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民终25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建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3号楼16432室。 法定代表人：吴小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俊杰，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东工业园区浙江路5号。 法定代表人：彭龙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律，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建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岑俊杰、被上诉人腾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腾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腾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双方合作多年，存在多份合同并一直在履行过程中，因腾达公司与我公司签订合同约定产品的实际价格（优惠）情况、发货问题（缺失、发错）、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双方账款至今未结算完毕。1.我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锦胜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胜公司）是两个不同法人主体，合同以两个主体与腾达公司签订，发票开具给两个主体，两个主体经营范围、经营地址也不一致，2013年3月17日锦胜公司法人已非陈卫泉，且2015年8月5日对账单不能证明我公司对锦胜公司款项的认可。2.我公司提交了双方公司经办人微信记录、电话录音，并申请腾达公司原负责销售的两位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实际价格（优惠）情况、发货问题、产品质量问题、实际付款情况，可以确定合同履行情况，我公司所提相关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一审判决仅扣除腾达公司自认的代购款、漏发零部件款项，但未能扣除实际优惠款项、发错货物差价款项，也未就产品质量问题明确是否需要腾达公司修复或在款项中予以扣减。3.因腾达公司原因导致货款未结清，故我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腾达公司辩称，1.腾达公司单方主张的优惠价格不能成立，在我公司不同意的情况下应当按照书面买卖合同履行。2.一审判决锦胜公司的塔吊款由建泉公司承担并不是基于公司混同，而是基于我公司与建泉公司在多次对账过程中对锦胜公司货款的确认，视为建泉公司自愿对锦胜公司的设备款一并结算。3.建泉公司单方主张的质量问题和错发货没有事实依据。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腾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泉公司向腾达公司支付货款563600元，并从2013年1月1日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至起诉之日暂为217705元）。2.诉讼费由建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以来，建泉公司长期向腾达公司购买各式塔吊及施工升降机。2015年8月5日，腾达公司与建泉公司对账并制作表格，表格名称“陈卫泉”，列明自2009年12月3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双方的开票及收款金额，表格载明欠款金额813600元。建泉公司“严建国”签字确认并加盖建泉公司公章，同时标注“1、代购塔吊防碰撞装饰6套*6000元/套=36000元；2、平头5210按27万每台计算共7台，共计70000元；3、QTZ63(5610)按38万每台计算共11台，共计110000元。截止2015年8月15日止，欠款：伍拾玖万柒仟陆佰元，在下次付款前请贵公司解决好以下问题：1、平头5210（7台）回转支承系统响声异常。2、平头5210（发现一台）回转焊缝开裂。3、缺80施工升降机标准节3台*16节=48节、附墙12道。4、补发25m㎡电缆线100米。” 另查明，上述表格载明开票金额绝大多数以单台价格开具，争议平头5610有395000元金额，有390000元金额，有380000元金额；争议平头5210有280000元金额，有270000元金额；同时5610有一张的票据金额为330000元，证人陈述为调剂之前开多的票据。 又查明，腾达公司对建泉公司抗辩的代购款36000元予以认可，应当从主张的总额中予以扣减。 一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货款的欠款相对方是否均为建泉公司；二、案涉货款是否应当按照建泉公司抗辩意见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在腾达公司与建泉公司及腾达公司与锦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时，两公司存在法定代表人同一、经营范围一致、经营地址一致等情况，从当时来看客观上很难剥离，且建泉公司在案涉对账单中签字盖章，对账单中包括了其抗辩所称的锦胜公司所购买的塔吊款，其统一对账并加盖公章确认的行为，视为其同意将锦胜公司的塔吊款归并于其公司一并结算，故案涉货款的欠款相对方为建泉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表格载明欠款金额为813600元，减去腾达公司自认对账后建泉公司支付的250000元，再扣减腾达公司认可的代购款36000元，尚欠527600元。建泉公司抗辩应扣款项分析如下，1、建泉公司认为应当扣减腾达公司口头承诺优惠价差价共计180000元，但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明确的价格约定，建泉公司认为的优惠价格除证人证言外未有其它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且从双方对账表格看，相关塔吊机型已有部分按照优惠价格开票出售，还有部分以明显低的价格对前期供货价格予以调整，故可以看出，即使存在价格优惠，在双方的对账单中已经予以了价格扣减，建泉公司再要求进行优惠并无依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2、建泉公司认为腾达公司曾有一台机型发错货，存在30000元差价，仅提供证人证言，在对账单中未有反应，不足以证明存在该节事实，或者即使存在该节事实是否已在对账单中已予扣减，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3、关于建泉公司在对账单中书写漏发的相关内容，建泉公司虽对对账单予以了确认，但就相关问题进行了罗列，则视为对该部分问题并未予以认可，则腾达公司应当就其已经就约定零部件全部发送完毕进行举证，但腾达公司就该节事实并未予以充分举证，故视为漏发零部件成立，漏发零部件应当在总货款中予以扣减，价格应参照腾达公司工作人员出庭作证提供价格予以参照，漏发零部件价值：48节标准节共计108000元，12道附墙价格总计30000元，电缆线酌情估价1000元（双方庭后均予以认可）。故建泉公司尚需给付腾达公司货款总额为388600元。建泉公司抗辩产品质量问题，可按照售后服务或维修条款予以解决，本案不涉。腾达公司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起算日期从对账之日更为合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建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腾达公司货款38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已付货款250000元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未付货款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腾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3元，由腾达公司负担3613元，由建泉公司负担8000元（腾达公司已预交，建泉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腾达公司）。 