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防城港市港口区威拾贰娱乐会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西湾广场珍珠路越秀小区1-9号,注册号450602600075554。 经营者：庞冠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月、黄晓枫，广西维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12号7层6单元70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Ｘ6。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威拾贰娱乐会所（以下简称威拾贰会所）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鸟人公司）侵害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2018）桂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1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威拾贰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枫、被上诉人北京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拾贰会所上诉请求：1.撤销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威拾贰会所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9200元（含维权费用）；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主要是：1.威拾贰早已删除涉案音乐作品，北京鸟人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防城港市经济发展水平不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知名度低，一审判决威拾贰会所按每首作品250元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的经济损失并支付维权费用2620元过高。 北京鸟人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威拾贰会所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确定每首侵权作品的赔偿金额为250元左右，是基于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威拾贰会所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侵权时间、性质、情节以及KTV目前普遍的市场经营状况、防城港的经济水平等多重因素综合考量所作出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威拾贰会所具有恶意侵权等情节，应依法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3.北京鸟人公司是权利人，原本应当依法获得的利益得不到保障，只能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无论我方诉讼了多少个侵权场所，应当被谴责的都不是我方，而是侵权方，我方的正当维权更应当得到司法机关的维护和支持。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威拾贰会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北京鸟人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威拾贰会所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附件侵权作品清单)。2.请求判令威拾贰会所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72000元。3.请求判令威拾贰会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好歌天天唱》、《好歌天天唱二》是由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鸟人群星畅销金曲原人原唱卡拉OK全集合，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468-4”，该光盘合辑共收录了233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的包装盒背面下方标明“出版：北京东方影音公司，著作权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敬告：本合集全部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归属于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7年12月14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根据北京鸟人公司的申请，指派公证员刘某及工作人员黄某随同申请人北京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明来到位于广西××港口区××街道珍珠路××小区××号名称标识为“V12量贩KTV”的处所四层406号房间。21时,刘小明在该房间内歌曲点播机上依次点播了《家在东北》等涉案歌曲。刘小明对点播歌曲的播放画面进行了现场全程录像，现场制作视频单元一个，整个录像过程于22时结束，消费结束后，刘小明获得盖有“防城港市港口区威拾贰会所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刘某、黄某对刘小明的上述行为予以保全证据。2017年12月22日北京市信德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10024号公证书。经过公证取证，并当庭播放对比，威拾贰会所KTV点歌系统中共有120首作品与北京鸟人公司《好歌天天唱》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表演者、画面内容方面完全一致。北京鸟人公司为此次公证取证，共支付公证费2500元，KTV消费580元（酒水消费460元，包时段费用1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北京鸟人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威拾贰会所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关于北京鸟人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著作权是指作者及其他权利人对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享有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的总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著作权归属作者是著作权的一般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为作者。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好歌天天唱》专辑的外包装、封面均载明制作人为北京鸟人公司，著作权人为北京鸟人公司，还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版号（标准音像制品编码ISRC）等信息，案涉《家在东北》等120首音乐电视作品均在其中，故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北京鸟人公司是《好歌天天唱》专辑的著作权人。因此，北京鸟人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威拾贰会所是否构成侵权，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威拾贰会所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北京鸟人公司对涉案120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关于损害赔偿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中，北京鸟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威拾贰会所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威拾贰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违法所得，故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威拾贰会所的经营规模、范围、侵权时间、性质、情节，KTV目前普遍的市场经营状况，涉案侵权音乐作品当前的流行程度、传唱度、点播率，以及防城港的经济水平等，酌情确定北京鸟人公司的经济损失为每首音乐电视作品250元，120首歌的损失合计为30000元，由威拾贰会所赔偿。