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7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显伙，男，196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形伟，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琼，女，195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龙威，男，198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龙孟，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巫龙强，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贵，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巫显伙因与被上诉人李汉琼、巫龙威、巫龙孟、巫龙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宜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巫显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形伟、被上诉人李汉琼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巫显伙上诉请求：1.撤销信宜市人民法院的（2018）粤0983民初873号民事判决（以下称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巫显伙与被上诉人李汉琼的亡夫巫显芬于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互换土地《同意书》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巫显伙与巫显芬“签订《同意书》是为方便耕种”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为方便耕种，2010年7月14日，巫显伙、巫显芬兄弟两人签订《同意书》，约定由巫显芬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本村都礼垌六斗田与巫显伙承包经营的位于本村都礼垌竹篙田进行同等面积互换。双方签订《同意书》后，双方在互换的责任田耕种”（见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2自然段）。这是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事实、偏听偏信被上诉人陈述而作出的错误认定。真正的事实是：1.《同意书》是巫显芬以欺骗、胁迫手段签订，而且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依法属无效合同。由于巫显芬夫妇一直长期外出务工，从不履行赡养母亲尹某（现在80岁）的义务，在上诉人巫显伙反复要求巫显芬必须共同承担赡养母亲的义务的情况下，巫显芬则以上诉人必须同意与其互换责任田的要求为前置条件，胁迫上诉人签《同意书》，否则其不愿履行赡养母亲尹某的义务。上诉人为了解决两兄弟共同赡养母亲的问题，被迫违心地在巫显芬自行写好的（包括上诉人的姓名）《同意书》上摁了指印。该《同意书》关于双方互换责任田的坐落地点含糊不清，互换责任田的四至、面积、数量、合同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基本要素完全没有。可见，该《同意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成立的规定，依法应属无效合同。但是，一审判决对此事实避而不谈。2.巫显芬在都礼垌六斗田根本没有责任田。巫显芬户只在都礼垌竹篙田有责任田。其自己写好的《同意书》是要用其在都礼垌竹篙田的责任田换取上诉人在都礼垌六斗田的责任田[见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表（一）第一栏]。上诉人在都礼垌六斗田的责任田从落实责任制起至今（包括签订《同意书》后），一直是上诉人耕种收益。巫显芬户在都礼垌竹篙田有责任田也至今是被上诉人户耕种收益。一审判决却认定“由巫显芬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本村都礼垌六斗田与巫显伙承包经营的位于本村都礼垌竹篙田进行同等面积互换”。这种违背事实的极其错误的认定。3.巫显芬要求对换责任田的目的是要在上诉人的都礼垌六斗田责任田建住宅楼。巫显芬以欺骗、胁迫手段骗取上诉人在《同意书》上摁了指印后，立即请来同村人巫显营的钩机将上诉人在都礼垌六斗田的责任田的田埂毁掉，动工准备建住宅楼。这一事实，母亲尹某和本村成年人均可证实。上诉人发现后立即对巫显芬的违法建楼行为加以阻止，并要求废除《同意书》，致双方发生纠纷。多年来，虽经当地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和公安派出所调处，但一直没有结果。上诉人被迫于无奈，才选择向信宜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然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却不作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故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巫显芬以欺骗、胁迫手段骗取上诉人与其签订《同意书》的根本目的是要在上诉人的都礼垌六斗田责任田建住宅楼，是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行为。一审判决故意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认定巫显伙、巫显芬双方签订的《同意书》为有效合同，并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提起本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等相关规定，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公平正义和法律的尊严。被上诉人李汉琼、巫龙威、巫龙孟、巫龙强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以不赡养母亲为由胁迫巫显伙在《同意书》上签名没有事实及证据，即使有也应另案处理。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违法建房不是事实，其也没有证据证实，即使有也应另案处理。3.其他意见按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巫显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0年7月14日由巫显伙、巫显芬签订的《同意书》无效；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果树款3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巫显伙将第一项诉讼请求的“2016年7月14日”变更为“2010年7月14日”。一审审理查明：原告巫显伙与被告李汉琼丈夫巫显芬（于2013年6月18日病故）系同胞兄弟关系，被告李汉琼与被告巫龙威、巫龙孟、巫龙强系母子关系。因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发包方信宜市丁堡镇塘岭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将位于本村都礼垌的六斗田（面积0.4亩）发包给巫显伙户经营；同时，发包方信宜市丁堡镇塘岭村委会村经济合作社将位于本村都礼垌的竹篙田（面积0.4亩）发包给巫显芬户经营。