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1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某，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剑华，男，198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剑营，男，200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诉人陈剑营的法定代理人梁某（与陈剑营是母子关系），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苏成宝，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梧州市新兴三路**。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陈飞奋，梧州市法制办公室法律顾问助理。 一审第三人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西梧州市西堤三路**。 法定代表人戴军，局长。 一审第三人梧州市弦峰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钱鉴路大冲里** 法定代表人梁钰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侯申德，广西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某、陈剑华、陈剑营因诉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4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梁某与陈应新是夫妻关系，生育儿子陈剑华、陈剑营。2016年4月26日，陈应新因交通事故受伤死亡。2016年5月10日，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万秀区大队作出梧公交万秀认字[2016]第LSW0426号《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万秀区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2016年4月26日6时40分，邹恩驾驶桂Ｄ×××××重型自卸货车在梧州市东环路自××东上坡方向行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往后溜，在溜车过程中突然熄火失控撞到弘翔机械厂和梧州市弦峰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弦峰公司），造成弘翔机械厂厂房和弦峰公司财物不同程度受损，值班人员黄福南、陈应新受伤，陈应新经医务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邹恩应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黄福南、陈应新不负事故责任。2016年5月5日，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关于对陈应新的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陈应新因颅脑损伤而死亡。2016年6月14日，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梁某、陈剑华、陈剑营诉弦峰公司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一案，梁某、陈剑华、陈剑营仲裁请求确认陈应新与弦峰公司从2010年起至2016年4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弦峰公司向其支付经济损失共计712541.6元。2016年7月4日，梧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梧劳人仲案字〔2016〕第1278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确认弦峰公司与陈应新从2010年起至2016年4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梁某、陈剑华、陈剑营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17日，梁某、陈剑华、陈剑营向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当日予以受理。2016年10月14日，市人社局作出梧人社工伤认字[2016]4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陈应新的死亡为工伤。弦峰公司不服，于2016年12月9日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1月17日，市人社局作出《关于撤销梧人社工伤认字[2016]440号的决定》，撤销梧人社工伤认字[2016]4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弦峰公司遂向市政府提出撤回行政复议申请，市政府于2017年1月20日决定终止该案行政复议。2017年3月17日，市人社局作出梧人社工伤认字[2017]0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0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弦峰公司员工陈应新20**年4月26日6时许在该公司值班室值班时，因桂Ｄ×××××重型自卸货车撞到弦峰公司厂房，导致陈应新被倒塌的砖墙等砸伤，经医务人员现场抢救无效死亡，陈应新的死亡为工伤。弦峰公司不服，于2017年4月17日再次向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0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市政府经审查于2017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发送市人社局，要求市人社局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10日内对该行政复议申请提出书面答复、提交当初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并通知梁某、陈剑华、陈剑营作为第三人参加复议。市人社局提交了其作出工伤认定的材料和依据，并对弦峰公司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市人社局在其《行政复议答复书》中称“申请人弦峰公司不仅收购了梧州市凯瑜物资再生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瑜公司）的机械和物资，实际上两家公司存在着共同管理和生产经营的关系，在事发地的两间厂房都由弦峰公司管理，厂房管理者都是弦峰公司经理何坤，而陈应新同时掌管着两家公司的大门钥匙，在凯瑜公司的值班室同时为两家公司开关大门并值班”。2017年5月19日，市政府作出梧政复决字〔2017〕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9号复议决定），决定：一、撤销市人社局0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梁某、陈剑华、陈剑营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复议决定，并依法认定陈应新的死亡为工伤。 一审另查明，弦峰公司位于梧州市钱鉴路大冲里38-8号，法定代表人为梁钰峰，于2013年9月5日成立。凯瑜公司位于梧州市钱××里××号，法定代表人为钟念恩，于2008年11月10日成立。2016年7月5日，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弦峰公司诉邹恩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弦峰公司获得赔偿款113600元。据弦峰公司提交的《对公客户回单》、凯瑜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和《情况说明》反映，凯瑜公司委托弦峰公司全权处理2016年4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切事务；凯瑜公司收到弦峰公司支付相应的赔偿款；凯瑜公司承认其曾雇请陈应新为其厂区车辆进出装卸货而开关门，其配备厂区锁匙给陈应新，后其不再需要雇请陈应新为其开门，陈应新在其厂区对面山坡种植蔬菜和果树，而将一些工具、杂物放在其办公室内，所以陈应新一直未归还厂区锁匙，其与弦峰公司在业务上有货物买卖关系往来，其办公室于2016年4月26日因发生交通事故被撞毁，其委托弦峰公司办理事故相关一切事务。 一审还查明，2014年4月7日，陈应新、王建浩（乙方）与梧州市万秀区城东镇河口村第二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大冲石场口下边至黄记屋上边的山边约600平方米山地种菜、养鸡、养猪，租期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34年6月30日止。