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桂行终147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林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八达镇新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欧阳可爽，该县县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韦斌，该县副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西林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管，西林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春辉，男，1968年8月2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小平，女，1967年9月20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忆，广西万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周异决，该市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淳，百色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复议应诉科科长。 一审第三人：岑玉林，男，1973年5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硕，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西林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林县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韦春辉及韦小平、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色市政府）、一审第三人岑玉林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10行初3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林县政府出庭负责人韦斌副县长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和韦建管、被上诉人韦春辉和韦小平以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昌忆、一审被告百色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莉淳、一审第三人岑玉林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西林县政府于2010年12月2日向岑玉林颁发了西林证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将位于西林县××乡皆××村××柳屯的龙那坡（地名）面积为134.69亩林地使用权登记在岑玉林的名下。韦春辉、韦小平不服向百色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百色市政府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百政复决字[2016]第60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西林县政府于2010年12月2日作出的西林政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2009年12月，西林县那佐苗族乡开展林权制度改革。同月20日，西林县那佐苗族乡皆马村角柳村民小组林改工作组对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后，将各村民和小组集体山林的林权状况予以7天张榜公示。公示中，全屯74户313人，共429宗林地2832.1亩。其中，韦春辉为8亩；岑玉林为127亩。2010年6月14日，角柳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制定了《那佐乡皆马村角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并将林权现场勘界表于同年8月16日上墙公示。该林权现场勘界表中，岑玉林在角的龙那坡（地名）拥有第0242号、第0233号、第0226号共三块林地，面积分别为：134.69亩、3.43亩、11.44亩。韦春辉在角的龙那坡（地名）拥有一块林地，面积为4.17亩。同年9月5日，西林县林业局经审查后对皆马村角柳村民小组申请林权登记发证资料予以30日的公告。同年12月2日，西林县政府向岑玉林颁发了西林证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2015年底韦春辉、韦小平在龙那坡（地名）种植杉木时，岑玉林以侵犯其林地承包使用权为由予以干预，并向西林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韦春辉、韦小平则以西林县政府向岑玉林颁发的西林证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中，将其位于龙那坡（地名）经营管理达21年的10亩桐果林地全部划入岑玉林的第0242号宗地134.69亩林地内，归岑玉林使用不当和违法为由，向百色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百色市政府以西林县政府经过“三公示、一公告”等相关程序，并经村委会、乡政府审查同意后才审核颁证，程序合法为由，于2016年7月18日以百政复决字[2016]第60号作出维持西林县政府2010年12月2日向岑玉林颁发的西林证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的复议决定。韦春辉、韦小平不服，于2016年7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09年12月20日，西林县那佐苗族乡皆马村角柳村民小组林改工作组对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后的张榜公示中，明确注明韦春辉为8亩，岑玉林为127亩。2010年8月16日，角柳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将林权现场勘界表上墙公示中，岑玉林位于角龙那坡（地名）的第0242号林地面积为134.69亩，而韦春辉位于角龙那坡（地名）的林地面积为4.17亩，林权现场勘界表公示注明的韦春辉和岑玉林使用的林地面积与对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后的公示注明两方的面积不相符。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西林县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具有对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予以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向上一级地方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百色市政府作为上一级人民政府，具有对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申请的行政复议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西林县那佐苗族乡皆马村角柳村民小组林改工作组于2009年12月20日对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后的张榜公示中，已明确注明韦春辉使用的林地面积为8亩，岑玉林为127亩。而2010年8月16日，角柳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将林权现场勘界表上墙公示中，岑玉林位于角龙那坡（地名）的其中一宗林地，如第0242号林地面积即为134.69亩，与2009年12月20日的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摸底调查结果的127亩不相吻合。韦春辉原在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摸底调查时使用的林地面积为8亩，而在林权现场勘界表上墙公示中位于角龙那坡（地名）的林地使用面积仅为4.17亩，与摸底调查的结果亦不一致。