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16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杏仁，女，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田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全，田东县全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1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合乐村达拉屯1组。 法定代表人：谭万瑞，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2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合乐村达拉屯2组。 法定代表人：韦立情，组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广西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田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田东县平马镇人民路66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明，县长。 上诉人黄杏仁因与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1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达拉屯1组、2组”）、一审第三人田东县人民政府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2月20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黄杏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全，被上诉人达拉屯1组的代表人谭万瑞及其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党生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杏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6日，经深圳市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评估上诉人的安置地搬迁资产及其他附作物评估价值为388970.9元,并出具了结果汇总表。该评估公司系原审第三人委托的,支付的总价亦是388970.9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可以证实这一事实。而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和产权人,对于该安置搬迁补偿款具有完全的支配权。上诉人作为农民,面对38万元的巨款,不可能同意将自己补偿款的大部分留给二被上诉人,自己只领取小部分,不符合思维逻辑和生活常识。上诉人签字领款的补偿清单,不符合合同要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为《平马镇新乐村新乐屯、坡练屯搬迁安置工作例会会议纪要》（东政阅[2017)]36号）。该会议纪要未载明分配方案,即使载明了分配方案,上诉人也没有参与该会议,是原审第三人单方面的行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不具有任何法律和行政效力。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达成适用标准和分配协议。国家对于征地搬迁有着严格要求和规定,本案中没有形成任何书面的协议,而是原审第三人的“如各承包户同意,由征地办从各承包户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中扣款给达拉屯1、2组,各承包户会后自己带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账户等到征迁办办理领取补偿款”的意见,该意见并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经友好协商达成的分配协议,征地拆迁协议不存在默认、追认等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根据协调会的分配协议到田东县征地办办理领款手续,视为事后追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 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1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2村民小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田东县人民政府未作书面陈述。 黄杏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被征砖混房屋、铁棚房等附着物补偿金151960.1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8日，原告黄杏仁与被告达拉1、2组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合同约定：被告达拉1、2组将集体所有位于“黄历”（地名）77.87亩土地（其中达拉1组18.24亩，达拉2组59.63亩）发包给原告黄杏仁，承包期间15年（自2006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止），原告承包后，不得在耕地上构造与经营无关的建筑物，如需办厂或转包他人，必须经双方协商，否则被告有权终止承包合同，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负；原告在承包期间内，如遇国家建设项目征用或征收该片土地，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费归被告所有；一年内征用的青苗补偿费归原告所有，在承包期后，青苗补偿费被告所得40%，原告占60%，自国家征用土地之日起，原告免交所征用土地承包金；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征用或征收的，原告在被告承包土地内所建的建筑物或一切地面设施，补偿费归原告所得，承包期满后，原告的建筑物无偿归被告所有；承包期间，如果遇到国家征地，被告从40%的青苗费中退回半年承包费给原告；承包期满后，如被告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原告有优先权。合同还对承包金计算及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权利和义务。原告承包过程中，将部分承包地转包给韦兰秋。 2013年3月1日，原告黄杏仁及案外人韦兰秋与被告达拉1、2组签订一份《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涉及本案的约定有：2006年3月1日发包给被告黄杏仁经营77.87亩，实际面积76.73亩，其中达拉1组17.1亩，达拉2组59.63亩，黄杏仁承包53.73亩，韦兰秋23亩；2006年承包到今，现在铁板房二个共1200平方米左右，住房二个共三间，养猪栏4个，占地面积6亩；韦兰秋住房一间，厨房2间，养猪栏3个，占地面积3亩；经双方协议保留现状，并能够在该承包地内自由经营30亩和搭建各种经营设施，其中黄杏仁23亩，韦兰秋7亩，其余37.63亩只能在该地搭建简易住房和做场地使用，便道可铺水泥和石子或种植作物，不能在该地铺水泥场地。被告及韦兰秋如有违约的各自承担责任。补充协议书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黄杏仁及韦兰秋将部分承包地分别转包给罗玉桂、黄正府、黄忠仕、黄美红、班明学、黄秋梅、李华东、梁伟、李如叁、班明学、甘益禄、吴锡光等人。2016年10月，田东县人民政府决定征用涉诉承包地作为新乐村新乐屯、坡练屯搬迁安置点。经田东县平马镇新乐村搬迁安置工作办公室工作人员与原告黄杏仁现场清点，黄杏仁芒果、苦楝树、鱼塘、推塘费、其它附属物的补偿分别为2046元、660元、3354.9元、2215.5元、226150.9元，共计234427.3元；青菜、猪棚分别为671.24元、1423.18元，415元、74元，共计2583.42元。