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72民初9986号原告（反诉被告，统称原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农林下路83号广发金融大厦15-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000190321373W。法定代表人：莫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少斌，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歆恬，广东安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统称被告）：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石井联和路2号之一（二层自编2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0721276090。法定代表人：张斌。委托代理人：亓玉晶，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钱嫣馨，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受理。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由审判员吴振滨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梁嘉仪、人民陪审员李子聪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中原、被告自行协商和解事宜，相应期限不计入审限。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151,938.3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25,341.99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9日起、以1026596.40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起，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房产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等原告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诉讼中原告放弃第3项诉请中房产评估费、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并明确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主张其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要求被告赔偿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事实与理由：2014年2月，原告和被告签订合同编号2014-03006、工程编号ZYZB-2014-01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被告将位于东莞市××区××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东莞虎门南栅自动化物流厂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81.1条第3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并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届满，经双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4年10月15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达到合格标准。2015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审核，审核造价为20,531,928.04元。2015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确定工程结算价为20,531,928.04元。2016年10月15日，该工程的质保期届满。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全额工程款20,531,928.04元给原告，截止2016年6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7,379,989.65元，被告仍欠付原告工程款3,151,938.39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上述工程款，被告一直消极拖延，不支付工程款给原告。2016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公证送达律师函，要求被告尽快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仍然未予理睬。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现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答辩称：确认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各项进度款金额及应付时间与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记载一致。但是，一、案涉工程质量低下，竣工验收后不久出现了厂房渗水、墙面脱落、卸货平台下陷等质量问题，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合同义务。（一）消防工程部分。1．消防用水管道没有和生产和生活用水分开。2．货场钢结构所用防火涂料质量和厚度远没有达到原设计要求，也无法提供政府管理部门的合格证。3．原告在案涉工程中使用的泡沫板不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虎门××××大队要求被告整体拆除该些泡沫板。4．货场所埋地下消防水管因工程下沉而断裂无法使用，严重渗水，无法达到消防作用。相关规范要求对装修材料进行耐火极限检查、记录、取样检查等，但原告在施工中并未遵照规范进行，在工程完工后也未按照规定对工程进行防火验收和消防验收，无法提供相关检测合格报告，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也无法体现消防验收是否合格。导致被告在虎门××××大队现场检查时无法提供任何材料，进而被封库达两年之久。（二）排水排污系统。1．因该系统工程偷工减料，无法正常排水排污，一到雨季水流不畅。2．宿舍排污管道没有按原合同设计要求施工，尺寸不足，下水道经常堵塞无法正常排污。（三）电梯改造。1．两台新电梯未做防水，漏水严重，一旦下雨就无法正常使用。2．至今还有两台电梯未提交年审。（四）屋顶部分。三层厂房和两台厂房屋顶防水没有做，严重渗水。