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03民初1564号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住所地：安顺市平坝区安平街道黎阳大道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526009722544J。法定代表人：孟九源，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东、陈泽勋，系原告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权限。被告：班贤勇，男，1992年8月30日生，贵州省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国，系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中心法律服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权限。被告：谢达仁，男，1981年10月9日生，贵州平坝区人，住安顺市平坝区。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诉被告班贤勇、谢达仁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韦启珏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一、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伤者的费用476070.02元，各238035.0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13日4时许，被告班贤勇驾驶贵G2010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内乘左军、明鹏、尹光军、郭老二）由塔山路往东门桥方向行驶，至贵安××××处十字交叉路口时，与被告谢达仁驾驶由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班贤勇、左军、明鹏、尹光军、郭老二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平坝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班贤勇驾驶正在执行任务的警车在经过有交通信号灯指示的十字交叉路口时，未确保安全行驶，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同等责任；谢达仁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大货车禁止入城标志），超速行驶，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同等责任。左军、明鹏、尹光军、郭老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先行垫付了伤者的医疗费用及因提起诉讼而支付了鉴定费、诉讼费等共计476070.02元。原告认为，被告班贤勇已取得合法驾驶资格，在所执行任务并不紧急的情况下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未确保安全而强闯红灯，存在重大过错，故原告可向其追偿238035.01元；被告班贤勇在本起事故中负同等责任，而原告垫付的费用超出自己赔偿的数额，亦有权向谢达仁追偿238035.01元。故原告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班贤勇辩称：原告向班贤勇追偿无法律依据。1、原告与被告具有合法劳动关系，此次事故发生后，班贤勇被认定为工伤，而工伤的认定是无条件无过错的；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认定了班贤勇有同等责任，而非重大过错；3、押送嫌疑人需要快速通过，此次任务具有特殊性，且同时押送嫌疑人的有原告的正式干警，该干警对于班贤勇闯红灯的行为并没有制止；4、在此次事故中班贤勇受伤，但至今仅得到4万元的赔偿，而其造成的伤害是永久性的，微薄的赔偿款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相矛盾，所以被告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原告所诉追偿责任。被告谢达仁辩称：我并没有要求原告为伤者垫付医药费，而且我与伤者已经达成了赔偿协议；同时，此次事故是由原告的聘用人员的过错导致的，既然原告认为班贤勇具有重大过错，那么事故认定应当认定为班贤勇主责或者全责，则对于此次事故的赔偿不应当由我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3日4时许，被告班贤勇驾驶贵G2010警号小型普通客车（内乘左军、明鹏、尹光军、郭老二）由塔山路往东门桥方向行驶，行至贵安××××处十字交叉路口时，与被告谢达仁驾驶由贵阳往安顺方向行驶的贵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班贤勇、左军、明鹏、尹光军、郭老二受伤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平坝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班贤勇驾驶正在执行任务的警车在经过有交通信号灯指示的十字交叉路口时，未确保安全行驶，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同等过错，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谢达仁驾驶机动车违反禁令标志指示（大货车禁止入城标志），超速行驶（限速50Km/h，实速约70Km/h），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同等过错，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左军、明鹏、尹光军、郭老二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伤者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并经伤残等级鉴定，所产生的费用，均由原告垫付，其中（1）明鹏于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在贵航三〇三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209170.84元，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在重庆市潼南区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15905.08元，2017年2月27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产生医疗费用3018.48元，2016年12月22日明鹏家属向原告借款20000元，用途为后续治疗费用，2