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根，男，汉族，1965年10月18日出生，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春，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彦，女，汉族，1972年11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嘉善县，现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振磊、俞晓云，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丁惠新，男，汉族，1972年9月1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嘉善县。上诉人徐林根因与被上诉人许彦、原审第三人丁惠新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林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徐林根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许彦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丁惠新已不享有嘉善县罗星街道嘉华世纪城学仕嘉园16幢1单元102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许彦名下，但该房屋属于许彦和丁惠新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分割给许彦和双方儿子丁子彦所有，也即丁惠新将其份额赠与给了丁子彦，但因没有经过物权变更登记，该赠与不发生物权效力，因此涉案房屋仍属于许彦和丁惠新共有，只是从离婚前的共同共有变成了离婚后的按份共有。另外，从丁惠新和许彦的离婚协议可以看出，其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许彦所有，而银行债务却由丁惠新承担，其主观恶意明显。丁惠新在向徐林根借取巨额债务后不久，就实施了逃避债务的离婚行为，并在离婚之后将自己在银行的股权无偿转移至其母亲名下，这一系列行为均可以印证丁惠新的主观恶意，法律应当对这样的恶意行为作出严惩。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但理解有误，涉案房屋没有经过物权变更登记，无法推论出丁惠新已不享有该房屋的权益。本案应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疑难问题解答（三）》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丁惠新和许彦在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应当根据物权法和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离婚协议不能作为排除执行的依据，且涉案房屋登记现状和离婚协议约定也不一致，因此不能排除执行。3.本案有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7年第3期的案例可作参考，观点也是不动产产权人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离婚协议中关于不动产归属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外部第三人债权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许彦辩称，1.首先明确涉案房屋是离婚纠纷案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权益双方仅是许彦和丁惠新。双方夫妻关系解除之后，按照离婚协议丁惠新已经失去了对涉案房屋的权益，而非按照徐林根的上诉逻辑，是丁惠新在离婚之前对丁子彦的赠与，如此涉案房屋转变为家庭共有财产，但这样就无法在离婚案件中处理，甚至导致离婚协议的无效。2.许彦和丁惠新对于债务的恶意逃避是不存在的。丁惠新与许彦离婚之后，由许彦独自一人抚养丁子彦，因此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部分偏向许彦和丁子彦也是符合情理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丁惠新辩称，到目前为止，丁惠新还没有收到过徐林根的出借款项，这个借款是打入装潢公司的。其他同意被上诉人许彦的意见。徐林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2018）浙0421执异9号执行裁定，判令继续对登记在许彦名下位于嘉善县罗星街道嘉华世纪城学仕嘉园16幢1单元102室不动产的强制执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3月1日，徐林根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7）浙04民终2488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8）浙0421执402号，执行标的金额600000元（未包括逾期付款利息）。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未发现丁惠新名下可供立即执行的财产，徐林根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认为离婚协议中将登记在许彦名下的涉案房屋归许彦和儿子丁子彦所有，实际是将丁惠新所有的份额赠与丁子彦，至今仍未办理变更登记，故仍是被执行人丁惠新和异议人许彦尚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申请法院查封并处置该不动产中属于被执行人丁惠新的一半份额。后许彦得知情况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浙0421执异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登记在许彦名下的涉案房屋的执行。另查明，许彦与丁惠新于1999年4月7日登记结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涉案房屋，该房屋在2009年4月14日进行了产权登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许彦；2012年5月28日，许彦与丁惠新因感情破裂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不动产归许彦及婚生子丁子彦所有（婚生子丁子彦2003年2月19日出生，离婚后随许彦生活）。再查明，关于徐林根与丁惠新、许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4日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自2017年8月4日起至2020年8月3日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浙04民终2488号民事判决认定60万元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3649号民事判决；二、丁惠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归还徐林根借款600000元；三、驳回徐林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于2009年4月14日登记在许彦一人名下，当时许彦、丁惠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也未作特别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有财产的规定，该房屋当时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许彦、丁惠新已于2012年5月28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房屋归许彦和儿子所有，后房屋仍登记在许彦一人名下未作变更，目前无论是根据不动产登记的权属状况还是根据离婚协议约定，丁惠新均已不享有对于该房屋的权益。现徐林根以该房屋属于未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予以执行丁惠新相应份额，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如徐林根认为许彦、丁惠新在离婚协议中对于上述房屋的处理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的，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徐林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徐林根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二审期间，徐林根已向本院对（2017）浙04民终248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出再审，要求改判认定涉案丁惠新向徐林根的债务属于丁惠新与许彦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已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浙04民申125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丁惠新是否享有涉案房屋的份额。首先，丁惠新向徐林根借款的事实以及该借款属于丁惠新的个人债务而非丁惠新与许彦的夫妻共同债务已经本院（2017）浙04民终2488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虽徐林根已向本院提出对该生效判决的再审，但该案是否提起再审以及再审是否改判均不影响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因为徐林根本案的诉请是要求执行丁惠新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如果生效判决改判丁惠新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徐林根届时可以继续申请执行涉案房屋中属于许彦的份额。再者，徐林根上诉提出丁惠新与许彦的离婚行为以及离婚后转移财产的行为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以此证明丁惠新向徐林根的举债属于丁惠新与许彦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本院生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丁惠新向徐林根的借款系丁惠新的个人债务，因此徐林根的上述主张应在对生效判决申请再审一案中提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其次，涉案房屋属于丁惠新与许彦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疑。因丁惠新对徐林根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因此徐林根只能执行丁惠新的个人财产或者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丁惠新的份额。本案双方争议的即是丁惠新是否对涉案房屋仍享有份额从而徐林根可以申请法院执行该份额。丁惠新与许彦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属许彦及儿子丁子彦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9条“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的规定，该赠与行为已生效。至于该赠与行为的定性问题即系丁惠新对丁子彦的赠与还是许彦对丁子彦的赠与，应当理解为因涉案房屋系丁惠新与许彦的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家庭共同财产，因此离婚协议的分割也应当理解为系丁惠新将自己在涉案房屋中的份额分割给许彦，许彦享有完全的所有权。至于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归属许彦及丁子彦所有，则是许彦对自己的权利进行让渡的问题。如果徐林根认为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可以通过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进行权利救济。在徐林根未先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情况下，徐林根仅以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从而认定丁惠新仍然享有份额的主张依据不足。另外，对于涉案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的问题，因丁子彦系未成年，许彦作为丁子彦的监护人对丁子彦的份额代为监管，因此涉案房屋仍登记在许彦一人名下不作变更登记也并无不当。综合上述理由，本案属于不动产登记的权属状况和离婚协议约定一致的情形，许彦据此可以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综上，徐林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徐林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锷青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张红书记员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