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解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95822W。 法定代表人：付润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黄琼锋，贵州省大方县瓢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福胜，男，壮族，1967年3月14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丽梅，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谷文，男，汉族，1981年5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城北路会信用代码：115224010096559434。 法定代表人：张万泽，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钟影，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福胜、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王谷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福胜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福胜、王谷文、毕节××××区教育局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6月，王谷文挂靠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以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毕节××××区教育局签订合同，承包了位于毕节××××区小吉场镇项目学校，开工建设没多久后，王谷文未经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允许，将涉案项目私自承包给杨福胜承建。杨福胜在工地做工的事情，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不知晓，因为王谷文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承建项目工程的事一直是王谷文自行处理，王谷文邀约杨福胜到工地上参与干活之事，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既不知情也没有同意，杨福胜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联系。故，即使杨福胜真实的在工地上做工，其也只是为王谷文个人提供劳务的工人，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关系。杨福胜所产生的劳务报酬也应由王谷文直接支付。王谷文将涉案工程转包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王谷文之间法律关系便终止了。后来产生的劳务费用，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未参与处理。而是由杨福胜与王谷文与七星关区教育局直接处理。而七星关区教育局对杨福胜在工地上干活之事知晓且没有提出异议，2018年春节前，在毕节××××区教育局处理杨福胜等工人工资事宜期间，七星关区教育局参与处理解决农民工工资一事时，对杨福胜工资情况明明知晓还未提出异议，说明七星关区教育默认了王谷文对杨福胜在工地上为业主单位提供劳务，故作为业主单位的毕节××××区教育局才是实际用人单位，工人在工地上为业主单位提供劳务，业主单位应当为此承担责任。七星关区教育局和王谷文一直有直接联系，既然知道杨福胜是应王谷文的邀请在工地上干活，业主单位就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不当，应当将直接联系人王谷文和毕节××××区教育局认定为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连带主体。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就作出判决结果。该行为不仅损害了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有损法律的权威和尊严。 被上诉人杨福胜辩称，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求由毕节××××区教育局来承担责任我们是没有异议的，但是对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状中主张的转包事实是不存在的，即使存在转包事实也与本案无关，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在一审中出庭并认可杨福胜提交的工资单并签字。 被上诉人毕节××××区教育局辩称，1、无论是依据法律规定还是本案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备案是支付工程价款的合格条件，案涉工程未经备案机关备案，工程价款未经结算，也未经财政评审，不具备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不属于到期债权，欠付工程款是指到期债权，故毕节××××区教育局未欠付工程款，不应对杨福胜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支持杨福胜要求毕节××××区教育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正确，应予维持。2、毕节××××区教育局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工程承建资质的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转包分包或招用民工的过程中形成的法律关系与发包方无关，毕节××××区教育局未与杨福胜建立任何法律关系，毕节××××区教育局对工程被转包和分包并不知情，毕节××××区教育局作为建设方，无权利和义务对施工人的工人进行管理，也无法核实杨福胜工资的真实性，不可能在处理杨福胜信访事项的过程中提出异议。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毕节××××区教育局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王谷文二审未作答辩。 杨福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谷文、毕节××××区教育局连带支付杨福胜工资160,000元，并按同期同类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8年2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谷文毕节××××区区教育局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30日毕节××××区区教育局向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发中标通知书，要求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接到通知后3日内与业主完善合同手续。之后毕节××××区区教育局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毕节××××区区教育局毕节××××区区2013——2015年农村寄宿制攻坚工程小吉场镇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项目建设发包给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注：工程地点：小吉场镇二中、龙岭小学、龙兴小学、麻窝小学、南山小学、新建小学、永桥小学、永兴小学、余庆小学、中心校以及小吉场镇小学)。付款方式为：2013年的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建设工程合同价按财政评审价下浮2%，2014年的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建设工程合同价按财政评审价不上浮也不下浮。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2013年的项目按进度支付工程款，一层完工支付工程款的30%，主体完工支付工程款的30%，内外装修完工支付工程款的20%，剩余的工程款待备案、决算、审计扣除5%的质量保证金后全部付清，2014年的项目建设期内不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备案交付使用后，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价款的20%，6个月内支付30%，50%的余款在2014年12月底全部付清。 2013年8月15日，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王谷文毕节××××区区2013——2015年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小吉场镇建设项目负责人,王谷文在此处理与该工程有关的一切事务，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予以承认。 2018年2月6日，王谷文向杨福胜出具结算清单，结算清单载明：“2014年8月——2015年12月在项目部工作17个月，每个月工资1万元，农民工工资17万元。在此期间，王谷文已支付1万元，王谷文还欠16万元。”，2018年2月9日，杨福胜等人到贵州省信访局反映其工资被拖欠事宜，贵州省信访局通过毕节市信访局转毕节××××区区教育局处理。付润全在欠付杨福胜的工资清册上签名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毕节设立办事处，负责人为李萍，据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润全陈述，其公司三年收取李萍的管理费10万元毕节××××区区教育局共计向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为12,004,759.30元。涉案工程现在未经备案、决算以及审计（财政评审）。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2月6日，王谷文向杨福胜出具的结算清单，确认共计欠付杨福胜劳务款16万元，该结算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结算清单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该笔款项及利息应由王谷文和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毕节××××区区教育局不承担责任。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付润全的陈述，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毕节设立有办事处，李萍为负责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三年共计收取李萍管理费10万元。虽然有可能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其与七星关区教育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其公司报公安机关备案刻制的印章，但是这并不影响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经承毕节××××区区2013—2015年农村寄宿制攻坚工程小吉场镇学生宿舍、教师公租房项目的事实，毕节××××区区教育局已向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拨付12,004,759.30元工程款，其中有一笔16万元的款项进入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建行遵义红花岗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且在杨福胜等人毕节××××区区教育局索要工程款时，付润全也参与处理此事。故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付润全对李萍以其公司名义对外承建涉案工程是明知的。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其授权李萍在毕节成立办事处并以其公司名义对外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对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抗辩称其既不清楚杨福胜起诉的事实，也不清楚王谷文与其公司是何关系，同时，其公司也未毕节××××区区教育局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面加盖其公司印章的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杨福胜提供的与王谷文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王谷文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这可以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王谷文出具的《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中得到证明。故王谷文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对杨福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第二、由毕节××××区区教育局已经举证证明其向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2,004,759.30元工程款，但鉴于涉案工程尚未备案，也未进行决算和经过财政评审，无法确毕节××××区区教育局未付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对杨福胜要毕节××××区区教育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谷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杨福胜劳务费1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7日起开始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福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0元，保全费用1,320元，共计3,070元，由被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谷文连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杨福胜在本案中主张的160,000元劳务费的支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杨福胜提交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工程款责任协议均加盖有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付润全的印章，能够证明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王谷文管理案涉工程的事实，结合杨福胜提供的与王谷文的通话录音，以及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自认与王谷文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王谷文之间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也即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王谷文借用其资质是知晓的，对王谷文借用其名义对外雇佣工人也应当知晓。因王谷文系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及用工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王谷文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关凯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润全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自认其本人已在杨福胜提交的工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结合王谷文出具的结算清单，一审法院认定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王谷文欠付杨福胜的劳务费为160,000元，并判决由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王谷文连带向杨福胜支付160,000元劳务费及利息并无不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毕节××××区区教育局与杨福胜之间并不存在用工关系，且案涉工程尚未竣工结算，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要毕节××××区区教育局对杨福胜主张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遵义城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