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鲁13行终2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兴海，男，198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代理人褚中喜，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力，北京市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刘振超，镇长。 委托代理人祝京常，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赵佰鹏，临沂兰山沂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 法定代表人张克峰，村委主任。 委托代理人密宗华，临沂兰山沂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兴海因诉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村民委员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因临沂市铁路物流中心建设的需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居民住宅等需整体搬迁。原告郭兴海在沙沟××村宅基地上有住宅一套，房权证号为：临兰村镇字第××号，产权面积87.54平方米，无证面积为6.29平方米，合计面积93.83平方米，结构为砖混。2016年9月3日，原告郭兴海的该处房屋被强拆。后原告以被告义堂镇政府为被申请人向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要求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7日作出临兰复决字[2016]204号复议决定：查明经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调查核实，房屋拆除系义堂镇政府安排，由沙沟××村委组织人员进行的拆迁行为。确认义堂镇政府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复议决定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恢复涉案房屋原状或赔偿其损失200余万元。被告在法定期限内未作答复，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第三人沙沟××村委根据《兰山区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试行）》（以下简称补偿标准）制定了《兰山区义堂镇沙沟××村整村搬迁安置实施细则》（以下简称实施细则），细则在拆迁补偿、还建安置、奖惩规定等方面均作了规定，并规定2013年1月13日摸底以后再建的无合法手续的建筑物一律无偿拆除，不予补偿。沙沟××村委根据上述补偿标准及实施细则与每户居民拟订《沙沟××村整村搬迁民房及附属物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及《沙沟崖整村搬迁民房及附属物核算表》（以下简称核算表）。其中，涉及原告郭兴海的补偿协议载明：“拆迁人（以下简称甲方）：沙沟××村民委员会被拆迁人（以下简称乙方）：郭兴海。三、补偿金额及结算方式：乙方房屋补偿面积93.83平方米，房屋补偿金额75064.00元，附属物补偿金额3976.70元，搬迁费600.00元，躲迁费6000.00元，甲方应付乙方补偿金额85640.70元。四、民房躲迁周期为18个月，如超过18个月，躲迁费按双倍发放…。六、奖励政策。…甲方给予乙方房屋补贴面积每平方45元的奖励，奖励费4222.35元；并给予每平方150元的周转房补贴金额14074.50元。…”。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义堂镇政府虽然基于重大交通运输基础建设公共利益的需要而推进工作，但其未严格遵循法定职权和执法程序实施行政行为，其组织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原告郭兴海有权就其财产损失向被告主张赔偿，被告义堂镇政府应当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第三人沙沟××村委仍然持续行使群众自治管理职能，出具公章承载其行为能力，上级倡导的社区联合尚未实质替代原来的村委法人地位，其仍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三人沙沟××村委承认共同参与了强拆原告房屋，是共同侵权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拆迁所产生的拆迁补偿纠纷，原告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获得宅基地使用权，故其仅能就强拆行为导致的包含房屋在内的地上附着物及室内物品损失申请国家赔偿，原告之宅基地使用权益涉及村集体成员生存基础问题，应由其所在村集体另行通过还建安置程序进行解决。鉴于房屋已经灭失，客观上无法恢复原状，故对原告要求在涉案房屋原址上恢复房屋原状的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应当适用的赔偿标准及应予赔偿的具体数额问题。农村集体土地具有特殊性，不同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可以在市场上交易流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其实施条例,以及地方规范性文件中有关征地补偿安置的规定。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30日发布的《兰山区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试行）》，系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区域经济状况及发展水平，参照附着物重置成本等因素综合确定的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其中考虑了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具有广泛地适用性。故本案赔偿标准应参照该标准执行。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予赔偿的具体数额，应当按照原告房屋实际面积，参照补偿标准计算。原告虽未签订补偿协议，但该协议系第三人沙沟××村委根据《兰山区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试行）》确定的标准拟订，具有普遍地适用性。如果单独对原告等个别村民提高补偿标准，则明显超出重置成本标准，也对其他村民大众构成不公。补偿协议认定的原告房屋补偿面积大于其产权证载明的面积，予以认定，参照补偿标准计算房屋赔偿金额为：93.83×800=75064.00元；附属物赔偿金额：3976.70元；搬迁费：600.00元；躲迁费：自2016年9月起按每月500元计算，超过18个月部分按每月1000元计算至实际还建安置完成之日止；房屋补贴奖励费4222.35元；周转房补贴：93.83×150=14074.5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违法强拆，造成原告无法举证，被告在实施强拆时又未对室内物品采取登记、公证等保全措施，故室内物品损失应采信原告的主张。庭审中原告提供的物品损失清单过于笼统，无品牌、规格等详细信息，但考虑皆是普通家庭日常生活所用，应予认定，同时应结合物品折旧实际情况，按照原告统计物品价格金额的60%予以适当赔偿为宜。因此，原告的各项室内物品损失共计为96700×60%=58020.00元。 原告主张的租房等必要费用开支，已包含在前述搬迁费、躲迁费等费用之内，不再重复计算。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此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郭兴海房屋赔偿金93.83×800=75064.00元；附属物赔偿金3976.70元；搬迁费600.00元；躲迁费：自2016年9月起按每月500元计算，超过18个月部分按每月1000元计算至实际还建安置完成之日止；房屋补贴奖励费4222.35元；周转房补贴：93.83×150=14074.50元；室内物品损失96700×60%=58020.00元；二、第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村民委员会对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郭兴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及第三人负担。 上诉人郭兴海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义堂镇政府是因公共利益作出行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沙沟××村委会已被撤销，原审追加为第三人，并判定其承担责任明显不当。此外，沙沟××村委应提交相关行政职责部门准予其继续承担管理职能的依据，但原审对此未审查。3、沙沟××村的实施细则未履行审批手续，具有违法性，原审参照《兰山区义堂镇沙沟××村搬迁安置实施细则》对本案进行赔付，显然不当。4、原审未认定涉案房屋价值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由被上诉人申请评估或鉴定5、原审认定无法对上诉人被毁灭的房屋恢复原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原审未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赔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7、被上诉人的行为已构成重大且明显违法，从权责一致的法治理念来看，应加大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的惩罚性。 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村民委员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赔偿主体的问题。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7日作出的临兰复决字［2016］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已确认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强拆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复议决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应承担赔偿上诉人因房屋拆迁造成损失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组织。原审第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村民委员会属于基层群众性组织，不是行政主体，不是国家赔偿法规定的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且原审第三人已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撤销，因此，原审法院判决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沙沟崖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 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行政机关因征收土地违法拆除上诉人的房屋，客观上对拆除的房屋无法恢复原状，因此应对上诉人的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等权益造成的损害予以合理赔偿。 涉案地上附属物项下的土地属集体土地，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7月30日发布的《兰山区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试行）》，在本区域具有广泛地适用性，原审第三人根据上述《兰山区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试行）》确定的标准拟订的《兰山区义堂镇沙沟××村整村搬迁安置实施细则》，在当地亦具有普遍地适用性，因此对上诉人的赔偿应当依据该标准执行。上诉人主张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赔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文件规定计算上诉人房屋、附属物、搬迁费、躲迁费、周转房补贴损失，另外结合折旧因素，以上诉人请求赔偿损失数额的60%计算室内物品损失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租房开支等费用，已包含在上述搬迁费、躲迁费等费用内。另外，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20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行为致其精神受到损害并造成严重后果，故对该主张本院亦不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02行初10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02行初108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人民政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兴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诚霞 审判员  王茂峰 审判员  鹿文麒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召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