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志扬，男，196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杨，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泽权，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嘉盈，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伍伟宝，男，198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陈瑞萍，女，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转英，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志扬因与被上诉人蔡泽权、原审被告伍伟宝、陈瑞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志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伍志扬无需向蔡泽权支付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泽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理由如下：1.蔡泽权篡改了《借款协议》，并为配合篡改后的《借款协议》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卢言欢的情况说明，并解释称部分借款是通过现金支付，上述均属于蔡泽权伪造的证据及虚假陈述。同时可以确认卢言欢转账的148000元以及借款协议中记载“含此前借的叁拾万元在内”根本就不是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实际的借款已经结清），也就是说148000元及300000元并非借款，且基于蔡泽权的自认，卢言欢也是受蔡泽权指示付款，这恰恰能够印证蔡泽权与伍志扬之间是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该148000元与300000元就是其他经济往来中的几笔。2.伍志扬通过蔡泽权的自认证据伪造及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除借贷关系以外的其他经济关系，而蔡泽权又无法提供相对应几笔银行流水的借据、收据、借款协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仅有银行流水不足以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除了双方提供的证据外，本案还应当结合蔡泽权上述恶意行为，通过盖然性判断是否构成借贷关系。3.从蔡泽权篡改《借款协议》的动机来看，能充分印证其想使用“栽赃嫁祸”的形式使双方至今依然形成一种存续的借贷关系的虚假事实。同时基于以上情况，不能排除蔡泽权为了诉讼在庭审中所作陈述均为谎言。4.事实上，蔡泽权与伍志扬在国外合作经营娱乐场所。伍志扬在国外负责娱乐场所的经营管理和招待，蔡泽权负责在国内吸引游客、带游客前往娱乐场所消费。游客消费所获得的利润，双方进行分成。游客前往国外消费并不需要当场支付费用，费用由伍志扬预先垫付。游客回国后，一般情况下统一将全部消费费用支付给蔡泽权。若费用是由伍志扬垫付的，蔡泽权在扣除其应得利润后，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伍志扬。上述过程中，蔡泽权会使用其本人或胡鹏、李永利的银行账户转账给伍志扬，伍志扬不太清楚具体由哪一账号想起转账。而且除了蔡泽权提供的四笔往来外，伍志扬还使用自己及伍伟宝的账户与蔡泽权存在经济往来，这说明双方之间除存在借贷关系外，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5.蔡泽权主张的两笔300000元和一笔150000元的借款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款项性质。虽然200000元借款有《借款协议》，但该协议却经过篡改，与其付款凭证不能相对应。二、退一步来讲，《借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了借款金额及利息，根据该意思表示可以确认合计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借款将在2015年2月3日到期。结合上下文理解，可以推断出蔡泽权自认《借款协议》中的500000元借款均受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期限的约束。因此，蔡泽权所主张的2014年1月29日的300000元借款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并非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蔡泽权辩称，一、涉案借款真实存在，既然伍志扬主张双方存在生意往来，那么伍志扬也应向蔡泽权转款。但除了伍伟宝于2015年3月7日向蔡泽权转账12000元外，伍志扬没有向蔡泽权转入其他款项。伍志扬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于2014年1月29日转款300000元的认定正确。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利息虽然偏低，但蔡泽权能接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伍伟宝、陈瑞萍述称，涉案借款与其无关，一审法院判决其无需承担还款责任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蔡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志扬、伍伟宝立即向蔡泽权偿还借款95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利息为806000元，此后按照月利率为2%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陈瑞萍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伍志扬、伍伟宝、陈瑞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志扬与伍伟宝为父子关系。2014年1月29日，蔡泽权向伍伟宝的银行账户（账号62×××92）转账300000元。2014年2月3日，蔡泽权与伍志扬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伍志扬向蔡泽权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蔡泽权依约向伍志扬交付借款200000元后，伍志扬于2014年6月6日向蔡泽权转账200000元以清偿2014年2月3日的借款200000元本金。2014年12月4日，蔡泽权委托案外人卢言欢向伍伟宝的银行账户（账号62×××71）转账148000元。此后，蔡泽权又于2015年1月31日、2015年2月12日向伍伟宝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300000元、150000元。2015年3月7日，蔡泽权收到从伍伟宝银行账户转入的12000元。诉讼中蔡泽权称，在2017年春节前到柬埔寨向伍志扬追款时，经双方协议一致，对借款利息的计算进行明确约定，故蔡泽权在2014年2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亲自手写添加“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含之前借的叁拾万元在内，如日后再有借款利息照计”的句子，并把借款期限“2014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变更为“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并在上述内容加盖蔡泽权的指模。