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扶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324民初381号 原告：陕西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吕凯燕，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新瑞，陕西唐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陕西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 法定代表人：杨文达，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强，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龙，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陕西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 法定代表人：张宏科，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强，男，该公司开发建设部副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蒙，女，该公司法务审计部部长助理。 原告陕西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石公司）与被告陕西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洋公司）、第三人陕西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门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南洋公司支付石材款2837348.66元；2.南洋公司支付从2011年5月19日至2018年2月2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5279000元；3.南洋公司支付从2018年2月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37348.66元为基数，按0.1%／日的标准计算）；4.南洋公司支付案件保全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24000元；5.南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8年5月18日，泉石公司与南洋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南洋公司将法门寺文化景区一期项目工地第四标段部分石材供应业务分包给泉石公司。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石材单价，并约定石材供应量参照招标文件，最终以该标段实际供货量为准结算。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付款期限、付款方式、逾期付款责任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泉石公司自2008年6月起至2009年1月，按照约定陆续交付了总价值15809292.18元的石材，南洋公司及法门寺公司验收后，在发货清单上签章确认。2008年12月至2017年1月，南洋公司委托法门寺公司先后向泉石公司支付石材款10971943.52元。另有100万元石材款，南洋公司已委托法门寺公司代为支付，但尚未实际支付。对剩余石材款2837348.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279000元，南洋公司至今未付，给泉石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南洋公司辩称：第一，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属实，但该合同中明确约定泉石公司享有南洋公司与法门寺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项下的同等权利和义务，所以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分别独立对法门寺公司负责；第二，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订货单价，和南洋公司与法门寺公司约定的订货单价一致，南洋公司从中没有赚取任何差价，该合同也约定泉石公司的石材款由法门寺公司直接支付；第三，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在合同中约定扣除相关税费外，不再收取泉石公司任何费用，所以在给泉石公司支付的石材价款中，应当扣除相关税费；第四，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曾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法门寺公司迟延付款时，泉石公司不能向南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现泉石公司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依据。综上，南洋公司不是付款义务主体，应由法门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法门寺公司述称，法门寺公司是与南洋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泉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南洋公司是付款义务主体。法门寺公司之所以向泉石公司付款，是因为南洋公司开具委托书委托付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泉石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泉石公司与南洋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欲证明双方就石材采购、价款计算、付款方式、付款期限、逾期付款责任等作出约定；2.法门寺公司出具的《材料设备认质认价表》，欲证明泉石公司供应石材的单价；3.石材发货清单，欲证明泉石公司供应石材总计28894.887㎡，价款总计15809292.18元；4.委托书及石材供货款催收函，欲证明南洋公司委托法门寺公司向泉石公司支付石材款300万元，以及泉石公司曾向南洋公司发函催要石材款；5.银行凭证及商业零售普通发票，欲证明法门寺公司接受南洋公司委托向泉石公司支付石材款及清场费共计12092893.52元，泉石公司向法门寺公司开具了14265118.23元的发票；6.法门寺景区开业新闻报道，欲证明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7.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欲证明泉石公司因诉前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费用；8.