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4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名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永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程敬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和，广东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欣，广东郎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雷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红专路128号院24号楼3单元-1层25号。法定代表人：王玉军，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军，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上述两名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波，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名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雷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邦公司）、王玉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2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名派照明经销商加盟合同约定，由雷邦公司向名派公司购买名派照明品牌系列照明产品，但雷邦公司收到货物后没有按时支付货款，至今尚欠货款376072.89元。一审中，名派公司提交了对账单、2015商务联络函及双方对账QQ记录予以佐证，足以认定。雷邦公司、王玉军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在2013年签订的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1日，并约定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结清货款，故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1月1日止。二、名派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雷邦公司是河南地区的总代理，但在合同履行期间，名派公司违反约定，私自与雷邦公司开发的经销商建立供销合同，严重损害了雷邦公司的合法权利，导致雷邦公司花费大量资金建立的销售渠道被名派公司非法占有，甩开雷邦公司作为总代理的供货商，直接与销售商供货，致使雷邦公司的河南总代理形同虚设，导致雷邦公司损失了大量的资金和信誉。名派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供相应的宣传资料、网络宣传、展示广告等相关费用，该宣传所产生的费用都由雷邦公司承担，该费用应由名派公司承担。合同约定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结清货款，2013年12月因名派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合同自然终止后，雷邦公司通知名派公司核算货物及货款，但名派公司拒绝清点存货和结清退还货款，导致雷邦公司花费大量资金代存货物，该笔费用也应由名派公司承担。诉讼中，雷邦公司再次要求名派公司清点存货和结清退还货款，否则，雷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将处理积压的灯具等物品，以补偿名派公司违约给雷邦公司造成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名派公司予以赔偿。三、名派公司一审补充提交的十三份证据中，除了第十一份自己打的清单外，其余均为电子聊天记录，该类证据没有经过公证，雷邦公司也没有查到该聊天记录，该十二份证据不真实，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第十一份证据是名派公司单方打印的清单，没有与出库单、发货单、收货单及供销合同相印证，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派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雷邦公司、王玉军向名派公司偿还货款376072.89元及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名派公司（甲方）与雷邦公司（乙方）就甲方所拥有的“名派照明”品牌委托乙方在指定区域内经销的事宜签订经销合同，约定甲方授权并确认乙方为河南省传统渠道总代理，并由乙方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给委托人进行所有业务往来；甲方向乙方提供“名派照明”品牌系列产品，甲方实行款到发货，双方以合同附件协议财务对账协议的形式对双方对账责任明确为准；有效期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1日；合同期满前三个月，如双方有意继续合作，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续约权，如无意继续合作，乙方必须提前三个月提出申请；在合同到期或者合同中止，双方不再进行合作，乙方必须将所欠货款在合同到期或中止后一个月内一次结算给予甲方等内容；财务对账协议约定甲方财务每月1日至5日，根据上月甲方给乙方发货总金额进行结算，按甲方规定对账格式做成统一的对账单，并传真至乙方；乙方收到甲方传真的对账单后，需要向甲方确认收到；核对无误后，由被授权对账人员签名确认并标注“核对无误”于当月8日前回传至甲方；双方承认对账往来传真件及复印件的法律效力等同原件等内容。名派公司追索货款未果，诉至法院，提出以上诉请。名派公司提供对账单，拟证明雷邦公司、王玉军收到货物后没有按时按约支付货款，至今尚欠名派公司货款人民币376072.89元。名派公司主张该对账单为传真件，对账单载明期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销售合计118486.93元，应付货款总额为377273.55元等内容，显示有王玉军的签名字样。雷邦公司、王玉军对该对账单均不确认，认为不是王玉军的签名，对账单也不是原件。名派公司提供2015年商务联络函，拟证明2015年双方就2015年度的合作进行磋商，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名派公司主张该联络函为传真件，事宜为2015年授信额度的事项，显示有王玉军的签名字样及印鉴。雷邦公司、王玉军认为该函不是原件，日期模糊，故不确认，双方之前的确签过联络函，但不清楚是否为该联络函。名派公司提供QQ记录，拟证明双方曾针对案涉货款欠款进行对账，雷邦公司、王玉军确认欠款事宜。QQ记录中备注为“河南名派/王玉军”的人否认其为老板娘，并自称为小方；QQ记录内容显示最后交易时间为2015年7月，对账时间为同年8月。雷邦公司、王玉军不确认该QQ记录的真实性，其没有查到该记录，不排除是名派公司自己制作，且记录中的清单是单方打印，没有与出库单、发货单、收货单及供销合同相互印证，不能证明案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名派公司主张雷邦公司、王玉军欠货款376072.89元，负有举证责任。