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1民初8860号原告：曾玉林，女，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华、龙海洋，均系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旗峰路金峰堡大厦绿榕阁17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60816331X。负责人：钟文。被告：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道348号建设大厦1203-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6717862433U。法定代表人：杜志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雄、段娅玢，均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1601号越洋国际广场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0939418D。法定代表人：StephaneRINDERKNECH（斯铂涵）。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强，系北京天达共和（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玉林诉被告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换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9月7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曾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春华、龙海洋，被告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日雄、段娅玢，被告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曾玉林向本院诉请：一、三被告偿还原告垫付款101800元；二、三被告支付利息（以101800元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至返还全部款项之日为止）；三、三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3年9月21日被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派遣到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工作，任东莞区销售主管一职，主要负责安排广告服务商为欧莱雅专柜、门店提供搭台贴柜等宣传服务。按照被告和记公司的工作流程，首先由被告欧莱雅公司将宣传活动指示（包括活动日期、活动专柜名称、具体要求、可支配经费等内容）发送给原告和被告和记公司，并明确要求经销商被告和记公司垫付相关款项。而后，由原告自行联系广告服务商，先行垫付广告服务款项进行宣传活动，广告公司收到原告垫付的款项后，出具发票，再由原告凭发票和活动现场照片向被告和记公司申请报销。2013年之前，被告和记公司、欧莱雅公司虽有拖延，但尚能支付相关款项。2014年1月开始，被告和记公司、欧莱雅公司开始拖欠款项。截止到2014年9月，原告已按照被告和记公司、欧莱雅公司指示安排广告服务商进行了多场宣传活动，原告向广告公司代垫款项共计101800元。被告和记公司的城市经理林武龙及被告欧莱雅公司的高管吴康颖都承认上述情况真实存在，但被告之间相互推诿、拒绝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出本案诉求。被告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辩称：一、和记公司与原告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和记公司与欧莱雅公司于2013年签订《经销协议》，约定欧莱雅公司授权和记公司分销其指定产品（含美宝莲产品），并根据欧莱雅公司指示向其他第三方广告公司支付代垫费用。和记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个人向广告公司支付款项。事实上，欧莱雅公司一直禁止个人代垫费用，并要求一切代垫款必须以公对公方式由经销商支付给广告公司，就是为了在管理过程中避免个人代垫纠纷。在欧莱雅公司向经销商出具的《欧莱雅CPD经销商代垫费用授权规范》中明确要求经销商以DISII费用模块中确认有预先计划和批准的形式确认经销商的代垫费用，任何口头、邮件或其他形式的代垫申请均不作为代垫费用授权依据。而在深圳市悦康展览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也明确悦康公司与美宝莲品牌签约为美宝莲东莞地区制作促销公告和搭建的全部费用，均应当转入法定代表人沈安翠的个人账号。上述事实表明，原告在未得到欧莱雅公司同意下，无权支付任何代垫费用，且代垫费用仅能由和记公司作为供应商以公对公方式支付给广告公司，原告未经授权，无权代表和记公司或欧莱雅公司支付任何费用，而和记公司或欧莱雅公司与广告公司的结算应当由双方自行确认，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如果和记公司存在部分尚未支付给广告公司的款项，则相关费用也是由广告公司与和记公司结算，故和记公司不存在任何不当得利情形。如像原告所述，其确实向广告公司支付过款项，则原告应当向广告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并将其作为被告起诉。二、原告起诉主张的款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经和记公司审查，原告主张的款项依据不足，具体为：其一，《和记黄埔（中国）商贸曾玉林2014年垫付欧莱雅东莞专柜广告搭建费对账单》系广告公司单方出具，该对账单并未经和记公司和欧莱雅公司确认，广告公司从未与和记公司对账，和记公司不知道对账单款项是否真实；其二，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与代垫函、照片中的金额无法对应，和记公司不确认原告提供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关联性。并且，对账单中大部分金额都无法在代垫函中找到相应的依据。原告主张垫付款101800元，但其提供的《对账单》系悦康公司出具，付款方式记载为现金，对账单内容与代垫函、照片以及发票不能对应，照片资料均无法证明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和经办人等情况，并且有些照片非常类似，存在原告重复提供情形。《对账单》中顺数第五个“东莞屈臣氏塘厦153店”记载的所需费用为6500元，但《2014年5月和黄东莞现代渠道搭台贴柜代垫函》中所需费用仅为100元。《对账单》中顺数第24个“东莞屈臣氏太沙825店”记载的所需费用为2500元，但《2014年6月和黄东莞现代渠道搭台贴柜代垫函》中记载的搭建及仓储费用为0元。如果原告主张相关款项，应当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原告诉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欧莱雅（中国）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交的“代垫函”、“律师函”中的“吴康颖”为欧莱雅公司员工，原告提交的邮件不能证明为真实的，不能证明上述“吴康颖”就是“WuJetty”，也不能证明是欧莱雅公司的员工发送的邮件。即使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欧莱雅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无权向欧莱雅公司主张任何费用。