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34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凡，男，汉族，1978年8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元，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富临运业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曲山镇杨家街。 法定代表人：赵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长，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公司员工。 上诉人曾文凡因与被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富临运业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6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文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禾、罗健元，被上诉人北川富临运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久长、黄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文凡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6200元；2、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209185元；3、判决被上诉人支付未休年休假待遇16108元；4、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2080元；5、判决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特殊工种人事档案；6、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由车主聘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时，与车主并不认识，且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近10年，开过被上诉人名下车辆多台，即便按照被上诉人自己陈述，这些车也并非同一车主。上诉人已经举证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招聘、管理，而一审法院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直接认定上诉人是车主聘用，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纠正。2、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向车主只收取了管理费，上诉人工资由车主发放。根据一审证据和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与所谓车主是合作经营关系，其向车主收取的考核费用中就包含了驾驶员的工资、社保、福利等。而被上诉人就是以委托其他人现金发放工资的方式来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法院却未对这违法行为进行纠正，反而在已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仅收取管理费，既没有证据支撑，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想直接认定被上诉人与车主的经营方式为挂靠经营，上诉人是车主聘用的，这明显与证据不符，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多次询问被上诉人代理人，其生产经营者是否存在挂靠经营，被上诉人却举证说是合作经营。被上诉人所提交证据均证实其与车主是合作经营，一审法院却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是挂靠关系，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与车主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均不应影响其聘用驾驶员应当依法承担的责任。4、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认定劳动关系的规定，被上诉人聘用上诉人作为驾驶员从事主营业务，并对上诉人进行管理，依法应确认双方构成劳动关系，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用人单位主体责任，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待遇、经济补偿金等费用。 被上诉人北川富临运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一审时我方向法院提交了合作经营者购买车辆款项的证据，能够证明车辆是车主出资购买的，以我们的名义对外经营。在2014年以前，相关部门允许合作经营，2014年以后相关部门为了管理，就要求签订考核责任书，所以我们跟车主签订的都是考核责任书。这个只是一种形式，实际上购车款还是车主给。经营方式也是和以前一样。我们在一审开庭的时候提交了情况说明和工资证明，工资证明提交了两个月的，是银行转账支付的，我们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与我方存在管理关系和工资在我方领取。如果我们真的没有给他们发工资，他们不可能10年没有领到工资还在上班。上诉人仅凭上岗证和对外参加安全培训的资料就认为与我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是不正确的。一审根据省高院的文件，认定我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合作经营其实和挂靠经营实际上是一样的，只是叫法不一样。 一审法院查明：北川富临运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汽车客运、汽车租赁、汽车货运服务：汽车零配件、日用百货销售，票务代理以及依法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的经营活动。2008年至2014年期间，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与经营车主就客车道路旅客运输进行合作经营，即由经营车主出资购买客车后统一登记在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名下，由公司统一对客车进行经营管理，并收取安全生产费用和综合管理费用。客车的司乘人员由经营车主委派，需经公司培训且考试合格后方能上岗且应接受公司管理。由车主与司乘人员签署劳动合同，承担其工资、社保等费用。2014年至今，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与车主就客车道路旅客运输签订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即由经营车主出资购买客车后统一登记在公司名下，由公司统一对客车进行经营管理，并向车主收取安全生产费用和经营风险保证金。客车的司乘人员由经营车主委派，需经公司培训且考试合格后方能上岗且应接受公司管理。车辆司乘人员的工资、社保、福利等费用均计入目标考核项目等。 曾凡文于2014年-2015年驾驶川Ｂ×××××客车，于2015年-2018年驾驶川Ｂ×××××客车。 2014年12月30日，北川富临运业公司（甲方）与吴秀蓉（乙方）签订了《道路旅客运输全资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约定：一、车辆经营原则1.1公司投资、统一管理、目标考核。二、车辆由甲方安排的客运经营线路为曲山至绵阳的线路。三、考核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22年5月15日止。四、车辆运营所需驾乘人员由乙方推荐，甲方进行培训并考核合格后方能上岗，且应接受甲方管理。五、甲方对车辆进行统一管理、统一调度指挥。六、甲方对车辆按照300元／月提取安全生产费用。七、乙方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车辆经营风险保证金29.982605万元。八、车辆的票款收入由甲方进行统一结算，对单车经营状况进行月度考核。在考核期限内，乙方每月必须定额向甲方缴纳各项考核成本费用及利润共计19579.28元／月＊车。同日，甲乙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将川Ｂ×××××客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车主吴秀蓉聘用曾凡文为驾驶员，每月向其支付工资。 2015年7月2日，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与陈菲、周群蓉签订了《道路旅客运输目标全资责任考核协议》，协议约定了车辆经营原则及统一管理、目标考核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将川Ｂ×××××客车登记在自己名下，车主聘用曾凡文为驾驶员，并向其发工资。2016年，陈菲、周群蓉将该车转让给吴昌堂和曾凡文经营。同年10月17日，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又与吴昌堂、曾明文签订了《目标责任考核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与上述协议一致。车主吴昌堂聘用曾凡文为驾驶员，并每月向其支付工资。 2018年6月12日，曾凡文向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同年8月3日，曾文凡向北川羌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作出【北劳人仲不（2018）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曾文凡不服仲裁裁决，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从事劳动，用人单位为其提供劳动报酬而形成的关系。本案中，曾文凡驾驶的两辆中型客车系经营车主出资购买后挂靠在被告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且以北川富临运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客车营运，曾文凡系车主聘请的驾驶员，并由车主发放工资。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只是每年向车主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给曾凡文发放工资的是车主，而不是北川富临运业公司，故曾凡文与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实际上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并没有为曾凡文发放工资、缴纳有关社会保险费用，只是每年收取固定的管理费用，故曾凡文与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曾凡文主张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及加班工资等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曾凡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曾凡文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绵阳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绵交运办理（2018）161号文件——《绵阳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关于绵交信访（2018）9号的回复报告》，拟证明案涉相关车辆不应认定为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为挂靠经营明显与行政主管机关的认定不一致。北川富临运业公司质证称车辆登记证和行驶证上的车辆所有人是我公司，是因为只有车辆上在公司头上才能进行经营管理，如果登记在个人名下按规定就没有营运的资格。一审时也提交了车主购买车辆款项的银行凭证。本院认为经营车主以交保证金的名义出资购买车辆，登记在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名下且以北川富临运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客车营运，实质上是一种挂靠行为，目的在于使个人所有的车辆取得营运资格。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实际车主会成立一个联营组，负责经营管理车辆，分配车主之间的利润。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与实际经营者形成事实上的挂靠经营关系，绵阳市交通运输局道路运输管理处绵交运办理（2018）161号文件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不符，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还提交了车主赖明均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驾驶员都不是车主招聘的，都是公司招聘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证人证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赖明均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曾文凡与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曾文凡驾驶的两辆中型客车系经营车主出资购买后挂靠在北川富临运业公司且以北川富临运业公司的名义进行客车营运，曾文凡系车主聘请的驾驶员，受车主成立的联营组管理，并由车主发放工资。虽然上诉人曾文凡提供了受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培训管理的证据，但因为北川富临运业公司每年向车主收取的管理费是对挂靠车辆进行管理的服务费用，包括对车主招聘的驾驶员进行培训等服务。北川富临运业公司无直接的招用关系，也没有直接的控制关系。车主是实际支配机动车的所有人，曾文凡是为车主提供劳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文件：“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故上诉人请求确认与北川富临运业公司形成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曾文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川华 审判员  伍 静 审判员  廖小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蒋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