伍志扬则认为上述内容是蔡泽权后期自行添加，从未征得其同意。另查，伍志扬与陈瑞萍于2013年起涉及多起民事案件，并被顺德区人民法院多次予以强制执行。再查，伍志扬与陈瑞萍于1990年1月15日登记结婚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往来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2.假若为借款，借款人是谁？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陈瑞萍是否需要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款项的性质问题。伍志扬抗辩称蔡泽权的转账实质为双方经营娱乐场所的利润分成，除了蔡泽权提交的四笔交易往来外，伍志扬使用自身的银行账户及使用伍伟宝的银行账户与蔡泽权也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在诉讼中，伍志扬既没有提交与蔡泽权合作经营娱乐场所的相关证据，连其所辩称存在除案涉交易往来外的其他款项往来，也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伍志扬的上述抗辩法院不予采纳，法院确认案涉往来款项性质为借款。关于借款人的问题。虽本案转款均划入伍伟宝的银行账户，但蔡泽权于2014年2月3日与伍志扬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借款人为伍志扬一人，但《借款协议》上备注了伍伟宝的银行账户。此外，伍志扬在2013年起就涉及多起诉讼案件，其中吴剑光诉伍志扬、陈瑞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2014）佛顺法杏民初字第37号］显示，该案的借款伍志扬同样使用了伍伟宝的账户进行收取，由此可见，伍志扬使用伍伟宝的银行账户收取蔡泽权的借款，符合双方的借款习惯，也符合伍志扬的实际情况。故法院认定本案中与蔡泽权发生借款关系的仅为伍志扬一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首先，《借款协议》书面约定200000元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3日，而蔡泽权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诉讼，故《借款协议》中该笔200000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虽对《借款协议》上后期添加及修改的内容不予采信，但既然蔡泽权在诉讼中称2014年12月4日的转账148000元对应的是该份《借款协议》，蔡泽权对案件事实作出不利于己的陈述，且该陈述出于其真实意愿，故法院确认2014年12月4日的借款的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3日，即该笔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此外，蔡泽权在《借款协议》中手写添加“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含之前借的叁拾万元在内，如日后再有借款利息照计”的句子，伍志扬认为蔡泽权的上述行为即视为蔡泽权将2014年1月29日的300000元借款也适用于该《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期限，但结合全文，蔡泽权的上述添加内容应理解为该300000元借款也应该按照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无该300000元也适用“借款期限2015年2月3日”的意思表示，故该300000元的借款，连同2015年1月31日的300000元，2015年2月12日的150000元，因蔡泽权与伍志扬没有书面约定借款期限，蔡泽权可随时向伍志扬主张权利，故上述三笔借款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在抵扣伍伟宝转账的12000元及蔡泽权接受法院询问时确认收到的现金30000元，伍志扬仍应向蔡泽权返还借款本金708000元。由于上述三笔借款均无书面约定利息，蔡泽权主张从各笔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无依据，法院仅支持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关于陈瑞萍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虽发生在伍志扬及陈瑞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蔡泽权也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用于伍志扬及陈瑞萍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共同意思，故蔡泽权要求陈瑞萍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伍志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蔡泽权归还借款本金708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8年7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蔡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3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共15302元（蔡泽权已预交），由蔡泽权负担5802元，由伍志扬负担95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是蔡泽权与伍志扬之间是否存在2014年1月29日300000元、2015年1月31日300000元、2015年2月12日150000元的借贷关系，二是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蔡泽权基于上述三笔款项的转账记录主张其分别向伍志扬出借300000元、300000元和150000元，伍志扬则认为上述款项是双方合作经营的利润分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蔡泽权就款项性质已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举证责任转移至伍志扬一方。对于款项性质，伍志扬对蔡泽权的付款原因，坚持认为是由其负责先行支付经营成本，由无需作资金投入的蔡泽权负责管理、分配经营所得。本院认为，伍志扬所称的合作经营模式既无证据证实，且该种投入资金的回报率如此缺乏保障的情况也与常理不符，再结合伍伟宝、陈瑞萍关于伍志扬从2011年开始就存在众多债权债务纠纷，被法院强制执行的陈述，因此伍志扬在与蔡泽权合作经营中能先行支出数十万元经营成本的可能性也较低。基于前述，本院对蔡泽权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伍志扬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笔300000元和一笔150000元为借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伍志扬认为2014年1月29日300000元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经审查，该笔款项记载于2014年2月3日《借款协议》之中。从记载内容分析，该笔款项在协议中仅被确定为利息的计付对象，并未成为还款期限的约定对象。伍志扬认为该笔款项被约定了还款期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未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伍志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0元，由上诉人伍志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