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建电，男，197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娟，女，197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郭丽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建电因与被上诉人陈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3民初1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建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玳、被上诉人陈丽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峰、郭丽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建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丽娟对郭建电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郭建电在本案借款后，仅分三次偿还借款本息1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在本案借条出具之后，郭建电不但通过现金方式偿还陈丽娟借款本息120万元，还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支付陈丽娟款项。现金支付及转账支付的金额，足以清偿本案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对郭建电转账支付给陈丽娟的款项没有予以认定，明显是错误的。2.事实上，本案的二张借条也是结算借条，而在这二张借条出具之后，郭建电与陈丽娟之间又互有款项往来，则该二张借条的内容已不再具有确定性。根据陈丽娟陈述，其支付的出借款部分是现金，部分是银行转账，郭建电通过现金和银行转账偿还借款本息亦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以双方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未结算为由，对郭建电转账支付给陈丽娟的大量款项没有给予认定，是错误的。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丽娟主张郭建电借款未还清，理应由陈丽娟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将陈丽娟承担的举证责任倒置于郭建电，明显是错误的。2.本案中，陈丽娟就二张借条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郭建电提供的《收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实郭建电已偿还借款，故仍应由陈丽娟就还存在本案借贷关系进行举证。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表现在陈丽娟在一审开庭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且是判决内容的精准变更诉求，变更诉求后并没有告知郭建电，也没有给予答辩期更没有经过庭审就作出了判决，剥夺了郭建电的诉讼权利，应当发回重审。 陈丽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是完全正确的。为了证明陈丽娟一审的诉讼请求，陈丽娟提供了二张借条，一张是50万、一张是150万，陈丽娟也提供了一系列实际支付的证据，有转账凭证有借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作为借款人的郭建电，其在一审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他仅仅向法庭提供了部分的转账凭证，以及部分的收条。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陈丽娟没有意见，但是作为出借人的陈丽娟，还向法庭出示了大量的转账凭证，以此来说明借款人的转账凭证系跟出借人的其他转账凭证，即本案起诉之外的其他转账存在有借有还，而且出借人还有其他二张借条的情况下，该转账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将转账凭证排除在外，完全是按照证据的规则予以下判。郭建电在一审当中还向法庭提供了实际上三笔写成二张的收条，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这二张收条并不是全部的现金，实际上都是银行的转账凭证，陈丽娟只是表示在这段时间之内收到借款人自己或者他人转账给出借人的款项之后，另外给郭建电补充提供了收条。一审法院将收条上的款项认定为归还本案的本金及利息，陈丽娟没有意见，但要强调的是这个款项，实际上并不是在转账凭证之外重复收取了现金120万。特别强调的是2014年的8月15日的20万元，以及2014年5月23日的114万元，这二笔款项里面既有收条又有转账凭证，完全印证了陈丽娟的陈述是属实的，这一天陈丽娟收取郭建电的转账20万元，同时给郭建电出具了一张收条20万元，2014年5月23日仅仅转账44万元，加上之前合计70万元，这二个款项不能重复计算。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把120万冲抵本案15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后抵扣本金，再加上原来的50万本金，得出的就是一审的判决结果。据此，郭建电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本案的程序没有任何瑕疵。陈丽娟不是变更诉讼请求，而是撤回部分诉讼请求，部分诉讼请求的放弃或者撤回，因为不影响到借款人义务的增加，没有加重郭建电的负担，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没有法定的义务要通知借款人，该做法不违背公平与正义。陈丽娟在一审时提起的诉讼请求的总金额应该是380万，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郭建电提供了许多转账凭证以及120万元的收条，陈丽娟抗辩这120万元系偿还未起诉的二笔借款，不应当在本案当中折抵，所以说陈丽娟当时是坚持不撤回，法官后面解释说因为陈丽娟只起诉这个案件，故应当在本案中折抵，故让陈丽娟选择放弃或者撤回的方式弥补诉讼请求部分多交的诉讼费，这也是法官司法为民的另外一种体现，所以陈丽娟撤回了120万元部分的一些诉讼请求，形成了本案最后诉讼请求。