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刑终201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海，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连城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邬福萍、林幕清，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剑炜，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连城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曲晓东，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辉，男，198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福建省连城县。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5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高华，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海、罗剑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被告人黄辉犯贩卖毒品罪一案，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5）厦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三被告人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超、代理检察员林志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海及其辩护人邬福萍、上诉人罗剑炜及其辩护人曲晓东、上诉人黄辉及其辩护人高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3月中下旬，被告人黄海与郑某（另案处理）商定以每千克4万元贩卖5千克甲基苯丙胺（冰毒）给郑某后，遂与被告人罗剑炜商定以2万元为报酬由罗将毒品运至厦门进行交易。同月22日，被告人黄海、黄辉乘车抵达厦门并入住湖里区山水丽景酒店9017房间。同日，罗剑炜携毒品乘坐大巴车由连城县抵达厦门。次日11时许，黄海、黄辉在其酒店房间与郑某等人商定在该房间和厦门市集美区锦江之星酒店房间内分别交接毒品和毒资，黄辉将罗剑炜的手机号码提供给对方。期间，黄海先行离开酒店房间，黄辉则留在房间内继续完成交易。罗剑炜按指示将毒品带至锦江之星酒店8453房间交接后即拨打黄海电话。黄辉得知毒品交接已完成，即告知郑某等买家并要求付款。随后，公安人员分别将黄海、黄辉、罗剑炜抓获。经鉴定，被查获的毒品疑似物共计5包，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净重共计4997.2克，含量为72.6%至80.0%不等。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郑某、池某、王某、黄某1、黄某2等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物证毒品甲基苯丙胺、手机、双肩包等，鉴定意见、毒品检验鉴定报告，手机通联清单、被告人黄海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酒店监控录像、抓获现场录像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到案经过、情况说明、书证户籍资料，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海、罗剑炜、黄辉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分别参与贩卖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4997.8克。黄海、罗剑炜的行为已构成运输、贩卖毒品罪。黄辉的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本案系共同犯罪，黄海、罗剑炜系主犯，黄辉系从犯。依法判决：一、被告人黄海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罗剑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三、被告人黄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四、三被告人被查扣在案的作案工具苹果、诺基亚牌等手机5部、电子秤1台、黑色双肩包1个予以没收。 