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72民初552号 原告：晋江太平洋港口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深沪镇深沪港区。 法定代表人：张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存，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洋，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金洋路浦馨苑18号十二层1204房。 法定代表人：朱建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晋江太平洋港口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港口作业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0月12日、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洋参加了第一、第二次庭审，李荣存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缺席第一次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超凡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码头费用、代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和滞纳金人民币12402614.11元及自2018年6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10000元的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9日，原告和被告签署《港航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经营的内贸集装箱班轮提供靠离泊、装卸及其他作业。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包括港口作业包干费、船舶港口使费、集装箱堆存保管费、其他劳务费用、代付的港建费、货物港务费和其他费用。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每月7日前将上月无争议发票寄交洋浦中良公司、洋浦中良公司应在同月25日前按照发票金额汇至甲方账户。被告如未能支付，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日计算，每日为应付金额的0.5%。 2018年6月14日，原告提交一份对账单要求被告确认2018年3月至6月份的应收账款和应收港建费10999159.24元（6月份款项还未包括堆存保管费），港建费为360800元。2018年6月15日，被告泉州办事处代表施少白签字确认对账单中欠款款项金额无误并在对账单上加盖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30）集装箱签单章。后续被告还在6月份的费用交接表上确认欠付堆存保管费85396元。 2018年6月24日，被告发布公告，自2018年6月25日起暂停航线经营。2018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要求支付欠付的码头费用和滞纳金12402614.11元或者提供相应担保。2018年7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解除双方签署的《港航协议》。后虽经多次催讨，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欠付款项。故诉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根据双方签署的《港航协议》，对原告诉讼请求及其事实与理由均不认可。一、原告主张港口作业费用证据不足，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在被告经营不正常情况下，有可能存在员工伪造或者私盖印章，或者与外部串通的情形。法院不能仅依据没有权限且无法核实员工签字的真实性和无法辨明真伪的印章认定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应审核产生费用相关的业务单据和凭证，以及费用金额的合理性；2.原告没有提供集装箱的港口作业单据，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与其主张费用相关的港口作业义务，无法确认其提供港口作业服务的真实性，进而也就无法确认港口作业费用的真实性及其金额。退一步讲，即便债务是真实的，被告也不应该承担付款义务。《港航协议》第四条约定，每航次结束后，原告应根据双方确认的费用，于每月7日之前向被告提交发票，被告应于每月25日前根据发票金额向原告付款。因原告未依约向被告提交发票，被告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同时，被告还享有先交箱后付款的先履行抗辩权，原告未交箱给被告，被告的付款义务尚未到期，不付款不构成违约，也就没有滞期费用和违约金的问题。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调整。三、原告留置3584个集装箱，价值至少7000万元以上，远远超出债权金额。在被告没有逾期付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原告行使留置权构成非法留置。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已经远远可以抵消债务，原告无权再主张任何费用。因原告非法留置集装箱，被告还主张反诉，请求原告返还集装箱或赔偿损失，如不能并案审理，被告将保留另行起诉索赔的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主要争议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证据2“对账单”以及证据6“2018年6月份费用交接表”的证明力问题。原告以此两份证据证明：2018年6月14日被告在“对账单”上确认欠付2018年3月至6月的原告应收账款和应收港建费共计10999159.24元，之后又在“费用交接表”上确认尚欠付原告6月份的堆存保管费85396元。同时原告还提供了其开具的每笔具体业务的增值税发票和代垫的港建费付款凭证等证据进行佐证。被告认为，在其公司经营不正常的情况下，公司的公章存在公司员工伪造或私自加盖，以及与外部串通的可能，在对账单等证据上签字的施少白是公司员工，但无签字或盖章确认应收账款的权限。即便上述情况真实，原告也未提供集装箱的港口作业单据，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与其主张费用相关的港口作业义务，无法确认其提供港口作业服务的真实性，进而也就无法确认港口作业费用的真实性及其金额。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2和证据6两份证据上均加盖了“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30）集装箱签单章”并有施少白个人签字，确认被告尚未支付自2018年3月至6月原告的应收账款余额和应收港建费余额10999159元，以及6月份产生的堆存保管费85396元。经原告提供的相关网站上公开的信息披露，施少白的职务是被告东南公司经理。同时，原告为增强其证据的证明力，又补充提供了每月具体作业费用的增值税发票和代垫的港建费付款凭证，这些票据上的金额与“对账单”上被告确认的金额完全吻合，可以形成完整的对账链条。被告虽然质疑盖章的真实性和施少白的工作权限，并以原告未提供具体港口作业单据为由否认实际业务的发生和欠款事实，但均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因此，“对账单”及“费用交接表”是原被告在依约（双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原告每月7日前将上月无争议发票寄交被告、被告应在同月25日前按照发票金额汇至甲方账户）对账后形成的，其上面显示的费用真实反映了原告依约进行港口作业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对账单”和证据6“2018年6月份费用交接表”的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尚未支付原告应收账款余额和应收港建费余额10999159.24元以及6月份的堆存保管费85396元。 2.被告提出原告非法留置集装箱造成被告巨额损失，足以抵扣欠款的问题。被告为此提供了大连海事法院的查封集装箱明细表、原告发给大连海事法院的律师函以及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52号民事裁定书等三份证据，证明原告非法留置被告集装箱3857个。