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民终6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柳芳，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珊，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彩南，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莞穗大道75号二楼。 法定代表人：郑启杨，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启杨，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柳，女，196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东吕，男，198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献林，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尹柳芳因与上诉人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0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柳芳上诉请求：1.依法变更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为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应向尹柳芳支付律师费4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为：尹柳芳与正大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约定，尹柳芳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正大公司承担。同日，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分别与尹柳芳签订保证合同，承诺为正大公司的上述借款欠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现正大公司逾期还本付息，已属违约，尹柳芳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依法应由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承担。 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无须向尹柳芳偿还款项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尹柳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正大公司曾在2014年1月14日、2014年6月19日向东莞市中策智库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公司）借款1200万元。借款时，正大公司按照中策公司的要求在多份空白借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借款借据上盖章，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作为借款保证人在多份空白保证合同上签名捺印。但中策公司并未提供上述借款文件。尹柳芳是中策公司的监事，与中策公司互相串通，利用上述空白借款文件及虚假银行流水虚构借款关系事实。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在一审提交向中策公司的借款银行转账记录、偿还借款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受中策公司的指示，曾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2月28日、2015年6月24日还款到尹柳芳的账户，除此之外，正大公司与尹柳芳并无其他钱款往来记录，尹柳芳在一审也承认是代中策公司收取借款本息，足以证明正大公司与中策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而非与尹柳芳存在借贷关系。尹柳芳对据以证明其与正大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与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存在借款担保关系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之处。二、一审庭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虽然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申请对案涉借款文件的形成时间鉴定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但只有对案涉借款文件签名捺印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才能审查清楚本案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无鉴定必要认定错误。中策公司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中策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一审在庭审过程中明知尹柳芳所提交的据以证明与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极有可能伪造的情况下，仍未要求尹柳芳补充回复以查清案件事实，违反法定程序。 尹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大公司向尹柳芳归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25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正大公司承担尹柳芳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6400元。3.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共同承担。后尹柳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1.正大公司承担尹柳芳为实现债权花费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9282元。2.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对增加的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5日，尹柳芳与正大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合同约定：正大公司向尹柳芳借款2500000元；借款期限92天，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正大公司按月支付利息，月利率2%；正大公司应于2015年9月24日前一次性结清借款本金及所有利息；尹柳芳应于2015年6月25日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500000元交付给正大公司，正大公司指定林柳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正大公司违约导致尹柳芳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申请财产保全的担保费等应由正大公司承担；尹柳芳于同日向林柳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500000元，正大公司于同日向尹柳芳出具借款借据，确认收到尹柳芳支付的2500000元。 2015年6月25日，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与尹柳芳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为正大公司与尹柳芳的案涉借款协议书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主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 2017年8月2日，尹柳芳与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尹柳芳委托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其与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尹柳芳分两期向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6400元，第一期10000元，第二期96400元。尹柳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出具的金额为25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主张尹柳芳为本案聘请律师花费了律师费106400元。 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尹柳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尹柳芳的申请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价值3856400元的财产，尹柳芳为其财产保全申请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险责任险，为此花费保险费19282元。 以上事实，有尹柳芳提供的借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借款借据、保证合同、委托代理合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转账汇款电子回单、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书证附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正大公司向尹柳芳借款2500000元的事实，有尹柳芳提供的借款协议书、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借款借据等证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期限从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9月24日止，月利率2%，按月支付利息，正大公司应于2015年9月24日前一次性结清借款本金及所有利息。正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尹柳芳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属违约，依法应依照案涉借款协议书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尹柳芳诉求正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25日起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尹柳芳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由正大公司承担。尹柳芳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结合本案尹柳芳委托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委托代理人及尹柳芳申请财产保全的事实，足以证明尹柳芳为本案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并支付了律师费25000元、尹柳芳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花费了保险费19282元。因此，尹柳芳诉求正大公司承担律师费25000元及诉讼保全的保险费19282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尹柳芳诉请律师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在保证合同中承诺对正大公司与尹柳芳之间的案涉借款协议欠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主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尹柳芳的起诉没有超过保证期间，因此，尹柳芳诉求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抗辩称，正大公司与尹柳芳不存在案涉借款合同关系，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从未与尹柳芳签订保证合同，尹柳芳提交的借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保证合同、借款借据均系伪造。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协议书、保证合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6月25日所收到的2500000元与东莞市中策智库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正大公司之间的借款存在关联性，所以对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如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认为其与东莞市中策智库投资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之间借款所涉利息高于法定标准的，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尹柳芳偿还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从2015年6月25日起计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二、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尹柳芳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尹柳芳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9282元。四、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对正大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正大公司追偿。五、驳回尹柳芳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为37805.46元（尹柳芳已预交），由尹柳芳承担1835元，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承担35970.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尹柳芳已预交），由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负担。 二审期间，尹柳芳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尹柳芳为实现本案债权第三次支付律师费20000元。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质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尹柳芳主张律师费没有依据。 二审期间，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尹柳芳与正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尹柳芳与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担保关系；二、尹柳芳二审期间主张的20000元代理费用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尹柳芳主张其向正大公司出借2500000元并由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为该笔借款提供借款保证担保，对此提供了借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借款借据、保证合同等证据。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确认上述借款文件中盖章、签名、捺印属实。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正大公司指定收款人林柳于2015年6月25日收到尹柳芳汇款2500000元。尹柳芳提供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其向正大公司出借2500000元的借贷事实成立。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主张案涉借款协议书、股东会决议、借款借据、保证合同均是尹柳芳对空白合同添加而成，但对此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一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其于二审中方提出追加中策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争议款项与中策公司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追加中策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支持。综上，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否认正大公司与尹柳芳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反驳尹柳芳主张的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正大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尹柳芳与正大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尹柳芳与郑启杨、林柳、郑东吕之间存在借款担保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尹柳芳一审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显示双方约定尹柳芳应分两期支付律师费106400元，第一期为10000元，第二期为96400元，尹柳芳一审提交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其支出律师费25000元，现二审期间提交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又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该付款记录与尹柳芳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付费约定不一致且无法显示该20000元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尹柳芳二审期间主张的20000元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尹柳芳、正大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5.9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启杨、林柳、郑东吕负担41220.92元（已预交），上诉人尹柳芳负担925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冠东 审判员  苗卉卉 审判员  尹河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胡爱翎 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