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27行初604号原告冯文科，男，汉族，1938年11月11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原告冯光林，男，布依族，1970年12月4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原告冯光平，男，布依族，1973年12月6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代理人王雯征，系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地址：都匀市文明路63号；法定代表人邓忠学，系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程剑、王有燕（实习），均系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法定代表人邓忠学委托代理人郝海卫，系都匀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局局长助理。第三人毛世英，女，汉族，1951年5月10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第三人金福祥，男，汉族，1987年9月28日生，住贵州省都匀市，原告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都匀市政府”）及第三人毛世英、金福祥要求撤销房屋行政协议一案，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黔27行初615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的起诉。原告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不服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行终508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27行初61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冯光林、冯光平及委托代理人王雯征，被告委托代理人程剑、郝海卫及第三人金福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冯文科，第三人毛世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诉称，2007年12月25日，原告冯文科与第三人毛世英的丈夫（第三人金福祥之父）金先华（已去世）签订《关于宅基地使用协议》，协议约定冯文科出资资助金先华在位于都匀××××太阳庙河边（土地使用人金先华，土地编号3-8-584）的宅基地上，建设完成房屋主体的一、二层，二层以上建筑两层和简易房一层由冯文科自行出资建设，建成后第一、二层属于金先华所有，第三、四层（含第五层简易房）属于冯文科所有，冯文科资助金先华的资金不再偿还。该协议曾因原告起诉，经都匀市人民法院审理终结，以（2015）都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有效。2016年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该区进行拆迁改造，原告及第三人的上述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内。被告与第三人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擅自对原告房屋进行测量，与第三人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告曾多次要求与被告另行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被告与第三人所签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一、撤销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将应属于原告的部分（含过渡费等相关的费用）由被告另行与原告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为支持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共5份，拟证明：都匀××××太阳庙原金先华（现第三人名下的房屋）早在2004年9月15日经三方（金先华、金福祥为甲方；霍玉英为乙方；原告为丙方）签订系列协议书及书写的《收据》原告已经购买本案争议的房屋，且款项已经付清。1.《买房卖房协议》〔霍玉英（卖房方）与冯光林（买房方）2004年9月8日签订〕；2.《情况说明》（霍玉英2004年9月11日立）；3.《房屋抵押、买卖合同》〔金先华（甲方）、霍玉英（乙方）与冯文科（丙方）于2004年9月15日订立〕；4.《关于办理房产证协议合同》〔金先华（甲方）与冯文科（乙方）于2004年9月15日订立〕；5.《收据》（收款人：霍玉英）；第二组证据，共2份，拟证明：本案所争议的房屋第三层、第四层及第五层的简易房均归原告所有，而且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决原告购买位于都匀××××太阳庙河边房屋（土地使用人金先华，土地证号为3-8-584）第三层、第四层（含第五层简易房）有效。6.《关于宅基地适用协议》（2007年12月25日订立）；7.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组证据，共1份，拟证明：被告将本属于原告的房屋全部登记在第三人毛世英的名下。8.都匀××××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调查表（东山片区，编号：B-70）。针对原告当庭举示的证据，被告都匀市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原告方是有宅基地的且不属于该村村民，被告在房屋征收的时候不清楚有相关协议存在。对第二组6号证据认为仅是协议，并非买卖协议，且无权对宅基地进行买卖；对7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无法看出该判决书是否生效。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印证了被告依法拆迁。被告都匀市政府辩称，（一）三原告户籍系都匀市绿茵湖办事处斗篷山村集体组织的成员，不是涉案项目用地的征收对象，不享有安置补偿的权利。（二）第三人毛世英户作为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人，被告与第三人毛世英户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理合法。（三）针对本案第三人毛世英户建房的特殊情况，被告曾多次组织双方协商，曾达成分配协议，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并未对第三人的权益造成实际影响。（四）如果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侵犯其权益的，可以通过协商及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都匀市政府为证明其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共1份，拟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第二组证据，共6份，拟证明：被告本次征收的对象是第三人毛世英户。三原告不属于被拆迁主体的事实，房屋系毛世英享有。2.土地使用权证书；3.被征收房屋信息确认书；4.房屋调查表；5.毛世英承诺书；6.西园情况说明；7.毛世英身份证复印件。第三组证据，共4份，拟证明：与第三人毛世英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合理合法。8.房屋征收补偿协议；9.认定建议书；10.附属设施价格评估明细表；11.房屋装修及室内设施等评估明细表。针对被告举示的上述证据，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认为征收过程中未与原告签订协议而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对被告的征收行为没有异议，被告对房屋装修并没有测量完毕。