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胜旋，男，197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兰，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海洲东岸北路82号。主要负责人：甘伟强，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辉，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胜旋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洲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胜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海洲村委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B3、B4土地2011年的承包款。上诉人当时以现金支付2011年的承包款，没有转账凭据，被上诉人当时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因相隔时间太远，已难以找到相关单据。如果上诉人没有交纳2011年承包款，被上诉人却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支付2011年的承包款，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向上诉人主张过，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支付2011年承包款的事实，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支付该年度承包款。另外，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的是2013年、2016年、2017年的承包款，没有主张2011年的承包款。事实上，被上诉人因内部管理混乱以及人员变动等多方面原因，导致相关单据丢失，为了规避自身风险才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1年承包款。二、被上诉人在2018年起诉主张所谓上诉人拖欠的2011年承包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三、上诉人一直在涉案土地上耕作，并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与被上诉人没有纠纷，也没有违约的动机和事实。上诉人曾经主动向被上诉人交纳2017年承包款，但被上诉人已经提起本案诉讼，并拒绝收取。被上诉人海洲村委会辩称：一、合同未到期，上诉人没有交付2011年之后的部分承包款，故诉讼时效一直在中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对诉讼时效应不予支持。二、上诉人能提交2012年和2013年的交款收据却不能提交2011年交款收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不论2011年的欠款，上诉人还拖欠其他年份的承包款项，上诉人构成违约毫无争议。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海洲村委会于2018年3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海洲村委会与林胜旋签订的《古镇镇海洲村农业用地承包合同》，林胜旋向海洲村委会退回土地；2.林胜旋所缴交的17935元押金归海洲村委会所有；3.林胜旋缴交拖欠的承包款113064元及自起诉日起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林胜旋按每年38597元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6月1日起至退还之日止的占用费。一审开庭前，海洲村委会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林胜旋缴交拖欠的承包款74467元及自起诉日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庭审中，海洲村委会撤回林胜旋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洲村委会（甲方）与林胜旋（乙方）于2009年6月22日签订《古镇镇海洲村农业用地承包合同》两份，其中承包土地及土名为编号B3的合同主要内容：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海洲龙鳞沙（下沙龙、惠龙）耕区，编号：B3，承包日期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承包土地面积为10.8亩，第一年至第五年每亩每年应付承包款1700元，全年应付承包款18360元，从第六年起至合同期满每年每亩承包款1870元，全年应付承包款20196元，乙方应在合同签订日缴付土地承包押金9180元给甲方，该押金在承包期满后一个月内，经双方核查确认余额，免息退还给乙方。乙方必须先付承包款后耕作使用，每年的5月31日前一次性交付当年应付的承包款，逾期交付承包款，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土地承包权，没收承包押金及地上附着物，追收所欠的承包款。另，承包土地及土名为编号B4的合同主要内容：乙方承包甲方位于海洲龙鳞沙（下沙龙、惠龙）耕区，编号：B4，承包日期自2009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承包土地的面积为10.3亩，第一年至第五年每亩每年应付承包款1700元，全年应付承包款17510元，从第六年起至合同期满每年每亩承包款1870元，全年应付承包款19261元，乙方应在合同签订日缴付土地承包押金8755元给甲方，该押金在承包期满后一个月内，经双方核查确认余额，免息退还给乙方。乙方必须先付承包款后耕作使用，每年的9月30日前一次性交付当年应付的承包款，逾期交付承包款，甲方有权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土地承包权，没收承包押金及地上附着物，追收所欠的承包款。合同签订后，海洲村委会已将上述土地交付林胜旋使用，林胜旋向海洲村委会交付押金17935元。2014年12月25日，海洲村委会与林胜旋签订《古镇镇海洲村鱼塘、耕地承包补充协议》，主要内容：因国家建设广中江高速公路项目的需要，政府需要征收用于高速公路线行红线范围内耕地的承包面积为0.46亩，现实际的承包面积为10.34亩，实际面积的承包时间由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即至原合同期满日止。实际承包面积的租金计算方法按原合同对应年份计算，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条款执行。海洲村委会主张林胜旋拖欠2011年、2017年的承包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海洲村委会与林胜旋签订的两份《古镇镇海洲村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及《古镇镇海洲村鱼塘、耕地承包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林胜旋逾期未支付2011年、2017年的承包款，违反合同的约定，已构成违约，海洲村委会提起诉讼后，林胜旋仅同意支付2017年的承包款，但不同意支付2011年的承包款，故至今仍尚欠2011年、2017年承包款未予支付，依合同约定海洲村委会可以解除合同；涉案的合同承包期限尚未届满，但合同解除后，依法应当终止履行，林胜旋应当按合同约定返还承包的土地给海洲村委会，海洲村委会有权追缴林胜旋所欠的承包款及没收承包押金。由于上述B3号部分土地于2014年被政府征收，双方确认B3号地按实际的承包面积10.34亩计算每年承包款，即每年B3号地的承包款为19336元，故在政府征地后，林胜旋应支付每年的承包款为38597元（19336+19261），林胜旋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林胜旋应按此标准支付占用费至返还土地之日止。综上，海洲村委会请求解除与林胜旋签订的两份《古镇镇海洲村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及林胜旋返还承包的土地、没收押金，请求林胜旋支付2011年的承包款35870元及占用费均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故林胜旋应支付的2017年的承包款（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应按每年38597元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林胜旋退还土地之日止。