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厦门路******。法定代表人：王新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霞芳，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盈民，广东商达（惠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鸿，男，199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信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永鸿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通信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或者判令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查明案件事实；3.由梁永鸿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汇通信诚公司当时扣押的POS机数量为150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汇通信诚公司在检查车辆中只发现127台P**机。梁永鸿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当时车上有150台P**机。不能因为梁永鸿当时购买的是150台机器就当然地认为车上就有150台机器。而且微信记录显示当公司明确告知梁永鸿POS机只有127台时，梁永鸿应当回应还有二十几台呢，而梁永鸿回答还有三十几台，那么总数是157台。而梁永鸿在法院却称是150台，说明梁永鸿的主张是撒谎。收车时，梁永鸿非常激动，威胁收车人员，收车人员根本没有机会和能力当场清点，但收车后收车人员进行了及时清点。2.关于150台P**机未激活而发生的24000元激活赔款的问题。汇通信诚公司在取回自己所有的涉案车辆后，立即向梁永鸿发了收车通知信，并告知其必须在5月4日前处理，如果确实有激活赔款的这一问题，梁永鸿应及时告知汇通信诚公司，但梁永鸿一直没有告知，汇通信诚公司并不知道涉案POS机存在2017年5月30日前未激活梁永鸿需向上级赔付160元/台的约定，因此过错方并不在汇通信诚公司，梁永鸿自己也存有过错。梁永鸿只提供了收款收据证明其向上级赔付激活款，却没有提供相关的发票予以证实，收款收据的证明力是有限的，因此梁永鸿向其上级赔付160元/台的激活款是否真实发生也存在疑问。另外涉案POS机必须是开通之后首次刷卡满1000元以上，才属于激活。因此，即使梁永鸿能够按时送货到他的客户，也不能保证127台P**机在首次开通时即全部能刷卡满1000元，梁永鸿同样存在不能按时激活POS机而仍旧需向上级赔付160元/台的赔付款的风险，而这种可能性或者说风险是非常大的。因为如果每台P**机都能达到按时激活的标准，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规定的1000元的刷卡标准就没有必要，正是在实践中存在许多代理商虽能够按时开通，但首次刷卡金额没有满1000元以上的情况，才使得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做出了这样一个数额标准的限制。因此，即使汇通信诚公司需要赔偿160元/台的赔付款，也应该按照公平的原则，一方承担一半的赔付款，即10160元（127×160/2）。3.关于6000元的POS机升级费用赔偿问题。6000元POS机升级费用，同样是基于单独的收款收据（编号：8030320）的证据而认定的，汇通信诚公司认为收款收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据证明待证事实。梁永鸿答辩称，梁永鸿的损失按150台计算是根据多个证据综合判断，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汇通信诚公司认为当时清点车辆只有127台P**机，但是公司扣押机器数月之久，涉案POS机一直处于汇通信诚公司的控制之下，汇通信诚公司的收车人和工作人员都可以接触到涉案POS机，在对方控制期间发生POS机减少、丢失的情况应该由汇通信诚公司承担责任。点刷POS机不是普通商品，其损失是多方面的。刷卡返点是点刷POS机的主要利润，每台P**机的刷卡费用越多，利润就越高。如果长时间未能激活，不能给公司带来利润，公司就会对下级代理商进行罚款。公司制定未激活POS机每台罚款160元也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赔偿与升级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梁永鸿已经提供收款收据等证据证明，汇通信诚公司虽然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汇通信诚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汇通信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通信诚公司停止侵权，并返还车辆上货物点刷POS机150台，价值24000元整；2.汇通信诚公司赔偿梁永鸿损失69000元；3.上述款项利息共计3068元；4.以上三项费用共计96068元。一审庭审时梁永鸿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确认梁永鸿具有被扣押货物点刷POS机的所有权；2.汇通信诚公司赔偿因侵权造成的损失51000元；3.诉讼费由汇通信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9日梁永鸿（承租人）与汇通信诚公司（出租人）签订一份《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梁永鸿向汇通信诚公司申请融资租赁购车，合同落款处有梁永鸿的签名及按捺指模、汇通信诚公司的盖章。2017年3月30日，梁永鸿作为上海点佰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商（代理ID：561903）向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入点刷POS机共计200台，单价为160元/台，梁永鸿为此支付费用32000元，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日出具收款收据。2017年4月25日，梁永鸿（乙方）与案外人吴伟鑫（甲方）签订一份《买卖合同》（以下称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点刷POS机150台，总价款45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珠海市金湾区梅雁大厦A02。2017年4月25日，梁永鸿在送货过程中，车辆及车上货物POS机一并由汇通信诚公司扣押至汇通信诚公司，梁永鸿报警处理。2017年8月10日，梁永鸿方将汇通信诚公司扣押的POS机，于汇通信诚公司处自行取回。梁永鸿还提交了两份由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客户名称：梁永鸿，2017年6月16日收据显示,点刷POS机5月30日前未激活赔款：数量150台，单价160元，共计24000元，2017年10月12日收据显示POS机系统升级费用数量150台，单价40元，共计6000元。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POS机不是普通商品，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激活，要进行升级系统，升级系统会产生额外的费用。另查明，汇通信诚公司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梁永鸿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402民初6501号判决书，梁永鸿不服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结合梁永鸿和汇通信诚公司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提交的证据及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梁永鸿和汇通信诚公司提出的诉请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梁永鸿诉请确认由汇通信诚公司扣押货物（POS机）具有所有权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梁永鸿应具有涉诉POS机所有权。理由如下：第一，梁永鸿提供了进货清单显示其向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200台P**机，且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上述购买事实予以确认。第二，梁永鸿提交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向买受人出卖POS机150台，进货清单及买卖合同显示购进POS机为200台，卖与买受人150台，购进与出卖数量有所不同，实属正常。