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122行初45号 原告合肥美菱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新城开发区燎原路美菱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蒋士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张雪青，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肥东县店埠镇石塘路8号。 法定代表人王文祥，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苏，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家彩，安徽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肥东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肥东县店埠镇龙泉路8号。 法定代表人姚飞，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耘昌，肥东县人民政府公职律师，肥东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清，安徽李丰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原合肥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莲花路2163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季阁，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刘莉，公司员工。 原告合肥美菱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菱太阳能公司）因要求确认被告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简称肥东市场监管局，下同）于2018年1月3日作出的（东）市监纠字〔2018〕3号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无效，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通知肥东县人民政府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在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美菱太阳能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雪青，被告肥东市场监管局行政机关负责人吴长义及委托代理人杨苏、王家彩，被告肥东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王耘昌、李清，第三人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季阁、刘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月3日，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东）市监纠字〔2018〕3号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决定对美菱太阳能公司含“美菱”字样的不适宜企业名称予以纠正，将其企业名称从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删除，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美菱太阳能公司就该决定向肥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5月28日，肥东县人民政府作出东行复决字〔2018〕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决定。 美菱太阳能公司诉讼请求为：1.确认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书》（东市监纠字〔2018〕3号）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肥东市场监管局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不符合《企业名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将有关名称争议情况书面告知被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在1个月内对争议问题提交书面意见。截至起诉之日，美菱太阳能公司并未收到肥东市场监管局的任何书面告知争议情况，也未能就此争议提交书面意见，肥东市场监管局直接作出该处理决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予以确认系违法行政行为。二、肥东市场监管局并不具备处理驰名商标争议的主体资格。在复议过程中，肥东市场监管局陈述其系因处理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投诉，而对企业名称争议作出的处理决定。按照《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案涉企业名称争议应由核准美菱太阳能公司的工商登记机关“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而非肥东市场监管局。在复议阶段已经查明美菱太阳能公司的企业名称系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复议机关对此却视而不见。肥东市场监管局在复议阶段提出其并非处理驰名商标与企业名称之间的争议，但是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在投诉书中所提出的投诉理由恰恰是美菱字样是驰名商标，其要求保护的恰恰是驰名商标的扩张性权利。《驰名商标认定和保护规定》第七条规定，只有市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才有处理驰名商标争议的主体，而肥东市场监管局并非适格主体，因此其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综合以上，美菱太阳能公司认为肥东市场监管局所作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特诉至本院，请求依法予以确认。 美菱太阳能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书。证明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了被诉行政行为。 2.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美菱太阳能公司提出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中肥东市场监管局未证明其行为合法性。 美菱太阳能公司庭后补充提供了该公司《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等相关证据。 肥东市场监管局辩称，一、该局作出的《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书》（东市监纠字〔2018〕3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被诉行政行为，并不涉及“美菱”驰名商标的商标违法案件处理，而是对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投诉美菱太阳能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美菱”文字引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处理。三、美菱太阳能公司因不服该局行政行为，于2018年3月6日向肥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肥东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了东行复决字〔2018〕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本局决定。综上，被诉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美菱太阳能公司的诉争理由明显于法无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 肥东市场监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及法律依据： 1.（东）市监纠字〔2018〕3号《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肥东市场监管局向美菱太阳能公司作出的行政行为。 2.投诉书。证明：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就美菱太阳能公司企业名称使用“美菱”字号，侵犯了其“美菱”驰名商标，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提出了书面异议材料，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的案件线索和来源。 3.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美菱”《商标注册证》《驰名商标证书》《安徽省工商局关于认定2015年安徽著名商标的通知》《安徽著名商标证书》《合肥市著名商标证书》。证明：“美菱”商标系驰名商标，其所有权人系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美菱”商标具有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 4.《说明》、（2015）合民三初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民终4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美菱太阳能公司与原合肥美菱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关于“美菱”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已于2015年5月4日被判令解除，美菱太阳能公司已无继续使用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美菱”字号作为企业名称的合法权利基础。 5.美菱太阳能官网截图。证明：美菱太阳能公司在宣传中，存在虚假宣传，傍“美菱”驰名商标名牌，误导公众，其以“美菱”字号作为企业名称在使用中对公众造成混淆、误认。 6.美菱太阳能公司的企业注册信息。证明：美菱太阳能公司公司的企业登记基本信息、股权结构、股权变更。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不持有原告公司的股权。 7.会议签到表两份。证明：肥东市场监管局在作出（东）市监稽责改字〔2017〕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前已两次通知美菱太阳能公司及其他企业就使用“美菱”字号作为企业名称进行过约谈。 8.（东）市监稽责改字〔2017〕01号《责令改正通知书》、送达回证、公告送达报纸。证明：1、肥东市场监管局在作出（东）市监纠字〔2018〕3号《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书》前已向美菱太阳能公司作出并送达了《责令改正通知书》，就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的投诉企业名称事项进行了相关告知。 9.东行复决字〔2018〕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美菱太阳能公司申请撤销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东）市监纠字〔2018〕3号《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书》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肥东县人民政府维持被复议的行政行为。 法律法规依据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等。 肥东县人民政府辩称，一、肥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行复决字〔2018〕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肥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行复决字〔2018〕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并无错误。综上，肥东县人民政府依法受理并在审理清楚争议事实的基础上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故美菱太阳能公司的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求。 肥东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组织机构代码，证明肥东县人民政府信息。 2.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其依法延期并向复议申请人及被申请人送达延期通知书。 3.送达回证，证明依法向复议申请人及被申请人送达复议决定书。 