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俊晓，女，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代理人：马钰、陈晓丽，河南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洛锋，男，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代理人：许现伟，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俊晓因与被上诉人卫洛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关俊晓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钰、陈晓丽、被上诉人卫洛锋及其委托代理人许现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俊晓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货款19.3万元，并自2018年4月8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利率的1.4倍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2018年4月8日签订转让协议前取得本案诉争黄粉的所有权缺乏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第一、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洛阳市洛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源公司）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称在2018年3月31日与洛源公司口头约定买卖本案标的物黄粉，以20万元价格购买黄粉。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黄粉转让协议实际给付任何定金及货款。第二、一审时洛源公司出具单方证明不具有任何证明效力。洛源公司单方证明是在庭审结束后补写，真实性不能认可。且在2018年4月11日本案黄粉处置权在江苏美阳薯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阳公司），洛源公司无处置权，出具追认证明无任何效力。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黄粉处置时间仅剩三天，致使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产生重大误解。被上诉人提交2018年4月27日美阳公司出具给洛源公司的紧急通知明确写明“按照黄粉买卖合同事前约定，3月28日起至4月11日止，要求你方全部清除池内黄粉，逾期剩余黄粉由甲方（美阳公司）处置。”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8年4月8日，仅剩余3天时间，被上诉人故意隐瞒这一情况，且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约定任何履行时间，本案标的物需进行前期除杂抽水等工作，仅是前期工作3天都无法进行完毕，更不用说完成5000吨黄粉的装袋承重转车运输工作。三、在2018年4月11日以后，标的物所有及处置权发生变动，是上诉人无法取得标的物的根本原因。本案黄粉所有权及处置权自2018年4月11日已归美阳公司所有。（1）上诉人及被上诉人转让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约5000吨黄粉全部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负责协助货车安全出厂，如有任何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人取得货物所有权根据约定应为装货上车，自车辆出厂所有权及风险进行转移。（2）一审法院认定黄粉所有权的变更不能以通知为准系理解错误，该通知明确写明美阳公司与洛源公司签订有本案黄粉买卖合同，条款明确约定自4月11日本案黄粉由美阳公司处置。（3）美阳公司下发紧急和加急通知的同时即采取措施处置黄粉，该事实一审证人证言及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予以佐证。由于被上诉人隐瞒处置期限重大事项，也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上诉人无力阻止黄粉被抢，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四、上诉人已全面履行协议义务，支付全部预付货款，40000元系定金，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改正。上诉人已提交预付货款及定金的转账凭证，案外人李天贵也是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的见证人。被上诉人称不知情，明显不合常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转账19万元货款，3000元黄粉前期除杂费，是因已支付4万元定金，可充分印证也符合常理，被上诉人称4万元不知情，但未作出合理解释及说明。因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重大事项及欺诈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退还货款，最终定金4万元返还，可认定上诉人有解除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以改正。卫洛锋答辩称，一、2018年4月7日，李天贵介绍称“一个叫陈尚帅的人想要货”。随后在李天贵、陈尚帅的证明下，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于2018年4月8日签订了一份黄粉《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分4次付款，其中3个5万元、一个1万元，合计16万元。第二天即4月9日又汇款3.3万元。以上的19.3万元都是付入被上诉人个人的银行账户。3.3万元中的3000元是上诉人称其没带银行卡，多付给被上诉人3000元用于其所雇佣装车工人的日常开支，被上诉人从自己的银行卡取款后把该3000元现金当时就给上诉人了。定金4万元，被上诉人并没有见到，也不清楚该4万元的转付款情况、关系。二、双方矛盾的真实原因。1.上诉人第一批雇佣了7个工人左右，于4月6日即开始进场、准备装货。《转让合同》签订后，工人开始装货。上诉人雇的车辆、雇的装车人员、过的磅。工人用三寸泵抽取池子里的黄粉，稀的排入废水池；稠的黄粉装入塑料编织袋、把水控一下，半干后装上车。上诉人雇佣的工人装货装车一直干到5月8日。期间4月底，江苏本地人与上诉人协商想要稀黄粉，上诉人也允许人家抽取，随后上诉人控制不住局势了。上诉人此时和江苏这帮人才发生了矛盾。上诉人给被上诉人说，被上诉人说“货都已经卖给你了，那你报警吧！”3.上诉人在拉货过程中，所雇货车在高速路上车厢被压变形（货车每车30吨左右），无法迅速找到合适的车辆，运输成本上升巨大。这才是上诉人放弃要货的重要原因。4.上诉人是将货拉到嵩县自己的厂里，该公司名称为嵩县鑫斛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玉强系上诉人丈夫，经营范围是红薯淀粉加工销售等。运输成本大，利润小，也是上诉人不愿意继续要货的原因。5.还有一个是天气原因，南方江苏当时天经常下雨。造成装货更加困难。上诉人从4月6日到5月8日，已装车拉货1个多月，要求退款没有法律依据。