北京鸟人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2500元，为取证支出的包时段费用120元，属于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依法应当由威拾贰会所赔偿。酒水消费460元不属于合理开支，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防城港市防城区威拾贰娱乐会所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家在东北》等120首侵犯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二、防城港市港口区威拾贰娱乐会所赔偿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和维权的合理费用2620元；三、驳回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北京鸟人公司是涉案《家在东北》《两只蝴蝶》《你是我的玫瑰花》《吹眼睛》《老了》《小眼睛的姑娘》《往日时光》《人在世上飘》《如果你嫁给我》《爱情果》《宝贝》《因为是你》《谢谢你祝我生日快乐》《幸福誓言》《生日》《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男人》《午夜玫瑰》《丽丽》《我要唱》《无情的背叛》《笑容》《长发》《守候》《放了》《我们的初恋》《秋雪》《像我一样飞翔》《开始》《啷咯情歌》《飞吧美丽的蝴蝶》《遇见你》《蹦蹦吧》《一个人的公园》《给爱人的倾诉》《爱着她想着她》《爱走远》《永恒的信念》《忘不了的你》《幸福是什么》《给我的挚友火天》《白狐》《其实我很在乎你》《寂寞》《你不配》《你知道我对你的好》《小白脸》《doubleface》《年华》《sweet》《我不做你娘娘》《爱如甲骨文》《你是猫儿我是鱼》《爱情城堡》《狼爱上羊》《那滋味》《谁让我爱上了你》《爱大了受伤了》《故乡黑龙江》《爱情小偷》《人一旦变了心》《想你的时候你是否会想我》《我爱的姑娘你最美》《微笑的力量》《房子》《你是我的好朋友》《爱情乞丐》《七仙女》《当雪花爱上梅花》《心醉》《一天》《放心宝贝》《谁是谁的谁》《鸟巢》《爱溜溜》《洗洗睡》《一间小屋》《一错再错》《太爱了》《一夜之间》《尊严》《漂流瓶》《追求》《负心人》《站着坐着都想你》《龙》《傻瓜》《寻水的鱼》《新兵日记》《我们要走遍所有最浪漫的地方》《关于你的好》《我们终究会牵手旅行》《我设计一万种方式遇见你》《藕断丝连》《别用下辈子安慰我》《双瓣花》《不要对爱说抱歉》《flyaway》《怎么办》《初吻》《和我一起走好吗》《茅草屋的女主人》《老朋友》《他乡路》《宝贝晚安》《我还是我》《忘穿秋裤》《一生一世爱能几回》《泪洒爱情海》《只要你快乐》《你欺骗我并不喜欢我》《暗伤》《女孩我爱》《不要气身体》《爱在雨季》《唱给你的歌》《半生时光》《别让我一个人哭》12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经一审当庭播放比对，威拾贰娱乐会所点歌播放系统中存放的被诉侵权歌曲与北京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以上120首歌曲在表演者、画面内容方面完全一致，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认定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判令威拾贰会所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北京鸟人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620元是否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北京鸟人公司主张威拾贰会所未经其许可，在所经营的卡拉OK营业场所内公开使用点歌播放系统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进行营业性播放，侵犯了其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提供的主要证据是保全侵权证据的公证书（包含被诉侵权曲目清单和录制现场取证过程的光盘），经一审法院将保全的公证光盘与北京鸟人公司提交的权属光盘进行播放比对，公证光盘中的120首被诉音乐电视作品在音源、画面、表演者等方面均与权属光盘中的同名作品构成一致，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威拾贰会所侵犯北京鸟人公司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并无不当，上诉人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同时作出侵犯复制权的认定已超出一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上诉人威拾贰娱乐会所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侵权责任。一审判决第一项是对将来可能再出现侵权行为的一种禁止，威拾贰会所上诉提出其已删除涉案被诉侵权作品，无须再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判项没有依据，不能支持，但一审判决第一判项“被告防城港市防城区威拾贰娱乐会所”名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鉴于北京鸟人公司因侵权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威拾贰会所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没有证据证实，难以确定，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第二款的规定，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本院认为，KTV经营者未经合法许可在点歌播放系统使用侵权歌曲构成侵权，是由于音乐电视作品版权收费缺乏合理管理体制等因素造成，KTV经营者难以寻求合法途径正当缴费，主观过错较小，对此类侵权损失赔偿数额的酌情认定，还应当结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度和传唱度、点播情况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一审判决按照每首250元标准计算损失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当事人利益的权衡，本院予以综合调整为每首150元的标准，即威拾贰会所应赔偿涉案120首侵权歌曲的经济损失为18000元。关于维权合理支出费用，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的认定，即公证发票2500元和涉案KTV消费发票120元，合计2620元。 综上所述，威拾贰娱乐会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6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威拾贰娱乐会所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家在东北》等120首侵犯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 三、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威拾贰娱乐会所赔偿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及合理开支262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上诉人防城港市港口区龙行威拾贰娱乐会所负担315元，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防城港市港口区龙行威拾贰娱乐会所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元由本院依法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冕 审 判 员  兰丹丹 审 判 员  宿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延龄 书 记 员  黄子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