法门寺工地发票收支明细表，欲证明泉石公司收到石材款的金额，以及向法门寺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 南洋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南洋公司不是付款责任主体；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表系法门寺公司向南洋公司出具，与泉石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清单系南洋公司给法门寺公司的发货清单，不能证实系泉石公司供货；对证据4中的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石材供货款催收函南洋公司未收到；对证据5中的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实法门寺公司向泉石公司支付的款项数额，具体是哪个工程的款项并不清楚；对证据5中的商业零售普通发票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些发票不符合发票开具规则，而且发票上的供货单位是陕西港龙公司；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以此证明应当起算逾期违约金；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泉石公司申请诉前保全系其自主行为，为此支出的保险费类似律师费，与南洋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8，反映的是泉石公司与法门寺公司之间的付款情况，南洋公司不清楚。 南洋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与法门寺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欲证明南洋公司在两份合同中没有赚取差价，也没有向泉石公司收取任何费用，南洋公司不应成为偿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主体；2.南洋公司与法门寺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欲证明因设计变更将部分石材转运至大明宫建设集团施工工地的情况；3.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补充协议》，欲证明南洋公司不是向泉石公司支付货款的责任主体，泉石公司无权向南洋公司追究任何违约责任；4.泉石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南洋公司发送的财务决算单、南洋公司与法门寺公司的结算审定表、代付款及欠款明细表，欲证明泉石公司供应石材的价款总额为14825855.52元。 泉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南洋公司不是付款主体；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系虚假协议；对证据4不予认可，电子邮件不能看出是谁所发，代付款及欠款明细表系南洋公司单方所作，结算审定表与本案没有关联。 法门寺公司对泉石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与法门寺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南洋公司与法门寺公司之间约定的单价，与泉石公司无关；对证据3，应以法门寺公司与南洋公司的结算为准；对证据4，该委托书与法门寺公司收到的委托书时间不一致，但委托付款的金额一致，法门寺公司实际支付200万元，催款函与法门寺公司无关；对证据5，银行凭证的真实性认可，法门寺公司代付款项总计12092893.52元，但法门寺公司并未收到泉石公司的这些发票；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7、8，法门寺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法门寺公司对南洋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法门寺公司与南洋公司签订的合同属实，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法门寺公司无关，但这两份合同不能证明法门寺公司应对泉石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法门寺公司并不知情，也不存在法门寺公司指定由泉石公司分包石材供应的情形；对证据4中的电子邮件，系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之间的往来，与法门寺公司无关；对证据4中的结算审定表、代付款及欠款明细表真实性认可。 法门寺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法门寺公司与南洋公司之间的结算审定表，欲证明两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且其中包含泉石公司供应的石材金额；2.南洋公司向法门寺公司开具的发票，欲证明法门寺公司并未收到泉石公司开具的发票。 泉石公司对法门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系法门寺公司与南洋公司之间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南洋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没有给法门寺公司开具过发票，且这些发票系复印件，不能采信。 南洋公司对法门寺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发票涉及的总金额认可，但对其中的部分发票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 对泉石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银行凭证）、6、7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后文中具体阐述；对证据4中的委托书，法门寺公司虽认为出具的时间不一致，但认可委托书记载的内容，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4中的石材供货款催收函，南洋公司予以否认，泉石公司也未进一步说明该催收函是如何发送、由谁签收，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5中的商业零售普通发票，南洋公司及法门寺公司均不予认可，且这些发票上记载的销货单位并非泉石公司，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8，记载的收款金额和法门寺公司陈述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的其他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对南洋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本判决论理部分具体阐述；对证据2、4（财务决算单、结算审定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泉石公司认为系虚假协议，但该协议有泉石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签字且加盖公司印章，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南洋公司的证明目的，在本判决论理部分具体阐述；另外，虽该协议中记载“指定分包”，但法门寺公司否认，南洋公司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泉石公司是否系法门寺公司指定的石材供货单位，本院不作认定；对证据4中的代付款及欠款明细表，南洋公司并未说明其来源，本院不予认定。 