由此可见，西林县政府在经过林权现状公示、林改方案公示、林权现场勘界表公示及申请林权登记发（换）证现场勘查表公告等相关程序，并经皆马村委会、那佐乡政府审核后才颁发林权证，但由于韦春辉、韦小平及岑玉林所使用的林地面积与摸底调查和现场勘界等结果不一致，以致韦春辉、韦小平与岑玉林为龙那坡（地名）林地使用权属产生争议。由此说明西林县政府在林权登记和颁发林权证的过程中，认定的主要证据不足。百色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认定的事实不清，复议决定不当，为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百色市政府百政复决字[2016]第60号复议决定；二、撤销西林县政府向岑玉林颁发的西林证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三、由西林县政府于六个月内重新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西林县政府、百色市政府负担。 上诉人西林县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林权摸底调查只是农户自行填报的面积，与实际面积出入很大，并不准确，摸底调查的结果并不是颁发林权证的面积，此为整个林权改革中普遍存在的现象，通过林业技术员进行外业勘界后得出的实际面积才是真正准确的面积。一审判决以摸底调查表与林权改革分配方案不符即撤销林权证书，会导致诉权滥用，不利于稳定。（二）西林县政府颁发《林权证》的程序合法。西林县政府从颁证的准备工作到发证工作，均有西林县政府、那佐乡政府、村民小组干部和相关当事人参与，都是按照法定程序进行。韦春辉、韦小平在林改动员会等相关会议签到表上均有签名，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在开展林改工作时外出务工不在家。当事人双方并不存在权属纠纷，因此西林县政府颁证程序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西林县政府向岑玉林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合法并予以维持，遂亦维持百色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韦春辉、韦小平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显示，林改工作组是进行摸底调查后进行的张榜公示，已经明确讼争地处韦春辉和岑玉林使用的林地面积，但该面积与后在林权现场勘界表上墙公示上的面积不一致，与所核发的林权证上的面积也不一致。一审判决据此作出撤销涉案林权证的颁证行为之判决正确。韦春辉、韦小平在2016年5月14日收到民事案件的开庭传票才得知己方经营使用的林地已经被西林县政府错误登记到岑玉林的林权证上，遂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没有尽到认真审查义务，没有认真核实事实而作出维持西林县政府颁证行为的复议决定，不当。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依法有据。综上，西林县政府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 一审被告百色市政府述称，一审判决以涉案林权证登记的林权面积、现场勘界面积与摸底调查面积不符为由撤销颁证行为，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不充分，判决不当。摸底调查是林改工作五个阶段中的第一阶段即动员准备阶段，目的是摸清现有集体林地的权属结构和经营管理状况，了解群众对林改的想法和意愿，掌握当地山情林情和社情民意，为制定村组林改方案打下基础。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的规定，林业用地是存在面积控制的，且也明确勘界允许误差。林权摸底调查登记的是农户自己估算的面积，实践中农户估算的面积与实际面积相差大是林改中普遍存在的现象。百色市政府对西林县政府的颁证行为和程序进行了全面审查，根据查明的事实，西林县政府的行为经过“三公示、一公告”等相关程序，由村委会、乡政府审查同意后报由西林县政府审核颁发，程序合法。故百色市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也是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一审第三人岑玉林述称，上诉人西林县政府颁证程序合法，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 经二审庭审调查，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岑玉林与韦春辉均表示没有共同参与现场勘界。 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韦春辉、韦小平主张上诉人西林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林权现场勘界确认表》以及《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上的“韦春辉”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韦春辉”三个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审理情况，目前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故对韦春辉、韦小平的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西林县政府在登记林权的过程中认定事实是否清楚以及向岑玉林颁发《林权证》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西林县政府对岑玉林的颁证行为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的情形。《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十条规定“林权存在权属争议的依法调处解决，未调处解决的，不得流转，也不予确权发证”，第三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现场勘界时，相关权利人必须在现场共同指认界线，并当场签名盖章表示共同确认”，第（五）项规定“相关权利人对权属界线有争议的，由驻村林改工作组初步调解；调解不成的，由纠纷调处组按权属争议处理”，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经过审查，对已明晰产权，落实经营主体的林地和林木，符合申请登记条件的，由县林业主管部门予以登记”。本案中，2009年12月20日，西林县那佐苗族乡皆马村角柳村民小组林改工作组对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后的张榜公示中，已明确注明韦春辉使用的林地面积为8亩，第三人岑玉林为127亩，但2010年8月16日，西林县那佐苗族乡皆马村角柳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将林权现场勘界表上墙公示，明确岑玉林位于角龙那坡（地名）的其中一宗林地第0242号林地面积为134.69亩，而韦春辉位于角龙那坡（地名）的林地面积为4.17亩，林权现场勘界表公示注明的韦春辉和岑玉林使用的林地面积与对角柳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林权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后的公示注明的面积不相符。从《林权现场勘界图》看，韦春辉与岑玉林享有使用权的林地相邻，但西林县政府进行林权现场勘界时，韦春辉与岑玉林没有共同到现场指认界线以及当场签名盖章表示共同确认。西林县政府依据《林权现场勘界表》确定的面积向岑玉林颁发西林证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由此，百色市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以百政复决字[2016]第60号作出维持西林县政府向岑玉林颁发的西林证字（2010）第060403007B号《林权证》的复议决定亦存在不当。 综上，上诉人西林县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西林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轩 审判员 张国华 审判员 黄滔滔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世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