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09民终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市支公司。负责人：郭东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军，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洁，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秀娟，女，汉族，1943年4月29日出生，住化州市xxx号，公民身份号码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梅，女，汉族，1971年6月19日出生，住化州市xxx号，公民身份号码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燕，女，汉族，1973年2月7日出生，住化州市xxx号，公民身份号码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男，汉族，1976年11月17日出生，住化州市xxx号，公民身份号码x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英，女，汉族，1982年12月14日出生，住化州市xxxx号，公民身份号码xx。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桂，化州市法律援助处律师。上述五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茜，化州市法律援助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谭剑锋，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奔缤，化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召富，化州市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梁劲，镇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化州市人民政府、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的诉讼请求；2.判令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案保险合同最初成立时是政企未分的特殊历史时期，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尚为隶属于政府管理的一个部门，政府负有承担保障管理区干部老有所养，解除后顾之忧的职能和义务。而现今政企早已分开，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早已改制，在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现在仅作为一家商业公司的情况下，让其承担保障管理区干部老有所养，解除后顾之忧的义务和责任毫无道理和法律依据。理由有：1.李广林在维持缴纳9元保险费不变的情况下要求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单方提高养老金发放标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的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对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显失公平。李广林及化州市人民政府、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自1989年6月至2001年5月每月交费9元，共交费144个月，合计交费1296元。李广林自2001年9月至2007年9月（共73个月），每月领42元，共领取3066元。2007年10月至2014年8月（共83个月），每月领63元，共领取5229元，其中2014年9月转为年领756元，已领1期合计756元，合计已领取9051元。可见，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并且承担的责任已明显不对等。2.上调养老保险金发放标准的前提是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同意提高保费的缴费费率。本案保险合同险种早已停售，也无新的参保人员，且大部分村干部都已开始领取退休养老金，无新的保费来源，丧失费率调整的基础，客观上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不能同意再进行费率调整。二、一审判决在已经认定2007年投保人和保险人已协商变更并履行了合同内容的基础上又判令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从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主张权利之日起每月支付退休养老金270元给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实属错误。理由：1.根据化州市政府及上诉人在2007年的合同变更约定，养老金标准应按每月70元计算。2、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请求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按每月270元标准发放退休养老金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3．化州市政府2014年再次确认养老金标准应按每月70元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李广林1963年10月经组织推荐、群众投票，当选为当时化州县同庆公社丰告大队村干部，历任民兵营长、团支部书记、文书和副主任。1975年10月抽调到同庆公社负责多种经营工作，协同食品站工作，1979年政府再次安排李广林回丰告大队工作，1983年10月担任大队党支部书记职务，一直任党支部书记至2001年退休，工龄为38年，没有事实依据。四、本案是化州村干养老保险纠纷的系列案之一，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截止2016年12月1日核实统计，该险种目前仍有效交费人数149人，累计领取村干养老金保险人数1479人。累计收取保费395.55万元；累计给付养老金1283.5万元，执行这一标准已造成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累计亏损800多万元。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辩称：李广林在家里离世，有李广林所在村委会出具的死亡证明，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作为李广林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的身份有居住所在地的村委会及当地派出所予以证实，故可以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广林参加工作时间有证据证明，参加保险业务，并且按时缴费，退休后应当享受相应保险待遇，且按照当时的保险协议，保险待遇会随着工资增长及经济水平作调整。化州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化州市人民政府不是保险合同的主体，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1989年5月20日化州县人民保险公司为了扩大保险业务，制定了《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目的是解决管理区干部将来退休养老金的问题。由于该保险涉及管理区干部的待遇问题，同时也由于当时属于计划经济时代，因此，化州市人民政府以化府[1989]39号转发了化州县人民保险公司《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为了减轻管理区干部的负担，专心工作，化州市人民政府与镇级人民政府还为管理区干部承担了三分之二的保险费，只由李广林承担三分之一的保险费。因此，李广林与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才是该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应由李广林享受及承担，李广林与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应依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养老保险金给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二、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客观事实认定错误，缺乏事实根据。理由：1.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以现有效的《保险法》、《合同法》对其生效以前的事件和行为进行适用，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以适用现有的法律评价1989年其与村干部的保险合同行为，按现有有关法律保险的类别来区分认定管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属于商业保险范畴，明显是违反《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2.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认为上调保费的缴费费率是政府的职能，但现今体制市政府已经丧失该职能，不可能对保险合同的费率进行审定和调整，这是对《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第三条的错误解读。