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10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玲，女，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采（系王建玲之女），女，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萍，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芦山县。 上诉人王建玲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萍追偿权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玲的委托诉讼代理邓采、刘漫露，被上诉人张永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玲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张永萍向上诉人王建玲增加返还款项106,422.0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王建玲与张永萍作为共同债务人任何一方均负有向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偿还全部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因此王建玲与张永萍依据各自理由未偿还贷款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即除根据《担保书》约定170,000元应由张永萍个人应承担外，其余费用是基于王建玲与张永萍各自于法无据的理由所致，双方均存在过错，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没有充分考虑已经认定的事实，且适用、理解法律有失偏颇，应予改判。一、本案处理的并非是王建玲、张永萍与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该笔贷款已经通过将二人共有房屋折价抵偿方式清偿。本案处理的是二人之间就该笔贷款、利息及税费等根据双方的协议如何承担的问题，不应将是否向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履行债务、为何未履行债务纳入本案一并考虑。二、至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起诉归还借款时尚欠本金170,000元，到最终执行产生利息、复利、评估费、诉讼费、过户税费等合计212,844.08元（不含房屋被折价抵偿的损失）。1.根据《担保书》，张永萍偿还贷款本身就包含贷款的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贷款本金170,000元由张永萍承担，贷款利息由双方共同承担有失偏颇；2.偿还贷款属于张永萍的义务，张永萍未按约定履行属于违约，应当赔偿王建玲的损失，即王建玲为履行向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还款义务而承担的本息、税费等，一审法院未考虑张永萍的违约行为，判决王建玲自己承担损失系理解、适用法律不当；3.王建玲在本案中无违约行为，根据《担保书》约定，王建玲可以处理双方共有财产偿还贷款，在执行过程中也予以配合，但因张永萍不配合导致房屋流拍被折价抵偿，也属于王建玲的损失。 张永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起诉还款，是因为王建玲拖延支付张永萍租金，导致其无法继续支付蜘蛛王租金。判决生效后，王建玲一分也不给，导致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拍卖二人共有的门面抵偿。2.向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的40万元贷款应由王建玲、张永萍二人共同偿还，该还款义务由法院生效判决所确定。3.张永萍一直在履行自己的义务，是王建玲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导致今天的后果，张永萍并无违约，除去本金，应由王建玲承担利息、复息、评估费、诉讼费、过户税费等全部费用。4.案涉房产的评估、折价抵偿是法院确定的，王建玲认为价格过低于法无据。执行中的费用是因为王建玲不履行生效判决所致，执行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王建玲自行承担。5.《担保书》在合伙纠纷案件、芦山县农村信用联社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并未被法院采信，应以《协议书》为准。 王建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芦山县人民法院（2014）芦山民初字第177号判决书中判决由王建玲、张永萍共同向芦山县农村信用社承担的还款义务（本金和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等由张永萍独自承担；2.请求依法判决王建玲、张永萍共有的房地产，房产证号码：芦房私5119号，土地证号码：芦国用（2006）字第369号的50%归王建玲所有，折算人民币为50.02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永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建玲与张永萍原系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共同经营芦山“意尔康”和“蜘蛛王”专卖店。因缺少资金，二人作为共同借款人于2010年8月20日向芦山县农村信用社贷款400000元，并以双方共同财产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及案外人邓某某的房产设立抵押。该贷款用于“蜘蛛王”商铺房租，合伙期间用共同经营所得偿还部分借款。2011年8月26日，双方解除合伙并通过抓阄方式确定由王建玲经营“意尔康”品牌，张永萍经营“蜘蛛王”品牌，双方形成了关于蜘蛛王芦山品牌接收确认“王建玲与张永萍共同协商，通过抓阄确认蜘蛛王芦山品牌归谁经营所有，双方共同约定抓到蜘蛛王品牌者经营东街店铺蜘蛛王，以此据确认，不得更改。”王建玲与张永萍签字、捺印，见证人王某、徐某签字。但王建玲又将该接收确认协议撕毁。同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1.王建玲经营意尔康品牌，从2011年9月1日起王建玲与意尔康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与张永萍无关；2.张永萍经营蜘蛛王品牌，从2011年9月1日起张永萍与蜘蛛王公司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王建玲无关；3.王建玲经营意尔康品牌在芦山县，该店铺房租按陆万元／年，合约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共计肆年，每年8月支付租金；4.张永萍经营蜘蛛王品牌在，该店铺房租按捌万元／年支付，合约期限从2011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止，共计肆年，一次性支付肆年房租叁拾贰万元整……”且张永萍向王建玲出具《担保书》“张永萍向王建玲担保，以中心广场及王建玲私人房产向银行贷款肆拾万，现余款贰拾陆万元，此笔款项由张永萍个人支付，若张永萍无法支付此笔贷款，王建玲有权处理两人共同财产：十字街与中心广场铺面，用于抵押张永萍在银行贷款部分金额。”王建玲与张永萍在该《担保书》上签字、捺印。