第三人毛世英、金福祥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第三人金福祥在庭审中述称，未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其母毛世英与被告签订的《棚户区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不应被撤销。经庭审举证、质证，原、被告双方当庭举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16日，金先华与霍玉英签订《建房协议》载明：“因金先华房屋被征用，政府划拨63.3平方米的土地安置给金先华作住宅使用（2006年3月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金先华，地号3-8-584，使用权类型为划拨，权属性质为国有，土地用途为住宅）。金先华用赔付的16135.2元，西园补给的4000元作建房资金，金先华用此款建房，当建到第二层时钱已用完，无力修建，遂与其表妹霍玉英共商决定，由霍玉英从金先华第二层以上修建第三、四层（包括顶楼楼梯雨棚和隔热半层）即两层半。一、第一、二层属金先华所有，第三、四层（包括隔热半层）属霍玉英所有；……三、若今后国家征用该房，赔给多少应按实数（各自的楼房权属计价）均分。勿论今后和现在（包括子孙后代）应照此行使，不许有任何纷争。……。”2004年9月15日，金先华、霍玉英（卖方）与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买方）签订了《房屋抵押、买卖合同》，合同载明：金先华建房时因资金不足向霍玉英借钱修建，因霍玉英身患重症在四一四医院治疗急需治疗费，金先华无钱偿还，将第三、四层（包括顶上简易房在内）抵押给霍玉英，房产权归霍玉英所有，金先华与霍玉英的债权债务清算结束。霍玉英将上述房屋作价45600元出卖给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同日，金先华又与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签订了《关于办理房产证协议合同》，约定今后办证由金先华负责办理，办证费金先华承担第一、二层费用，冯文科以贰仟元办理三、第四层（包括顶上防热层）产权证费用，超出部分由金先华承担。2004年9月16日，冯文科、冯光英、冯光林、冯光平向霍玉英支付了45600元购房款，由金先华代笔书写收据，霍玉英在收据上签名，之后，霍玉英向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交付了该房。2007年12月25日，金先华与冯文科签订了《关于宅基地使用协议》，载明因金先华无法建复房屋安居，当建房到一层半后钱已花尽，为完成第二层，特向冯文科求助，由冯文科援助部分资金协助金先华建完第二层后，再由冯文科自出资从第二层往上建筑两层和简易房一层，冯文科资助金先华的资金不要金先华偿还，第一层、二层属金先华所有，第三、四层（包括第五层简易房）属冯文科所有。2015年1月29日，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向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金福祥、毛世英及霍玉英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都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购买的位于都匀××××太阳庙河边房屋（土地使用人金先华，土地号为3-8-584）第三层、第四层（包括第五层简易房）有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被告都匀市政府进行拆迁改造，第三人及原告的涉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内。2017年3月15日，被告都匀市政府（甲方）与第三人毛世英（乙方）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612300035），该协议载明：“…第一条被征收房屋情况…（二）房屋地址：都匀市新华辖区西园6队48号，…总层数5层…（八）房屋实际测量建筑面积：292.12㎡…”。三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上述征收补偿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遂向本院起诉，诉如前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三原告是否涉案项目征收补偿对象；（二）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应当撤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房屋建于金先华持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都匀市小围寨办事处西园太阳庙宗地上，位于都匀××××棚户区东山片区改造项目征收范围内。庭审中，被告都匀市政府认可涉案房屋是毛世英户在西园××唯一的房屋。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征收补偿协议所载明的位于都匀市××辖区西××房屋与涉案房屋系同一处房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以下称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都匀市人民法院（2015）都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业已确认冯文科、冯光林、冯光平购买位于都匀××××太阳庙河边房屋（土地使用人金先华，土地号为3-8-584）第三层、第四层（包括第五层简易房）有效，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房屋权属证书。根据前述生效判决查明事实，本案三原告与金先华、霍玉英签订的《房屋抵押、买卖合同》、金先华与三原告签订的《关于办理房产证协议合同》、金先华与原告冯文科签订的《关于宅基地使用协议》，就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宅基地使用权，金先华与三原告作出了明确约定。据此，三原告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被征收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行政协议兼具行政管理方式的“行政性”和行政主体与相对人合意产物的“合同性”。对行政协议的司法审查，应优先在行政法律规范前提下对协议本身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五条之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对征收范围内房屋权属、区位、用途、建筑面积等情况组织调查，并将调查结果在征收范围内公布。该规定既是对行政公开的要求，亦是为了确定权属，保障实际权利人的知情权、陈述申辩权。庭审中，被告都匀市政府虽主张已就相关事项在西园作了公示，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都匀市政府仅依据第三人毛世英单方作出的权属声明，未经相应的征收调查登记结果公示，即与第三人毛世英签订了《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612300035），对本案三原告的权益造成重大影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甲方）与第三人毛世英（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的《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612300035）。二、责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就都匀市新华辖区西园村6队48号房屋征收重新作出补偿。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的，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罗 艳审 判 员  金长虹人民陪审员  广家雍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忙书 记 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