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接，男，1979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槐富，男，1981年3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斌，江苏达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接与被上诉人王槐富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6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正当权益；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姜接与王槐富之间有质押合意。王槐富与姜接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为了保证债权人姜接的利益，王槐富将车辆质押给姜接，待货款付清后才可以取回车辆。这已表明了王槐富愿意以此车作债权担保，担保的形式为机动车质押。因此，《抵押担保合同》已经是一个相当完整的动产质押合同，该合同签订后生效，车辆在合同签署后移交给了姜接，动产质押权已经设立，一审判决认定错误。二、姜接占有涉案车辆是基于质押法律关系，而不是借用关系。姜接向王槐富出具“借车协议”，并不是说双方没有质押合意，恰恰是确认《抵押担保合同》。三、关于姜接与文晖机电公司、高荣成、王巧、王槐富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判决后，姜接和文晖机电公司均已经提出上诉[（2018）苏05民终2449号]，要求王槐富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该案的审理将影响本案的进展，但一审法院将相城区法院作出的尚未生效的一判决书直接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槐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原告王槐富一审诉讼请求：一、姜接返还王槐富苏Ｅ×××××轿车；二、姜接按500元/天的标准支付姜接从2017年4月24曰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车辆占有使用费；三、诉讼费用由姜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3日，姜接从王槐富处取得王槐富所有的宝马牌轿车一辆，车牌为苏Ｅ×××××轿（登记车主为王槐富），当时姜接向王槐富出具“借车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车时间是从2017年1月23日到2017年4月23日止，车辆折旧费用16000元。另查，姜接与苏州文晖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晖公司）、高荣成、王巧、王槐富买卖合同纠纷于2017年4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作出判决（未生效，现在二审过程中，以下简称该判决），该判决查明：2017年1月23日，王槐富向姜接出具抵押担保协议一份，载明：文晖公司欠姜接货款贰拾捌万柒仟圆（￥287000）为了确保实现债权人的利益，车主：王槐富，车牌号苏Ｅ×××××,作为质押物，待货款付清后拿回此车，在此期间债权人不得使用该车，车贷暂时由债权人还，还车后付清车贷。抵押期间车辆有任何事故由债权人负责。底部由王槐富作为车主签名确认。该判决认定因该“抵押担保合同”中并未对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以涉案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进行约定，且根据姜接于同一天出具的“借车协议”约定：姜接系借用王槐富所有的苏Ｅ×××××汽车。姜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姜接系基于质押权而合法占有涉案车辆。故认定王槐富与姜接之间并未形成质押的合意，对于要求对苏Ｅ×××××轿车行使质押权的主张，不予认可。该判决驳回了姜接对苏Ｅ×××××轿车行使质押权，可以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王槐富提供的当事人身份证、借条协议、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本院（2017）苏0507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苏Ｅ×××××轿车登记在王槐富名下，并为姜接所占有，该事实可以由车辆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协议、一审法院民事判决证实，予以确认。因双方同时出具了两份在法律关系上意思表示完全不同的协议，可以认定意思表示不真实，该行为均为无效。故姜接对王槐富车辆的占有为无权占有，王槐富请求返还，应予支持。鉴于该车辆在姜接处，姜接又未到庭，对其车况、车价无法进行精确评估，且王槐富也未申请评估，一审法院结合机动车登记证明、市场一般行情等有关材料，酌情认定王槐富的车辆损失为每天150元。王槐富其余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姜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抗辩。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一、姜接应将车牌号为苏Ｅ×××××的轿车返还王槐富，并赔偿王槐富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起每天人民币150元的车辆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王槐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25元，由姜接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姜接提交证据如下：1、2017年1月23日“抵押担保合同”照片打印件，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槐富等人存在买卖合同纠纷，因为对方货款没有没能及时支付，就将车辆质押给上诉人。2、2018年9月3日王槐富出具的“收条”，以证明被上诉人王槐富质押的车辆已经取回。3、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244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该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槐富之间不存在借车的事实，也没有借车的法律关系，仅是汽车交接的转移，同时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新证据发表质证的意见：对证据1，该合同的性质，已在关联的其他案件，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院（2018）苏05民终2449号判决书中进行了定性，该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质押的合意，故而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涉案车辆是已经收回了，但恰恰可以反映上诉人内心其系无权占有的事实，而非抵押的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本案的案由是返还原物请求权，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即使正如判决书所说双方并无借车事实，上诉人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8年9月3日无权占有该涉案车辆，也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车辆损失。被上诉人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予确认。二审另查明：姜接与文晖公司、高荣成、王巧、王槐富买卖合同纠纷经一审作出（2017）苏0507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后，该案的原审原告姜接及原审被告文晖公司均提出了上诉，经本院二审审理，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的（2018）苏05民终2449号民事判决认为，2017年1月23日，王槐富向姜接出具“抵押担保合同”，承诺将自己所有的苏Ｅ×××××车辆作为文晖公司结欠姜接287000元债务的质押物质押给姜接，但由于该车已于2015年3月24日抵押给了宝马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并作了抵押登记，姜接无权就该车行使担保权利，姜接与王槐富签订的质押合同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虽然姜接于2017年1月23日当天向王槐富出具“借车协议”，但从“借车协议”内容看，实质是姜接依据“抵押担保合同”收取王槐富担保汽车的收条，双方间仅是汽车交付转移，并无借车事实，不存在借车法律关系，王槐富要求姜接支付汽车使用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姜接向被上诉人王槐富归还涉案车辆，王槐富出具的“收条”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王槐富提起本案占有物返还之诉是基于姜接对其出具的“借车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姜接返还王槐富苏Ｅ×××××轿车；2、姜接按500元/天的标准支付姜接从2017年4月24曰起至车辆返还之日止的车辆占有使用费。因在二审中，王槐富确认已收到姜接归还涉案车辆，故对于王槐富返还涉案车辆之诉请，二审不再予以理涉，仅就上诉人姜接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争进行审理。本院认为，从王槐富向姜接出具的“抵押担保合同”内容看，王槐富为保证债权人姜接的权益实现而自愿将涉案车辆为质押物交付姜接保管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虽然姜接在王槐富出具上述担保合同并在交付车辆时，也向王槐富出具了“借车协议”，但该协议的实质就是姜接收取王槐富担保汽车的“收条”，本院生效的（2018）苏05民终2449号民事判决对此也作了认定，即认为双方间仅是汽车交付转移，并无借车事实，不存在借车法律关系。因此，王槐富在本案中主张姜接对涉案车辆系非法占有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即涉案汽车保管期间使用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另外，姜接与文晖公司、高荣成、王巧、王槐富买卖合同纠纷经一审作出民事判决后，姜接及文晖公司均提出了上诉，在该案尚未有终审裁判前，姜接、文晖公司有期待该案司法最终裁判结果并据此作出处理的权利，但一审法院以未生效的（2017）苏0507民初1783号一审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作为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的依据，此举并不妥当，本院应予指正。综上，上诉人姜接的上诉理由成立，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改判。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6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7民初64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25元，由姜接负担80元，王槐富负担4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王槐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