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64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兆培，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超，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新，女，195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址南宁市宾阳县宾州镇呇塘村委会新凤村57号，现住南宁市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苗，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瑶族，住宾阳县。 上诉人蒋兆培因与被上诉人梁玉新、黄小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兆培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民初93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梁玉新对蒋兆培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梁玉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尊重事实和证据，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一）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认定的事实是站不住脚的，由此得出的结论必然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条仅有借的合意，没有借到的交付行为表示，梁玉新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已经交付。（二）一审法院没有收集更多证据证明借条的真实性，也没有根据生活法则和社会经验、法律常识综合分析、判断借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没有将本案与黄小苗所有的借款综合起来进行分析，包括本案在内，黄小苗在2015年6月至2016年9月共借款179.92万元，一审法院未能将这些案件有效的联系起来，得出的结论必然不真实。（三）一审法院未将应由梁玉新未尽审慎义务及举证不能的责任转嫁于蒋兆培是不公平的。（四）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蒋兆培的知情权、诉讼权。一审法院未在三日内告知蒋兆培合议庭的组成人员，也没有安排蒋兆培答辩、辩论程序。（五）一审法院简单、机械、教条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严重违反了《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基本原则及其立法精神。（六）即使本案所涉借款真实发生，那么也是发生在蒋兆培与黄小苗分居期间，蒋兆培对此毫不知情，也不享受借款所带来的利益。2016年9月份以后，黄小苗就开始离家住仁爱街东方药店，直至正式离婚也没有回家共同生活。梁玉新也是知道蒋兆培与黄小苗的经济是独立的。蒋兆培原是国家公务员，退休后还有4000元左右的工资，完全可以维持蒋兆培及子女的日常生活和教育费，不需要大额举债。二、一审法院避重就轻，故意回避虚假诉讼和非法债务。（一）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借条甚至连借到的意思都没有，且没有银行转账凭证，现金交易数额巨大，超出安全交易范畴。（二）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三）梁玉新出借大额资金没有要求借款人抵押担保，也没有通过蒋兆培了解情况或者征得蒋兆培的同意。（四）梁玉新自认和黄小苗亲如姐妹，结合黄小苗与蒋兆培的婚姻状况等情况，都成为梁玉新与黄小苗串通通过虚假诉讼侵占蒋兆培财产的目的。同时，梁玉新的借贷行为是违法的，是以高利贷的方式借款给黄小苗的。 梁玉新答辩称，一、本案的借款关系真实存在，梁玉新已经将借款交付给黄小苗，黄小苗也向梁玉新出具了借条并在借款人处签字按指模。二、本案借款是用于黄小苗和蒋兆培共同经营的药店，且发生在蒋兆培与黄小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蒋兆培退休后一直和黄小苗共同经营药店，双方感情和睦，直至债权人起诉其二人要求还款后，蒋兆培和黄小苗才离婚。梁玉新有几笔借款借给黄小苗，梁玉新去收取利息时经常见到蒋兆培与黄小苗一起收银，药店是蒋兆培和黄小苗共同经营的，蒋兆培对借款是知情的。本案一审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小苗、蒋兆培偿还梁玉新借款本金1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2月7日起计至黄小苗、蒋兆培还清借款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小苗、蒋兆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7日，黄小苗以经营药店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梁玉新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2月7日，黄小苗写下《借条》为据。借款逾期后，黄小苗于2016年4月归还梁玉新借款4000元。梁玉新经多次催收未果，遂于2017年2月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归还梁玉新借款10万元及其利息。 另查明，蒋兆培与黄小苗于1998年3月29日登记结婚，并于2016年11月4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梁玉新与黄小苗之间的借款关系明确,黄小苗应按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因梁玉新与黄小苗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现梁玉新提出其与黄小苗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二分的主张，因梁玉新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黄小苗也未到庭确认，故法院不予采信。借款逾期后，黄小苗归还梁玉新借款4000元，应视为归还本金，故黄小苗尚欠梁玉新借款9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现梁玉新提出要求被告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债务是在黄小苗与蒋兆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且蒋兆培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应按蒋兆培、黄小苗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蒋兆培、黄小苗共同偿还。 综上所述，梁玉新请求黄小苗、蒋兆培归还借款10万元及其利息，符合法律有关规定的，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归还梁玉新借款96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以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6年2月8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20元，申请保全费1020元，二项共计3440元，由黄小苗、蒋兆培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蒋兆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李月良、黄云叶、曾德衍、蒋兆培所在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2、黄金玉的证明；证据3、离婚协议书；证据4、广西太华药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据5、房屋所有权证（两份）；证据6、宾阳县纪委出具的《证明》；证据7、宾阳县纪委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证据8、银行流水清单；证据9、准考证、水电费清单、居民共用电合同；证据10、一审法院另案判决书（9份）、梁玉新作为原告与黄小苗、蒋兆培等作为被告的另两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起诉书及涉案借条及传票。证据1、2、3证明黄小苗与蒋兆培感情不和的分居事实，以及蒋兆培未参与经营药店。证据3与证据1、2、4共同证明，蒋兆培与黄小苗感情不和，不可能存在向梁玉新借款的合意。