散伙后，张永萍实际也偿还部分贷款，余款170000元因双方就《协议书》的履行多次发生纠纷，张永萍遂停止还款。双方的纠纷经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2）芦山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2012）芦山民初字第319号民事调解书、（2015）芦山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18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书、（2015）芦山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8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解决。另，在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2）芦山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载明“王建玲答辩认为，装修费与银行贷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但在一审辩论终结前，王建玲未向本院提出反诉。依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对王建玲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以上两项内容本案中不作处理，王建玲可另行提起诉讼。”的内容。后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向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芦山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玲与张永萍共同偿还芦山县农村信用社本金170000元及截止2014年1月23日的利息16106.91元（不含复利），2014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若未履行上述义务可就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及其他抵押财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判决生效后，王建玲与张永萍均未履行还款义务，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向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委托房地产估价机构（四川川地正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进行估价，该机构于2016年2月29日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总价为100.04万元，该院先后对该房产进行三次公开拍卖但均流拍。2017年12月6日，该院作出（2017）川1826执恢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作价73.6万元抵偿所欠芦山县农村信用社的款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芦山县农村信用社时转移。后芦山县农村信用社抵偿了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106192.56元并补缴了差价459807.44元，同时扣除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垫付的评估费12000元、公告费6900元、诉讼费4022元、过户税费80977.52元、执行费2752元后，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折价后剩余353155.92元，王建玲与张永萍应各自分得176577.96元。诉讼中，王建玲请求将张永萍应分得的金额予以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川1826民初1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暂停向张永萍发放（2017）川1826执恢38号案件中其应领取的款项176577.96元。 2018年6月29日王建玲以书面形式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具体含义即“由张永萍立即返还王建玲为履行向芦山县农村信用社承担的还款义务而承担的本金、利息、诉讼费、税费、损失等合计323,622.04元”。同年7月10日，张永萍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请求“1.确认2011年8月26日王建玲与张永萍解除合伙时签订的《协议书》第4条中确定由张永萍支付的蜘蛛王商铺租金减少20,000元，该费用在张永萍应归还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170,000元贷款中抵扣；2.请求王建玲退还张永萍装修费9,456.65元。” 一审法院认为，从王建玲提交的《担保书》原件来看，该材料完整且没有被撕毁的痕迹，张永萍虽辩称《担保书》被王建玲连同“关于蜘蛛王芦山品牌接收确认”一并撕毁，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担保书》的非法性或者已不存在的可能性，且从王建玲与张永萍（2012）芦山民初字第85号案中，可知双方在该案中已提交案涉《担保书》。故，张永萍于2011年8月26日向王建玲出具的《担保书》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在芦山县农村信用社起诉王建玲与张永萍借款合同纠纷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4）芦山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玲与张永萍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芦山县农村信用社本金170000元，截止2014年1月23日利息16106.91元（不含复利），2014年1月23日之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王建玲依据《担保书》拒绝履行，而张永萍虽向执行法官明确其承担一半义务，但根据法律规定王建玲与张永萍作为共同债务人任何一方均负有向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偿还全部贷款及利息的义务，因此王建玲与张永萍依据各自理由未偿还贷款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即除根据《担保书》约定170000元应由张永萍个人应承担外，其余费用是基于王建玲与张永萍各自于法无据的理由所致，双方均存在过错，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且该部分已在执行程序通过执行双方共有房屋予以扣除。而张永萍应当承担的170000元亦已通过执行王建玲与张永萍共有房产予以抵扣，即张永萍已用其享有的财产偿还了170000元÷2＝85000元，剩余85000元是由王建玲享有的财产予以抵扣，故张永萍应返还王建玲85000元。