上诉人黄海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1.本案属毒品特情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犯罪。黄海原本并无贩卖毒品的主观故意，之前也无涉毒犯罪前科。本案中其贩毒犯意是由池某和公安特情人员郑某共同作用下引起，是在郑某主动购买毒品的诱惑下才产生，并由罗剑炜负责联系并向上线购买毒品。没有池某的居间介绍和郑某的主动联系，其不会贩毒。原判认定其持毒待售错误。其次，特情人员本来佯装向黄海购买2千克冰毒，后又要求增加数量至10千克，最终达成5千克的交易量，具有数量引诱情节。2.本案毒品交易行为均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不会流入社会造成危害，其尚未进行毒品交易时即被抓获，属犯罪未遂。3.黄海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原判量刑不当。请求从轻改判。 上诉人罗剑炜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罗剑炜在本案中为收取少量报酬受黄海指使将毒品送至交易地点，其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处于从属地位，应认定为从犯，原判认定其主犯不当。2.本案存在特情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原判未认定不当。3、本案毒品交易行为均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不会流入社会造成危害，客观上属犯罪未遂。3.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改判。 上诉人黄辉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原判认定黄辉构成贩卖毒品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本案存在特情引诱行为。请求改判无罪。具体理由是：1.被告人黄辉并未参与贩卖毒品的预谋、策划，也未在毒品交易实施阶段从事任何工作，其对黄海贩卖毒品一事并不知情，主观上无犯意。首先，郑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系在电话里与黄海商谈毒品交易细节的，没有证据证实黄辉参与其中。其次，郑某等三人进入山水丽景酒店9017房间后，只是与黄辉进行交谈，期间也未使用涉及毒品的词汇，黄辉不知晓黄海与郑某的谈话具体内容。第三，黄海与罗剑炜联系的手机不是黄辉购买的，其并不知晓罗剑炜所使用的手机号码，无从将手机号码提供给其他购毒人员。第四，黄辉虽接听了黄海遗留在房间内的电话，但不能以此证实其知晓黄海、罗剑炜正在实施贩毒行为。第五，证人陈某的证词不规范且内容存在矛盾之处，证人池某、郑某直接参与了毒品犯罪，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具备证人资格，其证言均不宜采信。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黄海、罗剑炜、黄辉等人贩卖、运输毒品、贩卖毒品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三上诉人提出本案公安机关具有“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问题。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存在犯意引诱，但亦无充分证据证实黄海在与特情接触之前即属于持毒待售者或者准备实施大宗贩毒行为，建议二审法院对此节证据进行综合评判后依法作出判决。本案交易毒品的起点数量较大，增加部分对上诉人的实际量刑并不构成重大影响。综上，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除了“犯意引诱”一节在事实证据上尚存在疑问外，其余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建议二审法院综合本案的事实、证据情况依法作出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中下旬，郑某（另案处理）与上诉人黄海商定以每千克4万元的价格贩卖5千克甲基苯丙胺（冰毒）给郑某。黄海与上诉人罗剑炜商定以2万元为报酬由罗将毒品从老家连城县运至厦门进行交易。同月22日，上诉人黄海、黄辉乘坐黄某1驾驶的汽车抵达并入住厦门湖里区山水丽景酒店9017房间。同日，罗剑炜携带毒品乘坐大巴车由连城县北团镇抵达厦门。次日11时许，黄海、黄辉在所住的酒店房间与郑某等人商定在该房间和厦门市集美区锦江之星酒店8453房间内分别交接毒品和毒资，黄辉将罗剑炜的手机号码提供给对方。期间，黄海先行离开酒店房间，黄辉则留在房间内继续完成交易。