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大川赛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科技工业园B区博爱东路7号四车间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666360166。法定代表人：范福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毅，该公司总设计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嘉士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港口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776223236H。法定代表人：黄铣铭，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彬，该公司法务职员。上诉人佛山市大川赛德机械有限公司（下称“赛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嘉士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嘉士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3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赛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毅，被上诉人嘉士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赛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嘉士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嘉士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赛德公司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赛德公司多次向嘉士利公司要求在产品的工艺控制、产品尺寸及产品包装紧度方面按标准进行控制，但嘉士利公司未有作为。赛德公司认为嘉士利公司秤重产品的尺寸、重量误差及包装紧度是影响设备正常使用的原因。一审判决在没有质量鉴定书、没有权威第三方的意见情况下，仅凭嘉士利公司的意见就判定赛德公司提供的“补料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即使“补料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补料系统150天内不能达到技术条件要求，可以单独退回。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因标的物主物不符合约定而解除合同的，解除合同的效力及于从物。因标的物的从物不符合约定被解除的，解除的效力不及于主物”。本案合同标的物主物是“五件秤重系统”，“补料系统”仅是为秤重系统起补料作用。嘉士利公司并未就“五件秤重系统”提出质量问题，一审判决却以“五件组合秤重系统、补料系统、输送系统设备组成生产线，补料系统是该生产设备其中一部分，如仅退回补料系统，嘉士利公司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及合同法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嘉士利公司辩称：1.嘉士利公司向赛德公司购买的设备是赛德公司根据嘉士利公司生产需要设计制造的非标准设备，赛德公司并负责安装调试。由于赛德公司提供的设备在调试过程中出现诸多缺陷，达不到生产要求，经过赛德公司改进后仍不能满足生产要求，嘉士利公司要求退回货款的诉求是正当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嘉士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7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赛德公司退回货款995400元及利息（其中553000元从2015年3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442400元从2016年4月26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赛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嘉士利公司(买方)与赛德公司(卖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编号：NO.DC141231-02)，约定：一、货物名称：1、5件组合秤重系统(规格TSDW-205)2套，单价360000元/套，合计价款720000元；2、补料系统2套，单价138000元/套，合计价款276000元；3、输送系统1套，价款110000元，货款总金额为1106000元。二、付款方式：预付50%(553000元)，发货前付40%货款(442400元)，安装验收合格后向买方开具增值税发票，6个月内付清剩余10%(110600元)。三、交货时间：卖方收到买方定金后150天内交货，如货物延迟交付，买方有权要求赔偿，赔偿金额为每延迟一天为迟交货物货款总额的0.2%，但赔偿金额不超过迟交货物货款总额的5%。如货物延迟交付超过40天，买方可以通知卖方解除合同。四、货物包装及货物验收：内塑膜，需方自提货的在交货之日验收，以其他方式交货的，机器到达需方后，必须等待供方调试人员到场后一起开箱。五、技术要求：按双方所签技术协议为准。六、交(提)货和运输方式：送货到厂。七、1、安装调试及质量异议期限：买方具备安装调试条件并书面通知卖方，卖方须在一个星期内进场安装调试。质量异议期限：安装调试完毕后60天。2、卖方设备在调试及保修期内，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因设备配套原因，而达不至技术协议条款中指定的条件，卖方必须按要求整改、更换、直至符合技术条件要求。3、补料系统如在150天还不能达到技术条件要求，补料系统退回给卖方，卖方在一个月内将补料系统货款全额退回给买方。4、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或违约，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依法向原告所在地法院起诉。……同日，嘉士利公司与赛德公司还签订一份《技术协议》(编号：DCJSL-14-12-02)，作为《销售合同》的附件。2015年3月27日、2016年4月26日，嘉士利公司先后向赛德公司转账支付货款553000元和442400元。2016年5月5日，嘉士利公司收到赛德公司交付《销售合同》约定的五套设备，尔后，赛德公司在2016年5月6日至5月16日对五套设备安装成生产线，2016年5月17日至5月20日进行连线生产试机，因设备故障频繁、吸力不均致使饼干碎烂，试机四天共产生破碎饼干243千克（约1500条饼干）。为此，嘉士利公司要求赛德公司针对相关问题对生产设备进行调整改良，经双方协商，2016年7月4日赛德公司改良设备进行第二次连线生产试机，仍然出现饼干卡住、碎烂问题。后赛德公司再对设备进行改善试机，前后共经历四次改善调试(最后一次试机时间是2016年9月8日)，每次试机故障减少，烂饼率下降，但仍未能满足嘉士利公司生产使用，嘉士利公司对该设备至今无法投入生产。