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319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小勤，女，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世可，男，汉族，广东省连州市人，住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韬，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娴，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干。上诉人邓小勤因与被上诉人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小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邵世可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借款书》只能约束双方当事人，不能约束上诉人。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12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与连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882民初34号案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理解法律有误。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与（2016）粤1882民初34号案重复，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2018）粤1882民初891号《民事裁定书》以邵世可未在指定的时间缴纳案件受理费，裁定该案按撤诉处理，违反法律程序。该案属于发回重审案件，不需要再次缴纳诉讼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邵世可口头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的关键是凰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存在欺诈的行为，凰庆公司从三方面构成欺诈：其一、凰庆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这笔款项用于公司的周转，并承诺在偿还其拖欠连南工商银行的借款后作为过桥资金，会重新再贷一笔款项还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但在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再审申请书时才得知凰庆公司将该笔借款直接用于偿还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而到后来，凰庆公司未能向工商银行贷到款项。其二，凰庆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隐瞒了公司经营不善，财务状况恶化的情况，也就是凰庆公司已经没有任何偿还债务的能力，而且负债累累，但凰庆公司并没有告知被上诉人，一方当事人在缔约时知道合同不能履行还签订合同应以欺诈论，这是属于不作为的方式的欺诈。在法律上、契约上、交易习惯上有告知的义务而不履行告知义务，导致被上诉人陷入错误、加深错误做出错误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通意见第68条的规定，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又使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三、被上诉人与凰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暂且不论借款用途、支付方式或者借款期限等因素，仅考虑借款主体的问题，即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凰庆公司作为借款人，从结果来看，该笔款项自始至终没有交付给凰庆公司，一直以来都是由上诉人占有使用，是否可以理解为上诉人与凰庆公司之间达成某种合意，以凰庆公司作为借款人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借款，实际上该笔借款由上诉人占有使用，由此，也可以说明凰庆公司存在欺诈的故意。从被上诉人角度来说，一直以为这笔款项是借给凰庆公司而不是借给上诉人，应当由凰庆公司使用，而凰庆公司却隐瞒了由上诉人使用的事实。综上所述，凰庆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欺诈的故意，并实施了欺诈行为，被上诉人因凰庆公司的欺诈，作出错误的认识，做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被上诉人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邵世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借款书》；2、判令邓小勤返还财产1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判令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协商一致，由邵世可出借120万元给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各以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借款人（甲方），邵世可为出借人（乙方）于当日签订一份《借款书》，主要约定：一、乙方贷给甲方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于2014年6月4日前交付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指定账户为：邓小勤，还款账号：62×××89。二、借款期限：25个工作日。三、利息：借款人按月息3%向贷款人支付利息。四、违约责任：借款人逾期还款，违约赔偿金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每日支付给贷款人。六、争议解决：本合同在履行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双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借款人处盖有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及赖某坚私章，贷款人处有邵世可签名。根据邵世可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显示，当日，邵世可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南支行卡号为62×××79的银行卡把120万元汇入到邓小勤在同一银行的62×××89卡内。2014年6月23日，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借款书修改条款协议》，确认乙方（邵世可）已于2014年6月4日将贷款120万元汇入甲方（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邓小勤账户，同时重新约定对《借款书》第六条款的争议解决修改为：如甲乙双方产生纠纷，一致同意由连州市人民法院管辖。另查，2014年3月27日，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邓小勤经协商一致，由邓小勤出借200万元给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各以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借款人，邓小勤为出借人于当日签订2份《借款书》。2份《借款书》主要约定：一、邓小勤借200万元给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前交付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指定账户为：深圳市**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连南分公司，还款账号：20×××90。二、借款期限：10个自然日。借款用途：用于归还借款人工商银行到期贷款。三、还款日期：2014年4月8日等。借款人处盖有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及赖某坚私章，贷款人处有邓小勤签名。根据邵世可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显示，邓小勤于当日通过其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卡把200万元借款汇到深圳市**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连南分公司账号内。原审法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粤188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赖某坚、邓小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邵世可借款人民币本金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6月5日起按年利率36%计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邓小勤并没有履行支付义务，邵世可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邓小勤的房产。邓小勤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民事再审申请，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粤18民申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本案由原审法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后，于2018年6月份作出（2018）粤18民再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撤销广东省连市人民法院（2016）粤188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连市人民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以（2018）粤1882民初891号案件进行重审，因邵世可未在原审法院通知的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粤1882民初8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邵世可撤诉处理。”。邵世可未上诉，（2018）粤1882民初89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邵世可的诉请和邓小勤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书》是否属可撤销合同；2、邵世可提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3、邵世可借给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20万元是由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或者是由邓小勤归还；4、本案是否基于同一事实、同一理由重复诉讼。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邵世可与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书》约定：“邵世可贷给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民币120万元，交付给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账户，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账户为邓小勤，还款账号：62×××89。”