陈应新、王建浩承包的上述山地位于弦峰公司和凯瑜公司厂区对面。 一审再查明，2016年11月28日，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万秀区大队出具《交通事故发生地址变更补充说明》，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发生地址变更为梧州市钱××里××号凯瑜公司。2017年1月4日，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关于更正某鉴定书中部分内容的情况说明》，将《关于对陈应新的尸体检验鉴定书》中叙述的事故地点由弦峰公司更改为梧州市钱××里××号凯瑜公司。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弦峰公司于2017年4月17日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及时受理弦峰公司的复议申请，并依法履行审查职责，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分别送达给梁某、陈剑华、陈剑营、市人社局和弦峰公司，行政复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梧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万秀区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发生地址变更补充说明》、凯瑜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和《情况说明》以及市人社局出具的《行政复议答复书》所记载的内容，凯瑜公司与涉案争议的工伤认定存在利害关系。基于正当程序的要求，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应当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确认程序，并听取利害关系人的意见。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时没有通知凯瑜公司参加工伤认定程序并听取其意见，市政府据此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不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市政府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认定陈应新的死亡地点是在凯瑜公司值班室，不属于弦峰公司的工作场所、凯瑜公司和弦峰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继而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以此为由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对于陈应新的死亡地点，梁某、陈剑华、陈剑营与弦峰公司之间存在争议，市人社局对该争议事实应依法进行相应的调查核实，并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进行考量评判，从而作出工伤认定。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市人社局在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时有义务对本案相关事实重新调查认定，进而查清事实，故对《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陈应新的死亡地点是在凯瑜公司值班室，而不属于弦峰公司的工作场所”是否正确，不作审查。 关于梁某、陈剑华、陈剑营诉请要求依法认定陈应新的死亡为工伤的问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工伤认定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权行为，陈应新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应先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认定，在本案中对此不作认定。 综上所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因违反法定程序应依法予以撤销。因此，市政府作出撤销《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正确，判决：驳回梁某、陈剑华、陈剑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梁某、陈剑华、陈剑营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后弦峰公司获赔113600元，另向保险公司投保和被保险人都是弦峰公司，由此可知事故发生地是属于弦峰公司范围。二、陈应新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导致伤亡属于工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市政府答辩称：一、《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二、《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陈应新死亡地点在凯瑜公司办公室，而非弦峰公司的工作场所。2、凯瑜公司是本案利害关系人，但市人社局没有以适当的方式通知其参加工伤认定程序并听取其意见，不符合法定程序的要求。三、《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依据正确、内容适当且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凯瑜公司和弦峰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为各自独立的法人；市人社局在行政复议答复书中承认陈应新同时掌管着两家公司的大门钥匙，在凯瑜公司的值班室同时为两家公司开关大门并值班；凯瑜公司亦承认其曾雇请陈应新为其厂区车辆进出装卸货而开关门，直至交通事故发生时一直使用该公司办公室；而交警部门最终认定的事故发生地点是凯瑜公司。上述事实未能排除陈应新同时与两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可能，人社局在认定工伤的过程中，应查明陈应新与凯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在为凯瑜公司服务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对这些事实的认定显然与凯瑜公司有利害关系，基于正当程序的要求，行政机关在行政程序中应当通知利害关系人参加行政确认程序，听取其陈述和申辩意见。市人社局没有通知凯瑜公司参加工伤认定程序并听取其意见就直接作出0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市政府据此认定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不符合法定程序要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梧劳人仲案字〔2016〕第1278号仲裁裁决已经认定陈应新与玹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陈应新是否同时与两家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同时为两家公司值班，以及两公司之间的关系如何尚待市人社局重新调查认定，29号复议决定直接认定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玹峰公司的工作场所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但对其处理结果的正确性没有造成影响。 关于上诉人请求依法认定陈应新的死亡为工伤的问题。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工伤认定是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职权行为，陈应新的死亡是否构成工伤应先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作出认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亦不作认定，待市人社局重新认定后，当事人如果不服，可另行依法寻求救济。 综上，市政府作出的29号复议决定虽有部分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但认定06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程序不合法并予以撤销，责令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梁某、陈剑华、陈剑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某、陈剑华、陈剑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