王建玲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王建玲还请求按照评估价100.04万元分割案涉房产（芦房权证私字第××号）一半金额50.0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的评估价虽为100.04万元，但经一审法院三次公开拍卖均流拍，该结果系不可归责于王建玲与张永萍或他人原因所致，因此应当以最终折抵价73.6万元为据，而房屋的剩余价值为353155.92元，应由王建玲与张永萍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即176577.96元。至于张永萍提起的反诉，一审法院认为该反诉请求与本案既不具有牵连性，也不能吞并或抵销王建玲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反诉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张永萍可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规定，判决：一、张永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建玲85000元；二、案涉房产（芦房权证私字第××号）的剩余价值353155.92元，由王建玲分得176577.96元；三、驳回王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403元，共计1503元，由王建玲负担752元，张永萍负担75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王建玲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有两点异议：1.“但王建玲又将该接收确认协议撕毁。”这一认定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2.“散伙后，张永萍实际也偿还部分贷款，余款170,000元因双方就《协议书》的履行多次发生纠纷，张永萍遂停止还款。”这一认定仅有被上诉人张永萍的单方陈述，为何没有还款与之前的《协议书》纠纷没有关联。 被上诉人张永萍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王建玲提出有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1.“但王建玲又将该接收确认协议撕毁。”仅有当事人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定。2.“散伙后，张永萍实际也偿还部分贷款，余款170,000元因双方就《协议书》的履行多次发生纠纷，张永萍遂停止还款。”除了有当事人陈述外，还有芦山县人民法院（2012）芦山民初字第319号民事调解书、（2015）芦山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2015）芦山民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8民终335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18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等佐证，应予认定。 另查明，1.关于王建玲与张永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2年6月21日，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芦山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张永萍向法院提交了《担保书》，证明《协议书》中涉及“蜘蛛王”店铺的租金，由张永萍承担商铺贷款的方式承担，王建玲对《担保书》真实性无异议，法院对《担保书》予以采信。王建玲也提交了《担保书》，张永萍质证后认为因剩余的贷款由张永萍承担，才出具《担保书》，法院对《担保书》予以采信。 2.关于王建玲与张永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2年10月19日，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芦山民初字第319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案进行了处理。其中，该民事调解书第五项载明：“双方（王建玲与张永萍）在2011年8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就此了结，双方不得再为该协议的任何条款发生纠纷。”3.张永萍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担保书我（张永萍）是有异议，我们一直都是按照协议书来履行的。……现在就只对2011年8月26日徐娟、王某、我（张永萍）以及王建玲一起签订的协议书没有意见，后面在法院作出的（2012）芦山民初字第319号民事调解书为准。” 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建玲明确表示其认可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其上诉实际只是针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内容，认为应当在85000元的基础上按照《担保书》的约定由张永萍向王建玲增加返还106,422.04元，即共计向王建玲返还191,422.04元。故本院仅针对上诉人王建玲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建玲是否有权按照2011年8月26日签署的《担保书》向张永萍行使追偿权以及追偿权的范围。 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一审确定的案由及二审立案确定的案由是共有物分割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案由属于物权纠纷项下的所有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该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以及法律规定的权利。该法所称物权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本案中，从王建玲的起诉请求、2018年6月29日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具体含义及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王建玲的主张包含两层含义：一是王建玲不应当承担芦山县农村信用社贷款的还款义务及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二是分割二人共有的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50%归王建玲所有，并折算为人民币50.02万元。前者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是否应当按照二人解散合伙时《担保书》的约定由张永萍独自承担因归还芦山县农村信用社贷款产生的相应费用。芦山县人民法院（2014）芦山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建玲与张永萍共同偿还芦山县农村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在执行案件中，已经通过房屋折价抵偿的形式使芦山县农村信用社的债权获得了清偿，意味着王建玲在该执行案件中已经先行承担了相应责任。因此，王建玲的该项诉讼请求实为向张永萍追偿其因合伙关系对外垫付的相关费用，该法律关系应当是追偿权纠纷；后者所争议的房产，已进入法院执行程序，通过折价抵偿扣除相关费用后，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折价后剩余353155.92元。