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初693号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 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该公司法务职员。 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 法定代表人：梁均杨。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与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歌朝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鸟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被告歌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鸟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歌朝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包括《两只蝴蝶》等共计112部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歌朝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67200元；3.判令歌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鸟人公司变更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歌朝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包括《两只蝴蝶》等共计18部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歌朝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10800元。事实和理由：鸟人公司自设立之日起，因业务经营需要，陆续投资摄制完成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开始》《啷咯情歌》《那滋味》。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摄制完成后，鸟人公司陆续将其在广播电视机构、互联网及音像出版物上公开发表，其片中画面及出版物封面上，鸟人公司也均以著作权人的身份进行了署名。因此，鸟人公司是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鸟人公司享有的上述权利依法应受到保护。经查，歌朝公司未经鸟人公司授权许可，在其营业场所提供的卡拉OK点唱系统中完整的收录并有偿向用户提供播放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鸟人公司认为，歌朝公司作为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者，应对其使用的作品是否具有合法的授权负有严格的注意义务，歌朝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鸟人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并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鸟人公司造成了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 歌朝公司辩称，鸟人公司起诉要求的赔偿数额过高，缺乏合理的计算标准。本案应综合涉案音乐作品的发行时间过长、作品不是目前流行的曲目、点唱度低、KTV行业整体下滑严重以及歌朝公司经营规模、经营状况等情况，并结合当地市场消费水平，确定赔偿数额。另外，鸟人公司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其自行向KTV经营者提起诉讼，会导致众多著作权人效仿，不利于著作权的集体管理，也有碍于企业的正常经营。 鸟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据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出版物专辑，拟证明鸟人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2.保全被诉侵权行为的公证书，拟证明歌朝公司的侵权事实；证据3.公证费发票，拟证明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公证费用；证据4.场所消费发票，拟证明鸟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证据5.《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拟证明鸟人公司享有本案诉权。 歌朝公司对上述质证认为：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是否侵权由法院判认定，鸟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合理开支应分担在各个案件；对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合同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0条规定。 歌朝公司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5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相关，且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鸟人公司提交的《好歌天天唱》专辑（ISBN978-7-88102-468-4）包含涉案《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开始》《啷咯情歌》《那滋味》等音乐电视作品。该专辑外包装记载著作权人为鸟人公司，光盘上记载著作权人亦为鸟人公司，专辑所附歌曲ISRC编码分配表记载了各首音乐电视作品的ISRC编码。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开始》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开始》则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鸟人公司于2008年7月22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鸟人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2011年12月28日，鸟人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上述授权合同的《变更协议》，约定：对于未经合法授权的使用鸟人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经营主体，鸟人公司保留对侵权方的起诉，音集协无权再以自己的名义代鸟人公司进行维权诉讼。 歌朝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18日，注册资本为28万元，登记住所为南宁市××村商贸城1号楼五楼，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卡拉OK）、小型餐馆。 2017年11月6日，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1月13日，公证人员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南宁市××区五一路标牌标识为“歌朝量贩式KTV”的处所（标识“淡村购物广场”五层）“C303”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由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在屏幕上依次播放了包括《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开始》《啷咯情歌》《那滋味》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20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鸟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该KTV经营场所取得联系卡片、特约商户签购单（凭证号：002880）、歌朝KTV预买单据、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NO32859370）各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公证书》。鸟人公司为上述公证支付消费费用130元、公证费用2000元。 将鸟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 本院认为，鸟人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一、歌朝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二、如歌朝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歌朝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是看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除《开始》之外，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鸟人公司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开始》主要以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缺乏独创性，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鸟人公司对此不享有放映权，对鸟人公司主张侵害该作品的放映权，本院不予支持。 歌朝公司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鸟人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啷咯情歌》《那滋味》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歌朝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 二、关于歌朝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歌朝公司的行为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鸟人公司要求歌朝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歌朝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鸟人公司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歌朝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朝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等因素，酌定歌朝公司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3500元。鸟人公司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鸟人公司主张歌朝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歌朝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两只蝴蝶》《家在东北》《杯水情歌》《小眼睛的姑娘》《如果你嫁给我》《谁说你长得不是很美》《忘不了的你》《爱走远》《宝贝》《蹦蹦吧》《长发》《吹眼睛》《放了》《飞吧美丽的蝴蝶》《给爱人的倾诉》《啷咯情歌》《那滋味》； 二、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南宁市歌朝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受理费1480元，本院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屈勇强 审判员  胡桂全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 书记员  黄泽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