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志英，女，1940年4月8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之，男，1973年1月19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士波，男，1968年12月14日出生，沭阳县人，居民，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苏正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志英、张福之因与被上诉人李士波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志英、张福之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士波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李士波伤情系葛志英、张福之造成证据不足。1、对双方因土地争议发生纠纷，是否引发肢体冲突及冲突的过程的事实认定不清。2、《协议书》记载“李士波称张福之教唆葛志英殴打自己致右肋疼痛”，由此能够推断张福之与李士波之间不存在肢体接触。该协议中“双方互不追究对方骂人、教唆殴打的任何法律责任”，属于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不可在本案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况且，无论是在公安机关协调处理过程中，还是本案诉讼过程中，张福之自始至终未认可存在教唆或者殴打行为。3、李士波受伤后即在接警人员陪同下到沭阳县十字医院检查。经检查“肋骨无损伤”。两天后，其到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右侧第7肋骨骨折”。由此可见，李士波肋骨损伤完全可能系其他外因所造成的，与上诉人一方发生纠纷所造成的盖然性很低。4、证人李某、茶发兰均系李士波的亲属，与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原审认为张福之与李士波签订的协议“并不能作为原告对自身遭到被告殴打导致实际伤情作出的权利处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双方因土地争议发生纠纷后，在沭阳县公安局十字派出所主持调解下，张福之与李士波在平等协商基础上就实体权利的处分达成调解协议，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该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非因法定事由，不能变更或者撤销。2、李士波受伤后经沭阳县十字医院检查，肋骨无损伤。两天后，被上诉人到沭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检查“右侧第7肋骨骨折”。原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士波损伤与上诉人一方发生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连不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李士波伤情及住院情况（住院9天好转出院），而原审计算李士波的误工费用、护理费用均按顶格计算，显然属不当，应予调整。李士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李士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6310.2元，具体为：1、医疗费5030.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营养费100元；4、误工费5250元；5、护理费5250元；6、交通费500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30日上午，原告李士波与被告葛志英、张福之因地界纠纷发生吵骂，并引发肢体冲突，并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至沭阳县十字医院、沭阳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沭阳县人民医院出院诊断记载：（李士波）右侧第7肋骨骨折；出院医嘱记载：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建议休息三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原告在沭阳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共支出医疗费5030.2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中原告伤情是否为被告葛志英、张福之所致，二被告虽辩称在纠纷发生时与原告无任何肢体接触，被告葛志英未使用铲子击打原告，根据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处理本起纠纷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张福之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原告李士波自觉纠纷后其右肋疼痛，并经沭阳十字医院检查未发现肋骨损伤，双方遂达成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辱骂、教唆打架的任何法律责任”，结合原、被告陈述及证人证言，同时，综合原告至沭阳县人民医院门诊及入院时间与纠纷发生的时间间隔，原告伤情系二被告造成的盖然性高，二被告应对原告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根据纠纷发生起因及双方行为，原告对此次纠纷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减轻二被告的责任，根据双方行为过错程度大小，本院确定二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2、至于二被告能否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免责，该协议虽约定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辱骂、教唆打架的任何法律责任，但签订该协议时，原告经沭阳十字医院检查未发现肋骨损失，原告称该协议并非原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作为原告对自身遭到被告殴打导致实际伤情作出的权利处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在本案中要求对原告在纠纷中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予支持。医疗费5030.2元，有费用清单、收费票据、影像检查报告单、出院记录等证实，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162元，住院期间9日，每日18元；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治疗及医嘱情况，结合《人身伤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一审确定原告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分别为40日、15日，应支持的误工费2099.51元（19158÷365×40）、护理费1792.68元（43622÷365×15），原告主张营养费100元，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未超过相应标准，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情况，根据原告治疗期间产生该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本院酌定为20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9384.39元，由二被告按80%比例赔偿7507.51。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故判决：一、被告葛志英、张福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士波各项损失7507.51元（款项汇至原告确认账户，开户行：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沭阳天津路支行，户名：李士波，账号：3213224001109002468856）；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已减半收取200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葛志英、张福之负担。二审中，葛志英、张福之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旨在证明：葛志英、张福之没有打李士波。葛志英、张福之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为：证人证言可信度较高，能够证实张福之对李士波没有殴打行为，也没有教唆行为。一审认定张福之殴打李士波是错误的。李士波对证人证言发表意见为：1、证人与葛志英、张福之是邻里关系，与李士波是另一个庄上的人，证人明显与二上诉人更加亲密，证明力较低；2、证人一会儿说现场没有邻居在场，一会说门东的赵文山在场，且陈述案发时间也是错误的。3、证人陈述去的时候已经看到李士波和葛志英躺坐在地上。说明证人到场的时候双方的冲突已经结束，是事后到场，不能证明案发时双方争斗时的情形，所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人证言认证意见为：证人陈述其听到吵闹声，到场看到李士波和葛志英均躺坐在地上。说明之前双方已发生纠纷，其到场未看到葛志英、张福之打李士波，故无法排除其到场前葛志英、张福之殴打了李士波。加之证人陈述的内容前后不一致，故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葛志英、张福之的证明目的，其证言效力，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李士波的右侧第七肋骨骨折是否为葛志英、张福之所致？2、双方签订协议后李士波因本次事故所发生的治疗等费用，葛志英、张福之是否应当承担？3、一审判决葛志英、张福之承担李士波的误工、护理、营养等费所确定的期限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士波主张其右侧第七肋骨骨折是葛志英、张福之所致，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李士波自觉纠纷后其右肋疼痛”。结合二审中葛志英、张福之申请的到庭证人孙某亦陈述，其“到场时李士波和葛志英均躺坐在地上”。由此说明，双方当事人在发生纠纷后身体上有接触。事发当日李士波经沭阳十字医院胸部平片检查未发现肋骨损伤，而时隔一日，李士波因右胸疼痛至沭阳县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为：右侧第七肋骨骨折。对两个医院检查诊断存在出入，本院认为，胸部平片检查是作为诊断肋骨骨折的一种常见手段，其虽与CT检查均属于影像学检查手段，但根据现有医学常识可以判断，其准确度与CT相比相对较低，且两次检查时间相隔较短。况且受害人李士波纠纷发生后一直陈述存在胸部疼痛感觉。同时，葛志英、张福之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士波在此期间受到其它外力伤害。故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认定，李士波伤情系葛志英、张福之造成的盖然性高。由于调解协议是在李士波经沭阳十字医院检查未发现肋骨骨折情况下与张福之签订的。该检查结果使李士波错误认为其在本次纠纷中肋骨没有骨折，没有造成损害后果。加之双方又是庄邻，为化解纠纷、平息矛盾，在地方派出所达成协议，亦在情理之中。在时隔一日经沭阳县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为：右侧第七肋骨骨折。由此说明，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的前提条件已发生重大变化，超出了当事人合理的预期判断。一审认定该协议并不能作为李士波对自身遭到殴打导致实际伤情作出的权利处分正确。故李士波在纠纷中受伤导致的各项损失，葛志英、张福之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李士波一审主张的误工、护理、营养费等费用，有住院的病历及医嘱等证据证实，且亦未超过相应的计算标准。一审根据纠纷的起因及双方行为过错程度大小，确定葛志英、张福之对李士波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葛志英、张福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葛志英、张福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陈泽环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