嘉士利公司经与赛德公司多次协商解决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嘉士利公司在庭审后申请对涉案的生产设备(秤重系统、补料系统、输送系统)质量进行司法鉴定，后又撤回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嘉士利公司与赛德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从《销售合同》约定内容及当事人双方陈述可知，嘉士利公司向赛德公司订购5件组合秤重系统、补料系统、输送系统设备组成生产线生产，赛德公司将合同约定的设备交付给嘉士利公司并安装后，先后进行了多次调试，仍存在设备故障问题，至今未能有效解决该故障问题，致使嘉士利公司一直无法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显然，赛德公司交付给嘉士利公司的设备无法达到质量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嘉士利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销售合同》第七条约定“…3、补料系统如在150天还不能达到技术条件要求，补料系统退回给卖方，卖方在一个月内将补料系统货款全额退回给买方…”虽然双方在合同未对5件组合秤重系统、输送系统是否可退回作出约定，但如前所述，嘉士利公司向赛德公司购买5件组合秤重系统、补料系统、输送系统设备组成生产线，补料系统是该生产设备其中一部分，如仅退回补料系统，嘉士利公司也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故嘉士利公司请求赛德公司退回货款995400元及支付利息(其中553000元从2015年3月27日起、442400元从2016年4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赛德公司退款同时，嘉士利公司应将案涉生产设备退还给赛德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嘉士利公司与赛德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赛德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货款995400元及利息(其中553000元从2015年3月27日起、442400元从2016年4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嘉士利公司；同时，嘉士利公司退还5件组合秤重系统(规格TSDW-205)2套、补料系统2套、输送系统1套﹝《销售合同》(编号：NO.DC141231-02)约定的货物﹞给赛德公司。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赛德公司负担。二审中，赛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赛德公司提供的设备第四次测试的录像，拟证明设备运转和生产的产品尺寸有关；2.嘉士利公司提供的饼干，证明嘉士利公司生产的饼干直径、形状有变化，赛德公司希望嘉士利公司能提供正常的尺寸标准以便进行设备调试。本院认为，赛德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的证据；且不能证明赛德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赛德公司交付的生产设备是否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2.嘉士利公司请求退货退款理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赛德公司与嘉士利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和《技术协议》，将五件组合秤重系统、补料系统、输送系统组装成生产线出售给嘉士利公司。设备安装交付后，进行了四次调试仍存在损耗大、吸力不均等故障，未能正常投入生产，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本院予以认定。赛德公司称造成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是嘉士利公司生产的饼干规格不均，嘉士利公司应改良产品规格。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赛德公司向嘉士利公司出售的标的物实质上是由五件组合秤重系统、补料系统、输送系统组成的自动化生产设备，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和《技术协议》均约定：“卖方设备在调试及保修期内，标的物在使用过程中因设备配套原因，而达不到技术协议条款中指定的条件，卖方必须按要求整改、更换，直至符合技术条件要求。”“根据买方按技术标准检验结果，或者在质量保证期内，货物的数量、质量或规格与合同不符，或证实货物是有缺陷的，包括潜在缺陷或使用不符合要求的材料等，买方会以书面形式通知卖方，卖方按要求修理、改正、更换，直至符合技术条件要求。”由此可见，嘉士利公司订立合同的目的是购买并使用赛德公司提供的自动化生产设备；保障设备达到嘉士利公司要求的质量标准是赛德公司的约定义务。设备安装试机后，经四次调试均未达到正常生产的质量标准。赛德公司仍未完全履行其合同约定义务。第二、生产线设备属机械设备，属于专业化产品。赛德公司作为提供机械设备的合同一方，应当对机械设备的性能有足够的认识。根据前述合同条款的约定，赛德公司对机械设备符合嘉士利公司的生产要求负有保障的义务。但赛德公司在为嘉士利安装生产线设备后，却以嘉士利生产的饼干大小不均作为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的理由，说明其在安装调试机械设备前，未对交易对象进行使用适合度的评估，未尽缔结合同时的注意义务，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三、赛德公司称生产线设备正常运作的条件是嘉士利公司需改良饼干的规格质量，该主张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增加嘉士利公司的履约成本，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赛德公司未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向嘉士利公司交付符合生产质量标准的设备，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违约，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买卖合同解除后，嘉士利公司作为买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嘉士利公司有权要求赛德公司恢复原状、退货退款。赛德公司称“五件秤重系统”是主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机械设备是一条整体生产线设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物和从物的特征，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区分主物和从物分别处理。赛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大川赛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梅审判员  黎景欣审判员  刘邦中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石刚书记员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