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高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海棠区海棠北路68号。法定代表人：潘正洲，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康清，该公司客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大熊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解放路农业生产资料公司第四栋第一层10号铺面。法定代表人：姜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智杰，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亚高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三亚大熊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熊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7）琼0271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胜公司上诉主张大熊公司要求支付佣金，不应支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1.涉案23号房屋的出售和成交并非大熊公司分销的成果，高胜公司提供了买房客户录音、书面问卷，可确认该业主是自行到访项目。大熊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将客户信息传真给高胜公司，而是提供虚假的签字进行虚假的来访确认，业绩确认是伪造的。大熊公司的相关人员涉嫌诈骗，高胜公司已将本案涉嫌诈骗佣金的事实向公安机关报案，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和线索。2.大熊公司提出来访确认、业绩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按照合同支付佣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君御独栋低层酒店分销代理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约定，大熊公司的工作人员未随客户到访项目，也未将客户信息传真给高胜公司，提交的成交确认单不符合合同约定。来访确认单中的“梁宝超”签名涉嫌伪造。二、结合房地产销售代理行业的现状和惯例，涉案分销代理合同约定分销必须陪同客户到访项目，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也是行业习惯通行做法。双方约定分销商必须陪同带看项目，不能陪同带看的应当提前报备详细信息，本案23号房屋客户有多年在三亚投资房地产的经验，并明确表示是自行到访项目，而大熊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虚假的来访确认、业绩确认，损害开发商利益和广大购房业主的权益。综上，为维护高胜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大熊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2月8日客户相约并到访涉案项目，2017年2月9日，涉案房屋认购成交，2017年2月16日办理成交确认手续。大熊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大熊公司代销的经过和事实。二、高胜公司认为大熊公司存在欺诈的理由不成立。1.高胜公司提供的录音无法确定对话双方的身份，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证明力不能确认。2.涉案房屋客户的父亲所陈述的事实不一定是真实客观的，可能存在客户为了享受更多的折扣而否认分销的事实。3.高胜公司以大熊公司与其员工串通诈骗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并未立案侦查。高胜公司的行为目的在于通过刑事手段干预民事纠纷，否认大熊公司分销的事实。4.《海棠湾君御分销客户来访后确认单》的梁宝超的姓名代签问题。代签人史金兰一审到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证明代签主要是基于工作效率问题，而且史金兰也是大熊公司员工。且该确认单是高胜公司出具，亦有其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的签字，说明高胜公司是认可代签行为并确认涉案房屋的购买人是大熊公司的分销客户。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高胜公司的诉求。大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高胜公司向大熊公司支付代理佣金188万元；二、判令高胜公司向大熊公司支付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代理佣金之日止的佣金利息，按年息6%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大熊公司与高胜公司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君御独栋低层酒店分销代理协议》，约定由大熊公司分销代理销售高胜公司开发的君御独栋低层酒店项目商品房，高胜公司提取大熊公司客户售出的总额的4％作为大熊公司分销代理费，并在房款到账后次月15日前结算给大熊公司，分期付款客户在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按当月实际付款金额计算。大熊公司、高胜公司还在代理协议中对大熊公司销售业绩的确认作出了相应具体的约定。2017年2月8日，君御内部群收到“公司名称：三亚大熊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置业顾问：梁宝超，联系电话：187XXXXXXXX客户姓名：王先生，联系电话：186XXXXXXXX客户人数：3，带看项目：君御别墅，带看时间：2017年2月8日”的消息，君御总群收到“第一组，公司名称：三亚大熊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置业顾问：梁宝超，联系电话：187XXXXXXXX客户人数：3，带看项目：君御别墅，带看时间：2017年2月8日”以及“大熊地产的客户是从清水湾过来的，王先生，手机尾号0011，要先到麻烦予以放行”的消息。客户一行人到达项目后，在大熊公司员工梁宝超与高胜公司员工吴迪的陪同下进行看房并进行讲解等销售工作，同时大熊公司员工史金兰与高胜公司办理了《海棠湾君御分销客户来访后确认单》，确认单中，在分销带看人确认处，史金兰代梁宝超签名，接待置业顾问处有“吴迪”签名，客服经理（复核）处有“刘晨曦”签名，营销负责人意见处有“韩江宁”签名。2017年2月10日，客户王阳与高胜公司签订了《君御独栋低层酒店认购书》。2017年2月16日，大熊公司、高胜公司办理了《君御项目客户成交确认单》，置业顾问吴迪、客服经理刘晨曦、渠道经理陈亮、投资运营总监付韵澄、营销总监韩江宁，大熊公司员工梁宝超在确认单上签字。另，高胜公司与客户王阳已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共计4700万元，客户王阳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完毕，该款项高胜公司已实际收到。