由于原、被告对被征用土地按建设用地或农业用地类征用发生争议，2017年4月20日，经田东县平马镇新乐村搬迁安置工作办公室主持协调，协调会上形成方案：将按每平方米45.7元补差给达拉1、2组，由征迁办从各承包户口的补偿款中按各户实际面积按每平方米45.7元差额进行扣付；如各承包户同意，由征迁办从各承包户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中扣款给达拉1、2组，各承包户可带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账号到征迁办办理领取补偿款，因黄杏仁向吴锡光转包，由黄杏仁向吴锡光转达，其如同意就按会议内容领取相关地上附着物补偿费。2017年4月18日，黄杏仁到拆迁办办理领款手续，拆迁办按上述方案分别向黄杏仁发放了地上青苗、附着物补偿费237010.73元，向达拉1、2组发放青苗、附着物补偿费155540元。原告认为，涉案地面附着物补偿费用应当全部属于其所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原告未能举证说明相关行政部门批准其将涉案承包土地从农业用地改变为建设用地的证据。诉讼过程中，达拉1、2队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认为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将农业承包地改为建设用地，在征用土地时导致其土地补偿费减少，要求原告补偿其减少损失151960.17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依法向达拉1、2组送达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其未依法缴纳，一审法院作出裁定，按其自动撤回反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黄杏仁与被告达拉1、2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合理合法地使用承包农业用地。农业用地被依法征收后，有关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的归属，有合同约定确定，按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确定的，按法律有关谁种归谁所有的原则。本案中，由于原告在履行承包农业用地合同过程中，存在将农业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情形，在发生土地征收中，原、被告与征地部门就被征用土地是以农业用地或建设用地的标准予以征收补偿的问题发争议，后经第三人下设田东县征地办为了将土地征收工作顺利进行，主持原、被告双方进行协调，协调过程中双方达成适用标准及分配的协议。后原告按照协调会的分配协议到田东县征地办办理领款手续，应视为其对协调会协议的认可。田东县征地办遂将涉案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土地青苗补偿费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按原、被告在协调会上所达成的分配方案向原、被告拨付相应的补偿款，原、被告所达所成土地征用的分配方案，已完全履行。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征地附着物补偿费，无事实依据，也于法无据，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杏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40元，由原告黄杏仁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黄杏仁分别与黄美红、黄秋梅、韦兰秋、李如叁、黄忠仕签订的协议书，证实黄杏仁与其转包人关于补偿费分配均签订书面协议，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征地款并未达成任何书面协议。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并未提交除其以外的另一方当事人身份信息，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合同内容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 关于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黄杏仁承包被上诉人土地后转包给他人，其与次承包人关于征地补偿费如何分配、是否签订书面协议与本案双方关于征地款分配是否达成书面协议并无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将地面附着物补偿款返还上诉人。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就承包地被征收或征用的土地补偿费用分配已作了明确约定，即一年内征用的青苗补偿费归黄杏仁所有，在承包期后，青苗补偿费被上诉人所得40%，黄杏仁占60%，自国家征用土地之日起，上诉人免交所征用土地承包金；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征用或征收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承包土地内所建的建筑物或一切地面设施，补偿费所得归上诉人，承包期满后，上诉人的建筑物无偿归被上诉人所有；承包期间，如果遇到国家征地，被上诉人从40%的青苗费中退回半年承包费给上诉人；承包期满后，如被上诉人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上诉人有优先承包权。2016年10月，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被征用。经深圳市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评估上诉人的安置地搬迁资产及其他附作物评估价值为388970.9元，关于评估结论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及承包合同约定，该款项应归上诉人所有。因耕地补偿标准远高于建设用地补偿标准，被上诉人认为由于上诉人在承包期间改变土地性质导致征收标准降低，从而导致征收补偿收益减少，与上诉人发生纠纷。经田东县平马镇新乐村搬迁安置工作办公室召集双方参加的协调会确定，由征迁办从地面附着物补偿款中按每平方45.7元补偿给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协调会上双方并未就地面附着物补偿款达成一致意见，补偿差额也不应从其应得的388970.9予以扣减给被上诉人。对此本院认为，承包期间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对承包地的用途和使用方式，对上诉人改变承包地性质未提出异议，并收取了土地租金，视为同意上诉人改变承包地性质，对承包土地性质改变导致征收补偿收益减少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且上诉人并未参与协调会，一审以上诉人根据协调会的分配协议到田东县征地办办理领款手续,即视为其同意该协议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该部分补偿费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田东县人民法院（2017）桂102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1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2村民小组返还上诉人黄杏仁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1960.1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均由被上诉人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1村民小组、田东县平马镇合乐村达拉屯第2村民小组负担（上诉人已预交部分，本院不予退回，由被上诉人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迳付上诉人）。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 除 审 判 员  凌文楼 审 判 员  玉 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黎燕娜 书 记 员  陈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