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桂行终3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樊安龙，男，197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火车站中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支道，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火车站中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百色市向阳路19号。 法定代表人：杨世爵，区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百色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13号。 法定代表人：周异决，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莉淳，百色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樊安龙、肖支道（以下简称樊安龙等2人）因与被上诉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右江区政府）、被上诉人百色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百色市政府）撤销土地征收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行初171号行政裁定，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百色市政府因建设南昆高速铁路百色市火车站站前广场，需要征收位于百色市××××大道的“迎龙小区”。樊安龙等2人的商铺列入征收范围。2015年5月28日百色市政府作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授权书》，将百色市火车站站前广场项目房屋征收的具体工作授权右江区政府组织实施。2015年5月29日，右江区政府作出《百色市火车站站前广场项目涉及迎龙广场小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涉案补偿安置方案)。2015年5月29日，百色市政府作出《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百色市火车站站前广场项目涉及迎龙广场小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以下简称涉案补偿安置方案批复)。2015年6月6日，右江区政府作出右政征决（2015）1号《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迎龙广场小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建设火车站站前广场的决定》(以下简称涉案征收决定)，并于2015年7月12日作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关于迎龙广场小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涉案征收决定公告)，将该征收决定在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该公告告知被征收人对征收决定有异议，可在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2月12日，樊安龙等2人以右江区政府于2017年1月1日组织工作人员强行拆除其商铺，致使其商铺的设施和各类物品损坏为由，向本案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右江区政府强制拆除樊安龙等2人商铺的行政行为违法。樊安龙等2人在提起该行政诉讼中，附上右江区政府的涉案征收决定作为该案的证据。2017年3月8日，樊安龙等2人以右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征收决定违法为由，向百色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2017年7月18日，百色市政府作出百政复决字（2017）第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复议决定)，认为樊安龙等2人申请行政复议已经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且不存在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事由，遂驳回樊安龙等2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8月16日，樊安龙等2人以右江区政府作出的涉案征收决定、百色市政府作出的涉案复议决定违法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涉案征收决定和涉案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根据上述规定，房屋征收决定以公告方式送达，只要市、县人民政府依法进行公告，即视为全体被征收人已经被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本案中，右江区政府和百色市政府提供的涉案征收决定公告及在被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的照片，证明了右江区政府和百色市政府于2015年7月12日将涉案征收决定在被征收范围内依法张贴公告，明确告知被征收人不服征收决定，可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此，自该公告发布之日起，即视为所有被征收人已经被告知征收决定的内容及诉权和起诉期限。此外，2017年2月12日，樊安龙等2人以右江区政府强行拆除樊安龙等2人商铺，致使樊安龙等2人商铺的设施和各类物品损坏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右江区政府强制拆除樊安龙等2人商铺的行政行为违法时，樊安龙等2人向法院提交了右江区政府的涉案征地决定作为该案的证据。因此，樊安龙等2人至少在2017年2月12日之前已经知道该征收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以受理。”樊安龙等2人于2017年8月1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右江区政府的涉案征收决定，并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由于樊安龙等2人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由于樊安龙等2人在知道该征收决定之日起，超过六十日才向百色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百色市政府以樊安龙等2人的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作出驳回樊安龙等2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综上，由于樊安龙等2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樊安龙等2人的起诉。 上诉人樊安龙等2人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右江区政府公告时间为樊安龙等2人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右江区政府和百色市政府在一审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征收决定公告的事实和公告的具体时间。即使该决定已公告，也不能证明被征收人已知道涉案征收决定的内容及诉权和起诉期限。（二）樊安龙等2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期限规定。2017年3月3日樊安龙等2人通过信息公开方式从右江区政府处正式获得涉案征收决定，同月8日申请百色市政府复议，7月18日百色市政府作出涉案复议决定，7月27日樊安龙等2人即提起本案诉讼。即使樊安龙等2人于2017年2月12日知道涉案征收决定，于2017年3月8日提起复议申请亦符合行政复议法关于期限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过裁定，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除关于樊安龙等2人于2017年8月16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认定外，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另查明，樊安龙等2人2017年7月19日签收涉案复议决定书，于同月2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状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右江区政府于2015年6月6日作出涉案征收决定行为和百色市政府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涉案复议决定行为。提起诉讼和申请复议是两种不同的救济方式，当事人不服原行政行为，不能同时选择两种救济方式。当事人选择申请复议的，在复议机关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也可以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要求复议机关受理其复议申请。直接起诉原行政行为，目的是要求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直接的诉求虽然是要求人民法院撤销不予受理复议申请的决定，但撤销不予受理复议申请决定的效果，则必然导致复议机关要对原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作出认定和处理。如果同时起诉原行政行为和复议机关不作为，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同时，根据“一案一诉”的诉讼原则，对不符合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可以合并审理的情形，当事人应当分别起诉。 本案中，涉案复议决定是以樊安龙等2人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驳回申请，实质上属于不予受理复议申请情形。樊安龙等2人在本案中对涉案征收决定和涉案复议决定一并提起违法确认和撤销之诉，实为对同一行政行为同时提出两种救济方式，有违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一审法院未根据“一案一诉”原则指导分别起诉，不符合一审裁定作出时有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项关于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也不符合现行有效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关于不符合其他法定起诉条件，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前款规定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程序不当。同时，樊安龙等2人对一审法院关于其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提出质疑，主张系2017年7月27日已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状，该主张是否成立直接影响樊安龙等2人撤销涉案复议决定之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10行初17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樊安龙等2人的起诉重新进行审查，并进行指导、释明，要求明确被诉行政行为。经释明后，樊安龙等2人明确的被诉行政行为起诉符合法定条件的，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继续审理。 审判长 文 东 审判员 梁冬云 审判员 禤柔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 洁 附有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 （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 第六十九条第二款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 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