对法门寺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泉石公司不予认可，南洋公司也否认其中部分发票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这些发票是否真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故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2月18日，法门寺公司（甲方）与南洋公司（乙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由南洋公司承包“陕西法门寺文化景区建设一期项目工地第四标段”的石材供应。合同第一条约定：…订购货物名称及范围，裙房24m（详见后附表）表中未明确规格以施工图纸为准；…订货单价，规格4500×900×100、厚度10㎝、单价540元／㎡，规格900×900×50、厚度5㎝、单价290元／㎡，规格1125×1125×50、厚度5㎝、单价310元／㎡（以上单价为货物运到工地铺装现场的成品价格，规格不代表下料规格）；如所订购货物发生变更，货物运到工地铺装现场的成品价格以认质认价方式确定。合同第二条约定：石材加工供应量参照招标文件，最终以该标段实际供货量为准结算。合同第三条约定：…货运到现场指定地点、该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按每批货物实际数量，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总价款的60%；石材安装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且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一次付清；…甲方与乙方直接结算，发票直开招标人。 2008年5月18日，南洋公司（承包方）与泉石公司（分包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南洋公司将“陕西法门寺文化景区建设一期项目工地第四标段”部分石材产品供应分包给泉石公司。合同第一条约定：分包方应严格遵照承包方与建设方（陕西法门寺文化景区建设有限公司）于2008年2月18日所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的条款执行，本合同所产生的相关责任均由分包方承担，同时享有承包方所签合同同等权力和义务；订购货物名称及范围，裙房24m（详见后附表）表中未明确规格以施工图纸为准；订货单价，规格4500×900×100、厚度10㎝、单价540元／㎡，规格900×900×50、厚度5㎝、单价290元／㎡，规格1125×1125×50、厚度5㎝、单价310元／㎡（以上单价为货物运到工地铺装现场的成品价格，规格不代表下料规格）；如所订购货物发生变更，货物运到工地铺装现场的成品价格以认质认价方式确定…。合同第二条约定：石材加工供应量参照招标文件，最终以该标段实际供货量为准结算。合同第三条约定：…货运到现场指定地点、该批货物验收合格后，按每批货物实际数量，支付该批货物合同总价款的60%；石材安装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合同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在工程质保期满后且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一次付清；本合同付款由承包方与分包方直接结算，并由承包方书面委托建设方按每月完成工程进度额（除相关税费外）直接付给分包方；承包方承诺除相关税费外，不再收取分包方任何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必须为本项目提供为期二年免费质保期，时间从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合同第六条约定：…承包方如未按规定十日内向分包方付款，每延期一天，应按延期付款总额1‰／日付给分包方延期罚金。 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后，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分包补充协议》，其中南洋公司为甲方，泉石公司为乙方。该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由分包单位按工程进度上报月进度决算表，经总包单位（建总）审核盖章统一报送建设单位核准，并接受审计，由总包单位统一结算收到进度款后七日内转给分包单位账户，对业主单位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不承担责任，如总包单位没有按时足量转款，相应承担违反责任。 2008年11月8日，法门寺公司（甲方）又与南洋公司（乙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于2008年12月10日前，乙方将因法门寺工地现场设计变更所取消的石材，全部清场至大明宫建设集团施工工地。第二条约定：清场过程中，乙方负责组织车辆、人员装卸，所发生费用由甲方承担，双方协商按甲方、乙方及监理三方现场清点数量，按含税每平方米10元计算，数量确定为12095平方米，金额120950元，全部清理完毕，由甲方一次性支付全部清场费用。 合同签订后，泉石公司按照约定往指定地点“法门寺工地”运输石材。到达指定地点后，工地现场工作人员确认收货，并在石材发货清单上签署“初步收货数量基本准确，实际数量及质量待开箱验收后为准”的意见。后因现场设计变更，经各方同意，泉石公司将送至“法门寺工地”的部分石材转运至“大明宫工地”。泉石公司供应的石材价款总计14825855.52元（注：用于“法门寺工地”的石材价款为11062525.05元，由“法门寺工地”转运至“大明宫工地”的石材价款为3763330.47元），转运费120950元，合计14946805.52元。南洋公司委托法门寺公司已向泉石公司支付石材价款11971943.52元，转运费120950元，合计12092893.52元（其中南洋公司于2016年1月委托支付300万元，法门寺公司实际支付200万元，剩余100万元尚未支付）。 2009年5月9日，“法门寺”举行合十舍利塔落成暨佛指舍利安奉大典。 2018年2月6日，泉石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南洋公司的账户2701013301201000057703（或存款800万元）予以冻结，并选择以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向本院提供担保。为此，泉石公司向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金额800万元，其支付保险费24000元。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定，对南洋公司在陕西秦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雁塔路支行的上述账户予以冻结。 