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再4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富裕县延华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富裕镇五街城南加油站南-101。法定代表人：林嵘，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黑龙江鑫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富裕县塔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塔哈乡塔哈村。法定代表人：周士才，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辉，黑龙江百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富裕县延华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富裕县塔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塔哈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2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黑民申296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延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被申请人塔哈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周士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华公司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2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及富裕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7民初51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各类经济损失3,121,362.57元。事实及理由是：（一）原判决未支持其承包费经济损失，系认定事实不清。合同法规定了合同解除后的后合同义务，塔哈合作社在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后，未及时交回土地耕作权和其他设施管控权，造成其因农时延误对外发包的损失，塔哈合作社应予以赔偿。（二）原审法院以无法查清谁在监控为由，对本案双方争议项目赔偿过错责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损失数额未进行确认”的论述是错误的，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损失价值。原审未区分设备设施丢失与损坏，笼统判决双方各自承担一半责任显失公平。且在案涉损失需要评估时，原审法院未释明及依职权启动评估程序。塔哈合作社辩称，其亦认为二审判决不恰当，但因其提出上诉，未得到支持，只好接受二审的判决结果。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延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延华公司、塔哈合作社苜蓿基地土地轮作承包合同；2.塔哈合作社赔偿延华公司承包经济损失1,189,666.67元；3.赔偿秋整地损失375,000元；4.赔偿喷灌设备、机井、电力设备损失641,301.50元；5.赔偿围栏损坏经济损失433,750元；6.诉讼中增加监控、围栏等各项损失481,644.40元，以上请求合计3,121,362.57元。由塔哈合作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日，在富裕县农业开发办监督执行下，富裕县绍文春光农业生产专业合作社与延华公司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一份，约定：“流转土地面积8300亩；地理位置位于富裕县绍文乡团结村村委会富繁公路北侧；流转期限10年，自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年承包费的定价方式采用随行就市的方式进行，每年四月确定一次，但是对年承包费用的价格采用最高限价限定，以确保双方的利益。年承包费用的最低价格和最高价格每5年确定一次，初步议定价格为：2012年350元/亩，2013年350元/亩，2014年380元/亩，2015年390元/亩，2016年400元/亩；付款方式为每年于4月30日前以现金方式全额支付当年承包地款。合同期内，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将本合同约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转租、转包和抵押给第三方经营等。”2011年5月9日，黑龙江省农业开发办公室下发黑农发办批[2011]43号文件关于富裕县绍文高标准农田示范工程项目扩初设计及投资概算的批复，内容为，富裕县绍文高标准农田示范工程项目是2011年立项，建设期为一年的土地治理项目。建设地点富裕县绍文乡团结村。开发任务为高标准农田示范工程1.0万亩，全部种植优质苜蓿。审定项目总投资3000万元，其中省财政投资2800万元。该项目由最初的建设内容及投资概算审定，到设备的购入及工程款结算等都由富裕县农业开发办公室具体实施。2014年3月9日，延华公司与塔哈合作社签订苜蓿基地土地轮作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延华公司万亩苜蓿基地项目因2013年遭受严重水灾而无法继续生长紫花苜蓿草，经上级领导审批同意在2014年开始就现有苜蓿地进行轮作，经双方协商，延华公司愿意将轮作土地承包给塔哈合作社进行农田种植。轮作土地种植面积8300亩。轮作承包期限为7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费采取一年一定价的办法，付款方式按合同约定，在每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将承包费支付给延华公司，延华公司收到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与塔哈合作社结算完毕。塔哈合作社未按时交纳承包费时，延华公司有权拒绝提供土地。合同期满后，由承包方负责将所承包的土地恢复到待播状态（秋整地状态）。2013年秋整地费用延华公司不向塔哈合作社索收。”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合同。2016年4月，延华公司与塔哈合作社因土地承包费问题没有达成一致意见，4月18日，塔哈合作社经理徐洪峰通过短信告知延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嵘，塔哈合作社放弃对团结土地的种植。2016年4月30日前，塔哈合作社没有进行秋整地，未交纳土地承包费。另查，2013年延华公司支付秋整地费用375,000元。2016年7月13日，富裕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有关人员对苜蓿基地附属设备（设施）进行清点：围栏丢失474片，简易围栏丢失2482米、破损3428米，喷灌设备、机井、电力设备损坏若干，锅炉房内丢失三项循环泵一台（价值3000元），8号地水泥路4米×5米破损（价值3600元），厂区内监控器一套无法开启，地里监控器一套丢失，办公楼窗户玻璃损坏三块，厂区内南库五个门损坏。另外，延华公司对要求塔哈合作社赔偿损坏和丢失的物品没有重新购买，也没有维修。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延华公司与塔哈合作社签订的苜蓿基地土地轮作承包合同。二、塔哈合作社给付延华公司秋整地损失人民币375,000元。三、塔哈合作社赔偿延华公司锅炉房内三项循环泵一台损失3000元及8号地水泥路破损损失3600元，合计6600元。四、延华公司与塔哈合作社对喷灌设备、机井、电力设备，监控设施，围栏丢失、破损，厂区内监控设备无法使用，地里无线电监控丢失，办公楼窗户玻璃损坏三块，厂区南库五个门损坏等损失共同进行修复，所产生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五、驳回延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二、三、四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1,771元，由延华公司负担17,166元，塔哈合作社负担14,605元。延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判决塔哈合作社赔偿其承包经济损失1,189,666.67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塔哈合作社赔偿其喷灌设备、机井、电力设备、监控设施、围栏丢失破损、厂区内监控设备无法使用、地里监控设备丢失、玻璃2块、南库5个库门等损失共计1,556,696.0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塔哈合作社承担。