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3民初131号原告：上海雨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何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辉，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掌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沈洪，总经理。被告：沈洪，男，199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原告上海雨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颖公司)与被告掌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寻公司)、沈洪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8年3月6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向本院出具证明书证实，本案应诉材料于2018年2月23日送达掌寻公司及沈洪。本案于2018年9月3日举行庭前会议，2018年12月3日远程视频审理。雨颖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龙以及委托代理人张玉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掌寻公司、沈洪在远程视频端参加诉讼。本院技术调查官王传极参与审理。本案经委托第三方调解无果，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雨颖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雨颖公司与掌寻公司签订的《APP开发协议书(续签)》；2.判令掌寻公司返还雨颖公司委托开发费用53,382.4元；3.判令掌寻公司支付雨颖公司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合计8,383.7元；4.判令沈洪对上述请求事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掌寻公司向雨颖公司支付赔偿金，以总金额每日130,000元的0.5%进行补偿，自2018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雨颖公司委托掌寻公司为其开发一款应用程序，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了《软件外包开发合同》。后因掌寻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于2017年7月30日又签订了《APP开发协议书(续签)》。前后两份合同在价款、支付进度及开发周期等方面一致，但在后签合同(《APP开发协议书(续签)》)中双方约定原合同即《软件外包开发合同》自动解除。雨颖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19日、5月16日、5月17日、5月18日和6月1日通过银行、微信、支付宝等形式向掌寻公司支付委托开发费用共计64,382.4元，作为履行《软件外包开发合同》支付义务。原合同虽然被解除，但掌寻公司未返还委托开发费用，而是作为新签合同雨颖公司支付给掌寻公司的委托开发费用。虽然双方签订了新的委托开发合同，但掌寻公司仍然未依据合同履行义务，按照新合同《APP开发协议书(续签)》约定，第一条第三款开发周期：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10月30号完成《音美悦》APP(IOS%26amp;Android)的开发；第五条违约责任第六款：其中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带来的损失，涉及追偿支付的相关费用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2017年11月6日，雨颖公司找到掌寻公司，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当日掌寻公司通过微信转账返还给雨颖公司11,000元。掌寻公司为沈洪投资设立，所持股权比例为100%。雨颖公司向掌寻公司资金划付都转入到沈洪的相应账户。综上，雨颖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望支持请求为盼。被告掌寻公司辩称，无论软件是否开发完成，雨颖公司实际收到了源代码，软件开发工作完成了接近90%，因此没有理由向其返还开发费用。在本案审理期间与雨颖公司调解后，掌寻公司安排技术人员开发半个月并重新提交，但雨颖公司2018年4月13日勘验时仍不满意。被告沈洪辩称，支付方式是何龙个人支付给沈洪，沈洪收到后转给公司财务，日常开支都用掌寻公司账户，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雨颖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APP开发协议书(续签)》及《软件外包开发合同》，以证明涉案合同关系；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支付宝和微信付款截图，以证明雨颖公司依约向掌寻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3.微信聊天截图，以证明雨颖公司与掌寻公司沟通合同履行进度；4.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以证明雨颖公司为使用APP而购买服务器的费用；5.微信付款截图，以证明雨颖公司与掌寻公司解除合同后掌寻公司返还部分费用；6.请假单，以证明何龙的误工损失；7.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雨颖公司法定代表人工资收入;8、律师费发票，以证明雨颖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掌寻公司、沈洪对雨颖公司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掌寻公司、沈洪向本院提交了其向雨颖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龙发送钢琴项目开发源代码资源包的微信截图。雨颖公司对掌寻公司、沈洪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双方合同的签订情况2017年3月16日，何龙作为甲方与掌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软件外包开发合同》，委托后者开发一款名为《琴朝钢琴工作室智能APP》的应用程序。开发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在合同签订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52,000元人民币。2017年7月30日，雨颖公司作为甲方，掌寻公司作为乙方签订《APP开发协议书(续签)》(以下简称续签合同)，约定《软件外包开发合同》自动解除。续签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本合同涉及总金额为人民币130,000元。甲方按照项目进度分三期付款，合同签订后1日内，甲方支付合同金额50,000元，乙方开发项目至上架应用平台可下载，甲方支付合同金额20,000元，乙方向甲方提供项目成品，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金额60,000元。备注：以上费用因原合同给甲方造成巨大损失，乙方为补偿甲方，此次开发所有费用为免费。乙方再另外补偿甲方5万元现金，支付方式为分期，分期时间为两年，每月等额支付即(2,083.33元/月)，从2017年8月30日起，每月最后一天支付到甲方账号。续签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自合同签订日起，至2017年10月30号完成《音美悦》APP(IOS%26amp;Android)的开发。第三条“乙方的义务”第3款约定，在合同第一条要求的期限内，完成APP(IOS%26amp;Android)的开发，并通知甲方验收。延时一天按照总金额(130,000元)的0.5%进行赔偿。该条第5款约定，乙方负责甲方IOS软件AppStore上架事宜，上架相关费用(苹果公司收取)由甲方承担。第四条第1款约定，甲方可以通过上网的IOS%26amp;Android系统手机/iPad使用该APP，不得出现卡顿及无反应或者乱码等技术缺陷。该条第5款约定，功能和效果以合同附件中的UI效果图为依据。