再结合购进与出卖的时间，送货时间与合同签订时间，梁永鸿当时运送的150台P**机系属于此前购买的200台P**机中货物，亦符合常理；第三，梁永鸿与买受人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买卖合同的标的物POS机未交付即被扣押，POS机的所有权并未转移，故梁永鸿对被扣押的POS机仍具有所有权。2.关于被扣押POS机实际数量问题。梁永鸿主张汇通信诚公司扣押的POS机数量为150台，汇通信诚公司仅仅认可127台。一审法院认为，梁永鸿提交了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据此，梁永鸿就其主张的150台P**机已尽到基本的举证责任并具有相应的证明力，而汇通信诚公司扣押该批POS机时，当时未予及时清点具体数量。再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对汇通信诚公司当时扣押的POS机数量应为150台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梁永鸿主张对涉诉的150台P**机具有所有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汇通信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事实。第一，汇通信诚公司扣押POS机行为与梁永鸿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的问题。侵权的因果关系，是指违法行为和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即若不存在这种违法行为，损害就不会发生，则该行为是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汇通信诚公司抗辩称其扣押车辆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登记，属于合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梁永鸿、汇通信诚公司双方之间因融资租赁合同产生的纠纷，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汇通信诚公司与梁永鸿基于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约定，汇通信诚公司即便有权扣押融资车辆，但并不等于有权扣押车辆内并非汇通信诚公司所有的货物。汇通信诚公司在没有任何依据且未经权利人同意的情况下，扣押POS机且拒不返还的行为，及给梁永鸿造成的损失，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第二，关于汇通信诚公司的扣押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汇通信诚公司称其扣押的原因是梁永鸿拖欠租车费用。但是，其一，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在梁永鸿拖欠租车费用的情况下，汇通信诚公司有权取回车辆，但并未约定在上述情况下，汇通信诚公司有权对车上货物进行扣押；其二，汇通信诚公司明知车辆上有其他货物，仍予以扣押且拒不返还的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梁永鸿要求汇通信诚公司对其损失负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损失的认定问题。1.梁永鸿主张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损失21000元。梁永鸿主张，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梁永鸿无法按时交货需要向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21000元，该笔损失应由汇通信诚公司赔偿。本案中，尚未有证据证明梁永鸿已对买受人履行上述违约责任，不能视为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故梁永鸿该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梁永鸿主张因POS机长时间没有激活赔款24000元及需要升级而支付的费用6000元。梁永鸿诉称POS机被汇通信诚公司扣押的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取回的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若POS机长时间未激活，需要升级系统会产生额外费用，汇通信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汇通信诚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梁永鸿提供的证明，可以认定，POS机因为过了激活期限后再被激活、升级是必须产生额外的费用，结合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该两笔费用亦已实际发生。故，梁永鸿主张汇通信诚公司支付激活赔偿款24000元及升级费用6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利息问题。梁永鸿请求支付上述损失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梁永鸿对2017年4月25日被汇通信诚公司扣押的150台P**机具有所有权；二、汇通信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梁永鸿赔偿损失30000元；三、驳回梁永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判决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梁永鸿承担548元，汇通信诚公司承担553元。在一审庭审后，梁永鸿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市红旗支行账号为62×××77的银行流水（2017年3月30日转账给王崇富的进货流水，2017年6月16日未激活赔款流水、2017年10月11日系统升级流水），证明梁永鸿购买POS机进货、未激活赔偿和系统升级付款情况。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梁永鸿进货情况、未激活需要赔偿和系统升级费用损失情况。汇通信诚公司认为转账的收据收款人和转账的人不一致，且仅凭收款收据和银行流水不能证明这笔钱就是这批POS机的罚款和升级费用，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是梁永鸿单方出具的，没有具体的落款时间，是为了配合梁永鸿的诉请，不认可该证据。本院要求梁永鸿提交银行流水的原件，但梁永鸿没有向本院提交。本院到中国农业银行珠海市红旗支行调查，打印了梁永鸿账号62×××77的流水，经对比发现梁永鸿提交的银行流水全部是伪造的。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9日梁永鸿（承租人）与汇通信诚公司（出租人）签订一份《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梁永鸿向汇通信诚公司申请融资租赁购车，合同落款处有梁永鸿的签名及按捺指模、汇通信诚公司的盖章。后因梁永鸿未按期向汇通信诚公司支付租金，双方发生了纠纷。2017年4月25日，梁永鸿在送货过程中，车辆及车上货物POS机一并由汇通信诚公司扣押至汇通信诚公司，梁永鸿报警处理。2017年8月10日，梁永鸿方将汇通信诚公司扣押的POS机，于汇通信诚公司处自行取回。本院认为：一、关于汇通信诚公司扣押的POS机有多少台的问题。梁永鸿主张车上有150台P**机，提交了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进货的银行流水，其中本院查明进货的银行流水是虚假的。鉴于梁永鸿存在伪造证据的行为，说明梁永鸿的主张真实的盖然性小，本院对梁永鸿的主张不予采纳，确认汇通信诚公司只扣押了梁永鸿127台P**机。一审判决认定扣押了150台P**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梁永鸿已取回该127台P**机，汇通信诚公司对此也没有异议，梁永鸿请求确认其对该127台P**机具有所有权没有意义，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汇通信诚公司是否应当赔偿127台P**机未激活而发生的24000元赔偿款和升级费用6000元的问题。梁永鸿提交了《点刷POS机代理商进货清单及政策》、收款收据、付款的银行流水和珠海轻腾聚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其中本院查明付款的银行流水是虚假的，说明梁永鸿没有付款行为，故梁永鸿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梁永鸿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5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永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1元，由梁永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梁永鸿负担（汇通信诚租赁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