另查明，证人吴迪2016年12月开始在高胜公司处任置业顾问一职，于2017年4月17日离职。证人陈亮自2016年12月2日开始在高胜公司处任渠道经理一职，于2017年4月12日离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大熊公司要求高胜公司支付佣金188万元以及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大熊公司与高胜公司签订的《君御独栋低层酒店分销代理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关于高胜公司是否应支付大熊公司佣金188万元及佣金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大熊公司主张大熊公司员工带23号别墅购房意向人到项目所在地看房，最终购房意向人与高胜公司签订了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支付完毕了所有房屋价款，其应按合同约定的佣金比例得到佣金。从大熊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报备记录结合大熊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与证人的出庭陈述，高胜公司对大熊公司的报备信息予以认可，并认可系大熊公司员工带购房意向人到项目所在地看房的。作为高胜公司确认大熊公司销售业绩依据的《海棠湾君御分销客户来访后确认单》以及《君御项目客户成交确认单》上均有大熊公司、高胜公司双方认可的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高胜公司主张两份确认单“梁宝超”签字字迹不一致，是通过虚假的签字进行虚假的来访确认，高胜公司工作人员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署的成交确认单。但是《海棠湾君御分销客户来访后确认单》以及《君御项目客户成交确认单》系高胜公司制作并出具的文件，即便大熊公司员工存在代签字行为，在高胜公司员工签字后也可以视为高胜公司认可该代签行为。另，大熊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明《海棠湾君御分销客户来访后确认单》中梁宝超的签名系由于工作中分工合作的原因，由大熊公司员工史金兰代梁宝超签字，且梁宝超本人对该代签行为予以认可，应当视为系代表大熊公司的意思表示行为，亦符合常理，故高胜公司主张其因受到大熊公司欺诈而签署上述两份确认单、大熊公司的行为属于虚假欺骗的行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高胜公司主张大熊公司有诈取佣金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大熊公司、高胜公司双方签订的《君御独栋低层酒店分销代理协议》，协议约定由大熊公司分销代理销售高胜公司开发的君御独栋低层酒店项目商品房，高胜公司提取大熊公司售出的总额的4%作为大熊公司的分销代理费。由于大熊公司已经履行了代理分销义务，高胜公司以《君御独栋低层酒店分销代理客户来访后确认单》和《君御独栋低层酒店分销代理客户成交确认单》对该客户属于大熊公司分销客户的事实予以认定。23号别墅客户已经与高胜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完全部房款47000000元。因此，双方已经达到结算佣金的条件，高胜公司应当向大熊公司支付代理销售佣金1880000元。至于佣金利息的计算，双方合同虽未约定关于支付佣金的利息或违约金，但《君御独栋低层酒店分销代理协议》已经约定高胜公司应当在房款到账后次月15日前将佣金款项结算给大熊公司。本案中，高胜公司应当在2017年8月15日前支付该笔佣金，但至今高胜公司未向大熊公司支付佣金，其行为已损害了大熊公司的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高胜公司应支付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代理佣金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大熊公司诉求高胜公司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来计算利息损失，该标准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三亚高胜发展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亚大熊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支付代理销售佣金1880000元及利息（以188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8月16日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大熊公司已预交），由三亚高胜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高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大熊公司代理分销佣金及利息。高胜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的成交是业主自行看房购买，大熊公司未参与销售服务，并提交了高胜公司管理人员与业主的对话录音和书面问卷两份证据。大熊公司对该对话录音和书面问卷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对话录音和书面问卷在证据类型上属于证人证言，因涉案房屋业主并未出庭作证，对该对话录音和书面问卷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高胜公司另主张大熊公司的工作人员未按照合同约定，随客户一起看房。经查，在业主看房前大熊公司通过微信进行了报备，并请求高胜公司予以放行。在分销客户来访后确认单中，高胜公司的接待置业顾问、客服经理、营销负责人等均签名确认，故视为高胜公司对大熊公司带客户来访已经在当天进行了确认。现高胜公司提出置业顾问吴迪与大熊公司人员勾结签署虚假的确认单，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高胜公司提出的来访确认单中“梁宝超”的签名与《君御项目客户成交确认单》中的签名字迹不一致。针对该问题，大熊公司申请证人史金兰出庭作证进行了说明，史金兰与梁宝超为同一公司员工，代为签字确认，分工合作，并不违背常理。高胜公司主张大熊公司与其公司内部职工串通，构成欺诈，无充足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高胜公司提到的已在公安机关就吴迪等诈骗高胜公司代理分销佣金报案问题。经查，公安机关虽已接收报案材料，但至今未予正式立案，故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也不能证实诈骗佣金的事实存在。综上，高胜公司的上述主张均没有充足证据证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胜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由高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鹏审判员 李桂祥审判员 扆成塘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少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