二、原告主张的款项及利息无依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6份代垫函、14份发票及照片等证据的真实性存疑，且其记录和传达的信息存在重复和冲突，无法形成对应，该等证据不应被采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经审理查明，和记公司与欧莱雅公司2013年签订一份《经销协议》，约定欧莱雅公司授权和记公司分销其指定产品（含美宝莲产品），并根据欧莱雅公司指示向第三方广告公司支付代垫费用。该协议第13条规定，和记公司代垫费用发生后应于三个月内提交申请予欧莱雅公司，由欧莱雅公司大区销售经理对和记公司申请及所附费用清单交总部审核，通过《应付账款明细单》和《补偿明细报表》予以确认。和记公司提交的载明欧莱雅公司向经销商出具的《欧莱雅CPD经销商代垫费用授权规范》中，明确要求经销商以DISII费用模块中确认有预先计划和批准的形式确认经销商的代垫费用。第三方深圳市悦康展览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明确悦康公司与美宝莲品牌签约为美宝莲东莞地区制作促销广告和搭建的费用，均转入悦康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安翠的个人账号。原告主张其于2013年9月21日至2015年9月20日期间由用工单位中智上海经济技术合作公司派至和记公司任东莞区销售主管一职，负责安排广告服务商为欧莱雅公司专柜、门店提供搭台贴柜等宣传服务，自2014年1月至2014年9月，原告根据和记公司与欧莱雅公司的指示，安排广告服务商进行多场搭台贴柜等宣传活动，代垫款项共计101800元，并提供了悦康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吴康颖”签字的代垫函及发票、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悦康公司出具证明证实截止2018年5月，悦康公司已收到原告垫付欧莱雅公司东莞专柜广告搭建费91200元，和记公司尚有10600元未付。和记公司与欧莱雅公司不确认悦康公司出具的证明，亦不确认原告代垫款之事实，且认为搭台贴柜的费用，应经欧莱雅公司审核确认，和记公司才予结算付款，原告未经授权代垫款，对和记公司与欧莱雅公司不具效力。欧莱雅公司确认wujetty是欧莱雅公司之前的员工吴康颖，但不确认与代垫函上签字的“吴康颖”为同一人。据原告提供显示有“吴康颖”字样签名的代垫函显示，该代垫函表格下注明“请经销商代垫以上费用”。为查明事实，本院对悦康公司予以调查，据悦康公司陈述：曾玉林系欧莱雅公司员工，悦康公司自2013年5月至2014年10月与曾玉林合作做美宝莲商场活动，双方有签订一个总合同，同时悦康公司与欧莱雅公司、和记公司也签订过协议，但欧莱雅公司、和记公司没有在协议上盖章。每次活动中，悦康公司根据曾玉林要求的搭台贴柜的标准准备物料、人员并确定每次活动费用，悦康公司在活动结束将全部物料搬走，曾玉林均是以现金支付费用，其中收取曾玉林2014年以后搭台贴柜费用91200元，但每次收款均没有出具收据，现曾玉林尚欠悦康公司搭台贴柜款10600元，悦康公司向曾玉林主张该款时，曾玉林以欧莱雅公司、和记公司尚未将款项报销给他而拒付。至于为何向曾玉林而非欧莱雅公司请款，悦康公司认为曾玉林是欧莱雅公司活动现场主管及直接对接人。同时，悦康公司确认2013年5月至2013年年底搭台贴柜费用，曾玉林亦是同样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悦康公司。和记公司认为其与悦康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现金支付情况，也未委托或授权员工以现金支付，并提供了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原告认为和记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有可能是和记公司其他员工与悦康公司的合作往来款，不能证明和记公司与原告的交易习惯。以上事实，有离职证明、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对账单、和记百货渠道搭台贴柜代垫函、搭台贴柜现场照片、搭台发票签收表、证明、对账单、电子邮件、名片、《经销协议》、《协议书》等证据以及本院调查笔录、庭审笔录附卷为据。本院认为，和记公司与欧莱雅公司签订《经销协议》，约定欧莱雅公司授权和记公司分销其指定产品（含美宝莲产品），并根据欧莱雅公司指示向第三方广告公司支付代垫费用，并对代垫费用的流程及确认过程作出规定。原告作为欧莱雅公司搭台贴柜现场活动的主管，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直接归属于欧莱雅公司。对和记公司而言，其仅是根据欧莱雅公司搭台贴柜活动费用的确认而代为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如原告主张的债权属实，和记公司未支付搭台贴柜费用，亦仅向欧莱雅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和记公司支付垫付款的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争焦点主要在于：原告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欧莱雅公司返还其向案外人悦康公司支付的垫付款主张能否成立。根据悦康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本院对悦康公司的调查，悦康公司主张其搭台贴柜活动直接对接原告，费用均是原告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中支付2014年之后的搭台贴柜费用91200元，尚有10600元未付。对于已付费用，悦康公司未向原告出具收款凭证，最后以对账单进行结算。然而，悦康公司该陈述存疑：其一，悦康公司已认可原告为欧莱雅公司人员，原告仅为活动现场的主管，原告之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悦康公司自应向欧莱雅公司主张权利，其转而向原告请款，于理不合；而根据原告提交的代垫函，显示为“请经销商代垫费用”，经销商系和记公司而非原告，原告自行代垫费用且每次以现金付款但均不要求悦康公司出具收据亦不合常理；其二，悦康公司出具的证明亦清晰显示应收款应付至其法定代表人账户，原告与悦康公司确认的现金付款事实，与该证明的内容相悖；其三，根据和记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其存在向悦康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付款事实，原告认为该付款内容与其和悦康公司有关搭台贴柜费用不相关，未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据此，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和记公司、欧莱雅公司授权原告代垫款，或该交易习惯为欧莱雅公司、和记公司所认可的情况下，原告即使存在向悦康公司支付款项事实，该付款行为对和记公司、欧莱雅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另一方面，因原告自身并无该法定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的规定，原告与欧莱雅公司亦仅成立无因管理之债，现原告以不当得利之债主张权利，显属诉求主体对象错误。况且，从合同相对性原则出发，欧莱雅公司应付的搭台贴柜费用，该权利主张的相对方并非原告，在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其通过债权转让的事实合法受让该债权时，其诉求难以成立。综上，原告以不当得利要求两被告返还其垫付款的诉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玉林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36元，原告曾玉林已预交，该款由原告曾玉林自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国雄人民陪审员  毛俊凯人民陪审员  莫翠娴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