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02民再2号案外人（再审原告）：陈源美，女，193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强，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尹玉华，女，195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润鲜，四川宏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陈曼丽，女，195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尹宪龙，男，194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原告陈源美因被申请人尹玉华与被申请人陈曼丽、尹宪龙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年2月11日作出的（2018）川0302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经院长决定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川03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陈源美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案外人（再审原告）陈源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尹玉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润鲜、原审被告陈曼丽、尹宪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源美向本院提出异议称，1.尹玉华与被继承人陈庆昌已于1995年离婚，尹玉华无继承权；2.陈源美与被继承人陈庆昌系养姐弟关系，其父亲陈俊宗、母亲詹俊华在陈庆昌几个月大时从姑妈陈淑琴处收养。陈曼丽、陈建淳（音）系陈庆昌的同胞兄妹，陈庆昌生父母尚育有同母异父的祝林、祝捷兄弟二人。原审被告尹宪龙系原审原告尹玉华胞兄；3.被继承人陈庆昌的生父母、养父母、婚生子均先于其死亡，已无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源美作为陈庆昌第二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被申请人的行为侵犯其继承权，请求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要求原、被告返还不当所得，并追究其法律责任。陈源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为陈庆昌唯一继承人，尹玉华、尹宪龙、陈曼丽不具有继承权并连带返还陈庆昌遗产300,786.13元及可得收益。原审原告尹玉华辩称陈俊宗、詹俊华与被继承人陈庆昌的收养关系并不成立，陈源美、陈庆昌的养姐弟关系亦不成立，陈源美并不具有继承权；尹玉华与陈庆昌离婚后共同生活并形成事实婚姻关系，按法律规定对陈庆昌的遗产应当享有合法继承权，应按陈庆昌录音遗嘱分割遗产。再审中，尹玉华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分割共同财产、判决陈庆昌的遗产按遗嘱处理，同年11月2日，尹玉华申请撤回确认分割共同财产的诉请，仅诉请确认分割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尹玉华辩称被继承人死亡后的丧事由其办理，应当扣除办理丧事的合理费用87,140.50元。原审被告陈曼丽辩称，应按陈庆昌录音遗嘱办理继承，即平均分割陈庆昌遗产，陈源美从未履行对陈庆昌的扶养义务，不应继承遗产。原审被告尹宪龙辩称，尹玉华对陈庆昌尽到了完全的扶养义务，对陈庆昌的遗产享有继承权，陈源美对陈庆昌未尽扶养义务，不具有继承权，应按陈庆昌录音遗嘱办理遗产继承。原审原告尹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按陈庆昌遗嘱由尹玉华、陈曼丽、尹宪龙平均分割陈庆昌遗产292,000.00元。原审根据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确认以下事实：原告尹玉华与被继承人陈庆昌系夫妻关系，被告陈曼丽与被继承人陈庆昌系兄妹关系，被告尹宪龙与原告尹玉华系兄妹关系，被继承人陈庆昌于2017年7月10日死亡，死亡前留下录音表示其遗产由原、被告平均分割。2018年1月2日，原告尹玉华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292,000.00元。被继承人陈庆昌生前未留有其他遗嘱，亦没有与他人签订有遗赠扶养协议，其独子陈艾及父亲陈俊宗、母亲詹俊华均先于其死亡，无其他继承人。原审经调解，原、被告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被继承人陈庆昌所留的遗产由原告尹玉华、被告陈曼丽、尹宪龙各享有三分之一。再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陈庆昌生母陈淑琴，生父姓名不详，陈曼丽、陈建纯系其血缘兄妹；陈俊宗、詹俊华系其养父母；陈源美为陈俊宗、詹俊华婚生女，系其姐；尹玉华系其前妻；尹宪龙系尹玉华兄长；尹玉华、陈庆昌于1978年12月29日结婚，婚后生育一子陈艾（已死亡），1995年1月4日离婚（约定：财产房屋归其子陈艾，个人物品归个人所有），离婚后二人共同生活至陈庆昌死亡；陈庆昌病重期间，由尹玉华照顾。陈俊宗、詹俊华分别于1989年4月28日、2010年5月3日因病死亡；陈艾于2010年6月18日死亡；被继承人陈庆昌于2017年7月10日因病死亡，遗留存款300,786.13元，其生前留有录音遗嘱（片段），内容大意为其遗产30万元由尹玉华、尹宪龙、陈曼丽平均分割。2018年1月2日，尹玉华以前述录音作为遗嘱及与被继承人陈庆昌为夫妻关系为由诉至本院，产生原审诉讼。原审各当事人均向本院隐瞒陈庆昌尚有其他继承人陈源美以及尹玉华与陈庆昌已离婚的事实，导致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做出（2018）川0302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并已生效。其后，尹玉华将被继承人陈庆昌的遗产300,786.13元取出，但因部分存款未到期存在损失实际取款291,476.61元。被继承人陈庆昌去世后，由尹玉华等为其办理丧葬事宜，支付了一定费用。本案进入再审前，尹玉华将214,346.11元交由本院保管。2018年3月5日，本院以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为由作出（2018）川030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的执行；2018年3月19日，陈源美以法定继承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其为陈庆昌唯一继承人，尹玉华、尹宪龙、陈曼丽不具有继承权并连带返还陈庆昌遗产300,786.13元及可得收益。同年9月14日，陈源美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并获裁定准许。本案再审中，尹玉华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分割共同财产、判决陈庆昌的遗产按遗嘱处理。