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1民终2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新亚洲体育城星都国际总部基地商务办公区19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000615573390R。 法定代表人：李恩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珊珊，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桐柏，男，195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平，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西门子路凤栖园5幢501-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5592063092。 负责人：杨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三涛，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桐柏、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安徽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洲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桐柏对葛洲坝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桐柏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桐柏提供的合同未加盖葛洲坝安徽分公司滁州创业南苑项目部的印章，且打印的项目部名称是错误的，合同的发包方并非葛洲坝公司而系姜正海个人。张桐柏仅提供了与姜正海签订的合同及结算清单，未能提供其他工程量清单进度资料、验收资料等其他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张桐柏的主张成立。张桐柏与姜正海签订合同时不知道姜正海的任职情况，姜正海没有对外签约等权限，且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姜正海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判决依据葛洲坝公司的任命书认定姜正海签订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2.张桐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款中包含120万元桩基款项，故张桐柏已领取的桩基款项120万元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3.张桐柏的请求权已超出诉讼时效。 张桐柏辩称，1.姜正海与张桐柏签订合同及进行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2.对账单中有姜正海的签字，张桐柏的请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洲坝安徽分公司辩称，同意葛洲坝公司上诉意见。 张桐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葛洲坝公司和葛洲坝安徽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7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2.葛洲坝公司和葛洲坝安徽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葛洲坝公司以BT方式承建滁州市创业南苑二期安置小区建设工程，并由葛洲坝安徽分公司组织施工。2010年12月23日，葛洲坝集团滁州工程项目部下发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部聘用管理人员通知（即葛六滁部（函）2010年第02号文件），聘用姜正海担任葛洲坝集团下设创业南苑二期工程部项目副经理。2011年1月25日，姜正海以葛洲坝安徽分公司下设滁州创业南苑二期项目部的名义与张桐柏签订《协议书》一份，将创业南苑二期人防、4#、9#、14#、15#楼桩基工程交由张桐柏施工，合同约定：按图纸施工价格一次性包死，施工期间增减都不予调整。含大型机械进退场费用。人防一次性包死价格为138万元。4#、9#、14#、15#楼一次性包死价格为120万元。施工结束付80%，一年内付20%。2011年3月18日，又与张桐柏签订《劳务分包内部合同》一份，将6#、7#基础、机械钻孔混凝土灌注粧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张桐柏，工程款封顶付40%，竣工付30%，其后工程竣工后满一年后两周付清。2015年5月30日，姜正海向张桐柏出具了张桐柏结账清单一份，载明：创业南苑二期人防、4#、9#、14#、15#楼桩包干价258万元；6#7#663万整元；扣管理费663×6%=39.78万元，已付工程款6091500元，即258万元+663万元-609.15万元-39.78万元=272.07万元,应付人民币272万元。2017年1月3日，姜正海在此结账清单复印件写情况属实姜正海。 另查明，2016年在薛元海诉姜正海、葛洲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薛元海诉请施工范围为4#、9#、14#、15#楼土建，经结算总工程款为14168994元，已付715万元，下欠款项为4893645元，该案经调解由葛洲坝公司支付140万元，由姜正海支付3493645元。2018年6月1日薛元海到庭陈述此四幢楼土建结算总金额14168994元包含桩基部分，因桩基部分系张桐柏施工，故桩基的120万元此前已由薛元海打条子给项目部，项目部支付给张桐柏，已付的715万元中包含张桐柏领取的桩基款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葛洲坝公司关于案涉4#、9#、14#、15#楼土建工程款已被薛元海起诉并调解的辩称，薛元海到庭陈述此四幢楼土建结算总金额14168994元包含桩基部分，因桩基部分系张桐柏施工，故桩基的120万元此前已由张桐柏领取，在计算土建的已付款时已将该120万元桩基款包含在内，故对葛洲坝公司的此项辩称不予采纳。葛洲坝公司承建案涉工程后交由葛洲坝安徽分公司组织施工，期间设立滁州创业南苑项目部并任命姜正海为该项目部副经理，有葛洲坝公司葛洲坝公司下发的项目部文件在卷佐证。