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302民再7号 原审原告杨超，男，198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自贡市大安区。 原审被告自贡市博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自贡市汇东新区丹桂街道梨园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华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义彬，四川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超与原审被告自贡市博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雅装饰”）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受理后，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川0302民初21号民事裁定，按原告杨超自动撤诉处理，并产生法律效力。因该裁定确有错误，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川0302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裁定的执行。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再审，由审判员龚良忠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敏、罗莉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杨超，原审被告博雅装饰的委托代理人杨义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杨超诉称：原审原告于2017年2月根据原审被告博雅装饰招聘广告应聘，被原审被告录用，被诱签《承包合同》。其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补签《劳动合同》，原审被告找借口拖延。其间，原审原告一直受原审被告管理，并按原审被告要求缴付一万元押金、垫付部分工程费，正常干活，推荐客户和不固定加班。但原审被告未支付原审原告任何工资、奖金、车旅费、电话费等，不承认劳动关系，不购买相关保险。原审原告申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后，劳动仲裁裁决未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故诉请依法确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劳动关系成立；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 原审原告杨超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原审及再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58同城、工作365网等网站页面截图打印件，以证明博雅装饰公司性质及全职招聘的事实； 2.原审原告工作吊牌及工作证复印件，以证明与博雅装饰属于隶属关系，接受博雅装饰管理及工作安排； 3.博雅装饰三八节春游活动网络截图打印件，以证明博雅装饰有组织三八节活动的传统及原审原告作为内部员工参加的事实； 4.有关网站家装项目经理收入水平网络截图打印件，以证明原审原告应得工资以此标准计算； 5.博雅装饰出具的项目经理保证金收据2份，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基础上的内部工程承包关系； 6.自贡市自流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仲裁委庭审笔录复印件，以证明原审原告的诉请经过了前置程序，且博雅装饰的自认自相矛盾，双方存在实际劳动关系； 7.原审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以证明解除劳动关系是双方认可的； 8.原审原告及其他人员填写的博雅装饰月工作总结表、博雅装饰处罚单，以证明博雅装饰进行了劳动管理； 9.博雅装饰辅助材料产品申购单，以证明与博雅装饰不是承包关系； 10.移交资料清单，以证明双方解除的是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 11.原审原告妻子张梅情况说明，以证明其妻知道的原审原告入职博雅装饰后接受劳动管理的情况和没有得到收入的事实； 12.项目经理离职表及离职保修责任书，以证明原审原告认为违法未签的事实； 13.原审原告电工作业操作证、职业技能证及毕业证复印件，以证明原审原告具有从事家装行业资格。 原审被告博雅装饰辩称：双方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并按约定内容履行合同义务；杨超承包了2-3个工程，自行安排组织工作人员，以工程完成后结算的价款计算报酬，没有领到钱，是因为工程一个也未完成，在施工中给客户造成了损失；杨超应向博雅装饰交付合同的工程，而不是提供劳动力，双方是承包关系，双方未就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过协商；发放的工作牌是基于工程质量监督及对杨超组织的施工人员进行监督的需要；仲裁委已作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裁决，依法应驳回杨超诉请。 原审被告博雅装饰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在原审及再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自贡市自流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以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2.承包合同书及博雅装饰对外项目经理承包结算体系文件，以证明双方是承包关系，原审原告承包后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博雅装饰为了质量需要要求主要材料到指定地点购买，双方按工程款分成。 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为：原审被告博雅装饰是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的经营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凭资质证经营）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2月，原审原告杨超根据博雅装饰发布的招聘信息应聘，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承包合同书”。该合同有关内容为：“乙方（杨超）承包甲方（博雅装饰）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1.乙方在甲方的要求组织下，自行安排人员组织施工。2.装修工人由乙方自行招聘，所需施工工具，由乙方自备。3.人工费、材料费由甲方财务代发，单个工程完工后清算。4.甲方出具人工费相应指导价格，材料由甲方统一配送。5.工艺标准及现场管理规范见相应附件”；“本合同期限为壹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8日止，……”；“保证金约定，第一：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保证金10000元；第二：每个装修承包合同结算时，甲方按照收款金额扣取乙方2%质量保证金”以及其他关于工程验收、施工管理、责任承担及纠纷处理等事项。博雅装饰于2017年2月26日及该合同签订当日分两次收取杨超交纳的项目经理保证金共计10000元。2017年5月3日，杨超向博雅装饰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提议）”，博雅装饰有关管理人员签写“按公司制度执行，同意解除合同，请审批”的意见，当日杨超向博雅装饰移交了预算资料等。此后，杨超向自贡市自流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要求确认与博雅装饰自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自贡市自流井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以杨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2017年11月7日以自井劳人仲案【2017】1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杨超与博雅装饰自2017年2月24日至2017年5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裁决于2017年11月10日送达杨超签收。杨超对此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登记收件，审查后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审理。因在原审开庭时杨超未按时到庭，原审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川0302民初21号民事裁定，按原告杨超自动撤诉处理，并产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针对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原告杨超与原审被告博雅装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此可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人身依附关系、是否服从于用人单位的管理、是否有劳动报酬、所从事的工作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方面来衡量。 关于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原审被告博雅装饰系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经营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等业务的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原审被告杨超具备与原审被告博雅装饰从事经营业务有关的技能资质，具有合乎劳动者身份规定的条件。 关于原审原告是否受原审被告劳动管理问题。本案中，原审原告杨超提交的在原审被告处的工作证复印件、工作总结表以及因早会迟到被处罚的处罚单等证据符合劳动管理特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审原告已按举证责任分配规定提交工作证复印件等，完成了举证责任。 关于双方是否约定劳动报酬问题。原审原告杨超于2017年2月根据原审被告博雅装饰发布的招聘广告应聘，虽然双方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是“承包合同书”，但该承包合同明显偏重于对原审原告责任的规定与约束，对原审原告的承包权益无具体体现，缺乏此类合同应具有的承包方收益或报酬要件。虽然原审被告举示了对外项目经理承包结算体系文件，但该文件属于原审被告公司内部管理规定，原审原告未予认可，不能作为对双方承包合同关于原审原告承包收益或报酬的补充约定。虽双方对是否存在劳动报酬的约定各执一词，但均未能举示相关证据对各自主张予以证实。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文《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的（一）、（三）、（四）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审被告应承担关于是否支付或约定支付原审原告劳动报酬的举证责任，但原审被告未能完成有关证据的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原审原告是否提供了原审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的劳动问题。虽然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处的工作是属于劳动关系还是承包关系双方存在争议，但原审原告从事的工作属于原审被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的事实，结合双方举证及诉辩情况足以确认。 综上，原审被告招聘原审原告时，虽签订的是承包合同形式，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关系在事实上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认定情形，对原审原告双方劳动关系成立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起止期间，结合现有证据和劳动用工习惯，本院确认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杨超与自贡市博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自贡市博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龚良忠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罗 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