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兵，男，汉族，1976年2月2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颖，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南金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皮特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沙头工业园E1-3地块1号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15046310M。法定代表人：殷汉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沅霏，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王建兵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皮特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皮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皮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建兵支付皮特公司货款407261.5元及利息（以货款407261.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兵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建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04193.7元予皮特公司；二、王建兵应以上项货款304193.7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4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皮特公司，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皮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4.46元，财产保全费2556.3元，合共6260.76元；由皮特公司负担1288.34元，王建兵负担4972.42元。王建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皮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皮特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判令王建兵承担责任，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一）王建兵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一审认定“王建兵以其是岳阳市旺成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涉讼交易，但王建兵不能举证证明其在交易过程已向皮特公司披露该信息，因此王建兵认为其主体不适格的辩解，不予采纳”。但是在皮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五---2018年5月23日《卖出家具明细》,明确载明“皮特、旺成核对清后，旺成卖出家具明细2018年5月23”以及“旺成库存家具：皮特、旺成核对后卖出明细2018.5.23日”的字样，足以证明皮特公司实际上明知合同相对方为旺成公司，而非王建兵个人。且一审判决第6页中认定“王建兵随后（2018年5月23日核对）又出售了部分库存家具，价值（按出厂价计）19495元；”一审法院事实上已将2018年5月23日《卖出家具明细》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也就同样认可旺成公司与皮特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但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交易主体时不采纳此证据。一审判决将王建兵认定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实属主体认定错误。（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代销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关系。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实际履行行为符合‘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对价’的合同特征,即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如旺城公司与皮特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那么在皮特公司转移物品的所有权，旺城公司支付对价后，双方之间的交易就已经完成，那为何皮特公司还会有旺成公司的岳阳店报表？何为报表？《汉语大辞典》解释为“向上级报告情况的表格”，正是因为旺城公司与皮特公司之间为代销合同关系，旺城公司为皮特公司的下属代销商，旺城公司代为销售皮特公司生产的家具等产品，然后从销售款中抽成，所以才会在销售皮特公司的产品后定期向其汇报销售等情况。2.《殷总家具对账单》的备注栏，有“包括清样已售、未售已核对数量”等字样，如果皮特公司与旺成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为何皮特公司又与旺成公司核对未售的库存家具？既然皮特公司认为相关产品已由旺成公司获得所有权，那皮特公司为何还要管理、核对旺成公司的库存数量？这明显不合逻辑。实际上正是因为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所以皮特公司才会与旺成公司多次核对已售出的家具和未售出的库存家具等，以保证皮特公司自己的利润。（三）对于已出销家具款，仅欠付皮特公司94135元。一审认定：“《殷总家具对账单》上备注了‘按壹拾贰万元整结算’没有得到皮特公司的签名确认，且皮特公司于庭审中对该备注亦表示异议”。事实上皮特公司在庭审质证过程中已经认可了王建兵提供的《殷总家具对账单》的真实性，现一审法院在皮特公司对《殷总家具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却全部否认该备注的效力，实属事实认定错误。皮特公司多次以法定代表人殷汉超的名义与旺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且皮特公司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也清楚显示，是殷汉超以个人名义与旺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兵进行交易，所以《殷总家具对账单》上殷汉超签名的行为应视为皮特公司的行为，该备注的效力应得到法庭的确认，即已出销家具款为12万，减去2017年12月28日已付给皮特公司的25865元，王建兵实际仅欠付皮特公司已出销家具款94135元。（四）对皮特公司主张的灯具款及饰品款，不应予以支付。一审中，皮特公司提供了证据《岳阳王总发货清单》、《岳阳店报表11月份》，以证明灯具款和饰品款的明细，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建兵或旺成公司应当支付前述款项。尤其是《岳阳店报表11月份》一系列的明细中，均无王建兵或者旺成公司的签名确认，亦没有皮特公司的签名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不足。王建兵在一审中已明确表示不予认可该证据的效力，但一审法院片面的认可皮特公司单方面主张的事实，实属认定不当。另根据《岳阳店报表11月份》也可以印证实际上旺成公司才是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即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但王建兵已经在一、二审中详细阐明，双方系代销合同关系，在产品未销售出去之前，其所有权归皮特公司所有。并且在一审中皮特公司也已认可，剩余的库存家具已经由其拖回。如果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为何皮特公司还可以将库存家具运回？正因为代销关系这一前提存在，皮特公司才可以将其所有的库存家具拖回，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皮特公司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殷总家具对账单》底部上备注“按壹拾贰万元整结算”，王建兵和殷汉超分别在该备注内容后签名。另查明2，殷汉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由于年底急于发工人工资，如果被告立即支付的，则原告同意按12万元结算，但被告没有支付。”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王建兵欠付皮特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经审查，首先，关于家具款的数额。第一，根据《殷总家具对账单》反映，截至2017年11月30日，王建兵尚欠皮特公司已销家具货款179604元、库存家具货款92447元。第二，双方在《殷总家具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该179604元已销家具货款“按壹拾贰万元整结算”，虽然皮特公司辩称其同意按12万元结算的前提是王建兵立即支付货款，但双方在《殷总家具对账单》并未明确注明该前提条件，且王建兵亦不予确认。故应认定皮特公司与王建兵合意将《殷总家具对账单》项下179604元已销家具货款按12万元结算，一审就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双方签署《殷总家具对账单》后王建兵出售了部分库存家具，价值为28435元，随后皮特公司取走了剩余库存家具。故该28435元王建兵应支付予皮特公司。第四，王建兵于2017年12月28日（即对账之后）通过柳利明向皮特公司支付了家具款25865元，应予以扣减。据此，王建兵欠付皮特公司的家具款数额为122570元（12万元+28435元-25865元）。其次，关于灯具款及饰品款。就此，皮特公司举示了《岳阳王总发货清单》、《岳阳报表11月份》及卖场销售人员柳利明的证言等予以证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王建兵欠付皮特公司灯具货款33130元、饰品货款88889.7元，王建兵对此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王建兵关于皮特公司没有交付饰品灯具的主张与其签署的《殷总家具对账单》关于“饰品灯具另计”之备注内容相悖。最后，对于王建兵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及本案系代销合同纠纷之上诉主张，本案二审审查意见与一审认定一致，于此不赘。综上所述，王建兵尚应支付皮特公司货款合共244589.7元（家具货款122570元+灯具货款33130元+饰品货款88889.7元）。王建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建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244589.7元予佛山市皮特家具有限公司；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4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建兵应以上项货款244589.7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4日起至上项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佛山市皮特家具有限公司，本项随上项清；四、驳回佛山市皮特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4.46元，财产保全费2556.3元，合共6260.76元，由佛山市皮特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698.35元，王建兵负担456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62.91元，由佛山市皮特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148.79元，王建兵负担471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