综合这些观点，陈丽娟认为在程序上并没有任何的瑕疵，没有增加郭建电的负担，所以说程序上也是完全合法的。综上所述，郭建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郭建电归还陈丽娟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50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借款150万元自2011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一审开庭后，陈丽娟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郭建电归还陈丽娟借款本金190925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其余借款本金1409250元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丽娟与郭建电系朋友关系。2008年至2009年10月15日间，郭建电以其资金周转不开为由陆续向陈丽娟借款计5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及期限。此有郭建电出具给陈丽娟收执的《借据》一张为据。该《借据》主要内容如下：“借据兹借陈丽娟人民币伍拾万元整。郭建电(签名)2009.10.15.”。尔后，郭建电又陆续向陈丽娟借款。双方于2011年9月1日进行结算，郭建电又结欠陈丽娟借款计150万元，约定该借款按月利率1.5%计息，未约定借款期限。此有郭建电出具给陈丽娟收执的《借条》一张为据。该《借条》主要内容如下：“兹向陈丽娟借款人民币壹佰伍拾万(1500000)，月利按壹分半计算。借款：郭建电(签名)2011年9月1日”。尔后，郭建电于2014年5月23日归还给陈丽娟款项70万元(该笔款项应先扣抵借款利息)，于2014年8月15日归还给陈丽娟款项计20万元(该笔款项应先抵借款利息后，余款扣抵本金)，于2017年12月4日归还给陈丽娟款项计30万元(该笔款项应先扣抵借款利息)。此有陈丽娟出具给郭建电收执的《收条》二张为据。其中一张《收条》主要内容如下：“收郭建电人民币柒拾万元正。陈丽娟(签名)2014.5.23.(在该签名上行又插入)收郭建电人民币贰拾万元(2014.8.15)”；另一张《收条》主要内容如下：“收条2016～2017期间，收到郭建电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陈丽娟(签名)2017.12.4.”。综上，截止2015年10月14日止郭建电尚结欠陈丽娟借款本金计1909250元(详见附后面《计算表格》，即第一笔借款本金500000元+第二笔尚欠本金1409250元)。另陈丽娟与郭建电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至今尚未进行结算。因陈丽娟向郭建电催讨上述二笔借款未果，遂于2018年4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后，陈丽娟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郭建电归还陈丽娟借款本金190925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50万元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其余借款本金1409250元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陈丽娟与郭建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陈丽娟主张郭建电向其借款二笔，其中一笔为5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应视为不定期无息民间借贷关系。陈丽娟要求归还该笔借款，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二笔借款为15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5%计息，未约定借款期限，尔后，郭建电分三次归还陈丽娟款项计120万元，陈丽娟对此并无异议，应予认定。上述还款120万元应先扣抵第二笔借款150万元的借款利息后，余款扣抵借款本金。截止2015年10月14日，郭建电尚欠陈丽娟第二笔借款本金1409250元及该款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今的约定利息尚未归还(见后《计算表格》)。陈丽娟要求郭建电归还该第二笔尚欠借款及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郭建电主张其向陈丽娟借款后，已陆续还清陈丽娟上述二笔借款，并向一审法院递交《银行转账流水》一组进行佐证，陈丽娟对此予以否认，认为郭建电上述转账汇款系归还陈丽娟的其他款项，并向一审法院递交《银行转账明细》一组进行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同理，郭建电应对其他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不予支持。但陈丽娟与郭建电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可另案处理。郭建电作为本案借款债务人，拒不履行债务，已构成违约，侵害了陈丽娟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还款付息的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郭建电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归还陈丽娟借款本金190925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本金50万元自2018年4月11日起至还清该笔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尚欠的第二笔借款本金1409250元自2015年10月15日开始至还清该笔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息)。案件受理费27220元，由郭建电负担。 