罗剑炜按指示将毒品带至上述房间交接后即拨打黄海留在山水丽景酒店房间内的电话。黄辉从电话中得知毒品交接已完成，即告知郑某等买家，并要求买家付款。随后，公安人员冲击上述二个现场，分别将黄海、黄辉、罗剑炜抓获，并从罗剑炜处查获5包透明颗粒状晶体。经鉴定，被查获的毒品疑似物共计4997.8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为72.6%-80.0%不等。罗剑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刑侦大队根据举报的线索事先布控，于2015年3月23日在厦门市湖里区山水丽景酒店及集美区锦江之星酒店分别抓获三上诉人，查获相应毒品的具体情况。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于2015年3月21日以涉嫌贩卖毒品罪对黄海进行立案侦查，后于同月23日抓获黄海、罗剑炜、黄辉。 3.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照片、毒品实物、称重照片、发还物品、文件清单、搜查笔录，证实2015年3月23日公安机关抓获三上诉人时，（1）从黄海处提取了黑色苹果手机一部；从黄辉处提取了金色苹果手机一部、黑色红底诺基亚手机一部。（2）从罗剑炜处提取了诺基亚牌手机一部，黑色双肩包一个，居民身份证一张、透明颗粒状晶体五包（毛重分别为1007.5克、1009.8克、1008.5克、1007.3克、1008.7克）。（3）从黄某1处提取了罗剑炜所有的ＩＰＨ黑色手机一部。（4）2015年3月25日下午，公安机关在对黄海位于连城县的住所进行搜查时，查获两包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其中一包毛重374克，碎块状、一包毛重460克，晶体块状、电子天平一台。 4.检验报告、鉴定文书，证实：（1）黄海、罗剑炜、黄辉于2015年3月23日被查获的毒品疑似物共计5包，净重分别为998.9克、1000.6克、1000克、998.9克，999.4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含量分别为74.8%、72.6%、80.0%、78.2%、77.3%(2)公安机关于2015年3月25日于黄海住所查获的二包白色晶体均未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5.毒品实物上缴收据，证实公安机关从黄海、罗剑炜、黄辉处查获的毒品实物及非毒品实物均已上缴。 6.调取证据通知、监控视频、抓捕视频、抓获现场照片，证实黄海、罗剑炜、黄辉被查获的现场情况。 7.手机通联记录，证实案发期间黄海、罗剑炜、黄辉的手机通讯联络情况。 8.提取笔录、微信对话截图，证实公安机关从特情人员郑某所使用的手机中提取到其与黄海的聊天内容，黄海的微信昵称为ＤａｒＫｅｒ,二人在案发前商谈到龙岩见面认识、黄海带毒品到厦门交易的时间、地点、送货方式、数量、价格等。其中，郑某在2015年3月19日23时47分发给黄海“在吗？我想明天下午安排个时间见个面。你方便吗？”“你过来见面我想也没有影响你什么。不是现在就要东西。费用我可以给你安排。”黄海在3月20日零时7分发给郑某“你叫我黑子。”，郑某在3月20日下午发给黄海“不可能那么多，我最少也要10个”，黄海回复“这次要10个？”，郑某又回复“你以为我要两个我费那么大劲干嘛？”。 9.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3月23日10时许，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根据前期掌握的线索，由民警林新化妆成买家，并在厦门市集美区锦江之星开了8453房间。分局另外安排工作关系王某一起前往佯装验货。11时许，林新接到一个电话问其在哪里，答复所在地点。对方称在集美水产学校边上，要求林新过去。林新答复老板有交代只能在锦江之星交易，其他地方不去。对方说过来。过了十来分钟，罗剑炜来房间敲门，民警开门后，罗剑炜将双肩包放在床上，并从包中拿出五袋白色塑料袋包装的白色晶体。民警让王某验货，王验货后告诉民警是真的冰毒。林新迅速打电话给在外埋伏的民警，按事先约好的话语说了一遍。周边民警迅速冲进房间将在场人员控制住。 10.事情经过，证实侦查人员陈某假扮郑某的老板前往厦门市湖里区山水丽景9017房间交易毒品的经过。进入房间后，黄辉给其一个手机号码说这个号码就是送货的人（罗剑炜）。他让其安排人与罗剑炜交接。其就将这个号码告知侦查人员林新。其在房间中呆了10分钟后，黄海称有事情要下楼去买烟，随后离开。黄辉说这次交易他也能做主。在这段期间黄辉不断地接打电话，并且使用两个不同的手机在通话。黄辉通话使用的是方言，其无法听清内容。大概当天12时，黄辉的手机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告知其，其安排过去的人已经拿到货了，让其将钱交给他。整个过程黄辉一直坐在房间的床上没有离开过。黄海、黄辉二人为卖家。 11.