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黄粉标的物的所有权，2018年4月8日黄粉《转让合同》无效。上诉人的论点没有道理也不合法。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黄粉处置时间仅剩3天，致使上诉人产生重大误解，应撤销《转让合同》。事实上，上诉人一直雇佣当地工人自协议签订前的4月6日一直装运黄粉至5月8日。不能以履行方面的事实来推定订立合同时的心理因素，倒推签约时存在重大误解。如果是因为合同履行中出现问题，充其量是是否可以解除合同的问题，而不是主张撤销合同的问题。上诉人所诉为“撤销合同案由”。因此本案不合逻辑，不合事实和法律。五、上诉人称，2018年4月11日以后黄粉所有权及处置权发生变动，是上诉人无法取得标的物的根本原因。事实是，上诉人签订合同后一直在装运着黄粉产品，不存在因为黄粉所有权问题影响上诉人无法取得标的物的问题。黄粉属于动产，协议签订后即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一直在控制之中、占有之中、装运之中，也自认装运了13汽车。本案也不存在美阳公司干扰上诉人装运黄粉的问题。美阳公司的紧急通告为4月27日，还有一个加急通知是5月7日，不存在上诉人没有充分时间装运黄粉、履行合同的问题。六、被上诉人已经将黄粉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应支付货款，不存在我方故意隐瞒及欺诈而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关俊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撤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黄粉转让合同；2、依法判令卫洛锋退还关俊晓已支付的货款193000元并自2018年4月8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利率的1.4倍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由卫洛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称的“黄粉”是指红薯在提取淀粉后，分离出来的一种黄色物质。2018年3月31日，案外人洛阳洛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即前述洛源公司）将位于江苏省泗洪县江苏美阳薯业发展有限公司（即前述美阳公司）厂区内一池黄粉以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卫洛锋。2018年4月8日，原告关俊晓与被告卫洛锋签订黄粉《转让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卫洛锋将黄粉约伍仟吨（以实际数量为准）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货款共计28万元；被告负责协助货车安全出厂，如有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被告负担，原告负责承担装黄粉人工工资及运费并清理住宿场地。合同签订前原告向案外人李天贵支付了4万元预付款。后原告分五次向被告转账支付共计19.3万元。并组织工人开始进场装运黄粉。2018年4月27日美阳公司向洛源公司下发紧急通知，要求洛源公司在2018年4月30日前清场。2018年5月7日美阳公司向洛源公司下发加急通知，要求洛源公司立即清除堆放在场地的黄粉。原告在装池中的黄粉时，不断有当地群众阻挠并抽走池中黄粉。截止2018年5月8日，原告关俊晓共计装车拉走13车黄粉，每车约载黄粉30吨。后案外人李天贵将4万元退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黄粉《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合法占有该池中黄粉，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以被告签订的合同履行期限太短为由，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黄粉转让合同，对此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为4月8日，江苏美阳薯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紧急通知为4月27日，且最后的加急通知要求清除黄粉的时间为5月7日，不存在原告没有时间履行合同的情形；二、原告依法取得诉争黄粉的所有权，其有权转让该黄粉，不属于无权处置。原告亦雇佣工人干活并拉走部分黄粉，说明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运黄粉车辆能够将黄粉拉出；三、原告支付了大部分款项，被告将合同标的物（黄粉）交付由原告，在标的物已经交付的情况下，黄粉被人哄抢，该风险应由买受人承担，原告应当通过报警等法律手段维护自己的权利；四、原告将4万元预付款支付给案外人，案外人将该款退还给原告，被告对此表示不知情，原告亦没有提交证据反驳，故双方不存在自行解除或者变更合同的情形。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是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者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故原告要求撤销与被告在2018年4月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关俊晓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2080元，由原告关俊晓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外人美阳公司将其生产废弃物也即本案标的物一池黄粉交给案外人洛源公司处理，洛源公司将该黄粉交给卫洛锋处理，卫洛锋又出售给关俊晓。卫洛锋与关俊晓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黄粉《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为有效协议并无不当。但根据合同标的物的特性，加之案外人对于涉案黄粉的处理期限有较紧急的要求，双方应对协议履行期限予以约定，而卫洛锋与关俊晓未对协议履行期限予以明确约定，导致协议未能顺利履行，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关俊晓要求撤销《转让协议》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于关俊晓要求全额退还转让费19.3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卫洛锋作为与关俊晓的买卖合同的卖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之前将黄粉清理的时间要求告知关俊晓，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卫洛锋退还关俊晓转让费9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7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二、卫洛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关俊晓9万元整。三、驳回关俊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均由关俊晓、卫洛锋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