二审期间，郭建电补充提供如下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四张，欲证明该7万元是证人倪秉建应郭建电要求转账，该款项用于偿还陈丽娟。二、申请证人林羽武、陈辉、倪秉建出庭作证，欲证明郭建电尾号为11160的工商银行卡系与李赛虹之间的往来，系票务往来款项，与借款无关，不能抵扣郭建电偿还给陈丽娟的款项；倪秉建曾代郭建电偿还陈丽娟7万元款项。陈丽娟质证认为，倪秉建汇款的7万元，确实有收到，予以认可，但是该7万元包括在2017年12月4日出具的收条中，该款项也已经作为150万元借款的利息予以抵扣了。另外二个证人与郭建电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明力是非常低的。证人林羽武是在2011年12月1日之后才介入到经营过程中，对之前的情况其并不清楚，对之前的这张卡如何使用，他也是听说，故是一份间接的言词证据，其证明内容不能成立。二个证人都讲到，如果是票务款，是有尾数的款项。结合一审法院对陈丽娟提供证据的认定，这么多的款项当中，有大量的款项是整数的，也反驳了二个证人所讲的专卡专用的陈述。陈辉作为这张卡的直接保管人，问及有没有其他的款项，其回答是不确定的，而且她甚至还讲到说其中一两次是郭建电自己在使用。陈辉和林羽武欲证明李赛虹汇给郭建电的款项，是与本案无关的票务款，该证明内容不能成立，而且陈辉对李赛虹的名字怎么写也不清楚更加可以动摇这个证言所要证明的对象。 陈丽娟未提供证据。 对于郭建电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陈丽娟认可倪秉建的银行流水与其证言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7万元均在2016年6月至2017年10月14日期间，结合2017年12月4日收条内容“2016-2017期间，收到郭建电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郭建电并未要求陈丽娟备注除30万外有其他还款，故陈丽娟主张该7万元已经包含在该收条内，应予采信。证人陈辉、林羽武的证言可以互相印证，且结合郭建电尾号11160的工商银行卡与李赛虹的往来情况可以看出，之间的往来大部分有尾数，故郭建电的主张具有证据优势，应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郭建电认为一审查明其还款情况有误，2014年5月23日归还的是114万元，除了认定的三笔还款外，遗漏认定2013年4月9日至2017年12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的事实；其外陈丽娟在一审庭审后变更诉讼请求没有通知郭建电，也没有给予答辩期和开庭审理。陈丽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如前所述，李赛虹与郭建电尾号11160的工商银行卡的款项系票务往来，与借款无关。但在涉案借条出具后，陈丽娟、李赛虹还向郭建电尾号为5200的建设银行卡及其配偶林华琴的银行卡转账多笔款项，该款项多为整数。故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当事人对讼争借款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为本案借款是否已经还清问题。经审查，郭建电抗辩主张讼争借款已还清，应由其就该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建电主张应由陈丽娟举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宜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按照民间借贷的惯常做法，借款一经归还，借据即应收回。郭建电主张已经还清了涉案借款，但却未收回借条，与常理不符。虽然郭建电抗辩之所以款项还清却未收回借据，是因为与陈丽娟系朋友关系，信任陈丽娟借条已经处理掉的陈述、双方尚未结算等，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多年来没有进行结算，或者在2017年12月4日出具收条时予以备注，甚至按其主张，偿还款项金额已超过涉案借款，有悖常情。其次,郭建电虽然提供了汇款凭证，但鉴于其和陈丽娟之间在涉案借款后还存在其他大量的经济往来，无法认定郭建电的何笔转账款项与本案的还款有关。而根据收条，陈丽娟主张郭建电在转账汇款合计后出具了二份收条三笔合计还款120万元，郭建电则主张收条均是以现金支付，转账系另外的还款，但其并没有提供现金支付的凭证，也无法对出具收条当天另外的汇款没有计入收条做出合理解释，根据2017年12月4日郭建电出具的收条内容上明确系期间内总还款金额，故陈丽娟的陈述具有证据优势，本院予以采信。鉴于郭建电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汇款就是另外偿还本案借款，结合陈丽娟现仍持有本案借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收条上郭建电偿还的120万元，并按照先偿还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法，经核算后确定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丽娟在一审法院释明后撤回、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并未加重郭建电负担，郭建电主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因陈丽娟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仍然坚持原诉讼请求，其系在一审庭审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故一审减免该部分诉讼费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郭建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00元，由陈丽娟负担9980元，由郭建电负担27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0元，由郭建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陈 凡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江琦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