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郑某系厦门市公安局湖里分局禁毒大队刑事特情。 12.户籍信息，证实黄海、罗剑炜、黄辉的身份自然情况。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通过朋友了解到有一伙龙岩籍贩毒人员，想帮助公安机关打击他们。其通过朋友的渠道得知贩毒人员黄海的手机，二人已建立了微信联系，知道黄海认识池某，其正好也认识，便通过池某加强黄海对其的信任。案发前几天，其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黄海谈妥了毒品交易的一些细节，黄海准备送10千克冰毒到厦门卖给其，价格每千克4万元。2015年3月22日早上，号码为187××××2707的手机（罗剑炜使用）给其打电话说准备当天到厦门交易，此后接到黄海的微信说这次只带5千克冰毒。当日17时许，其在厦门ＳＭ肯德基餐厅门口接到黄海、黄辉二人，与黄海商谈了一些毒品交易的细节，黄辉也在场，黄海还介绍说黄辉是他的亲弟弟，这次来就是为了帮忙把事情做好。饭后，其带二人到ＳＭ附近的山水丽景酒店9107房开房，后离开酒店回公安机关，按侦查人员的指示用微信与黄海商谈毒品交易的事情。黄海在微信中催促其第二天尽快交易，于是双方约定第二天在集美交货，在山水丽景酒店交钱。次日早上，其根据公安机关的安排，与池某陪同一名民警（陈某）到了山水丽景9017房间。陈某身上背了个包，里面装着20万元现金，化妆成了毒品买家。当时，黄海和黄辉没有起疑心，二人还把送货人（罗剑炜）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陈某，又打电话告诉了别人。期间，陈某示意其以下楼移车为借口，把9017房间反锁的门打开，到楼下三、五分钟左右，黄海就下楼了，说是要去买早餐。其等了一会，就上楼回9017房间。尔后，陈某又问黄辉，黄海为何离开，黄辉称今天交易有他本人在就可以了。之后其与民警就与黄辉聊天，期间，黄辉不断的接电话。又过了半小时，黄辉对陈某说你们的人已经验完货，可以把钱给他了，于是民警佯装要付钱，就在此时，门口冲进来了许多民警将众人一同抓获。经照片辨认，郑某确认黄海就是“黑子”以及黄辉。 14.证人池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与黄海、黄辉有亲戚关系。案发前，郑某找到其，说是之前介绍给他的黄海有可能在贩毒，希望其配合抓捕。2015年3月23日早上，郑某带着其和陈某到达山水丽景酒店9017房，陈某背着一个双肩包。房间内只有黄海、黄辉两兄弟，不多久，陈某就问货在哪里，黄辉就抢着回答说已经安排人送货了，还向陈某提供了送货人的电话。此后，陈某就开始打电话与他人联系，过了不久，黄海就说要到楼下买烟离开了房间。黄辉就在房间里和那名背包男子闲聊，这段时间，黄辉有经常和别人通话。12时许，黄辉接了一个电话，就对陈某说你的人已经收到货了，现在可以交钱。陈某正准备拿电话出来确认，几个民警就冲进房间将众人抓获。在郑某与其提这件事之前其不知道黄海、黄辉贩卖毒品。经照片辨认，池某确认黄海、黄辉。 1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3月23日，其作为工作关系，与警官林新一起到厦门集美区锦江之星宾馆化妆成买主进行毒品交易。当时其被安排在8453房间。当日11时许，对方（罗剑炜）说他在集美水产学校附近，要求其二人过去交易，而林新表示不同意，坚持对方过来交易，对方表示同意。过了15分钟左右，就有人前来送货，共有5包用白色塑料袋装的白色晶体。林新让其验货。其试了一下，知道是冰毒，便告知了林新，于是林新就通知了外面的人。没过多久，外围的民警就冲进房间将众人抓获，现场缴获冰毒约5千克。送货的男子自称龙岩人。 16、证人黄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22日，黄辉让其开车载黄海和他至厦门。后来，黄辉打电话告知其罗剑炜也来厦门，让其去接。其接到后，当晚一同住在杏林。次日早上，罗剑炜让其送至厦门集美区一个公交站，还把自己使用的手机留在了车上继续充电，说回头再拿。其看见罗剑炜背着个双肩背包下车。通过照片，黄某1辨认出黄海、黄辉、罗剑炜。 17.上诉人黄海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供称其通过堂嫂池某认识郑某，池知道郑要毒品，就找其调货。其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郑某商谈毒品事宜，起初郑某说要2千克冰毒，后商定于2015年3月23日交易5千克冰毒，每千克4万元，共20万元。同月22日下午，其交给罗剑炜5千克冰毒，让他带到厦门，还给钱让他去买个双肩包装冰毒。此后二人还去买了两台手机和卡，一人使用一台，其用尾号220的红色手机，罗剑炜用尾号是163的黑色手机，并答应事后会给罗剑炜2万元好处。当日，其知晓弟弟黄辉的同学黄某1正好要去厦门，就和黄辉一同搭乘黄某1的小车到厦门。后其和黄辉就乘出租车到达湖里区ＳＭ城市广场，郑某安排其二人入住山水丽景酒店9017号房。罗剑炜搭乘当日14时30分的班车到厦门，其通知罗剑炜先把冰毒藏好，次日送货。