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乃述，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长征，广东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汉忠，男，197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笑珠，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佩丝，广东德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乃述因与被上诉人冯汉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乃述向冯汉忠返还票据利益×××54905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卢乃述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冯汉忠持有中国农业银行支票×××张，支票记载出票人为卢乃述，收款人为冯汉忠，号码为×××0304430-469×××4105，票面金额×××54905元，用途为往来，出票日期为20×××7年5月28日。20×××7年6月7日，冯汉忠持上述支票到银行提示付款时，支票被银行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退票。一审法院认为：卢乃述签发的银行支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应为有效票据。冯汉忠作为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进而向出票人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冯汉忠主张返还的票据利益仅限于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为此，法院对冯汉忠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本案是基于冯汉忠怠于行使权利而引起本案纠纷，故诉讼费应由冯汉忠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卢乃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汉忠返还×××54905元；二、驳回冯汉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9.05元、财产保全费×××294.52元，两项合共2993.57元，由冯汉忠负担。上诉人卢乃述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汉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冯汉忠作为案涉支票的持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对其票据利益的合法取得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本案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卢乃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票据基础关系，故其向卢乃述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程序违法。案涉票据未经背书，双方之间为直接前后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但在卢乃述一审已明确提出基础关系抗辩的情况下，冯汉忠未就此举证，而一审判决却回避该关键问题，程序违法，应予纠正。冯汉忠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冯汉忠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冯汉忠是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光大五金铸制厂（以下简称光大厂）的法定代表人，卢乃述是佛山市顺德区翔田电器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的弟弟，光大厂与翔田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卢乃述向冯汉忠出具支票用于支付翔田公司对光大厂的货款。由于案涉支票是私人支票，需以个人名义作为收款人才能到银行兑现，故以冯汉忠作为收款人。案涉支票依法完整记载了必须记载的事项，形式要件完备，合法有效，卢乃述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了该票据的真实性，且冯汉忠也举证证明了案涉支票被银行拒绝承兑，冯汉忠作为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二、卢乃述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前后矛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并不需要双方存在基础关系。持票人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不以双方存在基础关系为必要条件。除非债务人可以证明其与持票人之间有直接的基础关系。然而，卢乃述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中均明确否认与冯汉忠之间存在直接基础关系，故卢乃述以双方不存在基础关系为由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前后矛盾。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仅适用于直接前后手存在直接基础关系的票据债务人与持票人的情形，在该情形下，票据债务人才可以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与自己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进行抗辩，否则从票据的无因性出发，依法保护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本案中，双方之间不存在直接前后手的关系，且双方均予否认，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卢乃述以上述规定为由辩称其无需承担责任不能成立，故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卢乃述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翔田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冯汉忠妻子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翔田公司与冯汉忠经营的光大五金厂在20×××8年5月28日有对账，当时双方确认了总欠款50余万元；2.翔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翔田公司和光大厂在20×××8年5月×××8日有对账，案涉支票款项已由卢某代为支付了；3.《麦某20×××7年7月4日微信内容列表说明》、卢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麦某确认翔田公司于20×××7年7月4日尚欠×××7778元。冯汉忠质证认为：×××.对微信中的麦某身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卢乃述没有提供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为在麦某与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还有翔田公司与光大厂此后有关安排喷漆、送货等事宜的聊天记录。