根据规定，调整缴费费率的主体是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并不是化州市人民政府。3.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在上诉中称化府[1989]39号文自2002年起已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法院判令上诉人增加给付养老保险金的依据，从而认为化府[1989]39号文是违法的规范性文件，这是缺乏事实依据的。4.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在上诉中称根据化州市政府及上诉人在2007年的合同变更约定，养老金标准按每月70元基本工资计算，化州市府2014年再次确认养老保险金标准应按每月70元基本工资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对于村委会退休干部与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因保险合同引发的纠纷，化州市人民政府作为地方政府，有责任也有义务协调双方进行调解处理。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不作答辩。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补发2001年3月至2015年4月起每月支付退休养老金37182元给原告；2.判令被告从2015年5月起每月支付退休养老金270元给原告；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广林于1961年9月从广西xx学校制糖专业毕业，时逢国家经济困难，原告响应国家号召，回乡务农。1963年10月，经组织推荐，群众投票，当选为当时化州县xxx大队村干部，历任民兵营长、团支部书记、文书和副主任。1975年10月抽调到同庆公社负责多种经营工作，协同食品站工作，1979年政府再次安排原告回丰告大队工作，1983年10月担任大队党支部书记职务，一直任党支部书记至2001年退休，工龄为38年。在我国保险业刚开始发展时，被告化州县人民保险公司（被告的前身）结合当时我国的政治、经济体制的情况，为加强农村基层组织的建设，保障管理区干部老有所养，解除后顾之忧，与第三人化州县人民政府（化州市人民政府的前身）协商，于1989年5月20日制定了《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第三人化州县（市）人民政府于1989年6月12日作出化府［1989］39号化州县人民政府文件，通知各镇人民政府县直属有关单位，执行《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该办法约定：“凡现任在册管理区干部统一向保险公司办理投保手续，保险费的统筹办法暂按每人月工资70元计算，按费率12.86%计提保险费，每人每月共提交保险费9元，县财政、镇政府和个人各分担3元，若管理区干部基本工资提高，则按提高后的基本工资计领退休金，保险公司不再追收提高工资前的保险费，但根据实际情况，经县政府审定可适当调整费率；凡工龄满二十年工龄以上，保险费交付时间满十年以上者，按其退休前基本工资的90%发给退休金。”双方的合同在履行的过程中，随着国家经济的发展及政策的改变而出现了新的情况，2002年广东省委作出[粤委办发电（2002）143号]《省纪委、省监察厅关于清理党政机关、事业单位用公款为个人购买商业保险的意见的通知》，明令禁用公款为个人购买商业保险。此后，管理区干部的保险金由自己承担，由镇政府、街道办统一向被告缴交。随着国家经济的飞速发展及物价的上涨，退休的管理区干部的生活经济出现了问题，他们随后向化州市市委、市政府反映问题，市政府于是与被告保险公司进行了沟通。被告保险公司于2007年10月15日作出国寿人险化发（2007）29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关于管区干部统筹养老保险业务处理意见的报告》提交给化州市委、市府，2007年11月11日中共化州市委办公室作出化委纪（2007）10号《关于处置村级干部统筹保险问题会议纪要》。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10月30日向被告保险公司去函《关于调整部分村干部退休金领取标准的申请》，在各方的协调下，原告李广林在退休后的养老保险金从每月的42元到2008年2月开始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养老保险金为63元。但是，管区退休干部所领取的养老保险金与现时的物价水平相差甚远，远没有解决生活的基本问题，致发生纠纷，于是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李广林于2001年3月退休，政府发给原告的退休工资为每月300元，被告保险公司发给原告的养老保险金为42元，到2008年2月起至起诉时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养老保险金为63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制定了《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原告（包括两第三人）依该办法的约定投保了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并经被告确认，原、被告之间构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原告有权享受保险利益，原、被告应依照《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的约定实际履行。该试行办法第一条明确规定“为加强农村基层组织的建设，保障管理区干部老有所养，解除后顾之忧，特制定本试行办法”，被告保险公司与管理区干部、第三人化州市人民政府、各镇政府履行上述试行办法的合同目的是保障管理区干部老有所养，解除后顾之忧，因此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的三个理由：一、原告请求我公司按270元/月的标准发放退休养老金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原告要求以300元为基础计算发放退休金缺乏理据；三、请求本着尊重历史、实事求是的原则处理本案的意见与该合同的目的相违背，因为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每月支付270元的养老金与现时的物价生活水平远不能解决管区退休干部的后顾之忧，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广林于1963年10月开始任管区干部，2001年3月退休，退休时所领的工资为300元。根据《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第六条规定，村干部工龄满二十年以上，保险费交付时间满十年者，按其退休前基本工资的90%发放退休金，因此原告的养老金应是300元×90%=270元，因此原告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每月支付270元的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依法、依理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补发2001年3月至2015年4月的退休养老金37182元及被告保险公司从2015年5月起每月支付270元养老金的请求问题，根据被告保险公司的（2007）29号《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支公司关于管区干部统筹养老保险业务处理意见的报告》、中共化州市委办公室作出化委纪（2007）10号《关于处置村级干部统筹保险问题会议纪要》及化州市同庆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10月30日向被告保险公司去函《关于调整部分村干部退休金领取标准的申请》的相关内容，视为投保人和保险人已协商变更并履行了合同内容，直至原告在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因此原告主张补发起诉日之日前的养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从2015年5月起每月支付退休养老金270元给原告李广林。二、驳回原告李广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30元，由被告人寿保险化州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广林于2017年1月18日死亡，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子蔡秀娟、女儿李燕梅、女儿李春燕、儿子李清、女儿李燕英。本院认为，因李广林在诉讼中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参与本案诉讼。按一审的民事起诉状，其是依据化府[1989]39号化州县人民政府文件来诉请上诉人支付退休养老金。而按照该文件所通知需执行的《化州县管理区干部退休养老金统筹保险试行办法》，当时的化州县政府、当地镇政府及李广林以三方各分担3元保险费的方式，由当地镇政府统一向上诉人投保。故从投保方式来看，此种保险业务具有地方人民政府委托保险公司代办养老保险的性质。但根据国务院、广东省纪委和广东省监察厅有关文件的精神和要求，依据化府[1989]39号文件执行的上述投保方式的保险业务，应当停止并由当地人民政府进行整顿清理。因此，李广林依据化府[1989]39号文件主张退休养老金的有关请求，应当由人民政府进行处理，而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的规定，本院予以驳回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5）茂化法民二初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蔡秀娟、李燕梅、李春燕、李清、李燕英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化州市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