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睿冠光电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罗田第三工业区象山大道221号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9059881D。法定代表人：黄志强。委托代理人：何子豪，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卓尔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办铁岗居委会益成工业园A栋3楼B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70728304。法定代表人：吴俊。委托代理人：孙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茂侦，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睿冠光电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卓尔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尔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7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尔航公司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睿冠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本金80,000元；2、睿冠公司赔偿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本金80,000元为计算基数，暂时计算至2017年2月24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为5,193元）；3、由睿冠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睿冠公司遂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睿冠公司与卓尔航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EH-RGGD-150415A《购货合同》，卓尔航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80000元；2、卓尔航公司赔偿已付合同款利息，以加工尾款80000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反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卓尔航公司承担本案反诉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购货合同》，约定卓尔航公司向睿冠公司出售小片清洗机一台(设备型号：ZEH-XPJ-9805MM)，货款共计l6万元。买方睿冠公司在签订合同后3天内向卖方卓尔航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即48000元；买方在设备出货前3天前向卖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32000元；余下总金额的50％即80000元，款项在验收合格日起5个月内分期付清设备款，即每月平均支付合同总额的10％即l6000元。此外，合同对设备的验收约定了预验收及最终验收，预验收约定在出货前，由睿冠公司相关技术人员到卓尔航公司现场进行预验收；终验收约定如下：产品确认验收合格后，双方对最终验收内容进行签字确认，即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睿冠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卓尔航公司支付了货物总价款50％的货款，即8万元。卓尔航公司也于同日向睿冠公司交货合同项下设备一台。2015年7月19日，睿冠公司对涉案设备自行检测，并形成设备验收报告书，该报告中“设备部验收情况说明”处记载：电器无问题；在“主管领导意见”处记载：此机能正常运转，洗出的产品上面有脏污不能转入下一工序，已到机一个多月，并多次调试无法满足生产要求，判定不合格；在“总经理部意见”处记载：退货处理。2015年9月6日，睿冠公司员工赵大冰通过电邮向卓尔航公司发送《合同终止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因乙方（指卓尔航公司）设备暂时无法满甲方（指睿冠公司）要求，经双方友好协商，将此设备退还给乙方，原购货合同自签订此协议起自动终止，已付的首期款8万元由乙方直接将款项退还给丙方（睿冠公司指定的胡春和），甲方直接冲销丙方的玻璃款。2015年9月8日11：05，卓尔航公司通过电邮向睿冠公司发送已修改的《合同终止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因甲方工厂无法满足乙方设备配套条件要求，导致乙方设备至今无法正常运转。经双方友好协商，将此设备退还给乙方，原购货合同自签订此协议起自动终止，已付的首期款8万元整当甲方违约，乙方不退回甲方。退还设备的拆装费用甲方承担。2015年9月8日12：14，睿冠公司又向卓尔航公司发送新的《合同终止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因甲乙双方各自部分因素，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此设备退还给乙方，原购货合同自签订此协议起暂时终止，乙方将设备暂时拆回工厂，乙方协助处理该设备，争取销售给第三方，销售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销售的货款优先返还甲方抵退已付的首期款8万元整。如果设备拆回乙方工厂后，半年内没有销售出去。甲方争取调整空间和条件，再行尝试该设备的使用，如果经过调整设备可以满足甲方的要求，甲乙双方延续该合同的执行。如果按照乙方的要求调整了空间和条件后仍然不能使用，乙方无条件退款。2015年9月8日16：21，卓尔航公司再次向睿冠公司电邮发送重新修改的终止合同协议，主要内容如下：因甲方部分因素，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转，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将此设备退还给乙方，原购货合同自签订此协议起暂时终止，乙方将设备暂时拆回工厂，拆装及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积极协助处理该设备，争取销售给第三方，销售价格由甲乙双方共同确定。销售的货款优先支付乙方合同尾款8万元整。2016年年底，睿冠公司装修了新的环境，将设备搬至新环境，并要求卓尔航公司派员到场重新安装调试，卓尔航公司则要求睿冠公司付清余款再派员重新安装调试，双方经协商未果，卓尔航公司遂诉至原审法院，睿冠公司亦提起反诉。原审法院另查明：1、2015年4月20日，即案涉合同签订前一天，睿冠公司向卓尔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合同的交货期更改为2015年5月10日之前，并提出产品规格的更改事项。