姜正海在担任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期间，将葛洲坝公司承建的滁州市创业南苑二期人防、4#、9#、14#、15#楼桩基工程和6#、7#基础、机械钻孔混凝土灌注粧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个人张桐柏施工，其分包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和《劳务分包内部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对张桐柏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姜正海与张桐柏就案涉工程所签合同及其出具的结算单虽未加盖公司印章或项目部印章，但姜正海为案涉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其就案涉工程签订合同及办理结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该项目部系葛洲坝安徽分公司设立的临时性机构，葛洲坝安徽分公司系葛洲坝公司设立的分公司，均无独立法人资格，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属法人单位葛洲坝公司承担。对葛洲坝公司关于姜正海行为系个人行为的辩称，不予采纳。在2015年姜正海出具结算单后，经催要2017年姜正海又在此结算单上签署情况属实，诉讼时效因张桐柏主张权利而中断，故对葛洲坝公司关于张桐柏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经结算，欠付张桐柏272万元，对张桐柏主张葛洲坝公司支付此款予以支持。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必然造成张桐柏一定的经济损失，酌定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桐柏人民币272元及逾期利息（以27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桐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50元，由张桐柏负担1550元，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桐柏围绕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张桐柏提交的2011年11月23日收取桩机款50万元、2012年1月8日收取桩机款50万元、2014年7月23日收取桩机款20万元三份银行收款凭证，能够证实张桐柏已领取桩基款120万元，结合张桐柏统计的葛洲坝公司已付款明细表，能够证实120万元桩基款包含在葛洲坝已付款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葛洲坝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如果存在，欠付的数额如何确定；2.张桐柏的请求权是否超出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2011年1月25日，姜正海以葛洲坝安徽分公司下设滁州创业南苑二期项目部的名义与张桐柏签订《协议书》，将创业南苑二期人防、4#、9#、14#、15#楼桩基工程交由张桐柏施工。张桐柏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故张桐柏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葛洲坝公司上诉称，葛洲坝公司与张桐柏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姜正海个人与张桐柏签订施工协议书，并与张桐柏进行结算不构成职务行为。葛洲坝安徽分公司滁州创业南苑二期项目部任命姜正海为涉案项目部副经理，并下发了任命文件，根据该任命文件足以认定姜正海系葛洲坝公司的员工。葛洲坝公司提供的生效判决中当事人未提供该份任命文件，故生效判决对姜正海身份的认定不适用本案。由此，姜正海与张桐柏签订施工合同及办理结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即便张桐柏提供的合同未加盖葛洲坝安徽分公司滁州创业南苑项目部的印章，且打印的项目部名称是错误的，也不影响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滁州创业南苑二期项目部隶属于葛洲坝安徽分公司，葛洲坝安徽分公司和滁州创业南苑二期项目部均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葛洲坝公司承担。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故葛洲坝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葛洲坝公司上诉称张桐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款中包含120万元桩基款项，故张桐柏已领取的桩基款项120万元应当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张桐柏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张桐柏分别于2011年11月23日收取桩机款50万元，于2012年1月8日收取桩机款50万元，于2014年7月23日收取桩机款20万元，共计收取桩机款120万元，且张桐柏将上述款项列入葛洲坝公司已付款项内。故葛洲坝公司该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姜正海与张桐柏结算，姜正海出具的结算清单证实欠付张桐柏工程款272万元，该款应由葛洲坝公司承担。原审判决据此认定葛洲坝公司给付欠款并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5年5月30日姜正海与张桐柏结算后向张桐柏出具一份结算清单，2017年1月3日姜正海又在结算清单上签署情况属实，该行为属再次同意履行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诉讼时效因姜正海再次确认支付的行为而发生中断。据此，张桐柏请求权未超出诉讼时效，且葛洲坝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葛洲坝公司上诉称张桐柏请求权超出诉讼时效，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葛洲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60元，由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桑泽祥 审判员 刘 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敏 书记员吴敬 附：本案二审处理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