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863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企石镇江南大道3号恒基楼103号。法定代表人：刘镇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亮，广东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琴，广东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英德市城建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英德市英城金子山大道北面规划和城市综合管理局418、420室。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豫林，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昕，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城建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英德市城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66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英德市城建公司立即向鸿高公司归还借款40000000元整；2.判令英德市城建公司向鸿高公司支付上述借款利息1425000元（按借款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并请顺延计至借款全部归还时止；3.判令英德市城建公司向鸿高公司支付上述借款逾期利息12691.41元（参照借款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并请顺延计至借款利息全部支付时止；4.判令英德市城建公司向鸿高公司支付上述借款的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2859666.68元（投资回报按年投资回报率8%计算，投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借款逾期之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并请顺延计至借款及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各项合计：44297358.09元；5.本案诉讼费由英德市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英德市城建综合开发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4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偿付之日止）。二、驳回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3286.79元，由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英德市城建综合开发公司负担233286.79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663号民事判决书。鸿高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英德市城建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逾期利息12691.41元（暂以2017年第四季度的借款利息712500元为本金，按照借款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计算至被上诉人支付完全部利息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止）和借款的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2859666.68元（以逾期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基础，投资回报按年投资回报率8%计算，投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从借款及利息逾期之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并请顺延计至借款及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英德市城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鸿高公司一审主张的逾期利息是指英德市城建公司逾期不支付借款利息所产生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协议》中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属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三条第3款明确约定：“乙方应根据甲方实际给付借款时间之日起按季度计算利息并及时支付给甲方，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季度利息，所产生的利息按复利计算。”即借款应按季度支付利息，英德市城建公司未按时支付利息，属于逾期支付借款利息，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逾期利息的利息。协议也约定了该逾期利息的利息，是按复利来计算的。而复利的利率应当是与借款本金的利率是保持一致的，也就是《借款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二)一审法院认为鸿高公司已全面退出涉案项目、投资回报及投资利息是属于工程完工后双方的预期利益，进而认为该工程未完工、终止合作的原因、过错责任不明，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若乙方在借款期届满后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及支付借款利息，乙方除继续按约定借款利息计算给甲方外，未归还的借款和利息纳入回购款内计算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投资回报按中标后的投资回报率以借款实际给付的时间计算。”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实质是属于英德市城建公司逾期归还借款所产生的违约金，只是双方约定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是参照工程合同即BT合同中约定的回购款的投资回报率和借款利息的比例来计算，故与BT合同的终止、工程是否完工并无关系。况且是英德市城建公司单方擅自解除BT合同，鸿高公司实际上并没有完全退出涉案项目，仍有项目公司及人员驻在工程所在地。但这并不影响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是属于违约金的性质。《借款协议》中约定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违约责任，包括以本金基数计算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投资回报参照BT合同约定的投资回报率为8%，投资利息参照借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三)鸿高公司主张的借款利息的利息（实为复利）、投资回报及投资利息，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1、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利息的利息（实为复利）、投资回报及投资利息，有明确约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鸿高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利息、复利、投资回报及投资利息累计年利率并未超过24%，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支持。3、英德市城建公司实际上也已经依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向鸿高公司确认了逾期还利息的利息（复利）3545.86元和逾期还借款本金所产生的部分投资回报及投资利息合计581472.23元，并实际支付了逾期利息的利息（复利）3545.86元。根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英德市城建公司确认复利、投资回报及投资利息的行为以及支付了部分复利的行为，也表明其对《借款协议》约定的逾期利息的利息（复利）和投资回报、投资利息的认可,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英德市城建公司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双方之间没有对利息和本金进行结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鸿高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三）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借款协议约定未归还本金和利息纳入另一个BT合同中当作回购款，与本案不是同一个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乙方应根据甲方实际给付借款时间之日起按季度计算利息及时支付给甲方，若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季度利息，所产生的利息按复利计算。”双方于2014年6月6日签订了《英德市东区市政基础设施BT包1工程回购协议》，约定了回购款由前期费用（含征地拆迁费和借款）、建安工程费用、投资利息和投资回报等部分组成……各单项项目工程竣工或交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2-24个月内分2期支付，单项工程竣工或交工后12个月内，支付回购款的50%；24个月内支付完其余回购款……二审期间，鸿高公司提交了一份英德市东区市政基础设施BT包1（投融资-建设-移交）计量支付证书、投资利息及回报表和借款利息表。其中，借款利息表中记载了2014年第一季度借款利息的复利以153750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利率（银行利息上浮50%）计算一个季度为3545.86元。鸿高公司主张英德市城建公司逾期支付2014年第一季度的利息，所以于2016年6月向鸿高公司支付了该利息153750元的复利3545.86元。英德市城建公司确认借款利息表的真实性，并确认其向鸿高公司实际支付了2014年第一笔借款的利息的复利，但其认为双方重新结算并出具了凭证，且该笔借款英德市城建公司已经归还，现在鸿高公司诉请的是另外两笔2000000元借款利息的复利，而双方并没有对该利息进行确认和重新结算出具债权凭证，故不符合支付复利的条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鸿高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鸿高公司诉请的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是否应在本案中审理；二、英德市城建公司是否应向鸿高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英德市城建公司未按时归还的借款和利息纳入回购款内计算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双方另行签订了《英德市东区市政基础设施BT包1工程汇购协议》约定了投资利息和投资回报属于回购款的组成部分并约定了回购款的支付时间等。而且，目前该项目工程尚未完工，鸿高公司亦已经全面退出该项目。故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是否应支付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民间借贷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投资回报和投资利息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第三条第3款约定，若英德市城建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借款的季度利息，所产生的利息按复利计算。其次，双方确认英德市城建公司曾向鸿高公司支付过2014年第一季度借款利息的复利，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借款利息表可知，英德市城建公司支付的该复利是以2014年第一季度借款利息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逾期支付该季度借款利息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该计算方法与鸿高公司主张的是一致的。并且，鸿高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利息、逾期支付的季度利息的复利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于鸿高公司主张英德市城建公司应以逾期支付的季度利息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季度利息的复利，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借款协议》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为由驳回鸿高公司的该项诉请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由于英德市城建公司未向鸿高公司偿还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故英德市城建公司应向鸿高公司支付自2017年第四季度起的逾期支付的季度利息的复利，以每一期逾期支付的季度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逾期支付季度利息之日起计算至该期季度利息付清之日止。如2017年第四季度利息的复利应以2017年第四季度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期季度利息付清之日止；2018年第一季度利息的复利应以2018年第一季度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该期季度利息付清之日止，如此类推。综上所述，鸿高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鸿高公司二审提交双方确认的借款利息表导致本院对逾期利息的问题进行重新认定，故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鸿高公司负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6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6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限英德市城建综合开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第四季度起的逾期支付的季度利息的复利，以每一期逾期支付的季度利息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逾期支付季度利息之日起计算至该期季度利息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3286.79元，由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000元，英德市城建综合开发公司负担23628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778.86元，由广东鸿高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