3月23日，郑某和池某还有一个年轻男子（陈某）一起到了其房间，其就电话通知罗剑炜准备交货。期间，其下楼买烟，回酒店房间时，被抓获。通过视频截图和照片，其辨认出罗剑炜、黄辉、黄某1、郑某。 19.上诉人罗剑炜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供称2015年3月中旬，黄海告知其通过微信认识了一个台湾人要买冰毒，他打算掺一些冰糖在冰毒里卖给对方，问其是否同意一起做。其表示同意。同月22日中午，黄海拿了一张说是捡来的身份证与其一同买了二部手机和卡。14时许，黄海给其一部手机，让其到北团加油站去拿一个装有5千克冰毒的黑色双肩包，还让其搭乘当日下午的班车将毒品送往厦门，答应给其不低于2万元的好处费。当晚，其携带毒品乘大巴到达厦门市杏林区并入住。后其得知黄某1也在厦门同安，就去找他，晚饭后，黄某1又开车送其回杏林并与其一起住在杏林。次日早上，其让黄某1送至集美区，还把自己平时用的手机留在车上交给黄某1保管，只带了黄海留给他的手机。后来，黄辉就用黄海之前使用的与其单线联系的手机通知其送货到集美水产学院对面的黄鹤楼酒楼的一个包间，正好当时买家也打了电话过来，说是要把货送到集美区锦江之星8453号房间。其又与黄辉联系，黄辉便通知其将货送到锦江之星。其自己乘车到达后，将背包里的5包冰毒都交给了买家，对方验完货后通知他的老板说可以了，其也打电话通知黄辉，黄辉说可以走了。此后，其便被警察抓获。通过照片，罗剑炜辨认出黄某1、黄海、黄辉。 20.上诉人黄辉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辩称2015年3月22日下午，其准备与哥哥黄海一同到厦门玩，到车站时正好遇到开车去厦门的同学黄某1，便共同搭乘黄某1的车到了厦门市ＳＭ肯德基餐厅，过了一会儿就有人（郑某）接其与黄海到一个酒楼喝茶吃点心。大约到了当日22时许，郑某又驾车送其回到ＳＭ附近的山水丽景酒店开了9017号房。当晚，其打电话给罗剑炜，知道罗也在厦门。次日11时许，来了二男一女，女的是其堂嫂（池某），其中一个男的是郑某，另一个男的其不认识，背着个包。他们进门后和黄海讲了一会儿话，郑某就下楼去买东西，黄海也紧接着下楼去买烟，但是黄海忘了带了手机，后来有电话打进这个手机，其接了一下，没过多久，警察就冲进来抓获了在场的人。通过照片，黄辉辨认出黄海、罗剑炜、黄某1。 以上证据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黄海、罗剑炜、黄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侦查机关具有“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黄海供述，系池某介绍买主（特情）郑某与其认识。但池某为何选择黄海为对象，如何得知黄海有贩毒意愿或者毒品来源没有证据证实，且对于郑某如何认识并接触黄海，证人郑某、池某间的证言也存在矛盾。经二审期间补充举证，证人郑某未能详细的将认识黄海过程以及如何得知黄海有贩毒意愿或持毒待售的事实陈述清楚。出庭检察员认为，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在侦查期间存在犯意引诱，亦无充分证据证实黄海在与公安机关特情接触之前即属于持有近5000克甲基苯丙胺待售者，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准备实施大宗毒品犯罪，本案“犯意引诱”一节在事实证据上尚存在疑问。故，黄海贩卖毒品的犯意不排除是因为特情要求购买毒品而产生，本案不排除具有犯意引诱的可能。原判认定本案不存在“特情引诱”依据不充分。对于“数量引诱”问题，证据显示本案特情人员先提出向黄海购买2千克冰毒，后又通过电话及微信方式将毒品交易的数量增至10千克，最终实际成交5千克毒品。本案交易毒品的起点数量较大，依法不构成数量引诱。故，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本案侦查机关具有“犯意引诱”的诉辩理由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黄海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毒品交易行为在公安机关的控制之下，未流入社会，属于犯罪未遂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黄海伙同黄辉、罗剑炜在经事准备后，采取“货、款分离”的毒品交易方式，公安机关采取分头抓捕的方式，最终三被告人当场查获毒品甲基苯丙胺49997.8克。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查获的毒品实物、抓捕视频等证据足以证实本案系人赃俱获的毒品案件，黄海贩卖的毒品已经实际交付买家，毒品交易已完成，符合毒品犯罪的既遂形态。因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罗剑炜及其辩护人提出罗剑炜在犯罪过程中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的诉辩理由。