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3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敬波，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满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开，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明坚，男，1980年7月15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俊艺，男，199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东，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家亦，男，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仇敬波因与被上诉人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敬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欧明坚立即向仇敬波支付其所应承担的退款440000元;罗俊艺立即向仇敬波支付其所应承担的退款165000元；龚家亦立即向仇敬波支付其所应承担的退款16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77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事实。仇敬波与欧明坚、龚家亦以及罗俊艺的妻子陈小婷均是英德市我的天农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仇敬波占40％股份，欧明坚占30%股份，罗俊艺的妻子陈小婷占15％股份，龚家亦占15%。但实际上，股东之间存在与上述持股比例不同的合伙关系，其中仇敬波占30％的份额，欧明坚占40％的份额，罗俊艺占15％的份额，龚家亦占15％的份额。英德市我的天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金均未实际缴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881MA4W31Y76M，住所为英德市星光村委会旁，罗俊艺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农、林、牧、渔业项目投资：农、林、牧（不含生猪养殖）、渔业；批发和零售业。公司成立后，随着业务量的不断增大，引来不少加盟投资者进来投资，公司的业务很快就遍布英德市10个镇，由仇玉琼等八个加盟投资者成立了十个分公司，每个分公司投入五万元，加盟投资者仇玉琼另投入加盟费600000元。但由于后期经营不善，经全体股东决定，结束公司在英德的一切业务。因此，仇敬波与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为妥善处理公司内外关系，划清各方的权利与义务，于2017年6月2日签订了一份《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明确约定，对各分公司投资者所投入的50000元金额均予退回，其余费用由投资者自行承担；退款总额合计为1100000元；对该1100000元由仇敬波与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按比例承担，其中仇敬波占30％应承担330000元，欧明坚占40％应承担440000元，罗俊艺占15％应承担165000元，龚家亦占15％应承担165000元；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所承担款项统一支付给仇敬波，由仇敬波逐一退回给投资者。该确认书签订后，仇敬波恪守约定，用自己的资金分别向张志伟、仇玉琼等支付退回投资款。但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并没有按确认书所约定的义务履行按比例将各自应承担的款项交给仇敬波。仇敬波多次与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沟通，但其均置之不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英德市我的天农业投资有限公司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不应由其股东承担责任。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能自行确认公司对第三人所负之债务；此外，仇敬波并未代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向第三人清偿债务，其无权就该债务向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主张权利。仇敬波认为，《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是仇敬波与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自愿签订的协议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退款是各方自愿承担的债务，是各方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合法有效。即使是公司的债务，如果公司的股东和其他自然人愿意承担，法律是没有禁止的，相反，有利于债权人实现自己的债权，有利于公司解决自己的债务，法律没有规定公司的债务必须由公司的财产承担。因此，涉案退款无论是否属于公司的债务，均是仇敬波与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自愿承担的债务，均由仇敬波与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个人支付，均无损于公司的利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对外代表公司进行民事活动的人，当然有权代表公司确认公司的债务，特别是在全体股东同意的情况下。《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中明确约定，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所承担款项统一支付给仇敬波，由仇敬波逐一退回给投资者。由此可见，向仇敬波支付退款是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的义务，将退款逐一退回给投资者则是仇敬波的义务。上述约定对仇敬波和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均具有约束力，欧明坚、龚家亦、罗俊艺应承担向仇敬波支付退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仇敬波的合法权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欧明坚、罗俊艺辩称，英德市我的天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涉及的加盟商都是仇敬波及其配偶的亲人或朋友。加盟商所约定的50000元加盟费并无实际交付公司，当时都是由各加盟商以自己名义开办银行卡，后银行卡也已返还给各加盟商。至于仇敬波的配偶支付的600000元，该600000元是由其转至罗俊艺的账户，再由罗俊艺转给仇敬波的配偶，该款的具体支配实际是仇敬波夫妻控制，欧明坚、罗俊艺并不清楚。欧明坚、罗俊艺确实在债务确认书上签名，但也是受仇敬波的蒙蔽所签。