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583号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河南工业区锦荣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91234507D。法定代表人：洪和忠，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东莞市高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锦厦河南工业区锦荣路9号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86429839T。法定代表人：洪和忠，该公司总经理。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文，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松山湖科技产业园松湖科技园16栋２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66497481XM。法定代表人：潘宇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婧，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子琪，广东明思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本院受理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晋公司）、东莞市高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信公司）诉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功夫管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国洪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子婧、汪子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处理管辖异议扣除审限104天，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22946.82元及利息(以22946.8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息率从2011年11月1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下属子公司及店面的筹建计划、装修工程签约、财务支付等均由被告直接控制。自2007年起，原告按被告要求，为其子公司店面提供装修装饰工程、机电工程以及指定的其他工程项目施工。原告承建工程的基本流程为：原告与被告及各子公司共同签订年度工程承包框架合同，其后在各个单项工程（包括新店筹建、旧店改造、维修等）中，原告根据被告的通知入场施工，被告支付一笔预付款给原告，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后，待被告通知再进行结算，根据结算情况，原告需与被告或子公司签订单项工程合同以便确定工程款数额，单项工程合同由双方签字盖章完毕，再由原告先开出工程款发票提交被告，最终再由被告审核决定何时支付工程款，每项工程结算时需留出工程质保金3万元，工程验收满一年后再由原告请求支付。由于被告内部审核流程较慢，每个单项工程的结算周期拖延时间较长，有时长达10个月有余，因原告承建的工程量大，工程的结算周期又长，被告的工程款一直有拖欠。原告曾于2012年8月8日以被告及其子公司签订的《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为依据，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及其子公司，追索包括本案门店在内的全部门店工程款。后该院因被告管辖异议裁定移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河区人民法院后认为原告应分案起诉，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经二审法院终审裁定维持后，于2016年2月3日向原告送达。原告无奈只好分案起诉。本案所涉长安宵边店的单项工程，于2010年5月11日施工，2010年6月19日完工，2010年9月6日双方签订单项工程合同，即结算确认文件，确认该项工程款为361276.48元。2011年4月10日，经对账，含维修工程部分，原告施工的该店工程款为366159.48元，被告已付343212.66元，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22946.82元。双方的对账清单，被告在被告原董事长蔡达标刑事案件中作为有效证据提交给了侦查机关，侦查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结论认可了对账清单内容，刑事生效判决亦采信了鉴定结论。原告已向被告提供了合法的发票，但被告经原告多次催促，未付欠款。被告真功夫管理公司答辩称：1.真功夫管理公司认为逸晋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本案案涉工程的合同相对人是真功夫管理公司与高信公司。逸晋公司不享有本案工程款纠纷权利。2.两个原告均是独立的民事主体，两原告无法证明存在经营范围混同、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等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逸晋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即便存在混同情形，法律规定的也只是责任承担的表现形式，不是两者对权利的共同享有。应当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进行处理。3.若逸晋公司曾经接受高信公司的委托催收债权，但并未受让高信公司的债权，高信公司以原告的身份起诉，逸晋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应驳回逸晋公司对本案的起诉。4.高信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发生于2010年期间，高信公司从未向真功夫管理公司主张工程款权利，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真功夫管理公司与逸晋公司在相关刑事案件中提供了冲账材料，只用于确认在蔡达标、李跃义等人的刑事责任，对于冲账，双方从未达成明示合意。5.真功夫管理公司之前支付过一笔1000万的预付款，现在无法确定还有没有支付的义务。真功夫管理公司对原告主张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总额是确定的，但因真功夫管理公司前期付过一部分工程款，对是否有用预付款抵扣部分工程款真功夫管理公司不确定。有合同的以合同作为结算的金额，若没有合同，真功夫管理公司认为是没有结算的。