该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邵世可借款是用于归还邓小勤的借款，而实际上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借邵世可的120万元用于归还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邓小勤的借款，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隐瞒了借款不是用于经营而是用于归还借款的事实真相，造成邵世可陷入错误的认识，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据此应认定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隐瞒真实事实的行为，对邵世可构成欺诈。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可撤销合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于2016年1月8日受理邵世可诉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赖某坚、邓小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4月25日，原审法院以（2016）粤1882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缺席判决。该判决发法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后，邓小勤于2017年9月21日，提出民事再审申请书，认为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邵世可借款120万元是用于归还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其的部分借款。邵世可得知此情况后，于2018年2月9日，以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隐瞒事实真相，欺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原审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以（2018）粤1882民初195号立案审理。依照法律规定，除斥权的行使期限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后起一年内行使。邵世可自2017年9月21日起知道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其所借的120万元不是用于经营而是用于归还欠邓小勤的借款后，于2018年2月9日以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隐瞒事实，存在欺诈，提出撤销之诉，该撤销权的行使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意隐瞒借款不是用于经营而是用于归还欠邓小勤借款的真实情况，导致出借人邵世可作出借款的错误意思表示，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欺诈，邵世可请求撤销借款合同应予支持。依照合同法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邓小勤因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取得了邵世可120万元，且该款不是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标的物。因此邓小勤应依法向邵世可返还120万元。对邓小勤占用邵世可120万元期间应予以计付利息。该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占用期间计至归还清之日止。此外，虽然法律允许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借款向邓小勤交付，但本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还款账号为62×××89,而该账号的主体是邓小勤，且邓小勤是通过该账号直接取得邵世可的120万元，况且邵世可与邓小勤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此，邓小勤没有合法的依据取得邵世可的120万元，从不当得利的角度，邓小勤取得邵世可的120万元也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2016）粤1882民初34号（即（2018）粤1882民初891号）一案中，邵世可起诉的主体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赖某坚、邓小勤，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依据《借款书》，而（2018）粤1882民初字第195号一案中，邵世可起诉的主体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邓小勤，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隐瞒借款用途的事实真相，故意欺诈邵世可，令邵世可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由此可看出上述二案的诉讼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不同，起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同。因此，邓小勤提出邵世可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重复诉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邵世可请求撤销邵世可、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书》，判令邓小勤返还1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邵世可诉请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15000元律师费，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且欠缺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粤188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邵世可与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二、邓小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邵世可返还120万元。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4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邵世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867.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67.50元，由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2014）清南法民二初字第109号民事判决书，（2014）清南法民二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书，（2015）清南法民二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2014）茶法民一初字第846号民事判决书，（2015）清连法民二初字第2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邵世可借款时隐瞒已经对外负债累累，公司财务状况恶化的事实。证据二、证人曾某的询问笔录，证明曾某的证言证实，邵世可与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对借款用途做出约定为公司经营资金周转，并不是用于偿还邓小勤的借款。上诉人邓小勤质证称：证据一，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只能证明在邵世可与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借款之后，有债务的诉讼行为，不能证实当时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隐瞒及对外负债的事实。在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生借款时，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没有诉讼的。证据二、对证人陈述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时证人在场，证人也陈述没有看到借款协议，如何知道借款协议是否约定借款用途，只是凭工行要他还贷款，其只是陈述其认知的事实，而不是真实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本案中，经查，签订《借款书》的双方为贷款人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出借人邵世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借款书》仅对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邵世可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因该《借款书》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及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法应由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邵世可承担，与上诉人邓小勤无关。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指定转到邓小勤账户在《借款书》中已明确注明，同时，该《借款书》也没有约定本案借款的用途，故涉案借款并不存在邵世可提出的连南瑶族自治县凰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而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况且，即使存在欺诈行为而导致涉案合同被撤销，承担责任的也是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而非邓小勤，故邵世可以涉案合同构成欺诈为由，要求撤销涉案合同并由邓小勤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由邓小勤承担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邓小勤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还款义务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小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邵可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67.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67.50元，由被上诉人邵可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被上诉人邵可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