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发出的律师函仅表示其收到了大连海事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集装箱明细表，并未承认明细表上3857个集装箱存放在其堆场，同时也是向法院解释不能协助查封的原因，明细表列明的集装箱实际是被告散落在所有港口的一个总清单，厦门海事法院（2018）闽72民初552号民事裁定书中并未涉及留置或查封集装箱的情况。因此，被告无法证明原告非法留置集装箱数量，更不能证明造成其实际损失的大小。况且，原告依约在被告欠费时享有留置其集装箱的权利，不存在非法留置的情况。本院认为，因被告提供的三份证据均未涉及其提出的巨额损失数额，其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其提出原告非法留置集装箱造成被告巨额损失足以抵扣欠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是否存在非法留置集装箱的行为，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本案不作分析认定。 据此，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查明：2017年12月29日原被告签署《港航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经营的内贸集装箱班轮提供靠离泊、装卸及其他作业。协议第三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包括港口作业包干费、船舶港口使费、集装箱堆存保管费、其他劳务费用、代付的港建费、货物港务费和其他费用。协议第四条费用结算约定原告每月7日前将上月无争议发票寄交被告、被告应在同月25日前按照发票金额汇至原告账户；若在约定期限内未支付费用，被告应承担滞纳的违约责任，滞纳违约金从逾期次日起按每日0.5%计算至交纳止。 2018年6月15日，被告在原告的对账单上加盖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30）集装箱签单章并由被告东南公司经理施少白签字，确认尚欠付原告2018年3月至6月份的应收账款和应收港建费10999159.24元，其中3月份款项金额为应收账款余额2974909.24元和应收港建费105760.00元合计3080669.24元，4月份款项金额为应收账款金额2873305.48元和应收港建费119280.00元合计2992585.48元，5月份款项为应收账款余额3593875.78元和应收港建费104368.00元合计3698243.78元，6月份款项为应收账款余额1196268.74元和应收港建费31392.00元合计1227660.74元（6月份款项还未包括堆存保管费），港建费为360800元。此后，被告又在原告2018年6月份的费用交接表加盖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30）集装箱签单章并由施少白签字，确认6月份欠付费用除了1227660.74元外，还欠付堆存保管费85396元。上述应收账款包含码头费用、港务费、堆存保管费等项目。 2018年6月24日，被告发布公告，自2018年6月25日起暂停航线经营。2018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要求支付欠付的码头费用和滞纳金12402614.11元或者提供相应担保。2018年7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通知，解除双方签署的《港航协议》。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欠付款项。 2018年8月28日，根据原告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8）闽72民初55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在福建省港航管理局的奖励资金6024390元和在晋江市交通运输局的奖励资金7688200元。原告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申请出具诉讼保全责任险保函，产生保费10000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署的《港航协议》涉及港口作业、集装箱堆存等业务，本案属于港口作业合同纠纷。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约定全面履行。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支付给原告的码头费用、代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和滞纳金等费用。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依约定为被告提供了港口作业服务，并产生了相关的港口作业费用。被告理应按照双方协议中的费用结算条款，向原告支付已经确认的2018年3月至6月的应收账款余额和应收港建费余额10999159.24元以及6月份的堆存保管费85396元，两项合计11084555.24元。被告提出其享有先交箱后付款的先履行抗辩权，并不符合双方协议中关于费用结算等债务履行顺序的约定，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向原告支付上述欠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欠款及其滞纳违约金等违约责任。 关于滞纳违约金数额问题。被告认为滞纳违约金以每日0.5%计算标准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的规定，请求予以调整。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以每日0.5%计算滞纳违约金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且仅限于“对账单”中的3、4月份应收款所产生的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止的金额。据此计算出：2018年3月份的滞纳违约金为854208.12元，占3月份应收款项金额3080669.24元的27.7%；4月份的滞纳违约金为463850.75元，占4月份应收款项金额2992585.48元的15.5%；滞纳违约金总金额为1318058.87元仅占总欠款金额11084555.24元的11.89%。以上违约金比例均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损失金额的30%，本院应当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被告除应支付欠付费用和滞纳违约金共计12,402,614.11元，还应支付其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截止至2018年6月25日被告共欠付原告12,402,614.11元，对于因被告逾期支付该款而造成原告的利息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支付。原告主张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诉讼保全责任险保费问题。原告认为，因被告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出具保函而产生的保费10000元，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告以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作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反担保，既非双方约定也非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由此产生的保费应由被告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对于被告在庭审时以原告非法留置其集装箱为由要求原告交还集装箱及赔偿损失而提出的反诉，因与本案涉及的案由及法律事实不同，本院不作并案审理，被告可另行起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晋江太平洋港口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码头费用、代垫港口建设费、港务费和滞纳金等费用合计12,402,614.11元及其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6216元和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洋浦中良海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建群 人民陪审员  高宝林 人民陪审员  颜立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唐蓉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