经审理查明：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真功夫系多家关联公司为了下属真功夫连锁快餐门店的装修装饰工程、维修及空调安装、维修与保养等，与逸晋公司连续签订《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真功夫餐厅维修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真功夫空调工程承包框架合同》。于2009年11月签订的《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约定，逸晋公司作为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真功夫系关联公司下属真功夫连锁快餐门店的装修装饰工程、机电工程，含新店筹建、旧店改造、后勤基地或办公室装修改造等，以及指定的其他工程项目的承包商之一，可以作为承包上述工程项目施工的主体，具体的工程项目由真功夫管理公司或其关联公司通过直接委派或招标确定，双方再行签订单项工程订单或承包合同，工程款分三期支付，首期预付20万元，第二期于工程验收合格并开具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扣减预付款及质保金后的工程竣工结算款，第三期于1年的保修期届满并开具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3万元，逾期支付工程款，每日按逾期支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从2009年9月30日至2010年10月1日止。于2010年7月签订的《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内容与上述2009年11月的相若，但约定工程款分四期支付，第一期预付工程款24万元，约为新店装修工程预算造价的40%，第二期在工程竣工并交付营运部门使用（餐厅开业）后两周内没有出现质量问题支付至新店装修工程预算造价的80%，最高不超过24万元，第三期于工程验收合格并开具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扣减已付款及质保金后的工程竣工结算款，第四期于1年的保修期届满并开具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3万元，合同有效期则从2010年7月10日至2011年7月10日止。2010年9月10日，高信公司与前述相同的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真功夫系多家关联公司主体签订一份《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除工程承包人的主体变为高信公司外，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逸晋公司与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真功夫系关联公司于2010年7月签订的《真功夫工程承包框架合同》内容相同。2010年12月9日，逸晋公司与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真功夫系多家关联公司签订了一份《真功夫空调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约定逸晋公司作为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真功夫系关联公司的空调安装、维修、保养工程的承包商之一，可以作为承包上述工程项目施工的主体，具体的工程项目由真功夫管理公司或其关联公司通过直接委派或招标确定，双方再行签订单项工程订单或承包合同，工程款分三期支付，首期预付4万元，约为新店空调安装工程预算造价的40%，第二期于工程验收合格并开具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扣减预付款及质保金后的工程竣工结算款，第三期于1年的保修期届满并开具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5000元，逾期支付工程款，每日按逾期支付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从2010年9月1日至2011年8月31日止。2010年9月6日，真功夫管理公司与高信公司签订了一份《真功夫单项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已签订了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确定高信公司承包真功夫管理公司华南市场长安霄边店餐厅的装修改造工程，工程工期为40个日历日，自2010年5月11日起计算，工程结算造价为361276.48元。双方确认此合同是工程竣工，双方结算并确认工程款后才签订，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对于两原告的主体是否混同的问题。两原告提交了逸晋公司和高信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广东省地方税收纳税申报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开具申请表、情况说明、委托收款证明、授权委托书、预付逸晋公司1000万元总账明细、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拟证明两公司的注册地址、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相同，实为两个牌子，一套人马的混同企业。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逸晋公司和高信公司的经营地址、经营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相同，逸晋公司的登记股东是洪和忠，高信公司的登记股东是洪和忠与陈张剑。广东省地方税收纳税申报表、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开具申请表显示逸晋公司和高信公司的相关税务手续均由员工黄炳金办理。情况说明以逸晋公司和高信公司多名员工的名义出具，相关员工表示该两公司实际投资人均为李跃义，两公司的人员、财务、资产等混同。委托收款证明、授权委托书显示是逸晋公司和高信公司于2010年12月及2011年5月出具，记载高信公司确认其实际投资人是李跃义，与逸晋公司的人员、财务、资产等混同，委托逸晋公司与真功夫管理公司对账结算及追讨工程款项。预付逸晋公司1000万元总账明细是真功夫管理公司前董事长蔡达标以及李跃义等人被指控犯挪用资金等罪名刑事案件的材料，显示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真功夫系关联公司确认蔡达标指示汇给逸晋公司1000万元资金后来冲抵逸晋公司与高信公司装修工程款的明细，记载冲抵的装修工程款包括以高信公司名义承包的工程，均以冲抵逸晋公司欠款予以确认，总冲抵工程款6834971.41元。刑事判决书认定李跃义是逸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真功夫管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转移给逸晋公司的1000万元及其他预付款50万元，共冲抵逸晋公司工程款7334971.41元。