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再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永照，男，1953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市牟平区，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学，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世伟，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松，男，194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庆玖，烟台牟平大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永照因与被上诉人王进松买卖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学、庞世伟、被上诉人王进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庆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永照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再1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孙永照不给付被上诉人王进松苹果款54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从来没有购买过被上诉人的苹果，也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欠条。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唯一证据就是1999年欠条，该份欠条记载的内容在逻辑上比较混乱，语义上存在歧义，且欠条债权人姓名和对方当事人不符，不是合法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在本案再审过程中，经法院委托对该欠条正文字迹与落款处“欠款人：孙永照”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共欠54000”是否是后添加形成进行鉴定。经鉴定“共欠54000”字迹是添加形成。由此可见，该欠条是伪造的。一审判决中所依据的证据是虚假的，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在该鉴定结论作出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所谓1995年上诉人给王加永出具的欠条，再审判决在该欠条真实性未查明且1999年欠条被鉴定系伪造的基础上，结合该两份欠条，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苹果款54000元显然于法无据。在案件审理中，上诉人也一直否认有1995年欠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具的1999年欠条也从没有任何予以认可的行为。3、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没有提交所谓上诉人向王加永出具的欠条，在再审前两次开庭的过程中也没有提交。在收到鉴定结果后才提交该欠条。因此，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是被上诉人为了应付庭审而故意伪造了该份欠条。再审审理过程中也没有对该份欠条的真实性做实质性审查，就草率结案，从而认定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苹果款，明显错误。4、王加永作为被上诉人王进松的女婿虽然其到庭说明情况，但在再审审理过程中王加永已经参与庭审，并进行了旁听。其后又作为证人进行做证，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之规定，再审判决采纳其证人证言明显违法。5、在本案再审第一次开庭过程中，关于1999年欠条形成过程，被上诉人称欠条主文部分为被上诉人的女婿王加永所写，落款处“欠款人：孙永照”为孙永照本人所写。而根据鉴定结论，欠条主文部分与落款处“欠款人”为同一人所写。因此，上诉人认为该欠条落款处签名也是由王加永所写。一审再审判决未对上述事实予以调查显然违法。6、对方当事人举证王进松和欠条债权人王振松为同一个人，只出示了村里和牟平分局观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村里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派出所开的证明只能证明观水镇北岚子底村现有村民中没有叫王振松的人，并不能证明全国范围内没有叫王振松的人，也不能证明全国只有牟平观水镇有个“北岚子底”的地名，同时也不能证明王进松就是王振松。对方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举证不全面，法律是公正严谨的，不是想当然的。并且，上诉人和对方当事人是姑表亲戚，自小认识，知道对方当事人叫王进松，如果真的欠钱（数额很大），怎么会把对方债权人名字写错呢？与常理不符。虽然在再审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声称欠条正文等部分是王进松的女婿王加永书写，签字为本人所签，来证明王进松和王振松为一个人，但考虑到王进松与王加永是至亲关系，应不予采信。（二）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所根据的唯一证据即1999年的欠条，经鉴定“共欠54000”字迹是添加形成的。因此，一审再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虚假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进松答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告王进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孙永照支付所欠苹果款54000元，诉讼费由孙永照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原告王进松主张被告孙永照1999年前购原告价值57000元的苹果，但未付款。1999年11月30日，孙永照付款3000元，并出具欠据一张，王进松提交的欠据载明：“我欠北岚子底王振松苹果款，现付三千元元旦前付七仟元腊月二十七前付一万元。如经营得利，年前全部付清。共欠54000欠款人孙永照（指印）99年十一、三十号。”王进松称自此次付款后，孙永照再未支付任何款项，且王进松多次找孙永照均未找到。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被告孙永照的户籍信息，无法找到其本人，依法公告送达有关诉讼文书。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孙永照欠王进松苹果款54000元，有王进松提交的孙永照出具的欠据为证，事实清楚。王进松据此主张要求孙永照支付所欠苹果款54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被告孙永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王进松苹果款54000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被告孙永照交纳。一审原审判决生效后，孙永照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鲁0612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中，再审申请人孙永照称，被申请人王进松诉称孙永照曾向其购买价值57000元的苹果，1999年支付3000元，这与事实严重不符，孙永照从未从王进松处购买过苹果，双方不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买卖关系。王进松提交的欠条债权人是“王振松”而非王进松，且孙永照从未给王进松出具过任何欠条，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2016）鲁061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改判孙永照不支付王进松任何款项。被申请人王进松辩称，王进松向法庭出具的欠条是孙永照签字确认的，如果孙永照不欠王进松苹果款，就不会存在这张欠条。欠条中载明欠“北岚子底村王振松”苹果款，而北岚子底村没有叫王振松的人，且该欠条在王进松手中，因此该名字是民间存在对名称使用不规范的习惯造成的。至于欠款数额，欠条虽书写不规范，但欠条已载明现付三千元，落款的共欠54000元只能说明是减去三千元后仍欠被申请人54000元。