二、原告作为承包人，因其过错造成的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又拒绝修理、返工或改建，该被告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原告对厂房渗水、卸货平台下沉、屋顶漏水、破裂的消防水管进行维修，更换不合格的消防设施（包括防火夹板及防火涂层材料），提供所用消防材料、设备等检测合格报告以及施工记录；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2月签署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了原告的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了质量保修范围、保修期及原告应在接到发包人要求保修的通知后24小时内派人保修。案涉工程完工后陆续暴露出诸多严重质量问题，例如厂房渗水、墙面脱落、卸货平台下沉、屋顶漏水、防火斜料厚度不达标、水管爆裂、消防设备不合格。2015年5月6日当地消防部门对案涉工程进行检查时指出诸多问题，被告联系原告要求进行修缮，原告却置之不理。导致案涉工程无法通过当地消防部门的复查，被消防部门查封仓库、办公室。被告只得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修缮。上述工程质量问题给被告的经营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包括：被告于2016年10月委托第三方重做部分区域的消防系统，维修费1,020,000元，屋顶漏水部分维修费37,512元，电梯漏水部分10,000元；被告于2013年10月至2016年9月期间每月向当地村委会支付租金418,000元、2016年10月至2019年9月期间应支付租金每月为443,080元，因此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封库期间整体租金损失合计10,232,640元。另外，装卸平台的消防水管爆裂导致渗水，反诉人不得已平常只得关闭装卸平台的进出阀门，消防水枪形同虚设，一旦发生火灾后果不堪设想。故被告要求原告修复装卸平台中爆裂渗水的消防水管。综上，原告的施工质量问题导致被告遭受11,300,152元的损失，被告则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17,379,989.65元。根据合同第94.2条的约定，由于案涉工程质量低劣，原告无权要求返还5%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实际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0.35%，而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保修义务，因此被告有权要求减少剩余10.35%的工程款。原告对反诉答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被告应按约定支付工程款。2．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的消防系统维修整改，与原告无关。其中泵房消防泵的安装及厂房消防、喷淋系统的安装并非原告施工范围。消防主管网及装卸平台消防系统是因旧建筑的自然沉降而导致的，原告是在旧建筑的基础上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因此该问题并非原告原因导致。3．消防工程的报建由被告负担办理，相应的责任应该由被告自行承担。4．被告自从2014年10月15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从未向原告发出返修通知。直至原告多次催款后，被告才在2016年12月14日发出返修通知，且该通知内容部分问题并不属于施工质量问题。本院查明：原、被告于2014年2月签署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位于东莞市××镇南栅的自动化物流厂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钢结构、机电、消防等工程；合同包干总价为19,311,099.58元；合同专用条款第19.2条约定发包人完成下列工作，其中第（5）项约定办理有关所需证件的约定为按施工安排要求提前5天；专用条款第59条约定工程质量保修自工程竣工之日起计2年；专用条款第78条约定计算利息的利率为未约定利率；第81条约定每月按实际完成量的50%支付进度款，项目完工后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0%，工程竣工结算并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待两年质保期届满并经双方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无息退还。2014年10月15日，原、被告及案涉工程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出具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通过验收，其中并记载案涉工程符合设计文件及验收规范要求、符合施工合同要求。2015年4月8日，原、被告签署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表示“工程于2014年10月15日竣工并通过发包人竣工验收，并且双方对本工程的工程质量和工期均无异议”，双方并确认工程结算价款为20,531,928.04元。该结算协议书后附的结算造价明细表记载被告已支付金额为17,379,989.62元。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向被告寄出律师函，表示被告已经逾期支付工程款，要求被告尽快支付工程款。原、被告于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是被告旧厂房拆除后在原址新建钢结构厂房，工程设计图纸由被告负责提供，案涉工程设计图纸中包括了消防设计，原告负责具体施工。关于消防工程质量问题。被告主张案涉消防工程被当地消防部门检查不合格被封库，且消防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被告因此另行聘请施工方对消防工程进行整改。被告提交的企业安全生产检查记录表显示，2015年5月6日，广东省东莞市××镇南栅社区居民委员会安全生产办公室对被告进行消防检查，检查结果显示被告存在消防系统未保养，防爆灯、应急灯、安全出口指示牌数量不够，仓库未使用防爆灯，未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等问题。整改复查记录表记载，被告在被检查出问题后未做任何整改，上述安全生产办公室要求被告在2015年5月31日前进行整改，否则做封库处理。被告提交的合同书显示，被告与东莞市永安消防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永安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签署，约定被告将“增益物流中心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永安公司，承包范围包括“1．第一部分主管网连通及装卸平台消防系统整改；2．第二部门泵房消防泵安装、厂房消防系统安装；3．本工程相关备案、许可程序的办理，包括但不限于图纸备案、消防验收等”，合同造价1,020,000元。