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603刑初239号 公诉机关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甲，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壮族，高中文化，住防城港市防城区，户籍地防城港市防城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被告人李某甲，男，1956年9月4日出生，壮族，初中文化，住防城港市防城区，户籍地防城港市防城区。曾因犯使用假币罪于2001年11月21日被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现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梁恩，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安妮，上海汉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防区检刑诉[2018]2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犯盗窃罪，于2018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0月1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甲，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梁恩、陈安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甲是广西某某日化有限公司仓库管理员，被告人黄某甲是该公司门卫，两人因贪念遂起盗窃该公司的松节油变卖获利的念头。经商量，由被告人李某甲负责购买塑料桶并找三轮车装运盗窃所得的松节油并出售；被告人黄某甲趁一人值大夜班（3点至6点）时机成熟时便关闭公司监控并电话通知李某甲，同时负责打开公司大门及望风。从2017年8月至10月，二被告人多次盗窃该公司存放在露天油罐的松节油共计29.61吨。经防城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每吨松节油11，400元，所盗松节油价值337，554元。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黄某甲、李某甲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建议对黄某甲、李某甲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某甲辩称是被告人李某甲说公司生产任务完成后，按照规定可以将剩余松节油处理，叫其帮忙处理，其是听从李某甲安排帮忙处理剩余松节油，不是盗窃。 被告人李某甲对盗窃松节油的事实无异议，辩解盗窃数量没有那么多，价格是9，000元左右一吨，对定罪不清楚。 辩护人梁恩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李某甲构成职务侵占罪。从犯罪的主体及所依托的身份、职务关系以及在犯罪过程中所体现的犯罪行为看，李某甲是公司的仓库管理员，其工作职责负责管理松节油及过磅、进出仓；黄某甲是公司的保安，其工作职责掌管公司大门的进出权限、监控设备的管理，掌握重点要害部位和设施布局情况。二人均是公司的工作人员，利用各自的职务之便，相互配合，窃取本单位财物，构成职务侵占罪。2.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经过没有异议，但是本案的犯罪金额存在瑕疵，计算方法不符合本案事实，对吨数和计算单价均有异议。从视频中断的时间推算黄某甲、李某甲一晚最多作案两次，一晚最多运输14桶，每桶最多装200公斤，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装满一桶油约189公斤，李某甲自认盗窃84桶，二被告人均自认总共作案6次，84桶松节油最多只有16.8吨，加上某某公司曾发生过多起货物丢失事件，把所丢失的全部货物损失计算到二被告人的涉案金额上不公平。3.李某甲是从犯。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甲是广西某某日化有限公司仓库管理员，负责原料松节油、煤、酒精、醋酐的过磅、进出仓；被告人黄某甲是该公司门卫。二被告人经共同商议窃取该公司松节油变卖，由黄某甲负责在3点至6点值守夜班时关闭公司值班室监控并电话通知李某甲，由李某甲负责找三轮车到公司拉松节油运送出去存放，后再由李某甲找货车将松节油拉到南宁变卖。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二被告人按照上述方式多次盗窃某某公司松节油变卖得款约67，200元，赃款二人平分。 2017年12月14日，公安机关在某某公司值班室将被告人黄某甲抓获归案，在该公司仓库将被告人李某甲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出示、质证的相关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案件的来源。本案由被害单位某某公司经理张某甲于2017年12月4日10时18分向公安机关报案案发。 2.