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驳回孙永照的申请。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孙永照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王进松户籍证明，证实王进松没有曾用名。王进松对该证据没有意见。2、鉴定费单据一张，证实其预付鉴定费4800元。王进松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主张该款应由孙永照支付。王进松向法庭提供了下列证据：1、孙永照出具的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我欠北岚子底王振松苹果款，现付三仟元，元旦节前付七仟元，腊月二十七前付一万元。经营得利，年前全部付清。共欠54000.欠款人：孙永照99年.十一、三十号”。证实孙永照尚欠王进松苹果款54000元。孙永照对该欠条提出异议，主张该欠条载明的债权人为王振松，而非被申请人王进松，且欠条中“共欠54000”与欠条主文部分笔迹明显不一致，欠条中孙永照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该欠条是虚假的，并向法庭申请对该欠条正文字迹与落款处“欠款人”、“孙永照”是否同一人所写；欠条正文与“共欠54000”是否同一人所写；“共欠54000”是否是添加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鉴定，经鉴定检材正文字迹与落款处“欠款人”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无法判断正文字迹与落款处“孙永照”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无法判决欠条正文字迹与落款“共欠54000”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欠条落款处“共欠54000”字迹是添加形成。孙永照与王进松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2、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观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北岚子底村现常住人口中无王振松此人”。王进松提交该证据证明欠条中写的“王振松”即是王进松。孙永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明无法证明辖区以外是否有叫王振松的人。3、烟台市牟平区北岚子底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王进松，身份证号码，系我村村民，我村没有叫王振松的村民，由于发音接近，有时也将“王进松”的名字写成或称作“王振松”。王进松提交该证据证明欠条中写的“王振松”即是王进松。孙永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明无法证明王振松与王进松是同一人，且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字，形式不合法。4、孙永照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一九九五年欠王加永富士苹果款伍万柒仟元正，没付清，定于一九九六年十二月三十一号前付叁万元，余款九七年二月七号前付清，如付不清用王家疃孙永照24号楼房下层抵压。如以上所写的不按期付清款，由法庭处理孙永照24号楼下层还清王加永苹果款。以上写的由孙永照同意签字：孙永照在场人王加强”。王进松提交该证据证实王加永是王进松的女婿，曾帮王进松给孙永照收购苹果，欠条载明的孙永照欠王加永的苹果款即是孙永照欠王进松的苹果款，该欠条载明的欠款57000元扣除1999年欠条载明的还款3000元，余款54000元即是孙永照尚欠的苹果款。孙永照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欠条载明是欠王加永的苹果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孙永照欠王进松苹果款。针对该欠条，王加永到庭进行了说明，其讲明欠条载明的孙永照所欠苹果款是孙永照欠王进松的，当时其帮王进松收苹果，欠条是其去上海向孙永照要欠王进松的苹果款时孙永照付了部分款后，孙永照给王加永出具的，欠条中的苹果款与王加永无关，王加永也没有因该欠款向孙永照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被申请人王进松的主体是否适格。王进松向法庭提供了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观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在观水镇北岚子底村现有村民中没有叫“王振松”的人，王进松向法庭提交的欠条中关于“王振松”的表述很具体，是观水镇北岚子底村王振松，且该欠条由王进松持有，欠条上亦有孙永照的签名，孙永照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振松”另有其人。因此孙永照主张王进松无权就本案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是孙永照是否欠王进松苹果款及欠款的数额。孙永照对王进松提交的1999年孙永照书写的欠条的签字虽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鉴定（经与孙永照代理人沟通表示不申请该项鉴定），因此对该欠条是孙永照出具的予以认可。孙永照主张其与王进松之间没有苹果买卖关系，不予支持。关于孙永照欠款的数额，王进松向法庭提供的1995年孙永照给王加永出具的欠条，经王加永说明该欠条载明所欠苹果款是孙永照欠王进松的，该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为57000元，王进松向法庭提交的孙永照1999年出具的欠条没有明确载明欠款总数额，从该欠条仅可以看出孙永照给王进松出具欠条时付了3000元苹果款，17000元有还款时间，剩余欠款无具体数额，经过鉴定该欠条下面“欠款54000”虽是添加形成的，但结合1995年的欠条与1999年的欠条，王进松主张再审申请人欠其苹果款的数额与欠条载明情况相符，即尚欠54000元，因此对孙永照的欠款数额应认定为5400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鲁0612民再13号民事判决：维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6）鲁0612民初924号民事判决，即被告孙永照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原告王进松苹果款54000元。再审期间鉴定费4800元，再审申请人孙永照负担3600元，被申请人王进松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进松持1999年欠条主张上诉人孙永照欠付苹果款54000元，并提交烟台市公安局牟平分局观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实在观水镇北岚子底村现有村民中没有叫“王振松”的人，主张1999年欠条上的王振松就是王进松。孙永照虽然上诉主张派出所证明只能证实观水镇北岚子底村现有村民中没有叫“王振松”，并不能证明全国范围内没有叫王振松，也不能证明全国只有牟平观水镇有个“北岚子底”的地名，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因1999年欠条由王进松持有，欠条上有孙永照的签名，孙永照亦未提交证据证实“王振松”另有其人，故一审再审判决认定王进松主体适格并无不当。孙永照未对1999年欠条上的“孙永照”三个字进行鉴定，庭审中主张因身体原因未申请鉴定，理由不成立，对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孙永照上诉主张其从未向王进松出具过任何欠条，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虽然1999年欠条上“共欠54000”经鉴定系后添加形成的，但王进松提交了1995年欠条予以佐证。1995年欠条明确载明欠款数额为57000元，1999年欠条载明现付3000元，在孙永照对1995年欠条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且未提交证据证明1995年欠条出具后其曾偿还过欠款的情况下，一审再审判决认定孙永照欠王进松苹果款5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孙永照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再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2民再1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孙永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