电子回单及委托支付函显示，被告委托案外人向永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合计714,000元。原告主张其按被告提供的图纸施工包括消防工程在内的案涉工程，包括夹板等材料的选用均是根据被告的要求及设计图纸选用。原告并提交业务联系通知单，显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向被告及监理公司发函表示应被告要求对夹层原有功能布局进行调整，并附上施工图，施工图记载了夹板的材料、型号。监理公司及被告于该通知单盖章确认。双方对消防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消防工程随整体工程一并进行验收且合格，被告则主张消防工程未进行验收。被告于庭审中确认，消防工程与整体工程一并移送给被告，被告同时进行了使用。关于地基下陷质量问题。被告主张，案涉厂房内部的装卸平台地基发生下陷，导致地下消防水管破裂无法正常使用。原、被告人员曾就工程问题进行沟通，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向原告反映装卸平台的消防水管爆裂，原告人员表示“地基下沉导致漏水，海边的大部分是这样”，“当时做埋地时我们就有提出这个问题”，被告则表示“事实是我们的消防水管爆裂，这是你们的建筑安装技术问题”。庭审中，本院询问被告关于地基下陷的原因，是原告未按图纸施工导致还是原告未在施工中针对实际地质情况向被告提出相应修改意见，被告表示是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反馈实际地质情况进而对设计方案进行变更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关于原告是否及时维修问题。被告提交虎门南栅自动化物流厂房改造工程返修通知单及邮单，显示被告向原告反映装卸平台地下消防水管爆裂漏水。该通知单于2016年12月15日送达原告。原告主张被告此前并未向其发出要求维修地下消防水管爆裂问题的通知，该通知单是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款后，被告为了找借口拒绝支付工程款而发出的，且该保修通知已经过了保修期。2016年10月14日。原告、被告及监理公司召开“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东莞虎门南栅自动化物流厂房改造及修缮工程质保期维保和工程款结算问题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记载被告要求原告落实工程返修通知单提及的项目质保问题，原告承诺近期安排质保期间的维保工作，原告要求被告给出厂房改造及修缮两项工程结算款支付时间表，被告参会人员表示无法回复工程款结算问题。原告表示该会议纪要提及的维保工程是修缮工程的，与案涉的改造工程无关。原告并主张，案涉工程移交后，原告有派驻人员常驻案涉工程现场，随时解决维保问题。被告则表示原告未派人常驻，但确认被告反映问题后原告有派人过来进行维保。关于其他质量问题及损失。被告提交《四区家具厂收缩缝改建工程报价》及电子回单，显示被告聘请案外人对收缩缝进行改造，支出工程款38,637.36元。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及电梯维修报价书显示广东省东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7年7月17日发出指令书指出被告有两台电梯未在合格有效期届满前一个月申报定期检验，要求进行改正。被告聘请案外人对电梯进行维修支出10,000元。被告提交其与东莞市××镇南栅股份经济联合社签署的物业租赁合同书，显示被告向该经济联合社租赁厂房等，期限从2013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每月租金418,000元。以上事实，有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被告确认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及相应的进度款金额和付款时间，故本院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3,151,938.39元予以确认。综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主张的质量问题能否抗辩原告的付款请求。其一，案涉工程已经原、被告及工程监理单位、设计单位验收合格，应视为被告对原告的施工予以认可。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亦显示原告在施工中就相应变更告知被告及监理公司，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因此被告主张的消防材料不符合约定、未按设计方案施工等即使属实，被告也不能以此抗辩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二，关于装卸平台下陷问题。案涉工程设计方案由被告提供，原告的施工已经通过被告的验收，被告亦未对原告的该部分施工质量提出异议，被告提交的证据亦显示原告在施工中曾经就地质情况的问题提示被告。故即使装卸平台地基存在下陷的问题，也不能归责于原告。被告以此抗辩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质量保修问题，被告于诉讼中主张的质量问题非常之多且严重，但被告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程保修期内已经向原告提出维保要求。被告提交的会议纪要是关于改造及修缮工程的，其中记载的维保问题并不能当然指向案涉的改造工程。被告提交维保通知单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刚好是在案涉工程保修期届满后，且该维保通知记载的质量问题，属于上述论述的装卸平台下陷问题引发，即使属实，也与原告的施工无关。故被告以存在该些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3,151,938.39元，本院予以支持。尚没有证据显示原、被告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合上述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原告的施工符合双方约定，案涉工程亦已经过被告验收，因此被告反诉要求原告修理、返工、改建案涉工程以及提交相关资料，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51,938.39元；二、驳回原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34,090元，由原告广东省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由被告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015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增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振滨人民陪审员  梁嘉仪人民陪审员  李子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谢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