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中路128号。 法定代表人张定锋，区长。 委托代理人翁溯炜，男，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林同兰，女，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长乐北路156号。 法定代表人陈为友，局长。 委托代理人薛倩如，女，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淑琴，女，汉族，1956年9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代理人黄玉玲，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庆，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淑琴诉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安区政府）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晋安区房管局）行政强制一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7）闽01行初33号行政裁定，驳回林淑琴的起诉。林淑琴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闽行终466号行政裁定，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行初33号行政裁定，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7）闽01行初346号行政判决。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与案外人林锦治系姐弟关系，1985年间，原告未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于福州市××××化工路南侧（市电渡厂与耀隆公司之间）自行搭建店面经营食杂店，2002年因化工路扩建拆迁，领取2万元补偿款后，剩余六间店面。2003年2月该六间店面被林锦治占用，2004年6月原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林锦治返还六间店面，2004年11月17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04）晋民初字第109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05年2月18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榕民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判决林锦治将六间店面返还原告。林锦治不服，申请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31日作出（2009）榕民监字第48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2003年10月14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林锦治制作了调查笔录，2003年10月16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林锦治占用的土地现场勘验，四至为东邻房、西邻房，南邻福州电镀厂，北邻化工路，砖木结构一层面积230平方米。2003年12月15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林锦治作出2003-169号《处罚决定》，认定林锦治未经批准于2001年5月在福州市××××化工路北侧非法占用农村居民点用地230平方米，建六间砖木结构建筑物，其行为属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决定责令林锦治在接到处罚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拆除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原状，并处罚款6900元。此后，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3月16日作出（2004）晋非执字第15号行政裁定，对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03-169号《处罚决定》予以强制执行，裁定作出后，未实际执行。2009年8月21日，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向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2004）晋非执字第15号《执行意见函》，以原告主张被执行的房屋已被生效的（2005）榕民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确认归还给她，违法主体需重新确认，建议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暂停执行2003-169号《处罚决定》。2009年9月30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交《撤销强制执行申请》，申请撤销2003-169号《处罚决定》的强制执行申请书。2009年10月3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林锦治作出《关于撤销榕国土资罚（2003）1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决定》，决定撤销2003-169号《处罚决定》。 晋安区政府于2015年1月28日作出榕（晋）土征告［2015］2号《晋安区岳峰镇岳峰村、竹屿村征收土地公告》称，经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地〔2014〕955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福州市2014年度第三十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方案的批复》和榕政地〔2015〕7号《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转发的通知》批准，决定征收岳峰村、竹屿村的集体土地，涉及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及其他建筑物、构筑物予以征收补偿，由房产管理部门组织实施。2015年3月20日，晋安区房管局作出《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化工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公告了《化工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及具体的房屋补偿工作由福州捷诚房屋征收工程处、福州市晋安区房屋征收工程处负责实施。此后，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和《具结书》，2015年5月27日，原告位于化工路南侧房屋××情况经福州市××岳峰镇竹屿村民委员会同意进行公示。原告诉称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于2015年3月强制拆除其位于岳峰镇××路南侧（市电渡厂与耀隆公司之间）六间店面。故其请求：1、判令确认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岳峰镇××路南侧（市电渡厂与耀隆公司之间）六间店面的行为违法；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 原审认为，第一，本案中各方均未提交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间的直接证据。原告陈述强拆时间为2015年3月，被告未提出反对意见，也未提交反驳的证据，故认定原告陈述的时间为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间。原告于2017年1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的规定，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第二，原告提交的2004年5月11日的《报告》、（2004）晋民初字的1093号《民事判决书》、（2005）榕民终字第290号《民事判决书》、（2009）榕民监字第48号《民事裁定书》，结合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提交的《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案件调查笔录》中林锦治陈述等证据，可以确认林淑琴起诉要求林锦治返还的六间店面就是本案涉诉的六间店面，涉诉六间店面曾因化工路扩建拆迁，2003年初被林锦治占用并被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予以处罚。因此，原告主张本案店面不是2003-169号《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 第三，讼争房屋被列入化工路道路改造工程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内，晋安区政府作为征收主体，晋安区房管局为组织实施单位。（2017）闽行终466号行政裁定认定“上诉人已尽到了证明二被上诉人适格的初步证明责任。二被上诉人否认其为强拆实施主体，但未能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在本案继续审理期间仍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非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故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3-169号《处罚决定》已被福州市国土资源局撤销，两被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或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综上，两被告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两被告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均不能成立。 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违法收入，……”的规定，两被告的强拆行为系超越职权的行为。同时，行政机关在行政强制执行时，无论执行的对象是否系违法建筑物，均应严格依照法定的程序执行。而本案中两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法定程序的证据，也未提交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且原告将房屋交付征迁部门的证据，其径行对涉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程序违法。 综上，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原告一并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另案处理。由于行政强制拆除是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晋安区政府、晋安区房管局于2015年3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林淑琴坐落于福州市××××化工路南侧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晋安区政府、晋安区房管局各负担25元。 晋安区政府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晋安区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应系房屋征收部门，而并非上诉人晋安区政府。另，强制拆除案件主体的确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一审认定上诉人晋安区政府强制拆除被上诉人的房屋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晋安区房管局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理由是，案涉房屋是福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榕国土资罚（2003）1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2003-169号《处罚决定》）的处罚对象，系违法建筑。该处罚决定虽未实际执行，但亦无法推翻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的事实。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没有强制拆除的行政职能，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一审认定上诉人晋安区房管局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林淑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与证据的审核认定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上诉称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原审认定缺乏事实根据。经审查，本院曾就本案作出（2017）闽行终466号行政裁定认定“上诉人已尽到了证明二被上诉人适格的初步证明责任。二被上诉人否认其为强拆实施主体，但未能提交充分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在本案继续审理期间仍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其未实施案涉强制拆除行为，遂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执行，应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且须严格遵循法定程序。本案中，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法定程序，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且林淑琴将房屋交付征迁部门，故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根据，行政程序违法。 综上，原审判决确认两上诉人的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晋安区政府与晋安区房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政府、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鸿鹏 审 判 员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潇君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