证据5、6、7、8共同证明蒋兆培已有自有房屋，有固定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开支，本案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以及购买房屋、装修等，因房屋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购买的。证据9证明小孩读书、教育、家庭开支均是由蒋兆培一人承担，黄小苗并未支付任何开支。证据10证实黄小苗对外所借的借款是巨额借款，借款并非属实，存在与债权人虚构债务，损害蒋兆培的权益的嫌疑。证据11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蒋兆培与黄小苗夫妻关系不好，蒋兆培并未与黄小苗共同经营药店，蒋某的生活开支均是由蒋兆培支付。 经质证，梁玉新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且证据5中涉案的房子，梁玉新也持有蒋兆培房屋的房产证原件。对证据6、7、8、9、10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对证人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蒋兆培提交的证据1、2均属于证人证言，且与其上诉状中称黄小苗2016年9月开始住东方药店相矛盾，故对证据1、2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来源于婚姻登记机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与证据6、7、8相佐证，对证据4、6、7、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房屋所有权证（两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中的准考证用以证明其子女的身份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中的水电费清单、居民共用电合同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9中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属于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属于证人证言，因蒋某系蒋兆培的儿子，且其属于在校住校学生，故对蒋某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蒋兆培对以下事实有异议：异议1、“2015年11月7日，黄小苗以经营药店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梁玉新借款100000元”,认为借条中并未反映借款原因，不是事实。异议2、“黄小苗于2016年4月归还梁玉新借款4000元”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归还的款项是借款，与借款无关，并且借条上记载的该内容与出具借条并非同一人所写；梁玉新亦对该事实有异议，认为归还的4000元是利息，并非本金。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蒋兆培提出的异议1，虽然借条中未写明是经营药店资金周转困难，但是通过黄小苗向他人的举债情况可知，黄小苗的借款均是以药店周转为由进行借款，故对蒋兆培提出的异议1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异议2，因梁玉新认可黄小苗归还其4000元，且涉案借条并未约定利息，现梁玉新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黄小苗在一定时期内每月固定支付梁玉新固定的金额，故对梁玉新主张该4000元为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蒋兆培2011年11月11日至2014年3月24日在宾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2014年4月11日退休，2013年12月的工资为3573元，2014年、2015年12月的工资为3848元、2016年12月的工资为4148.30元。蒋兆培名下有两处房产，其中宾阳房权证2010字第××号房屋的登记时间是2010年5月7日，所有权类型为共同共有，该房屋于2010年7月26日设定抵押，他项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宾阳县支行；另一套宾阳房权证2010字第××号房屋的登记时间是2010年10月27日，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是2010年9月15日至2080年6月9日；该房屋于2013年11月25日设定抵押，他项权利人为宾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邹圩信用社。同时，蒋兆培与黄小苗的《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属于夫妻共同房产共4套，其中坐落在宾州镇仁爱社区786号楼房一套，登记在黄小苗名下，归黄小苗所有；南宁市高新区鲁班路89号同和慧源栖霞阁1601号房归孩子所有；宾州镇丽阳天下小区两处房产、车库、储物间各一间归蒋兆培所有；同时婚后双方各自创办的店铺（除房产之外）分别归各自所有，即在宾州镇仁爱社区爱街的原东方药店及中和街安和康药店归蒋兆培，其他药店归黄小苗；2011年3月31日购买的现代牌汽车一辆归蒋兆培所有，2012年购买的价值20多万元的丰田越野车一辆归黄小苗所有。同时约定，由于所有贷款、借款全部是黄小苗掌握、使用，包括银行贷款、黄小苗个人借款，蒋兆培为黄小苗担保签字的借款，且所有贷款借款及所得收入未曾用于家庭生活和2013年以前购买的固定资产，且所有借款基本是黄小苗瞒着蒋兆培发生的，蒋兆培不清楚黄小苗借款项目、用途及金额，所有贷款、借款及其利息等债务由黄小苗承担。蒋兆培单独发生的债务由蒋兆培自行承担。同时，蒋兆培认可黄小苗经营的药店为广西太华药业有限公司宾阳东方分店。 还查明，2016年5月17日黄小苗向梁玉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玉新现金200000.00元正（贰拾万圆整），押宾阳宾州镇财政路北面、东环路西面都市花园B7幢B7-17商铺做抵押……。”周权元、龚桂清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条上签字。2016年9月26日，蒋兆培、黄小苗向梁玉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梁玉新现金200000.00元整（贰拾万圆正）……。”龚桂清作为见证人签字，并加盖有广西太华药业有限公司宾阳东方分店的公章，但蒋兆培否认该借条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本案中，梁玉新已经提交了黄小苗出具的借条证明其与黄小苗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主张借款为现金交付。蒋兆培认为借条中约定的款项并未实际支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条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11月7日，在此之后，黄小苗还向梁玉新出具过2张借条，且借条上记载的均是现金。如果本案借款并未支付，那么黄小苗在2016年还两次向梁玉新出具借条与常理不符。同时，结合另案中黄小苗向他人借款亦采用现金交付的方式，梁玉新在市场上从事卖鱼、案涉借款数额不大等情况，梁玉新主张已经将案涉借款现金交付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梁玉新自认收到4000元，虽然其主张该4000元为利息，但是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梁玉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案一审将该4000元抵扣本金，认定案涉借款尚欠借款本金96000元并无不当。 关于蒋兆培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蒋兆培与黄小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蒋兆培与黄小苗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可知，婚后双方各自创办的店铺（除房产之外）分别归各自所有，宾州镇仁爱社区爱街的原东方药店及中和街安和康药店离婚后归蒋兆培所有，因此。蒋兆培实际经营并管理药店，蒋兆培主张其从未参与药店的经营管理相矛盾，且蒋兆培认可黄小苗经营的药店为广西太华药业有限公司宾阳东方分店。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蒋兆培承担本案的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蒋兆培的上诉无理由，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蒋兆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覃英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