二审中，建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建泉公司、锦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各一份，证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经营范围不完全一致，锦胜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17日变更为杨先益，2015年8月5日时陈卫泉已不是建泉公司股东； 2腾达公司现销售负责人孙建的微信号及微信记录，证明一审中并未就我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记录、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作出事实认定，结合证人马某、张某的证言，体现我公司与腾达公司实际欠款情况以及错发货、漏发货等问题。 腾达公司经质证认为：建泉公司提交的证据1、2均不属于新证据。建泉公司提交的证据1内容不完整，建泉公司与锦胜公司在2015年3月之后对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地址进行了大量变更，但该节点之前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经营地址均一致。建泉公司提交的证据2不能确定是孙建的微信号，且孙建不是上海公司经办涉案业务的业务员，不能证明建泉公司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建泉公司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建泉公司提交的证据2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已提交，二审中不作为新证据予以审查。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腾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暂为217705元（563600*0.06*5+50000*0.06/12*34.5+ 150000*0.06/12*37+50000*0.06/12*49）。二审中，腾达公司对已付款250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放弃。 2013年1月9日，腾达公司就其与建泉公司、锦胜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开票金额9615000元，收款金额8001400元，欠款金额1613600元，同时另行书写“另加代付塔吊防碰装置陆台6000元/台计36000元，2012年平头吊待与厂里沟通价格再定，本次暂按27万元/台计算，欠1397600元，本欠款是截止2013年1月9日所有与厂里往来欠款”，陈卫泉签名并加盖建泉公司印章。 本院又查明，建泉公司于2009年12月23日成立，2018年4月13日法定代表人由陈卫泉变更为吴小龙；锦胜公司于2010年3月29日成立，2015年3月17日法定代表人由陈卫泉变更为杨先益。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腾达公司与锦胜公司发生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款是否应当由建泉公司偿还；二、建泉公司是否欠腾达公司货款，如欠货款数额是多少；三、建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买卖合同发生时，陈卫泉系建泉公司与锦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1月9日、2015年8月5日两份对账单均包含腾达公司与建泉公司、锦胜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欠款，两份对账单建泉公司均加盖印章，且2015年8月5日陈卫泉仍然是建泉公司法定代表人，对锦胜公司欠款情况是知悉的，从维护权利、诚信交易的角度出发，应视为建泉公司认可锦胜公司的欠款由其偿还。建泉公司认为其与锦胜公司是两个不同主体，其不应当承担锦胜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2013年1月9日对账单建泉公司认可欠腾达公司货款1397600元，该金额与对账单表格显示欠款金额1613600元差价216000元。对账后建泉公司多次付款，2015年8月5日对账单建泉公司认可欠款597600元，与对账单表格之欠款金额813600元差价亦为216000元。因此双方的主要争议为该216000元是否应当给付，对于货款总额没有异议。其次，上述216000中36000元在一审判决中已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二审不再理涉，另180000元系因塔吊的单价存有争议而产生。关于塔吊的单价，首先应当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确定，如单价发生变更应当形成新的合意，虽然对账时建泉公司在对账单中予以注明，但腾达公司不予认可，应视为没有达成新的合意。至于建泉公司提交部分证人证言，因相关证人已从腾达公司离职，其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证明双方一致同意对单价达成新的合意。故建泉公司认为180000元应当从货款总额中予以扣减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建泉公司上诉称因错发产品型号产生的价差30000元问题，两次对账单均未提及该错发产品的问题，仅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建泉公司主张价差应扣减，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建泉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建泉公司自对账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正确。建泉公司认为腾发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漏发配件的行为，但腾发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且建泉公司购买的产品均投入使用，漏发部分配件不能成为建泉公司拒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故建泉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二审中腾达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系处分其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建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建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州市腾达建筑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货款38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388600元，自2015年8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7129元，由上诉人上海建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乐文 审判员  严卫东 审判员  周红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