名派公司提供的关键证据即对账单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雷邦公司、王玉军亦不予确认；名派公司提供的QQ记录，雷邦公司、王玉军不予确认，而QQ记录备注为名派公司自行添加，对方也没有确认是雷邦公司、王玉军或受其委托的人员，名派公司亦没有进一步对此加以举证证实，且QQ记录显示的交易及对账时间与名派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也不一致，无法核实QQ记录内容是否发生在双方之间，而名派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也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以证明其主张，其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名派公司主张的雷邦公司、王玉军欠货款376072.89元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对名派公司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雷邦公司、王玉军的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雷邦公司、王玉军关于名派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因雷邦公司、王玉军已明确另案起诉，故一审法院不作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名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2元，减半收取计3471元，由名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名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5年商务联络函传真件一份，以证明2015年4月1日，名派公司发传真给雷邦公司确定2015年度给雷邦公司250000元授信额度，并确认该250000元是拖欠的货款，雷邦公司是确认的，故雷邦公司、王玉军应退还该250000元。雷邦公司、王玉军质证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故不予认可，且传真件内容及日期均不清楚，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雷邦公司是王玉军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对账单（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传真件反映王玉军公司应付货款为377273.55元，有王玉军签名确认，传真机号码为037168766261。2015年4月1日的商务联络函亦有王玉军签名，传真机号码为037168766261。2015年8月的QQ聊天记录中，“河南名派/王玉军”确认拖欠货款376072.89元。雷邦公司、王玉军向本院陈述称无法确认传真件是真实的，电话号码也可能是变造的，而且该电话号码现在已经不用了，故无法确认；雷邦公司很早之前有个小方，但很早就辞职了，无法核实；平时对账都是对方财务通过电话的方式对账，下订单也是雷邦公司的财务通过电话方式下订单，付款则是通过财务转账。一审庭审中，王玉军不确认经销加盟合同中的经销合同、授权委托书、财务对账协议乙方代表“王玉军”的签名为王玉军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询问其是否对上述签名进行鉴定时，王玉军明确不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于上诉人名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王玉军不确认经销加盟合同中的经销合同、授权委托书及财务对账协议中乙方代表“王玉军”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询问王玉军是否对上述签名进行鉴定时，王玉军明确不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此，应认定经销合同、授权委托书及财务对账协议中乙方代表“王玉军”的签名为王玉军本人所签。本院对该经销加盟合同中的经销合同、授权委托书及财务对账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经销加盟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二、财务对账协议第6条约定，双方承认对账往来传真件及复印件的法律效力等同原件。根据上述约定，一审期间名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商务联络函均为传真件，其法律效力等同原件。且对账单及商务联络函的传真机号码均为037168766261，雷邦公司、王玉军称电话号码也可能是变造的，而且该电话号码现在已经不用了，故无法确认真实性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名派公司提交的2015年8月的QQ聊天记录中，“河南名派/王玉军”确认拖欠货款376072.89元，名派公司称“河南名派/王玉军”是雷邦公司的小方，雷邦公司、王玉军称很早之前有个小方，但很早就辞职了，无法核实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雷邦公司、王玉军称平时对账都是对方财务通过电话的方式对账，下订单也是雷邦公司的财务通过电话方式下订单既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不符，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名派公司所举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雷邦公司拖欠名派公司货款376072.89元。虽然经销合同约定款到发货，但从上述证据看，双方在履行期间对此进行了变更。雷邦公司提出名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意见，经查，雷邦公司提供了转账的账户、经销商名册及库存目录予以证实，但名派公司对此不予确认，雷邦公司又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辩解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对账单及对账QQ记录确认了拖欠的货款金额，但并无确定的付款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双方未约定货款的付款时间，而雷邦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诉讼前已向名派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本案债务，因此，名派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雷邦公司称名派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四、雷邦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玉军应对雷邦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名派公司的上诉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218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州雷邦商贸有限公司、王玉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名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76072.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0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6942元，减半收取为34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2元，合计10413元（均已由上诉人中山市名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预交），由被上诉人郑州雷邦商贸有限公司、王玉军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上诉人中山市名派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贻环审判员  梁以劲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慧娟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