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刑初33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1，男，195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系被害人伍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201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伍某2之子。法定代理人路某，女，199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系刘某1之母。以上三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胡跃辉，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服务二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顾永川，男，199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涟水县，暂住浙江省桐乡市。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潘玲源，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8]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顾永川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1、吴某、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仁民、代理检察员储俊蕾出庭支持公诉。原告人伍某1及诉讼代理人胡跃辉，被告人顾永川及本院依法通知嘉兴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潘玲源到庭参加诉讼。经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19日23时左右，被告人顾永川下班后发现其妻子秦某与被害人伍某2在自家专用的卫生间内，遂怀疑两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被害人伍某2进行殴打。在伍某2室友林某的劝说下，被告人顾永川暂时停手，后其在租房门口打电话纠集他人欲再次殴打伍某2。伍某2则爬至租房窗外，被告人顾永川发现后赶至窗边，两人在推拉窗户的过程中伍某2坠楼，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DNA鉴定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顾永川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据此，诉请本院对其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1、吴某、刘某1以被告人顾永川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69408元。原告人提供了户口簿、出生医学证明、交通费和住宿费凭证、医疗费清单等证据。被告人顾永川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但辩称其用家乡话打电话叫人，被害人和证人应该听不懂，推窗是为了防止自己的头被被害人推过来的窗卡住。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顾永川殴打被害人伍某2后，伤害行为已经停止，其在窗边发现被害人时，虽有伤害故意，但无伤害行为，言语威胁是气愤下的放狠话，推窗是本能的自我保护，与被害人坠楼均无因果关系，林某也没有看到被害人如何坠楼，被告人的行为应当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又自己爬出窗外，对坠楼身亡的结果负有责任，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责任；（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顾永川与被害人伍某2（男，殁年30周岁）分别租住在桐乡市租房，案发前，顾永川的妻子秦某与被害人伍某2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12月19日晚，被告人顾永川因工作调整，提前下班，23时左右回到租房时，发现秦某与伍某2在自家专用的卫生间内，遂对伍某2进行殴打，从卫生间一直打到伍某2的5号租房内。在伍某2室友林某的劝说下，被告人顾永川暂时停手，后其在5号租房与6号租房共用的过道打电话纠集他人欲再次殴打伍某2。伍某2则爬至5号租房窗外空调外机上，被告人顾永川发现后赶至窗边，两人在推窗户的过程中伍某2坠楼，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伍某2系高坠，造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与被害人伍某2合租城盛小区265号同一房间。案发当晚，顾永川将伍某2推至其租房进行殴打，其劝说顾永川停手后，顾到租房门口打了两三个电话叫人来打伍某2。后伍某2爬出窗外，顾永川遂对伍某2进行威胁并猛推窗户，伍某2坠楼。其与顾永川一起下楼查看时，发现伍某2躺在地上不动，地上有一小块血迹，窗外的晾衣竿也掉了下来。其让顾永川拨打120和110，顾永川拒绝。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顾永川夫妻感情不和，与伍某2曾发生过性关系。案发当晚，其下班后因拉肚子在自家专用的卫生间里，伍某2出于关心过来看其，被下班回来的顾永川发现，顾永川遂殴打伍某2，并打电话叫人来打架，其劝说无果。3.证人王某、刘某2的证言及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顾永川打电话给刘某2要其叫人帮忙打架，又因找人打架要花钱，遂打电话向王某借钱。刘某2因为人在外地未到场，王某到场时，发现被害人已经躺在地上不省人事。4.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其住在城盛小区××对面××号，被害人伍某2与秦某在其处打工；案发当晚，其被楼下的声音吵醒，看到林某与急救人员将伍某2抬上了救护车，顾永川站在一边。5.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顾永川与被害人伍某2分别租住在城盛小区265号二楼6号、5号租房，以及顾永川夫妻关系不是很好等事实。6.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顾永川因工作调整，案发当天提前下班的事实。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城盛小区265号的位置和现场状况，在被害人租房窗户西侧墙面、西侧窗框夹角墙面、窗户中间部位窗框内侧发现多处手印擦划痕迹，在窗户外侧窗台上、窗户外西侧空调外机上发现多处踩踏痕迹，在城盛小区265号门口地面提取一处血迹检材。8.被害人的病历及抢救记录等，证实被害人伍某2由120救护车于2017年12月20日0时送至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1时宣布抢救无效死亡。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分析意见书，证实被害人伍某2的损伤情况及死亡原因如上。10.提取笔录及DNA鉴定书，证实：（1）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及外源性干扰等前提下，支持伍某1和吴某是伍某2的生物学父/母；（2）所送检的城盛小区265号门口地面上血迹系被害人伍某2所留。11.住宿记录，证实被害人伍某2与秦某案发前多次登记入住同一宾馆房间的事实。12.被告人顾永川在侦查阶段对其因怀疑妻子秦某与被害人伍某2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殴打伍某2，并在伍某2躲到房间窗外空调外机上想拉开窗户进入时予以阻止，在互相推窗户过程中伍某2坠楼的事实供认不讳。13.户口簿、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以及与被害人的关系。关于被告人辩解所提，经查：证人林某于2017年12月20日1时23分即开始接受询问，其关于听到被告人“在门口打了两三个电话叫人来打伍某2”的陈述在被告人的第一次供述之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依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人以打电话时使用方言为由，认为林某的证言不真实，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人当庭辩解的推窗目的与其侦查阶段的稳定供述不符，亦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不足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被告人盛怒之下殴打被害人，在他人劝解下虽暂时停手，但打电话欲纠集他人继续殴打被害人，其亦供述被害人若不跳下楼，会继续殴打被害人泄愤，说明其伤害的主观故意一直在持续；被告人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被害人深夜站在二楼窗外空调外机上，处在可能坠楼的高度危险状态，仍对被害人进行言语威胁，并在被害人推窗欲进入屋内时，为阻止被害人，将窗户推向被害人一侧，致使被害人坠楼身亡；证人林某的证言与被告人供述均证实被害人是在被告人推窗之后坠楼，被害人死因为枕骨粉碎性骨折，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故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的推窗行为与被害人坠楼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人看到被害人受伤流血后未积极施救，亦可印证其主观上并不否定伤害结果的发生。综上，被告人顾永川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的行为系过失致人死亡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案发当天，被害人与被告人妻子于深夜同处一卫生间内，被提前下班的被告人发现，虽然被告人妻子否认与被害人当时有不正当行为，但二人确实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当晚行为又极易引起误解，致使被告人激愤之下实施伤害行为，应当认定被害人在起因上存在过错，对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被害人为躲避殴打爬出窗外，后已有进入屋内的意思表示，但遭到被告人的阻拦，故不应据此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对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顾永川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在本案起因上存在过错，可相应减轻被告人的刑事和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人顾永川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1、吴某、刘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顾永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0日起至2029年12月19日止）。二、被告人顾永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1、吴某、刘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万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国林审 判 员  徐 洁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黄晓琴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