卢乃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案涉票据的款项，其应提交支付案涉支票项下的款项的支付凭证，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卢乃述提供的上述证据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另，证人陈述前后矛盾，开始述称其不知道卢乃述为何出具案涉支票，支票与翔田公司无关，后来又承认支票是其交给冯汉忠用以支付翔田公司的货款。在证人与麦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数据中，反映20×××8年×××月12日仍支付20×××7年7、8月的旧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退回支票原件，后再转账付款，即翔田公司开出了大量支票后由于账户余额不足无法兑现，翔田公司要求持票人退回支付给翔田公司，翔田公司再付款，与本案票据无关，不能证明卢某已支付了案涉支票项下的款项。由于光大厂与翔田公司从20×××4年×××2月起有业务往来，双方一直有交易，对于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的20×××7年7月4日的金额为×××4万元的支票，冯汉忠尚未收到该支票款项。对其他的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及三份微信转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款项与本案无关。即使冯汉忠收到这些款项，也只是以前退回支票原件给翔田公司后，翔田公司应支付的对应款项及其他相应货款，并非案涉票据的款项。若卢乃述认为翔田公司已支付案涉款项，其不应只是从翔田公司与光大厂的往来交易中截取部分数据，而应将双方交易往来的全部送货单、支票、付款凭证均予提供进行对账，否则不可能以其中一部分的付款凭证作为认定其已支付案涉票据项下款项的依据。2.麦某与冯汉忠是夫妻关系。3.冯汉忠在其后并没有收到卢乃述或卢某或翔田公司支付案涉支票项下的款项。冯汉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翔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及光大五金厂的营业执照打印件、20×××5年×××月至20×××7年3月3日的送货单存根，拟证明光大厂与翔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上述送货单可以证明两企业之间的部分交易情况，由于翔田公司交付的是个人支票，冯汉忠是合法享有票据权利的。卢乃述质证认为：对翔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及光大五金厂的营业执照打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对送货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卢乃述并非送货单的相对方，该证据只能证明冯汉忠与他人之间的关系，与卢乃述无关。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卢乃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卢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冯汉忠提供的翔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光大五金厂的营业执照，鉴于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亦予确认。卢乃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卢某，与其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应综合其他证据认定卢某证言。卢乃述制作的《麦某20×××7年7月4日微信内容列表说明》为其单方制作，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冯汉忠提供的送货单，有原件予以核对，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而卢乃述未能举证予以推翻，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冯汉忠是光大厂的法定代表人。冯汉忠主张光大厂与翔田公司存在交易关系，其作为光大厂的法定代表人，收取翔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交付的由卢某弟弟卢乃述出具的案涉支票，作为翔田公司向光大厂支付的货款。卢乃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卢某述称，案涉支票是卢乃述出具给冯汉忠的，与翔田公司无关，卢某也不知道卢乃述为何出具案涉支票。其后，卢某又述称，案涉支票是卢某交给冯汉忠用于支付翔田公司的货款。卢某确认卢乃述系其弟弟。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卢乃述应否向冯汉忠返还案涉票据利益。本案中，冯汉忠主张其系光大厂的经营者，因光大厂与翔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取得翔田公司交付的案涉支票，并于二审提供了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卢乃述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卢某也确认案涉支票系其交付给冯汉忠，用于支付翔田公司的货款，也确认案涉支票开具人卢乃述系其弟弟。由此可见，案涉支票的签发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冯汉忠合法取得该支票。卢乃述以其与冯汉忠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为由辩称其无需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卢乃述主张从冯汉忠的妻子麦某与翔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麦某确认翔田公司于20×××7年7月4日尚欠×××7778元。经审查，麦某与卢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麦某称：“退票5月前还有3万，5月×××4日×××8万，5月×××6日×××11057元，5月25日×××674×××6元，5月28日×××54905元，转述户×××0万，合计743378元。支付5月20日转农行65000元，5月25日转农行6万，6月8日转微信两次×××6000元，工行24000元，6月9日转农行5万，6月×××0日转微信×××万，现金3万，支票2万，6月×××3日转农行45000元，6月×××5日现金3万，支票3万，6月×××6日转农行4万，6月×××8日现金×××万，支票55600元，6月22日转农行5万，6月27日转农行5万，7月4日付支票×××4万，冲减还欠付×××7778元”，其中“5月28日×××54905元”系案涉支票款。冯汉忠则辩称其未收到微信中反映“7月4日付支票×××4万”的相应支票款，而卢乃述未能举证证明冯汉忠已收到该×××4万元支票项下的款项，则翔田公司所欠款项达×××57778元，超过案涉支票款。而且，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翔田公司与光大厂在此前及之后均存在多笔交易，翔田公司付款亦未注明性质，卢乃述举示此日后的转账凭证亦不能足以反映翔田公司已清偿案涉支票项下的款项。有鉴于此，卢乃述主张其无需支付案涉支票项下的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卢乃述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8.1元，由上诉人卢乃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升平书记员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