对于债务确认书注明的需要向各加盟商退款，欧明坚、罗俊艺不予确认，现该公司并无清算，欧明坚、罗俊艺要求严格按照公司法规定处理。龚家亦未作答辩。仇敬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明坚立即向仇敬波支付其所应承担的合伙经营退款440000元；2.罗俊艺立即向仇敬波支付其所应承担的合伙经营退款165000元；3.龚家亦立即向仇敬波支付其所应承担的合伙经营退款165000元；4.由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我的天农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登记成立，现法定代表人是罗俊艺，股东为：仇敬波、欧明坚、龚家亦、陈小婷（罗俊艺的妻子）。2017年6月26日，仇敬波与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签订《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约定：因经营不善，结束公司业务。对各分公司投资者所投入的50000元资金予以退回，退款总额合计为1100000元（十个镇分公司每个投入50000元共500000元，另仇玉琼加盟费600000元）。退款1100000元由仇敬波和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分别按照比例承担，其中仇敬波承担30%为330000元，欧明坚承担40%为440000元，罗俊艺承担15%为165000元，龚家亦承担15%为165000元。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所承担的款项统一支付给仇敬波，由仇敬波逐一退回给投资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英德市我的天农业投资有限公司是企业法人，是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其股东也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但在仇敬波与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签订的《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中却约定公司的债务由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分担。且该确认书所确认的公司对第三人的债务，也未经公司与第三人进行处理，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不能自行确认公司对第三人所负之债务。退一步来说，即使公司对第三人之债务确立，也应先以公司的财产对第三人承担责任，否则有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此外，仇敬波并未代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向第三人清偿债务，其无权就该债务向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仇敬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仇敬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750元，由仇敬波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2月15日，罗俊艺向仇敬波付款2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应否向仇敬波支付经营退款的问题。本案中，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与仇敬波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明确约定：“对各分公司投资者所投入的50000元金额均予退回，其余费用由投资者自行承担……退款总额合计为1100000元，以上退款总额由总公司全体股东承担，并同意按以下比例承担：仇敬波占30％应承担330000元，欧明坚占40％应承担440000元，罗俊艺占15％应承担165000元，龚家亦占15％应承担165000元……各股东应承担款项统一支付给仇敬波，由仇敬波逐一退回给投资者。”经审查，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欧明坚、罗俊艺确认《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的真实性，仅抗辩称系受仇敬波蒙蔽而签署，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仇敬波系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该确认书。且罗俊艺在签订该确认书后向仇敬波支付了20000元退款，履行了《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项下部分义务，其关于受仇敬波蒙蔽的主张与其前述付款行为明显相悖。据此，欧明坚、罗俊艺及龚家亦应向仇敬波支付《我的天农业有限公司债务确认书》项下退款，因罗俊艺已支付的20000元应予扣除，故罗俊艺应支付的款项数额为145000元（165000元-20000元），本院就仇敬波对罗俊艺的主张中超出前述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此外，虽然公司法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我国公司法律制度并不禁止股东自愿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且若自愿担责的股东就公司债务未足额向债权人清偿时并不影响债权人另行向公司主张权利，不会损害包括债权人在内的第三人利益，相反，更有利于保障包括公司债权人在内的第三人利益。一审就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仇敬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二、欧明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仇敬波支付440000元;三、罗俊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仇敬波支付145000元；四、龚家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向仇敬波支付165000元；五、驳回仇敬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50元，由仇敬波负担149.36元，欧明坚负担3285.71元，罗俊艺负担1082.79元，龚家亦负担123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仇敬波负担298.72元，欧明坚负担6571.42元，罗俊艺负担2165.58元，龚家亦负担2464.28元。仇敬波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多交部分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退回；欧明坚、罗俊艺、龚家亦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前述二审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本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