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45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女，196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晟，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某1，女，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欣怡，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王某因与被申请人高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某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法院未予纠正错误。1.高某1恶意隐瞒《立据》及《协议》，在一审质证结束后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规定，《立据》及《协议》不属于一审程序的新的证据，不应组织质证、采信。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立据》真实性及《协议》合法性就采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要求王某对《立据》申请笔迹鉴定，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及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3.《证据规定》第七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阐明证据是否采纳的理由。”一审判决书仅在第4页第一段就两句话带过有关举证质证问题，未按规定就双方有异议的证据进行阐明是否采信的理由，对证人证言没有作任何体现。作为本案代书人的高瑞官在庭审证言中明确向法庭陈述其是在高品官说一句，其记录一句的情况下形成的代书遗嘱，但结合本案视频、视频译本内容及一审法院“虽缺少高品官的口述、代书人代为书写或制作文本的过程”的认定，均可证实其陈述是虚假的，一审判决对代书人的虚假陈述视而不见，仅对《立据》《协议》进行阐述，不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纠正。（二）一、二审判决均仅以违法的《立据》、《协议》推定代书遗嘱是高品官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代书遗嘱不具备成立与生效的必要条件。1.从形式上看，高某1提供的并非“遗嘱”，而是“立据”。其中，代书人签名无法识别，指纹也不是盖签名上面；高品官的签名无法识别，且有两处，不合常理；见证人签名没有注明日期、地点。从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要求，是无效的。2.代书人高瑞官是高某1的伯父，见证人高某2是高某1的姑姑、丁淑英是高某1的小姨，均与高某1有利害关系，违反继承法第十八条规定，该代书遗嘱没有法律效力。3.代书遗嘱并不是高品官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书遗嘱是事先写好、并不是在高品官的陈述下记录形成的，高某1提交的视听资料(录像)可以看出缺失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代书的过程。高品官当时已病情严重，2016年5月9日因病情恶化而使用精神类药品麻醉止痛，一直处于神志不清状态。视频中可以看到高品官说只想安静地走，也就是不想再让高某1及其他人折腾；说“事情按高瑞官意思办”也是高品官濒死之际被逼无奈的说辞。高品官当时眼睛看不见，代书遗嘱上的签名是高某1抓住高品官的手代签的。视频中可以看到代书人高瑞官在最后说终于完成任务了，这说明代书遗嘱是高某1和高瑞官在高品官死亡前的几天策划导演的。4.一审判决在确认代书遗嘱缺失遗嘱人口述、代书人代书过程的情况下，以《立据》、《协议》推断代书遗嘱是高品官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不足。即使《立据》是高品官所写，也无法证明《立据》是否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作出的。如果是高品官本人意思写下《立据》交由高某1，高某1后来也没必要再费尽心机搞代书遗嘱。《协议》是王某在受迫的情况下所签的，当时高某1叫来近二十几人并写好《协议》要王某签字，王某既怕对方人多，又恐不签字双方必会吵架，高品官可能一下就此气急身亡，被迫才签了《协议》。故代书遗嘱是无效的，依法应当适用法定继承。（三）根据继承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规定，遗嘱内容必须合法方为有效。目前王某已经52周岁，到了法定退休年龄，但因来自农村，没有工作、社保，也没有其他的生活来源。因此，即使《立据》是高品官的意思，但因取消了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王某的继承权，违反上述规定而无效。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四）王某及与高品官存在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李芳莲、李显煌均依法是合法继承人，依法应分得相应份额的房产。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高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对《立据》、《协议》组织质证正当合法，《立据》、《协议》及视听资料能证明代书遗嘱是高品官的真实意思。王某才52岁，常年帮自己的弟弟看店、干活，有劳动能力；高品官的死亡抚恤金也由其领取，本案不存在未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份额的情形。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在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阶段，高某1举证《立据》及《协议》，并表示为了反驳王某的答辩内容才提交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因此，一审法院对高某1举证的《立据》、《协议》组织质证及依法认定，并对高某1的举证行为进行训诫，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高某1提交的《立据》系原件的情形下，王某对《立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某应承担证明《立据》系虚假的证明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将申请笔迹鉴定的证明责任分配给王某有合法依据，且符合司法审判实践。 代书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系高某1父母的兄弟姐妹，与高某1系亲戚关系，但不是高某1的继承人、债权人、债务人，共同经营的合伙人，且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代书人、见证人能够因高某1继承高品官的遗产而获得利益，因此，本案代书遗嘱的代书人、见证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代书遗嘱在形式上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案涉代书遗嘱形式合法。 《证据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在没有证据证明《立据》、《协议》系虚假，或系因胁迫而出具的情况下，《立据》、《协议》的合法性可以采纳，可以作为本案纠纷的判断依据。《立据》、《协议》的内容与代书遗嘱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因此，一二审法院认定代书遗嘱系被继承人高品官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充分，结论正确。 ××××年××月××日与高品官登记结婚时，王某已年满50周岁。2016年5月20日高品官死亡，本案继承开始，而王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时其缺乏劳动能力且没有生活来源。另根据王某的自认，在高品官去世时，其子女李芳莲、李显煌均已成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之规定，其子女李芳莲、李显煌应当对其履行赡养扶助的义务。并且，《立据》、《协议》均明确王某对案涉房产的部分有居住的权利。故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代书遗嘱不存在未为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遗产份额的无效情形，并无不当。 本案的遗产继承纠纷是依据遗嘱而对案涉房产权属进行的确认，在遗嘱合法有效的情况下，王某关于高品官的继子女李芳莲、李显煌均是合法继承人、应分得相应份额房产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王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洁君 书记员宋瑜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第5页共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