塔哈合作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塔哈合作社依农时于下一秋整地时，在原承包范围内为延华公司完成秋整地一次”；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法院认为，2014年3月9日，延华公司将从富裕县绍文春光农业生产专业合作社承包的苜蓿基地土地经营权转包给塔哈合作社，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流转土地面积8300亩，轮作承包期限为7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费采取一年一定价的办法，未按时交纳承包费时，延华公司有权拒绝提供土地，双方实际履行2年合同，没有争议。但在2016年4月30日一次性支付承包费期限之前，双方对承包费的价格经过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在2016年4月30日前塔哈合作社以短信的方式已经明确告知延华公司不承包地了，延华公司表示收到了短信，并未表示不同意。且延华公司已于2016年4月30日之后将土地收回，陆续将土地转包他人，双方均同意解除承包合同，故延华公司要求依法解除与塔哈合作社签订的苜蓿基地土地轮作承包合同，应予支持。关于双方解除合同，塔哈合作社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如果塔哈合作社表示不承包土地，应提前多长时间或者在什么期限内告知延华公司，亦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双方在承包费价格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塔哈合作社已经明确告知延华公司其不承包地了，塔哈合作社未构成违约，因此延华公司在主张解除合同以后，要求塔哈合作社赔偿其转包造成的承包费差价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秋整地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后，由承包方负责将所承包的土地恢复到待播状态（秋整地状态）”，塔哈合作社承认合同到期后，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秋整地，因此延华公司要求塔哈合作社赔偿损失合理，应予支持。由于延华公司将土地收回分别转包他人时，塔哈合作社未完成秋整地，现塔哈合作社已无法完成2016年的秋整地，故原审法院判决延华公司比照2013年秋整地支付的费用由塔哈合作社赔偿秋整地损失375,000元的处理是正确的。关于延华公司要求塔哈合作社赔偿的喷灌设备、机井、电力设备，监控设施，围栏丢失、破损，厂区内监控设备无法使用，地里无线电监控丢失，办公楼窗户玻璃损坏三块，厂区南库五个门损坏等损失的问题。虽然经原审法院及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核实上述损失存在，但对损失数额双方未进行确认。延华公司提供哈尔滨洪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其单方出具的价格单，不是对现场物品实际勘察评估后作出实际损失价值，也不是延华公司实际购买物品的价值，故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由于延华公司未能提供上述物品丢失损坏后恢复原状所需实际费用及损坏物品维修的费用，故原审判决对上述损失由双方共同进行修复或者如不能修复，损失的费用可以进行评估确认后，由延华公司、塔哈合作社各承担一半费用的处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6元，由延华公司负担28,771元，由塔哈合作社负担14,605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4年3月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苜蓿基地土地轮作承包合同。2014年3月18日，塔哈合作社方程相军、周士才与延华公司方王志强分别在《苜蓿基地附属设备（设施）清单》和《苜蓿基地办公用品清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4月2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交接单》，载明的内容为：“一、地里配套设施（喷灌、井、电力设施、围栏）完整无缺。二、院内（电子秤、库房、办公楼）完整无缺。三、办公室内合同内设施齐全。备注：另加六吨油灌一个，五台卷盘式喷灌齐全。”交接人延华公司的王志强和接交人塔哈合作社的程相军在该交接单上签字。2016年7月13日，本案一审法院富裕县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案涉土地现场清点，并签订了《团结基础资产丢失明细表》。延华公司和塔哈合作社方的代表及两名在场人均在该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判决驳回延华公司要求塔哈合作社支付承包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适当。（二）原判决认定对损失共同进行修复，所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当事人各承担一半是否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一）。案涉承包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年承包费采取一年一定价的方式。2016年初，双方对承包费的价格经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塔哈合作社于合同约定的给付承包费期限内，明确告知放弃经营案涉土地，不违反合同约定。因案涉承包合同中未约定放弃经营须提前告知发包人的期限及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判决认定塔哈合作社未构成违约，有事实依据。鉴此，原判决驳回延华公司要求塔哈合作社支付承包费损失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2014年3月18日，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附属设备、办公用品进行清点。2014年4月1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交接单》载明，诉争的附属设备、设施交给塔哈合作社时均完整、齐全。而在塔哈合作社退出案涉土地时，诉争的设备、设施有的丢失，有的损坏。2016年7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清点，并对附属设备、设施丢失及损坏情况进行记录、确认，足以认定相关物品丢失或损坏发生于塔哈合作社承包经营案涉土地期间。鉴此，塔哈合作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决认为损失是在谁监管时期内造成的无法认定，进而判令双方当事人共同修复，费用各承担一半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延华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2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7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三、变更富裕县人民法院（2017）黑0227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为：富裕县塔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对丢失地里无线电监控器1套、围栏474片、简易围栏2482米、厂区内南库5个门进行重置；对损坏的简易围栏3428米、喷灌设备、机井、电力设备若干、厂区内监控器1套、办公楼窗户玻璃3块进行修复。如果富裕县塔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不履行以上重置及修复责任，富裕县延华农牧发展有限公司可以自行重置、修复，所产生的费用由富裕县塔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承担。上述第二项、第三项中有执行内容的，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771元，由富裕县延华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109元，富裕县塔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19,6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6元，由富裕县延华农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463元，富裕县塔哈现代农机专业合作社负担30,9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敬贤审判员  付 峰审判员  宣 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潘登书记员吕季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