人员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黄某甲出生于1962年8月19日，被告人李某甲出生于1956年9月4日，作案时均满18周岁。 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 证实黄某甲手机151××××5818与李某甲手机130××××0669，李某甲与廖某1手机130××××8769、包某手机152××××3547在作案之前的通话情况。 4.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7年12月14日16时在广西某某日化有限公司工作值班室和仓库分别将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抓获归案。 5.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李某甲曾因犯使用假币罪于2001年11月21日被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并处罚金二万元。 6.广西某某日化有限公司2017年8-11月原料松节油进货、售出、车间领用、盘点剩余数量情况表，松节油进、出货等统计表，情况说明，原料仓库台账及账目说明，进销存账簿，进仓单、磅单，销售方面出仓单、磅单，生产方面（车间领用）出仓单，盘点数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某某公司2017年8月至11月松节油进仓、出仓和进货、销售、车间领用、盘点数量的相关情况。 7.监控录像中断时间统计表，证实2017年8月1日至10月31日，黄某甲值班期间该公司监控录像中断的情况。 8.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农历3月的一天晚上2点多，一名约60岁李姓男子骑一辆电动车带其和“醉二”、“包九”三人各开一辆三轮车到某某公司去拉墙漆，每次每车拉2桶，每桶大约可装200斤，一趟拉6桶，拉到亚细亚小区。拉一桶得50元，走一趟得100元，每次多给其100元。每次拉货都是凌晨2点多以后，都是李姓男子电话联系其，其再联系“醉二”和“包九”，大约拉了十几次。 9.证人包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3月至10月，都是晚上十二点后，老板联系“老廖”，“老廖”通知其和“醉二”各开一辆三轮车由老板开电动车带去到防城糖厂旁边的工厂里面的几个大铁桶下面，用胶管接上他们三轮车上的空桶直接灌墙漆，墙漆是水状的，味道很臭，每桶可装200斤。一台车拉一桶，有时拉两捅，大约拉了十几次。拉一桶100元，约得2，000多元。出入工厂都是门卫开门、关门的。 10.被害单位广西某某日化有限公司经理张某甲的陈述，证实其是某某公司的部门经理，负责采购销售。李某甲是公司仓库管理员，主要负责松节油的进、出仓、出料、车间领用；黄某甲是公司门卫，主要负责大门的守卫和人员来访登记。公司除了大门之外，还有一个小门，小汽车无法通过，小门平时是上锁的。某某公司自2017年8、9、10月份别购进松节油约80吨、100多吨、50吨，在同年11月出售时发现预算的油不够用，经核查排除了油罐泄漏的可能，后排查公司的监控视频，发现视频有中断，同时从公司对面修理厂的监控看到某某公司大门在上述时间段有几台三轮车拉着油桶进进出出，而公司当时没有往外卖油，当时值班门卫是黄某甲和梁显生，这两个人和仓管员李某甲有重大嫌疑，因平时买卖油和油的进出都要经过李某甲，而且油罐是有液位计的，少了仓管员应该能看出来，但是李某甲没有报告给其。2017年8月至11月，公司陆续被盗窃了27吨松节油。 11.被告人黄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其与某某公司仓库管理员李某甲经过商量后将公司的松节油偷出来卖，其是门卫，帮开门。某某公司有一个大门和一个小门，小门平时锁住，大门属遥控电动门，装松节油的油罐在仓库后面。从农历七月十四开始偷油，最后一次是10月或者11月。其一人值大夜班时（3点接班），偷油的时候，关掉监控把大门打开。李某甲开电动车带两台或三台三轮车装空水桶到厂里，用三轮车把油偷出去。装油的是蓝色的塑料水桶，一个水桶装满大约200公斤，一般装170公斤。一共偷了大约6次，每次10桶，总共约60桶，约12吨。偷油之后由李某甲联系卖给南宁的一个玉林佬，其分得三、四万元左右。 12.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和辩解，其系某某公司仓库管理员，负责原料松节油、煤、酒精、醋酐的进仓、过磅、车间领用。其和某某公司门卫黄某甲从2017年8月份经过商量之后开始盗窃该公司的松节油。公司露天油罐的开关有锁，平时不锁，一般春节才锁。主管陈天童有钥匙，其没有。油罐底部还有小开关，随时可开，因为开关平时没有锁，不用开锁，接油管就可灌油。其偷油时接中间大的那个开关，直接用手扳，不用很大力。第一次偷油是在八月份的一天凌晨3时20分许，黄某甲值3点至6点大夜班时打电话给其，黄某甲负责开门和看风，其就负责找三轮车司机“老廖”过来，“老廖”又叫了另外两辆三轮车一起到其公司仓库露天的大铁桶下用蓝色的塑料桶装油，当晚偷了12桶油；第二次至第六次的盗窃方式与第一次一样，从第二次起每次都是14桶。偷出来后放在亚细亚小区车棚的角落里，之后联系收油人“肥佬”把油拉到南宁去卖。2017年8月至10月，其和黄某甲一共盗窃6次，总共约84桶，每桶重约150-200公斤。每桶卖800元，总价约67，200元，赃款二人平分。 13.