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永青路******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454016003。法定代表人：王婷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婷婷，女，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旭华，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法祥，男，197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与被上诉人陈法祥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法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立即支付加工款88480元及利息（以88480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日开始到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全部清偿款项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的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给陈法祥；2.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慕美公司、冯旭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法祥清偿加工费88480元及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婷婷对慕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39.41元，由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陈法祥，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法祥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陈法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法祥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作为本案原告向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主张权利，依法应驳回陈法祥的起诉。首先，陈法祥在诉状中声称是慕美公司与佛山市南海区盐步方力制衣厂（以下简称方力厂）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并非陈法祥，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均不与陈法祥存在任何业务上的往来。而陈法祥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是方力厂的实际投资人。其次，现经查实方力厂已经工商登记机关依法注销，但陈法祥并未提供方力厂注销的有关证据资料以证明该厂注销前的债权债务由其承受，也未能提供有关证据证明该厂注销前有通知有关债权债务人。故陈法祥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二、冯旭华、王婷婷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依法应驳回陈法祥的起诉。首先，陈法祥已在诉状中明确与方力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慕美公司，而非冯旭华、王婷婷，冯旭华、王婷婷不应成为本案诉讼主体。其次，假如慕美公司需对债务承担责任，冯旭华非慕美公司股东或负责人，其不应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再者，假如慕美公司需对债务承担责任，但慕美公司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其依法对其在经营过程中的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独立承担责任，王婷婷只是其股东，不应作为本案原审被告。三、慕美公司与方力厂之间也不存在实际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更不拖欠其任何货款，陈法祥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过程中，陈法祥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方力厂与慕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对账单》也不能反映与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慕美公司。冯旭华不是慕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慕美公司没有授权其代表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在《对账单》上签字只是其个人行为，非公司行为。因此，该对账单并不能代表对慕美公司与方力厂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的确认。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且认定的事实之间互相矛盾，以此推定判决冯旭华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责任、王婷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错误的。如前所述，冯旭华并非慕美公司的股东，也并非是该公司负责人，不应承担共同责任。退一万步说，假设一审法院认定的冯旭华为慕美公司实际经营者成立的话，则可充分说明该公司非由王婷婷实际经营及控制，王婷婷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同时要求冯旭华及王婷婷承担责任是相互矛盾的。再者，陈法祥无证据证明王婷婷有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在此前提下不应加重王婷婷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陈法祥的起诉或其全都诉讼请求，以维护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的合法权益。陈法祥辩称：一、陈法祥的主体资格适格。首先，开庭中陈法祥已经提交了《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材料》，证明方力厂已经于2012年3月19日在工商局注销，陈法祥是该厂的经营者。根据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个体工商户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原来经营者继续承担，故陈法祥根本无需另外提供证明。此后，陈法祥继续以方力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就可以证明陈法祥是实际投资人。其次，现在陈法祥手上持有慕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冯旭华出具的《对账单》原件，足以证明陈法祥是债权人，故陈法祥的主体适格。二、冯旭华作为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肯定需要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主体适格。从一审笔录中可以反映，冯旭华在开庭中陈述：其是慕美公司的开办人及实际经营人，这构成了法律上的“自认”。同时，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确认：冯旭华是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以上两项都可以证明冯旭华是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与王婷婷共同经营该公司，本案债务属于冯旭华与王婷婷经营的共同债务，冯旭华应对慕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婷婷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慕美公司的唯一股东，肯定需要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今为止，王婷婷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慕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王婷婷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为王婷婷的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完全正确，应予以维持。四、如上所述，冯旭华作为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人，其签订的《对账单》能够证明慕美公司尚欠陈法祥的货款，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辩称双方没有交易往来，其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慕美厂”就是慕美公司的简称。因此，陈法祥在本案中提供的《对账单》上面注明的抬头就是慕美公司的简称，可以证明合同的履行主体是慕美公司，而不是第三方，陈法祥与慕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案外人仅与慕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没有与陈法祥存在交易。慕美公司从来没有通知陈法祥其债务已经转由第三方承担。再次,陈法祥从与慕美公司开始交易至今，与陈法祥签订合同或通知履行交货义务的相对人一直是慕美公司，并不是第三人。而且陈法祥一直都是在慕美公司经营的场地内进行交货，而不是在第三人处。一直以来，陈法祥向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催收款项时，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从来没有提出债务人是第三方。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以上的一系列行为，使善意的陈法祥有理由相信，与陈法祥履行合同的相对人一直是慕美公司，故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慕美公司承担。最后，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没有举证其与第三方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陈法祥对此并不知情，陈法祥没有参与慕美公司交易的过程，也不清楚慕美公司的交易关系，其与第三人的交易对善意的陈法祥毫无约束力。因此，该笔债务是属于慕美公司的债务。慕美公司不能将其与第三人之间的矛盾、收不到货款的责任推却到陈法祥身上，故其辩称不应承担责任应不予采纳。五、按照常理分析，冯旭华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人，冯旭华主动在《对账单》签名确认时，并没有提出涉案的债务是属于第三人，而不属于慕美公司，可以证明与陈法祥交易的相对人是慕美公司。如果冯旭华认为是第三人尚欠陈法祥货款的，不是慕美公司的债务，则应该是由第三人出具的，冯旭华根本不可能在与自己公司完全无关的尚欠陈法祥货款的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更进一步，如果不是慕美公司的债务，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更不会在出具对账单后，任由陈法祥持有该对账单，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对此一直没有任何异议。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的表现违反常理，与正常的生意人表现不同，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在诉讼期间对上述违反常理的表现并未能作出恰当的解释，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应承担败诉的后果，即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尚欠陈法祥的债务。六、一审法院判决基于冯旭华自认是该公司的开办者及实际控制人、王婷婷是一人公司的股东，均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本不矛盾，完全正确。因为开庭中，冯旭华自认是王婷婷的母亲，更加证明该公司实际上是由冯旭华、王婷婷两人进行家庭经营的，而对外只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形式。综上所述，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诉求不合理，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的上诉请求，支持陈法祥的请求。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应否承担本案债务。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认为案涉买卖关系的交易方是方力厂而非陈法祥，主张陈法祥诉讼主体不适格，但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已注销的方力厂的经营者为陈法祥，陈法祥在方力厂注销后依法继续享有并承担原方力厂的债权债务，且陈法祥持有相关的交易凭证原件主张权利，故其原告主体适格。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首先，陈法祥一审提供有作为慕美公司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王婷婷的母亲冯旭华签名确认的对账单、送货单的原件主张权利，冯旭华亦自认其系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次，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否认案外人嘉怡美公司与陈法祥交易，反而明确嘉怡美公司系与慕美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确认冯旭华系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因此，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主张其与陈法祥之间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辩称冯旭华没有取得慕美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慕美公司与方力厂对账，与冯旭华自认其系慕美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有鉴于此，陈法祥请求冯旭华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婷婷应否承担本案债务。慕美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作为慕美公司唯一股东的王婷婷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当对慕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冯旭华是否慕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不能影响王婷婷责任的承担；且基于其二人之间是母女的亲密关系，由此不能证明二人彼此之间能形成有效的监管，能区分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因此，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主张王婷婷无需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慕美公司、王婷婷、冯旭华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8.8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慕美服饰有限公司、王婷婷、冯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