同年11月2日，尹玉华申请撤回确认分割共同财产的诉请，仅诉请确认分割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再审过程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即相关存款因扣减利息等原因，其实际遗产为291,476.61元均予以认可。另查明，陈庆昌遗产中的20万元来源于其个人与原告陈源美共有房屋安置补偿分配所得。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经向陈庆昌、陈曼丽、陈建淳（音）释明其权利义务后，陈建淳（音）向本院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的审理，并表示自愿放弃可能享有的对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的继承权。认定上述事实，有本院采信的以下证据附卷佐证：原告陈源美提交的身份证证明、社区证明、离婚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陈艾火化证、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等证据，本院依原告陈源美申请、依职权调取了被继承人陈庆昌住宅房屋货币补偿款支付情况的相关证据，原审原告尹玉华提交的身份证明、户籍资料、证人证言、自流井区核桃湾社区、五星街珍珠寺社区出具的证明、编号为的收据及发票、银行业务凭证、医院出院证明、相关资料及老年公寓入住协议、陈庆昌火化证明等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被继承人陈庆昌自幼即被陈俊宗、詹俊华收养，其收养关系虽未经相关部门登记，但其收养行为发生在《收养法》颁布施行前。虽事后并未办理合法收养手续，但收养后双方以父母子女关系相待共同生活多年，在此期间双方均履行了各自的抚养、赡养义务，应认定双方已形成事实收养关系；陈源美基于其生父母陈俊宗、詹俊华与陈庆昌的收养关系，与陈庆昌亦形成事实姐弟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登记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陈俊宗、詹俊华的收养行为符合事实收养的实质要件，应予保护，陈源美与陈庆昌形成兄妹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遗产是公民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被继承人死亡，其生前所享有的财产继承开始。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或是遗赠的问题？2.本案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问题？3.各方当事人是否有权继承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的问题？关于本案是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或是遗赠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审当事人以被继承人陈庆昌的7段录音遗嘱主张遗嘱继承，该主张即使成立也应当是遗赠关系。但被继承人陈庆昌因病住院期间订立录音遗嘱不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条件，同时也没有证据证实被继承人在录制该录音的神志状态清醒等，故该录音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形式要件，故对原审当事人“按录音分割遗产”的“遗赠”主张不予支持；现陈源美主张分割，因被继承人陈庆昌未留有合法遗嘱，故应当以法定继承确认各方权利。关于本案被继承人遗产的范围问题。本院认为，被继承人陈庆昌与尹玉华于1995年1月4日登记离婚时，已对二人名下财产归属做出约定，离婚后，二人虽形成同居关系，但尹玉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陈庆昌遗产中包括其共有财产，且通过庭审查实被继承人与尹玉华均各自管理自己名下的相关财产，加之在审理过程中已撤回其诉请确认分割共同财产的主张，故陈庆昌名下银行存款291,476.61元，属于本案应当处理的遗产。本案尹玉华等为陈庆昌办理丧事的合理费用应当在前述遗产中予以支付。尹玉华主张办理丧事费用87,140.50元，为此向法庭举示了护理费、房屋租金、墓碑制作费、墓地购买费、迁坟费、丧仪服务费等票据，其中包含原告认可为陈庆昌支出的丧葬费用10,825.00元。庭审中查明，尹宪龙护理费40000.00元并未实际支付。对于前述费用，本院认为，除原告认可费用外，为其子购买墓地也应当属于合理费用；同时，自贡地区办理丧事较为琐碎，各项开支也繁杂，逐一要求其提供合法有效票据也过于严苛，结合本地实际，故酌情认定丧葬费等其他费用为40,000.00元。综上，认定被继承人陈庆昌的实际遗产为251,476.61元。关于各方当事人是否有权继承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庆昌与尹玉华离婚，且其养父母、子女均先于其去世，无第一顺序继承人，陈源美作为被继承人陈庆昌的姐姐，依法作为第二顺序继承人享有继承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的权利。原审被告陈曼丽、尹宪龙与被继承人无法律上的近亲属关系，不享有继承权；原审原告尹玉华虽不具有继承权，但鉴于尹玉华、陈庆昌在长达二十余年同居生活中，被继承人陈庆昌因病多次住院检查治疗或入住养老机构疗养期间，均由尹玉华照顾其生活起居至其因病死亡并为其办理相关善后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的规定，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材料，应认定尹玉华对被继承人陈庆昌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同居生活期间一方死亡，另一方要求继承死者遗产，如认定为事实婚姻关系的，可以配偶身份按继承法的有关规定处理；如认定为非法同居关系，而又符合继承法第十四条的，可根据相互扶助的具体情况处理”及《继承法》第十四条“……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财产”的规定，与被继承人陈庆昌事实上形成扶养关系，可适当分得被继承人陈庆昌的部分遗产40,000.00元。综上，因原审当事人隐瞒尹玉华与陈庆昌离婚及存在其他继承人的事实，导致原审案件遗漏当事人，事实认定不清，实体处理错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川0302民初25号民事调解书；二、被继承人陈庆昌遗产291,476.61元，扣除合理丧葬费用40，000.00元，由原告陈源美继承211476.61元，由原审原告尹玉华分得40,0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尹玉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诉讼费2,78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00元，合计4808.00元，由原审原告尹玉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罗 莉审判员 赵 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夏子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