4.复议决定书，证明肥东县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复议决定。 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陈述意见称，一、美菱股份是安徽省第一家上市公司，截至2017年6月，合肥市范围内尚存在17家非法使用“美菱”字号的企业。这些企业使美菱品牌多年来建立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面临巨大威胁，严重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二、“美菱”商标商号维权的成果。（一）商标维权成果。美菱股份成立了商标维权专项小组，在市场上积极开展侵权线索的摸排收集工作，成效显著。（二）商号维权成果。肥东市场监管局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系统中采用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的方式代替其企业名称的有四家公司。三、肥东市场监管局针对美菱太阳能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问题。（一）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瑕疵。（二）肥东市场监管局是美菱太阳能公司的企业登记机关，系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适格主体。（三）《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书》自送达相对人之次日起生效，行政诉讼期间具体行政行为不停止执行。 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至证据15、证据17，16家名称中含有“美菱”二字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 证据16，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1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民终473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18，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合民三初字第00219号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终438号民事判决书。 证据19，《合肥美菱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家电品牌辨识度研究报告》。 上述19组证据证明目的：1.美菱太阳能公司为合肥市各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处理企业名称侵权问题的17家企业中的1家。2.美菱太阳能公司与合肥美菱集团控股有限公司的商标许可协议已经解除，美菱太阳能公司失去了使用“美菱”字号的事实依据和法理依据，且美菱太阳能公司与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商标授权协议，其使用“美菱”字号侵犯了“美菱”商标权，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肥东市场监管局的处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美菱太阳能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美菱”二字，已经造成了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严重损害消费者和本公司的合法权益，肥东市场监管局的处理证据充分。 庭审中，美菱太阳能公司对肥东市场监管局的证据1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本案中有权受理企业名称登记的机关应为应为核准其企业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即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而非本案的肥东市场监管局，对证据3、5、7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8、9虽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肥东县人民政府和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对肥东市场监管局的证据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美菱太阳能公司对肥东县人民政府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不具有合法性及关联性。肥东市场监管局和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对肥东县人民政府的证据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美菱太阳能公司对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据1-15，证据17三性均持有异议。对证据16、证据18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该判决针对的是商标授权适用，并非指向企业名称权。证据19其三性均有异议，该研究报告并不是法定机构出具的，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肥东市场监管局和肥东县人民政府对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肥东市场监管局、肥东县人民政府和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对美菱太阳能公司的证据均无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美菱太阳能公司、肥东市场监管局、肥东县人民政府的所有证据和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1、18、19，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均予采信。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至证据10，证据12至证据17系本案之外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裁判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美菱太阳能公司前身为“合肥启尔太阳能器具有限公司”，2002年8月28日，经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其变更名称为“合肥美菱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美菱太阳能公司现住所地为肥东新城开发区燎原路美菱工业园，其营业执照载明登记机关是肥东市场监管局。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投诉称，美菱太阳能公司未经其允许，擅自在企业名称中使用“美菱”二字，造成广大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其行为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2018年1月3日，肥东市场监管局向美菱太阳能公司作出（东）市监纠字〔2018〕3号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认定美菱太阳能公司名称中含有“美菱”字样，已对公众造成误解，依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对美菱太阳能公司含“美菱”字样的不适宜企业名称予以纠正，将其企业名称从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删除，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代替。美菱太阳能公司对该决定书不服，向肥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肥东县人民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东行复决字〔2018〕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肥东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美菱太阳能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在本机关管辖地域内从事活动的企业使用企业名称的行为，依法进行监督管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请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理名称争议时，应当向核准他人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材料。该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亦分别规定了登记企业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和有名称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不同职权。从上述条款的体系解释角度来看，对一个企业而言，登记企业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非有名称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时，两机关的职权不同。本案中，美菱太阳能公司营业执照载其登记机关为肥东市场监管局，《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载核准其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为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故参照该实施办法，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理的企业名称争议，应由核准美菱太阳能公司名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处理，肥东市场监管局不具有处理涉案名称争议的法定职权，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系超越职权。 上述实施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企业名称争议后，应当按以下程序在6个月内作出处理：……（三）将有关名称争议情况书面告知被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在1个月内对争议问题提交书面意见；……肥东市场监管局无证据表明其已履行将有关名称争议情况书面告知美菱太阳能公司，要求美菱太阳能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意见的法定职责，亦违反了法定程序。肥东县人民政府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维持复议决定时，未认定肥东市场监管局无处理涉案名称争议职权且违反法定程序，径行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复议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美菱太阳能公司未经长虹美菱股份有限公司允许，使用“美菱”字样作为其企业名称组成部分的行为明显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东）市监纠字〔2018〕3号纠正不适宜企业名称决定违法； 二、确认被告肥东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东行复决字〔2018〕第6号行政复议决定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晓晖 代理审判员  李永芳 人民陪审员  张宇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 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依据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二十六条…… 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 ……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四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原告只起诉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追加被告。原告不同意追加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另一机关列为共同被告。 …… 第一百三十五条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决定的合法性。 …… 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