真功夫管理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高信公司与逸晋公司混同；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是高信公司；如存在委托书，则说明施工人是高信公司；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证人证言，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预付逸晋公司1000万元总账明细是刑事案件的材料，不能非法用于刑事案件之外，证据来源不合法，且相关材料是蔡达标等为减轻刑责，指使公司财务结合工程情况制作的冲抵，真功夫管理公司为配合刑事案件调查才向法庭提交，真功夫管理公司没有与原告达成冲账的合意或认同逸晋公司可以代表高信公司请求债权。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两原告提供了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的打印件、广州市东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委托对真功夫管理公司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真功夫管理公司在蔡达标、李跃义等人被指控犯挪用资金等罪名刑事案件中提供的与两原告已完工结算材料等，主张真功夫管理公司至今欠付案涉工程质保金18063.82元及煲仔饭及饮水机安装工程款4883元。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的打印件没有通过公证等手段证实其真实性，内容亦不能反映真功夫管理公司有确认霄边店的煲仔饭及饮水机安装工程款数额。上述评估报告、已完工结算材料记载真功夫管理公司欠霄边店工程款18063.82元或欠逸晋公司装修霄边店质保金18063.82元。两原告确认煲仔饭及饮水机安装工程是一个独立的工程，工程包括霄边店及其他店，合同没有独立区分霄边店的工程款。真功夫管理公司否认电子邮件及其附件的打印件的真实性，称相关邮箱的后缀确是真功夫餐饮连锁机构统一使用的企业邮箱后缀，但因2014对电脑系统及服务器更换，无法查到相关邮件记录。评估报告是2015年形成的，已过有效期，且作出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材料形成于蔡达标控制公司期间，相关材料是其为减轻其责任而制作的，无法反映客观真实情况。已完工结算材料是逸晋公司提供给被告的，真功夫管理公司为配合刑事案件调查才向相关机关提交，真功夫管理公司没有与原告达成对账的合意或认同逸晋公司可以代表高信公司请求债权或确认欠款数额。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高信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开具金额361276.48元的发票给真功夫管理公司。真功夫管理公司确认该发票的真实性，并确认如欠款属实，则付款履行期于2011年11月10前已届满。真功夫管理公司确认，如法院认定高信公司与逸晋公司存在混同，逸晋公司主张案涉债权等同高信公司主张的，则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以上事实，有上述提及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债权主体、债权数额及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对于债权主体问题。逸晋公司和高信公司的经营地址、经营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相同，登记股东一人相同，办理相关税务手续均由同一员工黄炳金办理。两原告主张两者经营混同，有一定的基础及依据。本案案涉工程施工时间是2010年5月，竣工时间是2010年6月，补签单项工程承包合同时间是2010年9月6日，而原告提交的高信公司与真功夫管理公司等签订的框架合同时间是2010年9月10日，未见施工时或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合同时，高信公司与真功夫管理公司等有签订作为单项工程承包合同基础的框架合同，而只有逸晋公司与真功夫管理公司等签订的框架合同。除原告主张的邮件外，预付逸晋公司1000万元总账明细、广州市东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所作的资产评估报告、真功夫管理公司在蔡达标、李跃义等人被指控犯挪用资金等罪名刑事案件中提供的与两原告已完工结算材料等，均将高信公司与逸晋公司混同，将高信公司的工程视同为逸晋公司的工程，统一与逸晋公司进行对账结算及冲抵工程款。虽真功夫管理公司在诉讼中否认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但其不能否认有关证据的真实性，为节约诉讼资源及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有关证据应予以接纳。在没有相关证据，且冲账金额已为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的情况下，被告向法院提交的资料，应认定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认定被告在相关材料形成及提交时均将两原告作混同处理。综上分析，两原告及被告诉讼前的行为已反映两原告存在混同经营，故本案两原告起诉，并无不妥。基于两原告混同的事实，被告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债权数额的问题。单项工程承包合同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在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付款或冲抵工程款多于原告主张的情况下，结合资产评估报告、被告在蔡达标、李跃义等人被指控犯挪用资金等罪名刑事案件中提供的与两原告已完工结算材料等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欠两原告装修工程款数额为质保金18063.82元。至于原告主张的煲仔饭及饮水机安装工程款4883元，因煲仔饭及饮水机安装工程是一个独立的工程，工程包括案涉门店及其他店，是另一个合同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可以另行解决。原告诉求18063.82元欠款的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市高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8063.8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1月1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市高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2元，由原告东莞市逸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市高信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22元，被告真功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国洪人民陪审员  郑卜如人民陪审员  李爱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何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