现场勘验、辨认现场笔录（附现场照片、示意图、指认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白龙路2号某某公司露天油罐处。被告人李某甲辨认出其实施盗窃的作案现场、盗窃使用的电动车。被告人黄某甲辨认出其拔掉监控的值班室、遥控打开盗窃松节油进出的公司大门的位置。 14.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李某甲辨认，其辨认出将松节油卖给南宁的“肥佬”是谢建成；三轮车司机“老廖”是廖某1。廖某1辨认出叫其到某某公司拉货的李姓男子是李某甲。包某辨认出“老板”是李某甲，“老廖”是廖某1。 15.监控视频，证实2017年10月19日、25日凌晨3点至6点间均有三轮车进出某某公司。 上述证据经法庭出示、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 针对控辩双方在事实和证据方面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黄某甲庭上辩称是帮助被告人李某甲按照规定处理公司剩余松节油的问题。经查，黄某甲在侦查机关对其与李某甲经商议决定盗窃公司松节油变卖分赃，二人分工配合，并由其开门、望风并关闭监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该供述也得到了被告人李某甲的供述、被害人单位工作人员的陈述、证人廖某1和包某的证言、辨认现场笔录、监控视频等证据的印证，足以认定黄某甲经与李某甲事前通谋并分工配合实施盗窃行为。黄某甲在庭前供述稳定详细，当庭翻供无正当理由，对黄某甲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本案盗窃数额的问题。首先，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盗窃的松节油数量，是根据被害单位某某公司提供的仓单、过磅单等票据，按照进货吨数扣减售出、车间领用、盘点剩余数量等计算而得，但据此并不能认定公司缺失的油量全部为二被告人所盗窃，故不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而得出唯一性结论。其次，关于辩护人提出根据通话记录、监控视频及言词证据相重叠部分计算盗窃次数，进而根据油桶可盛吨数计算数量的意见。经查，言词证据涉及的盗窃次数不能相互吻合，且被告人供述油桶并未装满，按照侦查实验得出的油桶吨数计算并不客观、严谨，故按照辩护人的意见也不能查实盗窃的数量。对公诉机关提交的侦查实验笔录与本案关联性不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赃物销赃后无法追回，不能进行实物鉴定，被害单位也不能提供被盗松节油的状态品质，故公诉机关提交的价格鉴定不客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原则，应以二被告人供述的销赃价款认定本案盗窃金额，故本院认定二被告人盗窃某某公司松节油数额约为67，2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多次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职务侵占罪的意见。经查，二被告人虽是被害单位员工，但均不具备对某某公司的松节油进行管理、控制、支配的权利。二被告人仅是利用了自己熟悉的工作环境进行盗窃，且被盗的松节油并未存储在密封地点，而是存储于露天油罐中且未上锁，只需用手扳开油罐开关接上油管便可灌油。因此二被告人在本案中的行为不属于利用职务便利。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黄某甲、李某甲事先通谋达成共同犯意，相互配合，李某甲负责运输变卖松节油、黄某甲负责关闭监控、打开大门望风，事后二人平分赃款，二被告人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辩护人提出李某甲是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某甲当庭翻供否认其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故意，不构成坦白。李某甲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某甲、李某甲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经济损失尚未返还，应予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21年10月1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李某甲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21年8月1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黄某甲、李某甲退赔人民币六万七千二百元给被害单位广西某某日化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沈 洁 审 判 员  禤立平 代理审判员  陈家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玉莹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