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刑初103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妹，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系被害人张某燕母亲。 被告人蔡万林，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寿宁县，小学文化。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8年2月4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大尤，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8〕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万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7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妹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国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妹，被告人蔡万林及其辩护人何大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12月17日中午，被告人蔡万林在其位于惠州市惠城区的住处与其妻子即被害人张某燕发生争吵。期间，蔡万林持菜刀砍击张某燕头部、颈部、腿部，致张某燕受伤出血，后打电话告知其弟弟，并与其弟弟一起将张某燕送医院抢救。蔡万林得知张某燕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逃离医院。经法医鉴定，张某燕系他人使用单刃锐器（类刀具）砍击头部及右下肢致脑挫裂伤及腘动、静脉完全断裂大失血死亡。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及其他证明材料等。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蔡万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妹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蔡万林赔偿其扶养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2416800元。 被告人蔡万林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罪。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与被害人是夫妻关系，被告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动机，其只是想教训被害人，事发后其送被害人到医院抢救，可见其不存在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现场提取了菜刀、衣服，但被告人没有辨认；以及侦查机关没有收集被害人有外遇的材料等；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悔罪；被害人有外遇在先，具有一定的过错；被告人将被害人送往医院抢救，请求给被告人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17日中午，被告人蔡万林在其位于惠州市惠城区的住处，因其妻子被害人张某燕提出离婚，双方发生争吵。期间，蔡万林持菜刀砍击张某燕头部、颈部、腿部，致张某燕受伤出血。后蔡万林打电话告知其弟弟，并与其弟弟一起将张某燕送医院抢救。蔡万林得知张某燕经抢救无效死亡后逃离医院。经法医鉴定，张某燕系他人使用单刃锐器（类刀具）砍击头部及右下肢致脑挫裂伤及腘动、静脉完全断裂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立案材料，证实本案受案、立案过程。 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蔡万林于2017年7月20日因容留他人吸毒被抓获，后被判刑。经监所发现蔡万林冒用其弟弟蔡某某身份信息，并涉嫌本案，于2018年2月4日以涉嫌故意杀人对其刑事拘留。 3.现场勘查笔录、平面图、方位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惠州大道小金口段707号怡园温州城四楼。现场提取单刃菜刀1把，夹克1件、牛仔裤2条、可疑血迹擦拭棉签等痕迹、物证。 4.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病历、死亡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张某燕于2010年12月17日在该院抢救，以及抢救无效死亡的过程。 5.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出具的（惠城）公（刑）鉴（法尸检）字［2010］3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法医检见：（1）尸表检验：双侧球睑结膜苍白；右耳廓中部有一长4cm创口，创缘整齐；头枕部有3处分别长为11cm、9cm、6cm创口，创角均锐，创缘整齐，可见骨碎片；项枕部有一长6cm创口，创角均锐，创缘整齐。右胸部在15x10cm范围有散在线状皮下出血伴表皮剥脱。右膝关节背外侧有一12x6cm创口，创角均锐，创缘整齐，深达骨质，相应处胫、腓骨骨折；腘动、静脉完全断裂；右小腿上段外侧有一9x3cm创口，创角均锐，创缘整齐，深达骨质，相应处骨折。其余未见异常。（2）解剖检验：头枕部有3处分别长为10cm、9cm、8.5cm线状骨折；顶叶脑组织蛛网膜下腔出血，对应处脑组织挫伤；颈、胸、腹部肌群未见出血；胸廓构成骨未见骨折，双肺苍白、萎缩，胸腔内未见积血、积液；心脏未见明显损伤，心包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腹腔内未见积血、积液。胃内容物：青菜、米饭、肉末约1000g。其余未见异常。鉴定意见是张某燕系他人使用单刃锐器（类刀具）砍击头部及右下肢致脑挫裂伤及腘动、静脉完全断裂大失血死亡。 6.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0］741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是⑴现场提取的地面上、楼梯台阶上、楼梯不锈钢扶手上、菜刀上可疑斑迹擦拭棉签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张某燕血的STR分型一致；⑵现场提取的牛仔裤布块①②以及夹克布块上检见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张某燕血的STR分型一致。 7.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805441后鉴定书，鉴定意见是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蔡万林采血卡和蔡某采血卡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 8.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蔡万林于2010年12月17日被公安机关登记在逃。 9.涉毒人员信息，证实被告人蔡某某于2017年7月20日因涉嫌容留他人吸毒被查获。 10.福建省松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724刑初9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蔡某某因容留他人吸毒于2017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2017年8月9日起至2018年2月8日止。 11.