017年2月24日产生鉴定费用1060.5元；（2）尹光军于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在贵航三〇三医院产生医疗费用83339.39元，2016年12月22日产生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891.75元；（3）左军于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29日期间在贵航三〇三医院产生医疗费用7045.67元；（4）郭老二于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7月19日期间在贵航三〇三医院产生医疗费用32564.22元；（5）班贤勇于2016年7月13日至2016年8月20日期间在贵航三〇三医院产生医疗费用61100.17元，产生伤残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用1970元，产生劳动能力鉴定费用320元；（6）明鹏及尹光军家属陪护住宿费用27000元。之后伤者陆续向本院起诉，原告亦作为该系列案件的被告参与诉讼，经审理，本院在（2016）黔0403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中对左军的医疗费7045元已作出处理，确定分别由保险公司和谢达仁对左军进行赔偿；在（2016）黔040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中对尹光军的医疗费83339元、鉴定费1200元已作出处理，确定分别由保险公司和谢达仁对尹光军进行赔偿；在（2017）黔0403民初948号案件中对明鹏所产生的医疗费总费用认定为230197.69元，并作为明鹏总损失予以确认，被告谢达仁亦按50%的责任比例负担了该医疗费用，且确认医疗费中的2103.37元并非原告垫付的费用，对家属住宿费认定为2000元（该案中因无住宿费发票入卷，为本院酌定损失），并确定分别由保险公司、公安局和谢达人对明鹏进行赔偿，该案中明鹏承担的诉讼费用为1457元；在（2017）黔0403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中对班贤勇因此次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61100.17元、鉴定费1900元已作出处理，确定分别由保险公司和谢达仁对班贤勇进行赔偿；在（2018）黔0403民初1187号民事调解案件中，谢达仁按照50%的责任比例对郭老二进行赔偿，其中便包含了郭老二所产生的医疗费32564.22元，公安局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后自愿向郭老二赔偿后续费用7500元，并产生的诉讼费用为1159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班贤勇系原告聘用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执行押送吸毒人员行政拘留的工作任务。再查明，明鹏一案预收诉讼费用为4025元。上述查明事实有：原告提供的1、潼南区人民医院证明1份、明鹏出院诊断1份、明鹏住院医疗收据1份、诉讼费专用票据1份、关于垫付医疗费请示1份、资金来往结算收据1份、贵州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1份、贵航三〇三医院住院收费票据1份、银行现金支票存根1份、银行回执、银行卡复印件1份、住宿费发票及清单1份、尹光军医疗收费票据1份、明鹏住院总费用明细1份、班贤勇鉴定费发票及收据1份，2、郭老二处罚决定书1份、关于停止处罚决定书1份、3、（2016）黔0403民初1493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403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0403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4、工作安排通知书及《劳动合同》1份，5、黔公交认字[2016]第00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6、询问笔录1份、（2018）黔0403民初1187号《民事调解书》1份；被告班贤勇提供的1、黔公交认字[2016]第001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2、工伤鉴定结论书1份1页、工伤认定书1份1页，3、住院病案首页1份1页、诊断证明书1份1页、出院记录1份1页、4、平劳人仲字（2018）第29号《仲裁裁决书》1份5页及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为凭，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追偿权请求权基础是什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向原告支付其损失的民事责任，如何支付。本案中，原告所产生的损失系因二被告违法的驾驶行为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作为用人单位而先行垫付伤者医疗费用所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经安顺市平坝区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二被告各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虽被告谢达仁对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持有异议，但谢达仁未在规定期限内对该事故认定书申请复核，该事故认定书合法生效，同时该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成因的分析和责任划分符合法律规定，可作为交通事故当事人民事责任认定的依据，结合我院前述已生效裁决，被告谢达仁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为50%；而由于二被告的共同行为导致了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损害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谢达仁对于伤者损失的赔付应与其他赔偿义务人承担连带赔付责任，而原告于本案中诉请的费用中即包含了部分由其先行垫付而在上述本院已生效裁决中未决的费用，故根据上述法律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原告追偿权请求权基础为连带责任超额负担，原告诉请向被告谢达仁追偿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由于交通事故责任系特殊的侵权责任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的规定，本起交通事故所涉及的交强险保险金赔付完毕后，尚有不足的赔偿部分，应由被告谢达仁按照50%的民事