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仲利，男，汉族，1973年9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得平，男，汉族，1982年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贞勇，男，彝族，1977年1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杰胜，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肸贤，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环东路(金帝豪庭A栋701-7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87294115N。 负责人：周礼素，系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仲利、徐得平因与被上诉人周贞勇、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为“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仲利、徐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仲利、徐得平不承担向周贞勇支付劳务款105,000元的义务，依法驳回周贞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贞勇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案涉工程是否完工与验收未查实。周贞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案涉工程已完工的相关证据，且周贞勇所做的工程量、已经领取的工程款也未举证证明，未与陈仲利、徐得平及业主方实际收方，也未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判决陈仲利、徐得平向周贞勇支付工程款105,000元错误。2、周贞勇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陈仲利、徐得平与周贞勇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周贞勇向陈仲利、徐得平起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5年8月起至2017年8月止，周贞勇起诉时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3、本案遗漏被告。虽然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但是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属依法成立且处于存续期间的公司，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的债务应由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遗漏被告，损害了陈仲利、徐得平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周贞勇辩称，涉案的劳务工程在两年前已经验收使用，同时合同约定的是包工包料，已经明确不再调整和增减，期间周贞勇多次主张，但是陈仲利和徐得平一直未支付过任何劳务费。经一审查明，涉案工程2015年10月完工，同时周贞勇也一直主张，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的营业执照已经被吊销，同时周贞勇与陈仲利、徐得平之间是简单的劳务合同，因此本案主体适格。 原审被告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毕节市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周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仲利、徐得平、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连带支付周贞勇劳务款105,0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具体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逾期贷款利息标准计算，计算时间从违约之日起至陈仲利、徐得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等均由陈仲利、徐得平共同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经一审法院释明，周贞勇自愿撤回对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的起诉，保留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5年2月15日，周贞勇与陈仲利、徐得平签订《建筑单项工程内部劳务协议》，陈仲利、徐得平将毕节市七星关区水西田玫瑰花园一期工程4-6号楼内外侧墙面、顶面剃打，墙体小木条、层板的清除转包给周贞勇施工，包干价105,000元，工期4个月，质量要求为：经建筑单位、质监站、监理、甲方的现场负责人验收合格，如验收达不到验收要求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付款方式为：主体验收后，甲方15日内一次性全部付清乙方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周贞勇遂组织工人于2015年2月24日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2日，工程完工。之后，周贞勇要求陈仲利、徐得平支付工程款，陈仲利、徐得平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周贞勇劳务款。涉案工程现已完工，房屋已进入销售阶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陈仲利、徐得平将毕节市七星关区水西田玫瑰花园一期工程4-6号楼内外侧墙面、顶面剃打，墙体小木条、层板的清除工程转包给周贞勇施工的行为，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周贞勇与陈仲利、徐得平签订的《建筑单项工程内部劳务协议》也属无效合同。虽然《建筑单项工程内部劳务协议》合同无效，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周贞勇完成涉案工程剃打工作后，陈仲利、徐得平已完成后续粉糊等工程，且涉案房屋已进入销售阶段，可以视为涉案工程剔打工作已经验收完毕。故陈仲利、徐得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周贞勇劳务款。经查，涉案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民法总则施行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即使以周贞勇完工时间2015年10月12日作为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实际时间应当以陈仲利、徐得平开始粉刷涉案工程时间为起点，但庭审中无法查明该事实），那么，周贞勇享有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在民法总则施行前，周贞勇享有的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两年，故应当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而周贞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在诉讼时效届满日期2018年10月12日之前，故周贞勇向陈仲利、徐得平主张劳务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陈仲利、徐得平抗辩称周贞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信。同时，涉案工程剃打工作完成后，后续的粉糊等工作已完工，且涉案房屋已进入销售阶段，可以视为涉案工程的剃打工作已通过验收，故陈仲利、徐得平应当支付周贞勇劳务款。故对陈仲利、徐得平抗辩称涉案工程劳务款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故对周贞勇要求陈仲利、徐得平支付劳务款105,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周贞勇要求陈仲利、徐得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故从周贞勇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亦即2018年6月22日起，以陈仲利、徐得平未付劳务款1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余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周贞勇要求陈仲利、徐得平支付律师费的问题。因《建筑单项工程内部劳务协议》中并无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仲利、徐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贞勇劳务款105,0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贞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0元，由陈仲利、徐得平负担。 二审中，陈仲利、徐得平提交了一份录音光盘，拟证明陈仲利、徐得平没有在案涉工程的项目部结算到工程款；周贞勇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录音内容恰好证实陈仲利、徐得平欠付周贞勇劳务款的事实。本院审查认为，陈仲利、徐得平提交的录音光盘未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且仅凭通话录音的内容无法核实通话对象，周贞勇对该证据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陈仲利、徐得平另提交了一份收据，拟证明周贞勇到案涉玫瑰花园项目部领过钱；周贞勇质证认为，收条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陈仲利、徐得平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未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其内容也无法证明与本案周贞勇的诉讼请求相关，周贞勇的异议成立，该证据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对于徐得平二审提交的调取证据的申请，因未写明调取证据的目的、证据的存放地点，以及是否系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供的证据等内容，本院对徐得平的申请不予准许。二审经审理查明：陈仲利、徐得平自认案涉工程尚未结算，但陈仲利和徐得平已经领取了94%的案涉工程款。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仲利、徐得平应否向周贞勇支付挮打工程价款10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虽然周贞勇未提交与陈仲利、徐得平于2015年2月15日签订的《建筑单项工程内部劳务协议》的原件，仅提供了复印件，但陈仲利、徐得平在答辩中认可与周贞勇签订前述协议的事实，并认可周贞勇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挮打工作的事实。周贞勇的陈述能够与证人陈某、樊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周贞勇已经按照与陈仲利、徐得平的合同约定完成了挮打工作，陈仲利、徐得平已完成了后续的粉糊等工程，结合涉案房屋已进入销售阶段，以及陈仲利、徐得平自认已领到94%案涉工程款的事实，一审认定周贞勇完成的剃打工作通过验收并无不当。虽然周贞勇与陈仲利、徐得平之间签订的《建筑单项工程内部劳务协议》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和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陈仲利、徐得平仍应向周贞勇支付相应的挮打工程价款，因陈仲利、徐得平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向周贞勇支付过挮打工程价款，一审根据周贞勇提交的《建筑单项工程内部劳务协议》以及陈仲利、徐得平自认的事实，判决陈仲利、徐得平向周贞勇支付挮打工程价款（即劳务款）105,000元，并以105,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周贞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本案一审中，陈仲利、徐得平的代理人当庭自认与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不清楚该公司是做什么的，陈仲利、徐得平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因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经一审法院释明，周贞勇自愿撤回对重庆天字毕节分公司的起诉后，一审未追加重庆天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陈仲利、徐得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仲利、徐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上诉人陈仲利、徐得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