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9民终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敬北，男。上诉人（原审被告）：辛辉，女。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汉，男。上诉人钟敬北、辛辉因与被上诉人李伟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敬北、辛辉上诉请求：1.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2.驳回李伟明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李伟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钟敬北收受原告人民币230000元”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仅凭李明伟提交的一份《证据》即认“被告钟敬北收受原告人民币230000元”明显违反了“孤证视同没有证据”的证据采信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中认定借款交付事实的举证规定，李伟明在未能提交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属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为证据不足，原审判决应当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2.李伟明提交的《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李伟明主张的交付款项的事实。(1)李伟明提交的证据材料的名称是《证据》，并非“收据”，不能证明出具人“收到”款项。(2)《证据》中“李伟明予付办案费230000元正”的内容，预付对象不清，不能证明230000元是预付给了钟敬且其中的“予付”实际上为“预付”，因钟敬北有使用简化字的习惯，故“预”可以从《证据》中“如数返还”的“数”字反映。(3)《证据》中落款为“经手人”，并非“收款人”，既非款项的处置人，更非款项的占有人，不能证明钟敬北收到并占有款项。3.关于《证据》的形成，钟敬北已作充分说明：为了从同庆农业机械厂职工处拿到经费，李伟明于2013年11月份的某一天向钟敬北宣称，必须由钟敬北书写一张书面的东西，让李伟明拿给同庆农业机械厂职工，发动职工集资，李伟明才能从同庆农业机械厂职工手里拿到办案费用，并要求钟敬北给予协助。出于帮助朋友之情，钟敬北就按李伟明要求写了一份《证据》给李伟明。但李伟明并没有将任何款项交给过钟敬北。钟敬北、辛辉的上述说明，与《证据》中名称为“证据”、预付款项没有明确给付对象、落款为“经手人”及其他内容相吻合，互相印证，足资认证，原审判决应予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被告钟敬北收受原告人民币230000元”明显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认定“作为其日后去沟通领导的费用”错误。在协助李伟明办理同庆农业机械厂的法律事务的过程中，钟敬北只是协助李伟明，带领其到广州等地方找律师，提供处理的意见，但所有的费用都是李伟明开支，费用由李伟明掌管，钟敬北从来就没有拿过李伟明的一分钱，根本就不用钟敬北用钱去沟通领导。原审判决认定钟敬北沟通领导完全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并于2014年12月要求被告钟敬北归还所谓办案费230000元”证据不足。李伟明仅在起诉状中称“于2014年12月要求钟敬北归还所谓办案费230000元”，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原审判决在李伟明仅有陈述而没有其他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原告并于2014年12月要求被告钟敬北归还所谓办案费230000元”明显属于证据不足。四、李伟明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支持李伟明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李伟明称，其于2013年11月4日交付款项给钟敬北。但直至2016年9月26日，李伟明才提起诉讼要求钟敬北返还，其间并无证据证明其曾经主张过权利。因此，李伟明的起诉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支持李伟明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五、李伟明请求返还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支持李伟明请求错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而本案中，李伟明没有证据足以证明钟敬北取得不当利益；即使钟敬北取得利益，也并非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没有合法根据”。可见，原审判决支持李伟明返还不当得利的请求完全错误。六、原审判决要求辛辉承担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钟敬北、辛辉虽为夫妻关系，但辛辉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没有受有任何利益，更非“不当得利”取得财产的主体，即使“不当得利存在”，也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要求辛辉承担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支持钟敬北、辛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伟明辩称，一、钟敬北、辛辉上诉人为一审判决违反了“孤证视同没有证据”的证据采信原则，且预付款项没有明确给付对象，因此认定钟敬北收受李伟明款项230000元明显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我国现行《民诉法》的有关证据认定、采信规定中，无钟敬北、辛辉主张的：“孤证视同没有证据”这个证据采信原则。2.钟敬北在收到230000元款项后亲笔写给李伟明的“证据”中，主文部分确未写有“付给被告钟敬北”7个字。但钟敬北未能依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5]18号”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证证明两个事实：一是此“证据”非钟敬北所写；二是此证据中李伟明已给付的230000元给了谁，或钟敬北收到的230000元非李伟明所给付，而是其他人给付。二、钟敬北、辛辉上诉认为李伟明提起本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同样不成立。李伟明在给付230000元钟敬北后，钟敬北在向李伟明出具“证据”中，并无约定有钟敬北完成去沟通法院领导的完成时间和还款期限或退款期限。因此，李伟明就该“证据”，享有法定的在不超过20年期间内，可随时主张债权的权利。三、钟敬北、辛辉的其他上诉理由也均全部不成立。综上，钟敬北、辛辉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伟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敬北、辛辉夫妇共同归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30000元及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法院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给李伟明；2.本案诉讼费由钟敬北、辛辉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伟明于2013年11月4日，交付人民币230000元给钟敬北，作为其日后去沟通领导的关系费用。钟敬北收款后，亲笔给李伟明出具“证据”一份。在证据上载明：“李伟明予付办案费230000元正。此款如胜诉，交办案人员使用。如败诉，即如数返还”。钟敬北收受李伟明人民币230000元后不久，李伟明经再三考虑，认为钟敬北作为一个普通的退休干部，没有如此大的能耐，于是决定不将案件交给钟敬北，并于2014年12月要求钟敬北归还所谓办案费230000元。但是，钟敬北以其为李伟明付出了劳动为由，拒不归还。因此引致纠纷。另查明，钟敬北与辛辉是合法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钟敬北与辛辉是夫妻关系，钟敬北在其夫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李伟明起诉请求判令钟敬北、辛辉共同归还欠款230000元，有欠款“证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但李伟明请求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利息欠妥，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钟敬北以没有收到李伟明的款项和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意见，依法无据，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限钟敬北、辛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还清欠款23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至还清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李伟明。本案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钟敬北、辛辉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李伟明提交的《证据》涉及230000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给钟敬北。首先，对于《证据》的真实性问题，钟敬北承认《证据》系其亲笔签名，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李伟明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该笔款项分两次交付给钟敬北，一次系在钟敬北家中交付50000元，一次系在化州市广伦山工行从其女儿李小霞的存折中取现金180000元交付给钟敬北，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该款项系给予钟敬北的办案活动经费，李伟明交付现金的陈述具体细致，符合常理，应予认定；再次，《证据》记载“此款如胜诉，交办案人员使用。如败诉，即如数返还。”，以上内容足以证实李伟明已经将款项交付给钟敬北。因此，本院予以认定李伟明已经交付涉案230000元款项给钟敬北。原审判决钟敬北偿还23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的利息给李伟明，处理正确。关于钟敬北、辛辉上诉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证据》并没有明确约定款项的返还期限，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可随时向债务人要求偿还债务。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钟敬北和辛辉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证据》记载涉案230000元系办案费用，李伟明起诉也主张涉案款项系给付钟敬北作为办案的费用。因此，本案款项并不是用于钟敬北、辛辉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依法不属于钟敬北、辛辉的夫妻共同债务，辛辉不需对本案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敬北、辛辉上诉部份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部份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2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二、限钟敬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还清欠款23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至还清款时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李伟明。三、驳回李伟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钟敬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均由上诉人钟敬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清审判员  黄华保审判员  黄鸿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