卓尔航公司回复称邮件已收到。2、一审庭审后，为查明合同项下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决定安排卓尔航公司到睿冠公司现场对设备进行调试维修，视情况再决定是否进行质量鉴定。此后，卓尔航公司到现场查看后回复称，设备没有被完好地管理，设备被人为的移动（被拆后又被安装在另一车间），在拆装过程中的暴力拆解、不规范安装等行为对设备造成了无法恢复的物理损害，对于现场设备的情况，对设备已无法进行调试。请求对设备直接进行质量鉴定。此后，睿冠公司依鉴定机构的通知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了鉴定费22036.5元，卓尔航公司却迟迟未交付，为此，该院于2017年12月15日向卓尔航公司发出缴费通知，责令其缴纳鉴定费。卓尔航公司收到鉴定费后，在指定的日期内向鉴定机构交纳了鉴定费。此后，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鉴定人员在设备现场进行鉴定。2018年1月5日，鉴定机构向该院来函称，本案设备已不存在，故无法得出鉴定委托书要求的结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购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依约履行。卓尔航公司已向睿冠公司交付货款，睿冠公司也已支付货款8万元，对剩余未付货款金额为8万元双方均无争议，有争议的是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对此，关键在于卓尔航公司向睿冠公司交付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对货款的支付条件为验收合格。具体又约定了预验收及最终验收二步。预验收约定在出货前，由于睿冠公司已确认收到货物，故可视为预验收合格。对于终验收，双方约定产品确认验收合格后，双方对最终验收内容进行签字确认，即为验收合格。从查明事实可知，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签字确认验收。但是，对于未最终签字确认验收的原因，从现有证据无法直接体现是否系由于质量问题导致。从睿冠公司提交的自行制作的设备验收报告书可看出，睿冠公司也确认设备的运行是正常的，该院在此予以确认。但设备正常运行是否就能推断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系双方争议的焦点。睿冠公司主张质量问题体现在通过该设备所洗出的产品上面有脏污。卓尔航公司主张系睿冠公司的操作问题、环境问题导致，如未能按设备的要求用纯水清洗，以及未能给设备配备合格的净化车间、操作人员的无尘装备。双方均提供了往来邮件作为证据，卓尔航公司对睿冠公司提供的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睿冠公司对卓尔航公司提供的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睿冠公司对卓尔航公司提交的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由于卓尔航公司提供的邮件与睿冠公司提供的邮件能互相吻合，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结合庭审过程，该院对双方提交的往来邮件均予以采信。从双方往来邮件可看出，双方对未能最终验收的处理方案曾经过多次的沟通，也均曾提出多个解决方案。虽然，最终双方并未形成一致意见，但从睿冠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至少可看出，对导致质量问题的原因，睿冠公司系确认有其自身的因素，此其一；其二、睿冠公司在收到涉案设备后，对该设备进行了自行检测，并形成设备验收报告书，该报告显示电器无问题，且睿冠公司在自行检测后于2016年9月6日第一次向卓尔航公司提出异议的邮件中陈述：“因卓尔航公司设备暂时无法满睿冠公司要求”，并没有直接表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最后，卓尔航公司对鉴定费的缴纳存在严重拖延的事实，但睿冠公司在明知原审法院已决定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的前提下，未经卓尔航公司同意，亦未经告知法院及卓尔航公司，擅自对涉案设备进行处理，又未能对如何处理，处理结果告知法院，造成本案不具有质量鉴定的条件，睿冠公司对此应负主要责任。综上，睿冠公司应对其所持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能，依法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睿冠公司依约应向卓尔航公司支付货款。但是，考虑到涉案设备确实存在未能满足睿冠公司的要求，而双方在具体的使用环境等方面未能进行明确具体的书面约定，结合卓尔航公司延误鉴定等实际情况，依照公平原则，应适当减轻睿冠公司的付款义务，酌定睿冠公司支付卓尔航公司货款64000元。因此，卓尔航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合理部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睿冠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睿冠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卓尔公司货款64000元；二、驳回卓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睿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965元，由睿冠公司承担700元，卓尔公司承担265元。反诉受理费900元，由睿冠公司自行承担。上诉人睿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睿冠公司无需支付卓尔航公司尾款80000元，并由卓尔航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理由是卓尔航公司交付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违约。卓尔航公司应对涉案产品无法进行鉴定承担全部责任，而睿冠公司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卓尔航公司书面答辩称：卓尔航公司交付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睿冠公司所称设备无法满足其作业要求是其自身操作、环境、水源等原因所致，与设备本身质量无关。睿冠公司应对涉案产品无法进行鉴定承担全部责任，而卓尔航公司对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卓尔航公司交付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抗辩并无超出一审范围的新的事实和理由。一审关于质量问题的认定和处理，说理充分，处理恰当，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综上，睿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深圳市睿冠光电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