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勇，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竹，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美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射洪县太和镇新阳街8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02063594815。 法定代表人：陈红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灵，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建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美丰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丰公司）福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建勇二审诉讼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离职时的分红型商业保险的现金价值16431.72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以上诉人为被保险人在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2017年被上诉人单方退保的现金价值，对在职员工进行了发放，上诉人应当和其他员工一样享受在职期间的福利待遇。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收到了保险现金价值上诉人的保险请求权不复存在，本案应当是劳动法律关系而不是保险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美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建勇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原告离职时分红型商业保险（“年金保险”）现金价值16431.72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何建勇于2004年7月进入被告德阳公司处工作，双方于2014年8月29日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7年5月11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辞职，被告同意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5月17日日解除。 2018年6月7日，原告何建勇向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原告离职时分红型商业保险。2018年6月12日，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劳人仲不字（2018）2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原告的仲裁申请不属于劳动仲裁受案范围，故对其申请不予受理。 另，2006年起，被告作为投保人向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了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2010年5月8日签订的《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保险合同》，约定承保人数为2309人（包括本案原告何建勇）；该保险的投保范围为经被告审核同意的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劳动的团体成员或被保险人所在的团体可以投保本保险；保险责任包括养老保险金、离职保险金、身故或全残保险金、航空旅行意外身故或全残保险金，其中离职保险金中约定，被保险人在其保险期间内离职的，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本公司按照其个人帐户中已归属其名下的帐户累积金额一次性给付离职保险金，个人帐户中未归属其名下的帐户累积金额由投保人在投保时决定是否作为离职保险金一起给付。同时公司注销该被保险人的个人帐户，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合同约定，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的，自保险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起终止。并在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按合同约定将单位公共帐户和个人帐户下单位交费帐户的现金价值退还给投保人，将个人帐户下的单位代交帐户和个人直接交费帐户的现金价值退还给被保险人。 2014年、2015年，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向原告何建勇出具两份《分红保险红利通知书（个人）》，载明在2010年5月8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原告何建勇的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个人账户下的单位交费总金额为16904.24元。 2018年8月13日，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被告于2010年5月8日在该公司投保的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2017年9月7日已整单退保，在合同有效期内约定归属规定信息为：A计划及以外的员工参保1年以上的归属比例为100%，离职的员工计划参与年限为0年的，归属比例为0%。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涉及两层法律关系，一层法律关系系被告为原告购买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的行为是否履行，应属于福利待遇纠纷的范畴；另一层法律关系系原告作为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的受益人是否在合同解除时享受保单现金价值的问题，应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的范畴。 劳动争议中的福利待遇，是指用人单位所采用的非现金形式的报酬，形式包括保险、实物等，既有法定的福利待遇，也有双方约定的福利待遇。本案中2006年起被告为原告在内的公司员工购买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的行为，系原、被告双方协调一致所达成的协议，是原告享有的福利待遇，应作为劳动合同的补充部分，因此原告以福利待遇纠纷起诉，应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同时被告已基于双方的约定，在原告工作期间为其购买了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的行为，即已履行了劳动合同中的福利待遇条款义务，故原告以被告未履行福利待遇的支付义务为由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主张，被告所购买的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是企业年金的一种，被告购买年金保险后又退保的行为是规避自己法定义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年金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36号）第二条、第三条及第五条的规定，企业年金是企业有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自主建立的补充养老保险制度，费用由企业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企业和职工建立企业年金，应当确定企业年金受托人，签订受托管理合同。受托人可以是符合国家规定的法定受托机构，也可以是企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成立的企业年金理事会。同时根据《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企业年金受托人是指受托管理企业年金基金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养老金管理公司等法人受托机构或企业年金理事会。据此被告为原告等员工购买的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并不是法定的企业年金形式，应不接受《企业年金办法》的规范调整；而原告作为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的受益人在合同解除时要求享受保单现金价值的主张应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的调整范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解除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为不同主体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同时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保险合同，当事人以其解除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为由主张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已向投保人支付相当于保险单现金价值的款项并通知保险人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保险合同解除时，保险公司将单位公共帐户和个人帐户下单位交费帐户的现金价值退还给投保人，且原告的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个人账户仅有单位交费帐户下有现金价值，原告虽主张该现金价值有部分系原告支付，但未向一审法院举证予以证明，也未举证证明自己通知了保险公司这一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按照双方的约定，在原告工作期间为其购买了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的行为即已履行了劳动合同中的福利待遇条款义务；基于该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保险合同的法律法规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作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主张在保险合同解除时享受保险单现金价值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参照《企业年金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令第36号）第二条、第三条及第五条，《企业年金基金管理办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建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何建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离职时的分红型商业保险的现金价值16431.72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在被上诉人工作期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在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了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2017年被上诉人退保时从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领取了该保险的现金价值，且已经作为福利分配给了被上诉人在职员工，上诉人应当分配在职期间的福利，即分红型商业保险的现金价值16431.72元。经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2017年分配了退保的合同的现金价值，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应当分配的保险现金价值福利为16431.72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的中英团体年金保险（分红型）B款，系被上诉人在单位职工正常工资收入外额外增加的职工福利，福利的分配应当充分尊重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保时的现金价值上诉人应当分配，但该现金价值的归属需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单位的规定及保险法的规定确定归属。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分红型商业保险的现金价值16431.72元，因上诉人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自己在中英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分红保险红利通知书（个人）》，该《分红保险红利通知书（个人）》载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的上诉人的个人账户期末账户余额为16904.24元。但该款项应当归谁所有，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的相关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等有关规定确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述争议均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调整范畴，如有争议可以另行提起保险合同纠纷之诉。该争议不是本案劳动争议案件中福利纠纷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建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杨 轩 审判员  罗德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