10.调取的涉案账户信息和交易记录、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王某2被骗资金流向；11.检查笔录、照片，证实民警对赖某持有的手机进行检查发现其和陈小美的聊天记录内有陈小美让其存款的银行卡号；12.电子数据勘查取证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王某1、赖某持有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勘查取证的事实；13.违法犯罪经历查证说明书，证实被告人王某1、赖某在大陆无违法犯罪记录；民事赔偿协议、谅解书、收条证实王某1妻子毕某向被害人李某退赔88400元，取得谅解的事实；14.敦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关于赖某涉嫌诈骗案管辖权的情况说明，证实敦煌市公安局对赖某涉嫌诈骗案有管辖权；15.物证：银行卡29张、手机5部、手机卡9张，赃款62300元。16.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具的甘肃省罚没款定额收据，证实上诉人王某1的家人代为缴纳罚金100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赖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认定上诉人王某1按照指令，将诈骗的赃款散存于多个银行账户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王某1对该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上诉人王某1对其转移赃款的真实来源、与他人共同预谋诈骗的主观故意、诈骗过程、参与实施诈骗等事实缺乏相关证据。原审认定上诉人王某1诈骗共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王某1实施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对上诉人王某1的定性及自首情节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王某1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的犯罪行为，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与二审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有据，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但原审未予认定，已退赔被害人损失884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且属于初犯、偶犯，原判对上诉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某1在得知以其妻子真实身份所办且用于给犯罪分子转移赃款的银行卡被敦煌市公安局查封，其妻子已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的情况后，主动到西安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泾渭园派出所，在接受询问调查时，能如实供述其帮助他人转移赃款的主要犯罪事实，该行为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到案后，在其家人的帮助下，积极向被害人赔偿损失，并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该事实原审已予以认定，二审时主动缴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也可酌定从轻处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对原审被告人赖某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赖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二、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18）甘098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上诉人王某1的定罪量刑，第三项对扣押财物的处理。三、上诉人王某1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四、作案工具，银行卡24张（从原审被告人赖某处扣押的22张、上诉人王某1处扣押的2张）、手机3部（从原审被告人赖某处扣押的金色苹果牌手机2部、上诉人王某1处扣押金色苹果牌手机1部）、手机卡9张，依法没收，从原审被告人赖某处查获的违法所得及赃款623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五、随案移送的林洪的银行卡3张、王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中信银行银行卡各1张、手机2部（原审被告人赖某银色苹果牌手机1部、上诉人王某1号码为185XXXXXXXX金色苹果牌手机1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富俊审判员 刘战玲审判员 宋 臻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