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昱，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珊珊，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荣，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玉兰，女，196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杰，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斌，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陆家嘴东路166号13楼、2906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38134750N。负责人：阚季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颖，浙江天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常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22279017。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上诉人王昱因与被上诉人顾玉兰、刘俊杰及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上海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6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顾玉兰、刘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顾玉兰、刘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瑛并非本案当事人，其是否处于昏迷状态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系，事故责任认定书中对于刘言华死亡责任的确定也未涉及程瑛。一审法院以程瑛处于昏迷状态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止，于法无据。顾玉兰、刘俊杰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3年4月1日撤诉，即使适用诉讼时效中断，顾玉兰、刘俊杰于2018年7月15日起诉本案，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案涉及受害人刘言华的工伤赔偿与交通事故竞合。根据浙江省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工伤赔偿与交通事故赔偿不可兼得，既然刘言华已构成工伤并获得了工伤赔偿，应当先行扣除。顾玉兰、刘俊杰辩称，王昱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首先，2013年2月21日，顾玉兰、刘俊杰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就涉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起诉。因保险公司需赔偿其他事故受害人，而事故另一伤者程瑛处于植物人昏迷状态，不能行使诉讼权利，程瑛、王昱等未起诉，损失不能确定，故顾玉兰、刘俊杰无法向王昱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法院也无法审理判决。后与一审法院沟通，为避免案件长时间挂案，顾玉兰等人撤回起诉，等待程瑛起诉。因前述事由，导致顾玉兰、刘俊杰不能行使请求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止。顾玉兰、刘俊杰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获得工伤赔偿并不免除侵权人的交通事故赔偿责任，王昱此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太平财险上海公司述称，同意王昱的上诉意见。程瑛昏迷并不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止事由，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确定诉讼时效为一年，顾玉兰、刘俊杰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工伤赔偿的扣减问题，同意王昱的上诉理由。平安上海公司二审中未作陈述。顾玉兰、刘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昱、太平财险上海公司、平安上海公司赔偿顾玉兰、刘俊杰交通事故损失10300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8日14时48分，刘言华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途径G60（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102km处与崔鸥驾驶的沪Ａ×××××号汽车发生追尾碰撞，停在第一车道内，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放置了警告标志。同日14时54分，王昱驾驶浙Ｋ×××××号车与苏Ｆ×××××号车尾随碰撞，导致苏Ｆ×××××号车与沪Ａ×××××号车、左侧护栏发生碰撞，刘言华、崔鸥、程瑛倒地，浙Ｋ×××××号车、沪Ａ×××××号车、邵永能驾驶的沪Ｂ×××××号车碰撞，造成刘言华受伤后死亡、崔鸥受伤、四车及路产损坏。该事故经交警认定，对刘言华死亡后果，刘言华、王昱负同等责任。刘言华母亲刘和英（1937年4月4日出生）生育两个子女，其于2016年4月去世。因本次交通事故，2013年1月11日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刘言华属工伤。浙Ｋ×××××号车在太平财险上海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沪Ａ×××××号车、沪Ｂ×××××号车均在平安上海公司投保交强险。刘和英、顾玉兰、刘俊杰就本次交通事故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于2013年4月1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同日裁定准予撤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城区支公司也曾因本次交通事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同一事故中受伤人员程瑛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行使诉讼权利，该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同日裁定准予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事实，确定顾玉兰、刘俊杰损失共计986695.50元。包括：处理丧葬误工费3000元，请求合理；刘言华从事非农工作，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当，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应为4年，且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在死亡赔偿金内，确定死亡赔偿金为927146元（874280元+26433元×4年÷2）；丧葬费计算为30549.50元；精神抚慰金结合事故责任等因素，确定为25000元；交通费根据处理事故实际确定为1000元。上述损失，由太平财险上海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70000元（部分预留），由平安上海公司在交强险围内赔偿10000元。余款906695.50元的60%计544017.30元，由太平财险上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40000元（部分预留），由王昱赔偿404017.30元。上述合计，太平财险上海公司应赔偿21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因同一事故涉及人员死亡、受伤及车辆、路产等损坏，相关损失宜一并处理，鉴于部分权利人未能提起诉讼，当事人损失并未实际赔偿，且由于程瑛处于昏迷状态，不能行使诉讼权利，当事人起诉后又撤回，案件诉讼时效处于中止状态，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上海公司赔偿顾玉兰、刘俊杰210000元；二、平安上海公司赔偿顾玉兰、刘俊杰10000元；三、王昱赔偿顾玉兰、刘俊杰404017.30元；四、驳回顾玉兰、刘俊杰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50元，减半收取2775元，由顾玉兰、刘俊杰负担1126元，由王昱负担164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顾玉兰、刘俊杰就涉案争议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是否已超过了其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即王昱的诉讼时效抗辩能否成立；二、王昱主张其赔偿的损失应扣减受害人刘言华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虽然涉案事故发生在2012年11月28日，受害人刘言华于事故发生当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顾玉兰、刘俊杰应知其权利受到侵害。但是，涉案事故中有另一伤者程瑛因事故陷入昏迷，无法主张权利，故对侵权人及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而言，其分配给本案受害人刘言华的赔偿责任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顾玉兰、刘俊杰曾于2013年2月21日就受害人刘言华的死亡赔偿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昱等人，也正是基于前述原因，经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释明之后，于2013年4月1日申请撤诉，王昱对此亦应清楚。因此，顾玉兰、刘俊杰不存在怠于主张权利的主观过错。我国诉讼时效法律制度的设置，其目的在于督促当事人主张权利、平衡权利人和义务人的利益关系，在权利人有主张权利之意图及行为，但囿于案件特殊情况而不得主张权利时，不宜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对权利人的主张不予保护。否则，一方面会导致权利人的利益受到损害，另一方面也会使得义务人违背诚信利用诉讼时效制度逃避债务，不利于建设诚信社会，有悖于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旨意。因此，本院认为，鉴于同一事故宜一并处理，顾玉兰、刘俊杰也未有放弃主张权利的行为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顾玉兰、刘俊杰对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或者其他社会保险待遇的，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者免除。工伤保险法以维护劳动者基本生存权为目的，旨在保障工人因工作导致伤害时获得必要救济，防止其陷入生活困境，第三人侵权赔偿是侵权人依法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能由工伤保险机构来替代，也不能因受害人受领有工伤保险给付而免除。因此，王昱此节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所述，王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由上诉人王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