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希均，男，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阳江市江城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彦芳，女，197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阳江市江城区，现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亮，男，1966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锐，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丹，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雷希均、林彦芳因与被上诉人陈明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希均、林彦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雷希均、林彦芳不需支付货款给陈明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明亮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雷希均只是陈明亮的业务员，雷希均本人没有向陈明亮购买过钢材，陈明亮主张雷希均向其购买钢板欠其货款不是事实。2016年间，雷希均与陈明亮之间约定，由雷希均为陈明亮向厂家推销钢板，钢板由陈明亮直接发货到雷希均联系的客户厂家，由雷希均负责代为催收货款，陈明亮收到货款后支付雷希均业务提成费250元／吨。2016年8月12日，雷希均经与陈明亮对数，共为其推销钢板货款245706元尚未收回。此后，雷希均经积极催收，为陈明亮收回货款119066元并悉数交付给陈明亮，而后期的货款由于陈明亮不配合，没有提供发票让雷希均去交付给欠款的客户，导致没法收取余下的款项。而陈明亮却没有依约支付250元／吨业务费给雷希均。雷希均也多次要求与陈明亮对数，但陈明亮拒绝与雷希均对数，因此双方产生矛盾，且因陈明亮的不配合严重影响了货款的收取。（二）本案与林彦芳无关，一审判决其与雷希均共同承担清偿货款责任更是错误。林彦芳有自己的工作，有固定的经济收入。且雷希均为陈明亮推销钢板，迄今没有分文得益，林彦芳没有因本案雷希均为陈明亮推销钢板事宜分享到分文，也不需要花费雷希均的收益。一审判决林彦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陈明亮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雷希均向陈明亮购买钢材的事实清楚。雷希均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是陈明亮的业务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明亮提供的欠据足以认定雷希均多次向陈明亮购买钢材的事实。故雷希均称与陈明亮不存在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陈明亮已于2016年8月12日与雷希均结算，证明雷希均尚欠货款245706元的事实。雷希均称陈明亮拒绝与其对数没有事实依据。（三）雷希均、林彦芳是夫妻关系，雷希均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了林彦芳没有职业，是家庭妇女，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林彦芳的名义购置了房屋，足以认定林彦芳享受了雷希均的收益。雷希均、林彦芳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为雷希均的个人债务，故林彦芳应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雷希均、林彦芳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陈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雷希均、林彦芳立即共同支付陈明亮货款15864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立案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希均、林彦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期间，雷希均多次向陈明亮购买钢材。2016年8月2日，经陈明亮与雷希均结算，雷希均确认尚欠陈明亮货款245706元并由雷希均签写《欠据》给陈明亮收执。该《欠据》载明“欠陈明亮货款贰拾肆万伍仟柒佰零陆元正（小写￥245706元）……”雷希均在上述《欠据》上“欠款人”一栏签名。陈明亮向雷希均催收货款未果，遂成讼。庭审中，陈明亮自认雷希均现在尚欠货款为158640元，雷希均通过银行转账已经支付陈明亮的妻子张雪青87066元货款，其中第一笔于2016年8月15日通过雷希均本人转账3万元；第二笔于2016年5月30日通过雷希均本人转账2万元；第三笔于2016年9月15日通过雷希均本人转账1万元；第四笔于2016年8月27日通过雷希均的客户陈英秀转账27066元，合计转账87066元。雷希均则辩称除了上述陈明亮所说的四笔转账外，其还偿还了32000元现金给陈明亮，但雷希均对此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诉讼中，陈明亮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雷希均、林彦芳所有的坐落于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西平北路上东新城47幢2单元*房（产权证号：阳010004***0，扣除抵押后价值约为180000元），查封价值以158640元为限。陈明亮提供其本人及担保人张雪青所有的坐落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阳东碧桂园叠翠水邻一街10座*号房屋（产权证号：5326**2、1286**0）作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林彦芳所有的坐落于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西平北路上东新城47幢2单元*房（产权证号：阳010004***0）；二、查封申请人陈明亮及担保人张雪青所有的坐落于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阳东碧桂园叠翠水邻一街10座*号（产权证号：5326**2、1286**0）。另查明，雷希均与林彦芳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10月3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明亮与雷希均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雷希均向陈明亮购买钢材，有陈明亮出具的《欠据》为证，结合雷希均向陈明亮偿还部分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明亮与雷希均之间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雷希均辩称其是帮陈明亮卖货，双方是业务关系，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故对雷希均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雷希均欠货款245706元，有雷希均签名确认的《欠据》为证，结合陈明亮自认雷希均已偿还货款87066元，则雷希均尚欠陈明亮货款为158640元。雷希均拖欠陈明亮货款费用不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偿付陈明亮逾期支付货款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陈明亮请求雷希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货款158640元的利息，从立案之日即2018年8月10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雷希均、林彦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彦芳未到庭应诉，也未能举证证明陈明亮与雷希均明确约定本案借款为雷希均的个人债务，本案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情形。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债务属于雷希均、林彦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陈明亮请求林彦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雷希均辩称除了陈明亮所说的四笔转账外，其还偿还了32000元现金给陈明亮，但对此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雷希均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林彦芳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雷希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明亮货款15864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林彦芳对上述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货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6元、保全费1313.2元，合共3049.2元，由雷希均、林彦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陈明亮向雷希均、林彦芳主张支付钢材货款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雷希均、林彦芳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雷希均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问题和林彦芳是否应对雷希均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一）本案雷希均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问题。本案中，陈明亮与雷希均虽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一审法院根据陈明亮提供的《欠据》中明确载明雷希均欠陈明亮货款245706元，结合雷希均向陈明亮偿还部分货款的事实，认定雷希均向陈明亮购买钢材，陈明亮与雷希均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判令雷希均应当支付尚欠货款158640元及相应利息给陈明亮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雷希均主张其是陈明亮的业务员，其是帮陈明亮卖钢材而不是向陈明亮购买钢材，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雷希均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不承担本案支付货款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林彦芳是否应对雷希均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雷希均的上述债务虽然发生在雷希均、林彦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是陈明亮与雷希均之间履行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林彦芳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陈明亮和雷希均之间的买卖合同的行为没有直接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林彦芳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本案合同对林彦芳不具有约束力。陈明亮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林彦芳参与雷希均的经营活动，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发生时雷希均和林彦芳有购置价值较大的财产或有其他大额经济开支。因此，陈明亮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雷希均所负的上述债务是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陈明亮以本案债务属于雷希均与林彦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林彦芳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林彦芳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希均、林彦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3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陈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保全费13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3元，合共6522.2元，由上诉人雷希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谢鸿刘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