第五条第3款约定，APP(IOS%26amp;Android)在乙方向甲方提交验收要求后，如乙方未满足验收条件以致甲方未能审核通过验收，乙方在甲方提出修改意见(合同约定的技术文档范围内)后15日内仍未达到验收标准，甲方有权因此解除合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乙方需退还已经收取的甲方费用且甲方需交还乙方向其提供的所有涉及到本合同的数据材料，若甲方擅自留存或使用，则视为达到验收标准，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金额支付价款。该条第6款约定，其中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带来的损失，涉及追偿支付的相关费用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合同附件名为钢琴教育软件，其中约定了应用程序所应包含的功能及内容，主要包括注册登录；主页(老师推送、公众号推送、乐谱、伴奏、书籍)；课堂(视频/回课、课堂、游戏)；信息(公司乐器买卖、个人乐器买卖、赛事、商务合作)；工具(节拍器、语言翻译)；个人中心(个人信息)；管理后台(信息审核、上传、用户统计、赛事编辑、打赏系统、求助系统)。庭审中，雨颖公司称双方于2017年11月6日同意解除续签合同，当日掌寻公司通过微信转账返还11,000元。掌寻公司同意涉案合同于2018年4月14日解除。二、雨颖公司给付价金义务履行情况2017年3月19日，雨颖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龙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沈洪转账50,000元，作为原合同即开发合同第一阶段一部分的付款。当日，何龙又通过微信向沈洪转账2,000元，作为原合同即开发合同第一阶段剩余部分的付款。2017年5月18日，何龙通过支付宝向沈洪转账10,000元(2017年11月6日，沈洪通过微信返还11,000元)。此外，2017年5月16日，何龙通过支付宝向沈洪转账682.4元，作为AppStore上架的费用。2017年5月17日，何龙通过支付宝向沈洪转账300元，作为微信开发者平台的认证费用。2017年6月1日，何龙通过支付宝向沈洪转账1,400元，作为短信服务费。双方对于合同付款情况无争议。三、掌寻公司交付软件义务履行情况根据沈洪提供的微信截图显示，沈洪向雨颖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龙发送钢琴项目开发的源代码资源包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2018年4月13日，双方对沈洪提交的最新版本APP进行勘验，涉案APP存在“登入界面样式bug(所有)”、“适配没做”、“乐谱不能返回”、“首页搜索bug”、“短信未接通”、“公司乐器买卖功能未实现(所有)”、“个人乐器买卖功能未实现(所有)”、“节拍器未实现”、“术语词典搜索未实现”、“课堂打赏未实现”、“回课上传视频未实现”、“乐谱标注未实现”、“分享未实现”、“术语词典不能发音”、“所有界面有‘红色’图标(需求外)”、“‘我的’名称不能修改”、“‘我的’-‘我的礼品’样式问题，代发不能实现，已发不能实现”、“‘礼品上传’数量填写框存在bug”、“‘礼品上传’返回提示出错”、“‘礼品上传’相机、相册异常”、“‘礼品上传’上传未实现”、“‘用户反馈’未实现(所有)”、“‘用户统计’未实现(所有)”、“‘书籍’点评未实现(所有)”、“‘书籍’提示消息有问题”、“‘动态’功能未实现(所有)”、“‘伴奏’调速未实现，不能收藏，提示消息有问题”共计27项问题，结论为“主体程序能够走通，其他功能均未实现”。2018年9月3日，庭前会议时，服务器已到期，无法进行勘验。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治安调解协议书记载，就涉案的纠纷，沈洪自愿补偿何龙现金41,000元，现金11,000元已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余款现金人民币3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履行，何龙将沈洪的笔记本电脑一台等物品归还给沈洪(已经当场履行)，双方之间的委托开发教育软件合同事宜及打架纠纷就此了结，不再有其他纠葛。2018年3月27日，第三方调解机构调解笔录记载，何龙愿意继续合作，明确15天内，即3月28日到4月11日被告继续履行，并提交附条件的撤诉申请书。沈洪愿意在15天内完成开发并出具承诺书。后原告不满意被告重新提交的开发成果，不同意撤回起诉，请求本院继续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涉案合同尚未全部履行完毕，雨颖公司不要求继续履行，掌寻公司同意自2018年4月14日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7年11月21日在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主持下达成治安调解，但沈洪未全面履行治安调解协议。雨颖公司在此之后起诉，本案2018年3月27日诉中调解的结果是继续履行，因此双方以实际行动推翻了治安调解的法律效力。关于掌寻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开发费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掌寻公司在庭审中称软件目前的功能已达80%，但尚未达到对接接口的程度。勘验显示涉案软件存在重大质量瑕疵，缺乏基本功能，但掌寻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软件的已完成工作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掌寻公司的开发进度已经严重逾期。因此，雨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掌寻公司未能按时交付符合约定的软件，本院予以支持，掌寻公司主张软件接近开发完成，本院难以支持。根据续签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掌寻公司需退还已经收取的雨颖公司开发费用，本院予以支持。雨颖公司主张掌寻公司承担返还上架AppStore费用、认证费与短信服务费的违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续签合同第三条“乙方的义务”第3款约定的是延迟交付情况下的违约责任，本案合同未履行完毕，原告已经选择适用第五条第3款主张被告的违约责任，因此，续签合同第三条“乙方的义务”第3款约定不适用于本案。雨颖公司主张延迟交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沈洪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雨颖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图、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收款人均为沈洪，而非掌寻公司。掌寻公司系沈洪投资设立，持股比例为100%，且沈洪未能证明掌寻公司财产独立于沈洪自己的财产，对于雨颖公司请求沈洪与掌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雨颖公司的维权开支能否得到法律支持，雨颖公司未提交支付交通费的证据，未证明误工费与本案的关联性，未提供聘请律师合同，无法确认律师费的支付依据以及是否实际发生，本院对雨颖公司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雨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掌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的《APP开发协议书(续签)》于2018年4月14日解除；二、被告掌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上海雨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开发费人民币51,000元，被告沈洪对被告掌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上海雨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44元，由原告上海雨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4元，由被告掌寻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被告沈洪负担人民币1,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商建刚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人民陪审员  吴惠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