2000年8月10日，信宜市人民政府分别向巫显伙、巫显芬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明确涉案的六斗田、竹篙田的位置、面积、四至、承包期限（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为方便耕种，2010年7月14日，巫显伙、巫显芬兄弟两人签订《同意书》，约定由巫显伙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本村都礼垌六斗田与巫显芬承包经营的位于本村都礼垌竹篙田进行同等面积互换。双方签订《同意书》后，双方在互换的责任田进行耕种，但双方均没有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签订《同意书》后，双方曾因互换土地问题发生纠纷，也经过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理。2018年3月，原告将被告种植在六斗田桉树苗、木薯梗拔掉，被告则将原告种植在六斗田农作物损毁，双方再次发生纠纷，此后经镇、村人民调解委员会、派出所处理，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4月4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巫显伙与巫显芬签订的互换合同《同意书》是否有法律效力？2.原告是否存在果树损失及应由谁赔偿问题？焦点1：本案原告巫显伙、被告李汉琼、巫龙威、巫龙孟、巫龙强系丁堡镇塘岭村委会村村民，均是塘岭村委会村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者之一，巫显伙、巫显芬两户分别获得位于塘岭村都××垌××斗田、竹篙田的承包经营权。2010年7月，巫显伙、巫显芬签订《同意书》，对六斗田、竹篙田进行同等面积互换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及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双方可以自主决定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本案巫显伙、巫显芬当时对自己承包土地的进行流转是完全自愿的行为，流转后对双方的生产经营更为有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本案互换合同也没有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因此，巫显伙、巫显芬双方签订的《同意书》为有效合同。双方签订互换合同时，虽然没有报发包方备案或经村民代表签名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规定，并不影响互换合同的效力，因此，原告以互换时未经村长、村民代表签名为由主张上述《同意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称的曾与巫显芬口头约定以石头枯长田、陂角田互换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且双方均没有主张口头互换协议的效力，因此不在本案审查处理。焦点2:对于原告的果树损失问题，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同时，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原告主张的果树损失属侵权纠纷，不属本案的处理范畴，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巫显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巫显伙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身份；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都礼垌六斗田有责任田，巫显芬在都礼垌六斗田根本没有责任田；3.现场照片三张，拟证明巫显芬要求对换田的目的是要在上诉人的六斗田责任田建楼房。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涉案土地已经互换了；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不存在建房行为。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签订《同意书》的巫显伙与巫显芬均为尹某的儿子，签订《同意书》时尹某在场，但对内容不知情。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巫显伙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巫显伙的上诉，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涉案互换土地《同意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四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是承包方。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和流转的方式”和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巫显伙与被上诉人李汉琼、巫龙威、巫龙孟、巫龙强及被上诉人已故亲属巫显芬同属于信宜市丁堡镇塘岭木威口村村民，均依法享有所属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巫显伙、巫显芬两户分别获得涉案塘岭村都××垌××斗田、竹篙田的承包经营权。巫显伙户与巫显芬户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对各自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巫显伙与巫显芬于2010年7月签订《同意书》，约定对六斗田、竹篙田进行同等面积互换经营，主体适格，约定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审庭审中巫显伙亦确认《同意书》上的签名指模是其本人亲自印指模，其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必须对其在《同意书》上签名印指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效力，该《同意书》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巫显伙主张是巫显芬欺骗、胁迫其签订《同意书》的问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巫显伙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尹某与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对方当事人对证人证言不认可，且作证的证言也不足以确认《同意书》是上诉人受欺骗、胁迫所签订，且巫显伙也没有对其所主张的人身受限制一事向公安机关报警求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巫显伙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巫显伙原审起诉请求确认《同意书》的证据不充分，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巫显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邹辉球审判员 阮树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陈苗书记员李松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