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8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幸福花园小区C区07独立商业。法定代表人：何连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负洁，河北李宗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宝胜，男，1971年7月17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军，男，1968年1月29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志良，男，1973年3月27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蔺强，男，1986年1月2日生，汉族，无业，现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新立小区大光二里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阳、佟喜财，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艾宝胜、张合军、闫志良、蔺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昆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负洁、被上诉人艾宝胜、张合军、闫志良、蔺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阳、佟喜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昆泰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昆泰公司与蔺强签订了《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与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之间没有法律关系，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无权依据该合同向昆泰公司主张工程款。蔺强与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之间系未经昆泰公司同意的转包关系而非代理关系。原审认定蔺强与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就不能认定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是实际施工人。原审判令昆泰公司给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且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二、蔺强从昆泰公司处承包的工程是购买沙土并填入坑内，被填的坑是于基础工程，蔺强承包工程不需要施工资质，蔺强与昆泰公司签订的《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有效。即便《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无效，也应当认定有权向昆泰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主体是蔺强而非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且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原审未提出认定蔺强与昆泰公司所签《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的效力，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也无权认定该合同无效。三、即便是《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无效，也应当根据蔺强、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在达到付款条件后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但未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的事实，认定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提起本案诉讼超时效。四、按原审认定的事实，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不是基于《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主张权利，则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无权主张工程款，昆泰公司也无需向蔺强、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支付工程款和利息。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辩称：一、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无论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与蔺强是代理关系还是转包关系、《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是否有效，昆泰公司都应当给付工程款。二、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曾多次向昆泰公司主张工程款。蔺强辩称：一、《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虽由蔺强签名，但由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实际履行，蔺强与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系代理关系，蔺强没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艾宝胜、张合军原审提交的《撤回部分起诉申请书》能够证实蔺强只是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的代理人。二、原审以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不能证明其与蔺强存在转包关系为由不支持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向蔺强主张的工程款正确。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昆泰公司、蔺强支付工程款909115.36元并自2013年5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3月11日蔺强与昆泰公司签订《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发包方（甲方）为昆泰公司，承包方（乙方）为蔺强，承包内容为：1、幸福花园小区J区的场地土方回填（包括住宅楼的槽边回填）……；2、土方按回填后的夯实方量21元/立方米计算，此单价包括回填土的购买、装卸、运输、碾压密实及税金等一切费用。工程量：土方量测定以甲方委托的第三方测绘公司计算出土方回填总量作为甲乙双方决算的依据；付款方式：按每5万立方米碾压密实后验收合格的土方体积拨款一次，最后不足5万立方米的碾压密实后的土方，待整个小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乙方要开具含税发票。2013年5月7日，昆泰公司曹妃甸项目部为蔺强出具完工证，内容为：曹妃甸幸福花园小区一期J区室外填土量：34219.988立方米（详见测绘结果）；曹妃甸幸福花园小区一期J区房心填土量：5071.22立方米（详见预算部汇总量），原A区北侧售楼处填土量：4000立方米，合计43291.208立方米。涉案工程工程款共计909115.36元（21元/立方米*43291.208立方米）。《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虽系蔺强与昆泰公司签订，但涉案工程由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实际施工，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原审法院认为：蔺强、昆泰公司间的合同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蔺强系自然人，没有建设施工资质，因此蔺强、昆泰公司间的《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蔺强、昆泰公司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无效，但本案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交工使用，昆泰公司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向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支付工程款。关于本案中的《完工证》，昆泰公司辩称依据其与蔺强签订的合同第八条，土方量应当以昆泰公司委托的第三方为结算依据，完工证明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完工证》系经过测绘后由昆泰公司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可以作本案工程量的结算依据，昆泰公司的辩称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本案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之后，原合同不再履行，当事人之间在合同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当然无效，合同无效之后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基于原合同产生，故昆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答辩，不予采信。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要求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以909115.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称蔺强从昆泰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了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蔺强辩称其只是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的代理人，因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与蔺强存在转包关系，故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要求蔺强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但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作为实际施工人，昆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判决：一、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工程款909115.36元及欠付工程款利息，欠付工程款利息以909115.3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对被告蔺强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46元，由被告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提交《工程结算联系单》并申请郑祥美、张恩海出庭作证。《工程结算联系单》证明：昆泰公司的专业和项目负责人于2016年6月13日出具了《工程结算联系单》，让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找国风连部长结算工程款，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提起本案诉讼未超时效。郑祥美证明：2016年，闫志良、艾宝胜、张合军因欠郑祥美钩机款带郑祥美到昆泰公司的幸福花园售楼处要账。张恩海证明：2016年6月，闫志良、张合军带张恩海到昆泰公司的幸福花园售楼处要账。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对郑祥美、张恩海的证言没有异议。昆泰公司质证意见：一、不认可《工程结算联系单》的真实性，昆泰公司在2013-2014年曹妃甸设区时作废了《工程结算联系单》中加盖的公章，且在《工程结算联系单》签字的专业和项目负责人不是昆泰公司的员工，《工程结算联系单》显示工程的承包人是蔺强和王东永而非闫志良、艾宝胜、张合军。《工程结算联系单》不属于新证据且系昆泰公司的内部文件，不能作为认定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的起诉是否超时效的证据。昆泰公司对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如何取得了《工程结算联系单》有疑问。二、郑祥美、张恩海的证言不真实，郑祥美、张恩海称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到昆泰公司要账与事实不符，且郑祥美、张恩海与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昆泰公司无关，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没必要带郑祥美、张恩海到昆泰公司要账。蔺强质证意见：认可《工程结算联系单》及郑祥美、张恩海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昆泰公司虽与被上诉人蔺强签订《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但蔺强认可合同系由被上诉人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实际履行，且蔺强对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向昆泰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异议，故原审判令昆泰公司向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幸福花园住宅小区回填土外购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上述工程款给付责任的认定。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二审期间提交的《工程结算联系单》载明，昆泰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同意结算工程款，且证人张恩海二审期间的证言亦能证明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曾在2016年6月向昆泰公司主张工程款，故艾宝胜、闫志良、张合军于2018年3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时效。昆泰公司主张《工程结算联系单》中加盖的其公司印章已经作废，但不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2元，由上诉人唐山昆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永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