另查明：2007年4月16日，陕西法门寺文化景区建设有限公司依法设立，2009年9月14日名称变更为陕西法门寺景区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7月31日再次变更为现名称陕西某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本案付款主体的问题 合同关系是存在于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原则上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并不及于第三人，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本案中，泉石公司与南洋公司之间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中虽有“由承包方书面委托建设方按每月完成工程进度额直接付给分包方”约定，但当法门寺公司未按委托付款时，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由南洋公司承担合同义务。所以，本案付款主体应为南洋公司，而非法门寺公司。 （二）关于泉石公司供应石材总价款数额的问题 泉石公司认为根据99张石材发货清单上记载的数量计算，石材价款总计15809292.18元。本院在对该99张石材发货清单审核后发现，发货时间为2008年6月5日的发货清单（编号159，25块；编号158，8块；总计110.599平方）金额计算有误；发货时间为2008年11月17日的发货清单（编号489，43块；编号466，10块；总计132.373㎡）系重复计算。经本院重新核加，发货清单记载的石材价款金额总计14918221.33元。但是，这些发货清单上记载有“初步收货数量基本准确，实际数量及质量待开箱验收后为准”的意见，也就是说当时尚未最终开箱验收石材的数量及质量，故不能将14918221.33元认定为最终的石材价款。 本案中，南洋公司及法门寺公司均认为泉石公司供应的石材价款为14825855.52元，这与上述14918221.33元相差九万余元。一般来说，石材在运输过程中会有一定的损耗率。所以，产生14918221.33元和14825855.52元两个不同的价款金额应该说也是正常的，因为一个是根据初步收货数量计算的金额，一个是最终实际结算的金额，该九万余元算作损耗相对于总供货量来说也比较合理，故本院认定，泉石公司供应的石材价款总额为14825855.52元。 （三）关于是否应当扣除税费的问题 首先，南洋公司虽辩称支付给泉石公司的石材款中应当扣除相关税费，但对应当扣除何种税费、应当扣除的具体金额，均未明确说明； 其次，泉石公司与南洋公司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中虽有“除相关税费外”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明确，不能由此确定“相关税费”的种类和标准； 最后，南洋公司在与泉石公司的石材购销业务中，是否向税务机关缴纳税金，其在诉讼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 所以，对南洋公司主张“应当扣除相关税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 合同自由原则是合同法中的一项基本原则，其包含的一个主要内容就是合同内容的自由，即双方当事人可以自由决定合同的内容，只要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根据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补充协议》具体内容来看，实质是针对双方之前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的一个补充约定。在该协议中，先后出现了“业主单位”“建设单位”“总包单位”“分包单位”“工程款”的表述，但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提交的相关证据，探寻协议双方的真意，“业主单位”和“建设单位”应指法门寺公司，“总包单位”应指南洋公司，“分包单位”应指泉石公司，“工程款”应指石材款。该补充协议中约定“…对业主单位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甲方不承担责任…”，该约定属于双方对《石材购销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遇到的“石材款迟延支付风险”的约定，符合合同自由原则，也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约定在双方之间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中，泉石公司之所以未能按照约定进度得到石材款，就是因为法门寺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所导致。根据上述约定，南洋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对泉石公司要求南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由谁承担的问题 本案立案前，泉石公司申请诉前保全，并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提供担保，其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该费用应由南洋公司承担。 但是，泉石公司支出的24000元保险费，系其投保800万元的保险金额所产生。为体现公平原则，对该24000元的保险费，应按本院实际支持的石材价款金额与保险金额800万元之间的比例，由南洋公司与泉石公司分担为宜，即南洋公司承担5562元，剩余18438元由泉石公司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南洋公司尚欠泉石公司石材价款2853912元，且已达到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其中的100万元已由南洋公司委托法门寺公司支付，泉石公司在本案中未起诉，对剩余的1853912元石材价款，南洋公司应当及时向泉石公司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某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某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石材价款1853912元、保险费5562元，合计1859474元； 二、驳回原告陕西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68820元，由原告陕西某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3110元，被告陕西某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5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常文刚 人民陪审员  吴永锋 人民陪审员  杨宗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 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