林胜旋辩称已向海洲村委会支付2011年的承包款，但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海洲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胜旋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海洲村委会与林胜旋签订的两份《古镇镇海洲村农业用地承包合同》；二、林胜旋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承包的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海××（下沙龙、××）××区编号××及Ｂ4的土地给海洲村委会；三、林胜旋缴交的押金17935元归海洲村委会所有；四、林胜旋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海洲村委会支付2011年的承包款35870元；五、林胜旋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按每年38597元的标准向海洲村委会支付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退还土地之日止的占用费；六、驳回海洲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计1460元，由海洲村委会负担887元，林胜旋负担573元（受理费海洲村委会已预交，不予退还，由林胜旋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海洲村委会）。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胜旋提交了如下证据：1.租金催缴通知书复印件一份；2.海洲村委会收款收据复印件两份，拟证明林胜旋在2012年收到被上诉人发出的租金催缴通知书后在2012年12月12日交纳了2012年10月至2013年9月的承包款，从而证明被上诉人对于欠交租金的租户一般会先发出书面催缴通知，被上诉人却从未发出书面或口头的通知要求上诉人交付2011年的承包款，故上诉人没有拖欠2011年的承包款，被上诉人在2018年起诉2011年的承包款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海洲村委会质证认为，无法核实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已经交了2011年的承包款，被上诉人没有否认上诉人交纳2012年承包款的事实，每一年承包款的单据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被上诉人海洲村委会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海洲村委会主张林胜旋拖欠2011年、2017年的承包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求”部分不予确认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海洲村委会在2018年3月16日起诉时在起诉状中陈述，林胜旋拖欠B3土地2013年承包款18360元、2016至2017年每年的承包款19336元，拖欠B4土地2013年承包款17510元、2016至2017年每年的承包款19261元，合共拖欠的承包款为113064元。2018年4月10日，海洲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在申请书中陈述，申请将起诉状的诉讼请求第3点变更为：判令林胜旋缴交拖欠的承包款74467元及自起诉日至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变更理由为：因统计数据时有误，重新确认林胜旋拖欠B3地块2011年度（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承包款18360元、拖欠2017年度（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承包款19336元，拖欠B4地块2011年度（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承包款17510元、拖欠2017年度（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承包款19261元，实际尚欠承包款为74467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林胜旋与海洲村委会签订的两份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两份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依约履行。针对林胜旋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林胜旋是否拖欠支付2011年度即2011年10月1日至2012年9月30日的承包款；二是林胜旋是否构成违约，两份农业用地承包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关于焦点一。林胜旋主张其已向海洲村委会支付了2011年度的承包款，海洲村委会主张林胜旋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金钱支付义务的证明责任并非机械地单单仅凭转账凭证或另一方当事人出具的收款收据等收款凭证作为唯一证据，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林胜旋虽未能直接举证海洲村委会出具的收到2011年度承包款的收款收据，但是，一方面当事人的陈述也是证据形式的一种，海洲村委会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主张林胜旋拖欠2011年度的承包款。另一方面，对于多笔到期金钱债务的清偿，在合同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债务人支付的金钱是明确支付何具体期间时段债务的情况下，应遵循依次清偿的先后顺序，本案中，林胜旋并非从未向海洲村委会支付过承包款，从海洲村委会的主张可知，林胜旋有支付过承包款，那么海洲村委会应将林胜旋支付的承包款首先清偿已到期且在前的2011年度承包款，而非置2011年度承包款不予清偿却清偿时间在后的承包款。况且，林胜旋在双方未发生本案诉讼纠纷前，林胜旋支付了2012年、2014年和2015年度的承包款但却不向海洲村委会支付2011年度的承包款也不符合一般社会常理和日常经验生活法则。故林胜旋虽未有2011年度承包款的交款凭证作为直接证据，但是综合本案案情，结合海洲村委会的起诉陈述和林胜旋已支付其他年度承包款等事实，足以推定林胜旋已支付了2011年度的承包款。一审法院以林胜旋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认定林胜旋拖欠2011年度承包款不当，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涉案两份农业用地承包合同的约定，林胜旋须在每年的5月31日前、9月30日前一次性分别支付B3、B4土地当年应付的承包款，逾期交付承包款，海洲村委会有权终止承包合同，收回土地承包权，没收承包押金。林胜旋在明知海洲村委会的银行账户，却未依约按期支付2017年度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承包款，林胜旋逾期交付承包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海洲村委会有权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对海洲村委会主张解除合同、没收押金、返还土地和支付占用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胜旋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不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维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减半收取1460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已预交），由上诉人林胜旋负担818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负担6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元（上诉人林胜旋已预交），由上诉人林胜旋负担832元，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负担313元。经折抵，上诉人林胜旋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被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马燕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胡银芳隋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