经查，上诉人罗剑炜接受黄海答应给予其不低于2万元的报酬后，即从龙岩市连城县携带毒品甲基苯丙胺49997.8克至厦门，并按黄海、黄辉的指示将毒品交付买家。在犯罪过程中分工明确，行为积极主动，亦起主要作用，不属于从犯。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黄辉提出其并未参与贩卖毒品的预谋、策划和商谈等。同时否认在交易过程中曾将罗剑炜的手机号码提供给郑某等行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虽然没有证据表明黄辉参与了贩卖毒品的预谋、策划，但仍有证据表明黄辉参与了该起犯罪。首先，从主观犯意看，证人郑某、池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罗剑炜的供述可以相互印证，共同证实上诉人黄辉、黄海与毒品买家“郑某”等人在山水丽景酒店9017房进行毒品交易的过程中，不仅向毒品买家提供罗剑炜的联系方式，还告诉罗剑炜交付毒品的具体地点，说明其主观上已经明知黄海等人正在从事毒品犯罪活动而仍参与其中，具备主观故意。其次，从客观行为来看，黄辉同黄海到厦门后由“郑某”安排住宿在同一间客房，次日又在贩毒现场被抓获。其所供述的时间、地点、人物均与黄海、罗剑炜的供述、证人“郑某”、黄某1、池某的证言，情况说明，监控视频、截图所涉及的相关内容相吻合。特别是手机通联纪录及相关证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当黄海离开山水丽景9017房间后，其所遗留的手机与罗剑炜所持手机有通联纪录，由于可以排除在场其他人员使用该手机，故可以认定系黄辉使用该手机与罗剑炜沟通交付毒品事宜，该事实与罗剑炜供述的系由黄辉告知其交付毒品具体地点，以及将毒品交给买家后有打电话告知黄海等情节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辉实施了贩卖毒品行为。因此，上诉人黄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海、罗剑炜、黄辉为牟取非法利益，违法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分别参与贩卖或运输毒品甲基苯丙胺4997.8克。黄海、罗剑炜的行为已构成运输、贩卖毒品罪，黄辉的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毒品数量大。本案系共同犯罪。本案的贩卖、运输毒品部分，黄海与罗剑炜系共同犯罪，黄海是毒品交易的直接参与者，毒品的提供者，罗剑炜是运输毒品的具体实施人，其在运输毒品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与黄海相当，都应认定为主犯。黄辉在贩卖毒品的共同犯罪中，配合黄海实施毒品交易活动，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上诉人罗剑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关于犯意引诱的认定。原判认定本案不存在“特情引诱”依据不充分。在案无充分证据证实黄海持有近5000克甲基苯丙胺待售，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准备实施大宗毒品犯罪。黄海贩卖毒品的犯意不排除是因为特情要求购买毒品而产生，本案不排除具有犯意引诱。原判认定除犯意引诱之外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不排除特情犯意引诱情节，且本案系公安特情人员介入，在公安机关掌控之下进行毒品交易，实际上属于无法完成的犯罪交易，综合全案的具体情节，原判对三上诉人量刑不当，应予以从轻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中第四项，即对没收作案工具部分之刑事判决； 二、撤销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厦刑初字第177号刑事判决中第一、二、三项对被告人黄海、罗剑炜、黄辉量刑部分之刑事判决； 三、上诉人黄海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上诉人罗剑炜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五、上诉人黄辉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3月23日起至2027年3月2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顺宁 审判员  李风林 审判员  何文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 雷 附录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