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时，被告班贤勇系原告聘用人员，系为用人单位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任务时致人损害的情形，被告班贤勇押送体检完毕的吸毒人员拘留应属非紧急任务，在此状况下，其驾驶警用车辆通过有交通信号指示灯（时为红灯）的路口，而未确保安全而行使，继而引发本起交通事故，班贤勇明知遇有红灯而未依法停驶的违法行为显然具有主观的故意或疏忽大意的心态，其本人对于事故的发生本身具有重大过失（此处的重大过失应区别于此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力中的责任划分，交通事故的责任系综合事故参与人各自的过失对于引发该起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原因力而认定，而此处则为对班贤勇个人主观过错的认定；二者并不矛盾），为此，原告依法对受害人承担了民事责任，垫付了相关损失费用后向本院诉请追偿，其请求权基础为替代性责任负担的连带追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班贤勇应与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囿于职务行为的特殊性，被告班贤勇虽在执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具有重大过失，但其行为的本质仍为执行用人单位的意志，其接受指令而行为时并无更多个人意志的体现，其行为操守应更多来源于用人单位日常的监督和管理，以保障工作人员执行任务时更加符合用人单位意志特征，而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以证明其已对被告班贤勇尽到监督和管理的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的规定，鉴于雇员工作成果归于用人单位及用人单位疏于管理和监督而未尽注意义务的因素，本院酌定被告班贤勇承担10%的民事责任，原告可依照该责任比例向被告班贤勇实现追偿。本案中，原告诉请追偿的费用如前所述，但经审理查明，其中对左军医疗费7045元，尹光军83339元、鉴定费1200元，明鹏家属住宿费认定为2000元，已在前述本院生效裁决中作出处理，并确定了相关的赔偿义务人，其中赔偿义务人的一方有被告谢达仁，而原告作为上述案件的当事人明知该权利已作处分而未表示异议，则该费用在本案中应予扣除，不再处理，否则将损害二被告的利益，造成谢达仁重复负担和班贤勇不当负担（垫付人的实际损失已获得弥补并经处分与第三人而垫付人对该情形明确知晓而无异议，该损失的负担即已确定有债务人，则受追偿人再行承担则不当），原告诉请追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班贤勇系因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其所产生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不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告诉请追偿班贤勇医疗费61100.17元、鉴定费2290元无法律依据，亦不能支持，同时谢达仁亦按其承担的责任比例在本院已决案件中承担了该笔费用，原告诉请向其追偿造成其重复负担，本院亦不予支持；同样，关于原告向郭老二承担的后续赔偿费用7500元，该费用系经我院（2018）黔0403民初118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义务内容，在该案中，谢达仁作为被告亦通过调解方式向郭老二承担了郭老二诉请的应由谢达仁负担的该部分赔偿费用，不应再行对7500元另行承担；明鹏的医疗费230197.69元和郭老二医疗费32564.22元，被告谢达仁已分别按责承担，原告诉请向谢达仁追偿该部分费用造成谢达仁重复负担，不应支持；另，当事人因民事诉讼行为而导致所负担诉讼费用并非侵权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该费用应由各诉讼参与人自行承担，故原告诉请追偿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而如原告在诉讼过程中为其他案外诉讼参与人实际垫付了该笔费用，则受领人受领该项利益或为不当得利，原告可循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主张退还；再有，原告诉请的明鹏后续治疗费20000元，因该账目在原告处体现为借款，而原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与明鹏一方是否对该笔款项进行对账核销，故不能认定为明鹏所产生的实际医疗费用，原告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班贤勇产生的劳动能力鉴定费用属工伤认定范畴产生的费用，不属于因民事侵权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费用，故对该部分的320元亦不予支持。综上，扣除原告诉请于法无据部分的费用，原告可共同向二被告追偿的损失费用包括：1、明鹏2017年2月24日产生鉴定费用1060.5元，明鹏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家属陪护治疗费25000元（费用发票为27000元，明鹏在我院已生效裁决中已受领2000元）；2、班贤勇鉴定检查费用70元；总计26130.5元，为谢达仁因此次交通事故给伤者造成的损失中未履行赔偿义务而由原告先行垫付的部分，结合上文论述，被告谢达仁应向原告支付26130.5元×50%=13065.25元；而原告除垫付上述费用外还向郭老二赔付后续费用7500元，向明鹏垫付了医疗费228094.32元×50%=114047.56元（扣除明鹏自行支付的2103.37，谢达仁已负担了50%）和郭老二医疗费32564.22元×50%=16282.11元（谢达仁已负担了50%），亦属于用人单位的损失，如前所述（不属于谢达仁应负损失），该部分费用也应由被告班贤勇依照上述责任比例向原告支付，故班贤勇应向原告支付的费用为（13065.25元+114047.56元+16282.11元）×10%=14339.4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班贤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支付因原告垫付交通事故伤者所产生的费用14339.49元。二、被告谢达仁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安顺市平坝区公安局支付因原告垫付交通事故伤者所产生的费用13065.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42元，减半收取4221元，由原告负担4009元，被告班贤勇负担106元，被告谢达仁负担10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韦启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俊书记员赵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