协议书，证实甲方蔡某某、蔡某强与乙方张某妹签订抚养蔡万林之女蔡某的协议，甲方每月给付乙方600元扶养费，直至蔡某成年。签订日期2010年12月22日。 12.户籍证明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害人张某燕和被告人蔡万林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情况。 13.证人蔡某某（被告人蔡万林弟弟）证言：2010年12月17日13时许，我妈接到我哥蔡万林的电话，我听到电话里喊救命，我和我弟蔡某强马上赶到怡园温州城，我们跑上四楼，在厨房我看到我嫂子张某燕躺在地上，地上都是血，我立刻抱我嫂子到小金口医院，后转惠州第一人民医院，我报警，不久医生说抢救无效死亡。蔡万林和张某燕时不时会吵闹，感情很不好，张某燕还经常跟我哥提离婚的事情，好像是我嫂子在外面有男人。 证人蔡某强（蔡万林弟弟）也作了相应的证言。 14.证人王某梅（被告人蔡万林母亲）证言：2010年11月份我从福建老家过来惠州看我儿子，我住在蔡某强和他老婆位于小金口的家，蔡某某和蔡万林住在外面。12月17日早上我准备回老家，蔡某某过来送我，13时45分许，我接到蔡万林电话，他很慌张，他说他把老婆砍倒了，好像不行了。我把电话给蔡某某听，蔡某某听了说要马上去蔡万林家，然后叫上蔡某强一起去。15时左右我接到蔡某某电话说他在医院，把张某燕送进去了，她好像快不行了。 15.证人张某妹（被害人张某燕母亲）证言：我女儿张某燕于2007年到惠州打工认识蔡万林，他们结婚有无领结婚证我不清楚，2008年张某燕跟我们反映他跟蔡万林感情不合，2007年到2008年她曾两次怀孕，但都私下到医院流产。生下的这个女儿是蔡万林知道张某燕怀孕后阻止张某燕去流产才生下来的。张某燕曾说过蔡万林打过她，又靠女人养，想跟蔡万林离婚。蔡万林也听到有男的打电话给张某燕怀疑张某燕外面有男人，但据我所知张某燕在外面绝对没有与别的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我和蔡万林的两个弟弟签了协议，张某燕的女儿蔡某现在由我抚养，每个月给付300到600元给我抚养。蔡万林的两个弟弟在2011年上半年给了大概3、4次抚养金，每次都是600元到我银行卡上，到2011年上半年就没有给了。蔡某的户口在江西赣州信丰县。 证人张某妹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蔡万林是杀害她女儿的人。 16.证人张某梅（被害人张某燕姐姐）证言：2010年11月份，我当时在江西南昌教育学院读大二，我妹妹张某燕心情很烦，过来学校住了差不多一个星期，我听她说蔡万林有几次想拿刀砍她，张某燕说如果张某燕要跟蔡万林离婚，蔡万林多次威胁要做掉她，我妹不敢回惠州，因为小孩小，她就回去了。张某燕生完小孩后，蔡万林在广西上班，一直没有寄钱给她生活费，我听张某燕说蔡万林在广西有女朋友。 证人张某梅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蔡万林是杀害她妹妹的人。 17.证人林某居（邻居）证言：我住怡园温州城四楼，四楼还住了这对夫妻和男的母亲以及他弟。案发前一天晚上和今天凌晨3、4点我听到这对夫妻激烈争吵。他老婆天天在家带小孩，这个男的很少见到他。今天上午我回来就听到他们出事了。 18.证人蔡某生（怡园温州城管理员）证言：蔡某某打电话给我，说温州城四楼出事了，他哥哥蔡万林将他自己妻子砍了，我拿了钥匙去开门。出事前一个星期左右蔡万林的妻子过来温州城居住。 19.被告人蔡万林供述：2010年12月的一天12时许，我和我老婆张某燕吃完饭后，张某燕要跟我离婚，当天我妈要坐车回老家，我跟张某燕说等我妈回老家后我再跟她离婚，她不肯，说要跟我回家离婚，我抱着小孩去送我妈，张某燕拦着不让我出去，我转过身，她在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向我扔来，菜刀砸到我右手，右手流血了，我一生气，左手抱着小孩，右手拿起菜刀向她扔过去，砍到她头部，她头部流血，坐在地上，我走过去，她用脚踢我，我拿起菜刀砍她右腿上一刀，我很慌张，打电话给我弟蔡某某，告诉他我把我老婆砍了，要他们帮忙送医院。过了几分钟，我弟蔡某某、蔡某强到了，我们把我老婆送到惠城区小金口医院抢救，当时医生说抢救不过来死亡。我想着小孩小，想到把我女儿抚养几年后再投案自首，我把我女儿交给我弟媳，我坐车逃到了汕头，然后再逃到福建。2009年上半年我跟张某燕在福建寿宁县登记结婚，我发现张某燕有外遇，有一次我接到一个男的打电话给张某燕，我接到电话，我说我是张某燕的老公，那个男的说张某燕没有老公，他是张某燕的男朋友，后来就因为这事闹离婚。我父母知道我们闹离婚。我女儿2010年3月份出生，现在江西我老婆的母亲那里抚养。2010年我逃到福建后，在2015年开始我冒用我弟弟蔡某某的名字及身份，2017年7月20日因容留他人吸毒被判拘役六个月，后被福建松溪县刑警队经相片比对辨认出我是冒用我弟蔡某某的身份。我弟蔡某某不知道我冒用他的身份。 被告人蔡万林指认了其杀人的现场。 2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妹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证实其诉讼主体资格。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对于被告人蔡万林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头枕部有3处创口，创角均锐，可见骨碎片，结合蔡万林的供述，可以证实蔡万林因为与被害人婚姻出现矛盾而持刀砍被害人的事实，头部是人体的重要部位，其持刀连续砍被害人头部的行为有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仍实施这样的行为，可见其在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2、认定蔡万林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证人蔡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3、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有外遇；4、蔡万林归案后供述了其杀害被害人的基本事实，当庭认罪。因此除对蔡万林的辩护人提出的蔡万林认罪的意见给予采纳外，对其他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万林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蔡万林因为被害人提出与其离婚即杀害被害人，其主观恶性深，罪行极其严重，应予严惩；鉴于本案是因婚姻矛盾引发，蔡万林当庭认罪，具有一定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蔡万林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妹造成的物质损失；但应按法律规定的范围和标准计算赔偿的数额，当事人还应提交有关的证明材料。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丧葬费按在岗职工年均工资93569计算6个月为4678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家人为处理后事、参与庭审的误工费按国有农、林、牧、渔业年均收入40578元，2人10天计算为2223.5元；住宿费每人每天420元，按2人10天计算为8400元；交通费酌情判决5000元；扶养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以上合计62408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万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蔡万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妹物质损失人民币624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邱志勇 审判员  黄 静 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蒋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