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仲华明，男，汉族，1977年8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玉兴，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存青，男，汉族，1963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杰，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华明因与被上诉人冯存青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仲华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冯存青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冯存青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2017年3月1日起，仲华明与冯存青合伙经营位于西村工业区的尚品家具厂（以下简称合伙家具厂），2017年3月21日，双方补签合伙协议约定：冯存青出资4万元，双方各占总资产、总股份的50%，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根本不存在仲华明向冯存青借款的情况。合伙经营失败亏本后，仲华明与冯存青之妻支林美发生争吵时的录音中，仲华明也明确表示应按合同约定处理散伙，从未承诺退回冯存青的出资款。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故应按合同约定处理相关事务。冯存青通过出资获得股份，其在合伙解散之前不能将出资款转化为债权。因合伙企业的工人向居委会反映工资未发放，仲华明不得不将合伙体的机器出售用于支付工资，故合伙体已无任何资产予以分配。2017年5月15日，仲华明与支林美进行对账，支林美在相关字据上亲笔书写了“所以付清”，可见仲华明与冯存青之间已经结清所有款项，不存在相互之间的欠款。2017年5月15日，仲华明接受冯存青的邀请参加聚会，冯存青纠集其七、八个亲属猛劝仲华明喝酒，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借条逼迫仲华明签名盖指模并书写了“2017年5月16日”的日期。仲华明迷迷糊糊中不得不在借条上签名，不知道冯存青的三个亲属是在何时作为证人签名。原审判决将冯存青单方书写的借条中载明的款项认定为合伙出资款明显有误。另外，因经营亏损，仲华明自身的投资款也已血本无归。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纠纷属于合伙协议纠纷，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而应适用该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处理。冯存青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仲华明的上诉请求。1.仲华明出具的字据虽为借条，但其内容实际是双方对合伙资金的结算且有证人予以证实，故该借条名称不影响所涉款项的实际性质。2.借条是双方在意识清晰的情况下签订，该事实有证人可予证实。仲华明主张其被逼迫签订但无证据予以证实，若其确因被逼迫签订借条，按常理应于事后通过报警等途径予以救济。冯存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仲华明向冯存青退还合伙出资106600元；2.判令仲华明向冯存青支付从2017年5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3.案件诉讼费用由仲华明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定：2017年3月31日，冯存青与仲华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仲华明原独自经营位于广东省佛山市西村工业区的尚品家具厂一间，仲华明目前因为资金周转困难，邀请冯存青加盟，冯存青经综合考察后同意加入……：一、冯存青以人民币4万元现金支付给仲华明（已支付，仲华明收现金确认）入伙购得该厂股权及股东、法律所确定的一切权益。……三、双方各占总资产的百分之五十，总股权的百分之五十。……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仲华明收取了冯存青的投资款及安装水电款等合共41500元。后合伙过程中，冯存青向仲华明提出分伙要求，2017年5月16日，双方相约在沙滘一处饭店内商讨合伙事宜，仲华明在见证人冯某、刘某等人的见证下签订了《借条》，约定“今仲华明老板向冯存青先生借款人民币（壹拾壹万陆仟陆佰元整）用于投资生意资金周转，于贰零壹捌年贰月壹拾日前以人民币（无息）的方式一次性付清，如若不然，则后果一切自负。”在（2018）粤0606民初4559号案件（以下简称第4559号案件）庭审中，见证人刘某称当晚冯存青、仲华明因生意纠纷进行协商，当时谈出来是仲华明欠冯存青的钱，然后冯存青写好了借条，见证人就在借条上作证签名。后仲华明没有如期支付款项，冯存青遂于2018年3月2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第4559号案件，该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以双方未形成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为由判决驳回冯存青的诉讼请求。冯存青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1.《借条》中约定款项的性质。2.《借条》的签订是否违反了出具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关于款项性质问题。首先，根据双方陈述，双方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存在合伙关系；其次，签订《借条》前，双方正就双方合伙体退伙事宜发生矛盾，签订《借条》当晚，双方约见的缘由也是因双方合伙退伙事宜进行协商；最后，仲华明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见证人与本案或冯存青之间有利害关系足以推翻其证言，故见证人的陈述应予采纳，根据见证人的陈述，双方是在就双方合伙做生意事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欠条》。综上，可知双方签订的《借条》中约定的金额并非借款，而实际上是合伙期间的合伙出资，双方在分伙时，对合伙出资错误认识为借资垫付的投资款，从而在《借条》中表述为仲华明为了用于投资生意资金周转向冯存青借款，并不影响该款项实际性质的认定。二、关于《借条》约定是否有效的问题。仲华明称其当晚是被灌醉，神志不清，且被在场人胁迫、诱导的情况下签订《借条》，故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双方签订《借条》的时间地点看，其签订时间正是日常晚餐用餐时间，其签订的地点为公众场合，并非私人封闭环境中，上述签订环境并不具备胁迫的条件；其次，根据见证人陈述，当时双方是在神志清醒、交谈顺利的情况下签订；最后，仲华明主张其签订上述《借条》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发现误签《借条》后的补救措施，故法院对仲华明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仲华明以签订《借条》的方式确认其应向冯存青归还合伙出资116600元，现冯存青要求仲华明支付尚欠的合伙出资106600元于法有据，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因双方约定上述款项仲华明应在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完毕，故逾期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算，即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仲华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存青支付分伙款106600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8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冯存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87.78元，由仲华明承担。仲华明向本院提交欠条一张，拟证明双方之间已经结清所有款项且无债权债务纠纷。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存青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二审诉争的焦点是原审判决判令仲华明向冯存青支付106600元分伙款及其利息是否妥当。经查，当事人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而无借贷关系。冯存青主张涉案借条所涉款项是双方对合伙事项进行结算后确认仲华明应向其支付的分伙款；仲华明上诉称该借条的签名是在被胁迫及神志不清情况下所签，借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不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当事人的共同确认，涉案借条实际所反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可能是借贷关系。冯存青起诉称该借条所涉款项是合伙结算后仲华明应向其支付的分伙款，该陈述与借条中署名见证人刘某在第4559号案件中的证言基本吻合，考虑到仲华明、冯存青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且无证据证明证人刘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实质是双方之间基于合伙关系而对冯存青出资款的处理约定并无不当。仲华明上诉主张其因被胁迫及神志不清而在借条上签名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借条中其应向冯存青给付116600元的约定，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仲华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借条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关于借条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仲华明在涉案借条中承诺向冯存青归还合伙出资款116600元，无证据证明其已全部履行了该义务，原审法院对冯存青要求仲华明支付1066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仲华明上诉主张其无需向冯存青给付106600元及其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仲华明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75.56元，由仲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维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