因王建玲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芦山县人民法院暂未发放给张永萍应领取的176577.96元。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执恢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作价73.6万元抵偿所欠芦山县农村信用社的款项，上述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芦山县农村信用社时转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王建玲与张永萍已经不再对芦房权证私字第××号房产享有所有权，王建玲只能就该房折价抵偿变现后的剩余价款主张按照共有关系予以处理，该法律关系为共有物分割纠纷。 综上所述，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追偿权纠纷、共有物分割纠纷。 第二、王建玲是否有权按照2011年8月26日签署的《担保书》向张永萍行使追偿权。涉及2011年8月26日签署的《担保书》的效力问题。《担保书》真实。1.在一审庭审中，双方虽然对于签署《协议书》在前、《担保书》在后，还是签署《担保书》在前、《协议书》在后有分歧，但是对签署《协议书》、《担保书》的事实均没有意见。张永萍辩解认为签署《协议书》后就将《担保书》已经撕毁，《担保书》不再具有效力，应以《协议书》的效力为准。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王建玲在一审中提交了《担保书》原件，能够证明《担保书》并未撕毁，张永萍辩解《担保书》已经撕毁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芦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芦山民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书中对《担保书》的质证情况也有明确记载，王建玲、张永萍均将《担保书》作为证据提交法院且都无异议，张永萍也认可由其承担贷款，芦山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中也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担保书》是真实的。 《担保书》有效。《担保书》与《协议书》签署时间在同一天，签署前后顺序双方当事人有分歧，但是芦山县人民法院（2012）芦山民初字第319号民事调解书仅对《协议书》的内容进行了处理，并不涉及《担保书》的内容。《担保书》与《协议书》在内容上并不存在矛盾冲突，也不存在互相否定彼此效力的问题，更不存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相矛盾的问题。《协议书》并不涉及所欠芦山县农村信用社40万元贷款的债务承担问题，《担保书》则明确对该笔贷款所剩余的26万元债务约定由张永萍个人支付及等事项。因此，《担保书》是王建玲、张永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与《协议书》内容矛盾冲突，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 因此，本院认为《担保书》是王建玲、张永萍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永萍应当按照《担保书》的约定，自2011年8月26日起由张永萍个人自行承担对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剩余26万元贷款的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2014）芦山民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王建玲、张永萍的共同清偿责任，王建玲实际在执行程序中代为承担了相应责任，即承担了一半的责任。王建玲按照《担保书》的约定依法享有对张永萍的追偿权。 第三，上诉人王建玲行使追偿权的范围。上诉人王建玲认为执行中产生利息、复利、评估费、诉讼费、过户税费等合计212,844.08元（不含房屋被折价抵偿的损失）属于张永萍违反《担保书》约定未能及时偿还贷款所致。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王建玲上诉主张所指向的费用范围包括利息106,192.56元、评估费12,000元、公告费6,900元、诉讼费4,022元、过户税费80,977.52元等共计210,092.08元，并非其所主张的212,844.08元，故应当以本院查明的210,092.08元为准。上述共同债务，在共同债务人内部即王建玲与张永萍之间，因双方签署的《担保书》对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剩余26万元贷款还款责任的约定，在王建玲、张永萍之间发生法律效力，表明散伙后由张永萍独自个人承担该债务的清偿责任。在王建玲与张永萍之间，王建玲从此时起对该笔贷款债务的清偿免责，包括本金和孳息。王建玲对超出自己承担的债务依法享有对张永萍的追偿权，王建玲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包括：1.贷款本金。2.自免责时起的利息。3.非因王建玲过错而因免责行为所遭受的损害，如本案中因受强制执行而支出强制执行费用。4.因清偿债务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因此，对该笔贷款的利息及执行程序中所产生的评估费、诉讼费、过户税费等费用共计210,092.08元，王建玲已经先行承担了一半即105,046.04元，贷款本金170,000元,王建玲已经先行承担了85,000元，王建玲有权就上述费用向张永萍追偿。一审法院仅支持王建玲享有对贷款本金85,000元的追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永萍应当再向王建玲支付105,046.04元，共计支付190,046.0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建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案涉房产（芦房权证私字第××号）的剩余价值353155.92元，由王建玲分得176577.96元；” 二、撤销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王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6民初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张永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建玲85,000元；”为“一、张永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建玲190,046.04元；” 四、驳回王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上诉人张永萍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403元，共计1503元，由被上诉人张永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智勇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蒙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