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金香，女，苗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颂波，广东八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桂芳，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盛，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华，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行。负责人：罗铁，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劲松，该分行职员。上诉人曾金香因与被上诉人范桂芳、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市分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金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范桂芳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范桂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确认涉案房屋为范桂芳借用曾金香名义购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涉案房屋是曾金香购置的个人财产，不存在范桂芳借用曾金香名义购买的事实。1、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本案，涉案房屋是曾金香作为买受人于2015年9月18日向作为出卖人的清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购房价756200元），为此，曾金香通过自己的银行卡支付了首期款227200元，剩余房款529000元以按揭方式付款，并交纳涉案房屋专项维修资金、契税、企业管理服务管理费、公摊费等，且涉案房屋已登记在曾金香名下，故曾金香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范桂芳未尽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案，范桂芳主张涉案房屋是自己借用曾金香的名义购买，为此向法庭提供了曾金香书写的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据等资料。关于曾金香书写的协议书问题。首先，该文书虽是曾金香书写，但双方未签名确认，故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次，曾金香当时是出于让范桂芳达成于2016年12月31日归还曾金香15万元借款的目的而作出妥协，对自己权利的拟处分，因范桂芳不同意于2016年12月31日归还15万元，致双方未在该文书上签名，未生效。关于微信聊天记录。首先，该微信聊天记录，不是双方完整的聊天记录，范桂芳存在删减行为，将对曾金香有利的记录全部删减，故该记录不能直接反映待证事实。其次，该微信聊天记录，信息量丰富，有涉及信用卡欠款、恒昌欠款、供房款欠款等，但这充其量只能证明曾金香将范桂芳的付款，用于归还供房款，由此引起的法律的后果只是消灭了该笔债务，不能据此作为反驳曾金香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或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权益享有者的证据。事实上，范桂芳的付款行为，只是范桂芳归还曾金香借款，以及支付维持与曾金香发生性关系的费用，与曾金香以自己名义购买房屋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关于转账凭据问题。范文章转款至曾金香名下的账户，不是曾金香专用于还房贷款的建设银行账户（借款人即曾金香指定委托扣款账户），故该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偿还房款，不能据此作为反驳曾金香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或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权益享有者的证据。再次，退一步讲，就算曾金香收到范桂芳支付的款项，后取款用于支付购房款，由于双方之前无“挂名购房”协议，即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途为支付“挂名购房”款，此情形下，不能据此作为反驳曾金香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或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权益享有者的证据，再者，范桂芳的付款行为，只是归还曾金香借款，以及支付维持与曾金香发生性关系的费用，与曾金香以自己名义购买房屋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应由范桂芳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3、曾金香已尽举证责任。曾金香为反驳范桂芳主张的事实，向法庭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转账凭证（5单）、支付凭证（1单）、购房款发票（1单）、权证综合费（1单）、契税（1单）、专项维修资金（1单）、印花税（1单）、企业管理服务管理费（2单）、公摊费（1单）、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所有的银行转账行为，都是在曾金香名下账户转出，这充分说明曾金香是使用自己的资金支付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却要求曾金香进一步举证此资金的来源，显然是将审查范围无限扩大，为体现公平，同样，范桂芳也要承担对其取款的金额承担资金来源依据的证明责任，否则，也不能证明该部分款项是出源于范桂芳。综上，为维护曾金香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请求贵院支持曾金香的上诉。被上诉人范桂芳口头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口头答辩称：本案涉及到涉案房屋的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纷争会影响到我方的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条件成就，应当归还银行贷款。被上诉人范桂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曾金香名下清远新城***路**号**雅居1幢**层**号21层01号建筑面积151.24平方米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范桂芳，范桂芳占有全部份额（诉讼中范桂芳变更该请求为确认上述房屋购买人的权益归范桂芳所有）；二、判决曾金香到不动产登记中心配合范桂芳办理相关产权变更手续，将清远新城***路**号**雅居1幢**层**号21层01号建筑面积151.24（㎡）房屋登记至范桂芳名下（诉讼中范桂芳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曾金香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范桂芳提供的转账单4张，显示曾向曾金香转账共计18400元，范桂芳拟证明向曾金香转款偿还房款，曾金香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范桂芳主张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再进行认证。2、曾金香提供的转账凭证5张，显示曾金香刷卡向清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22300元，范桂芳抗辩该款项属于首期款，是其转账到曾金香账户再由曾金香支付的，对于该首期款由曾金香账户向清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范桂芳抗辩主张原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再进行认证。3、范桂芳提供的曾金香书写的协议书，内容为“本人曾金香和范桂芳于2013年12月相识，后来发展为男女朋友，在相处期间，范桂芳前前后后向曾金香借款15万元左右，在2015年9月份用本人曾金香名义在清远新城**雅居购买一套房，在按揭手续中办了一张37000元的信用卡，后来又在2016年5月份要曾金香用房子在清远恒昌公司贷款4万元，都用在范桂芳那里，现因两人感情破裂，经协商后，房子范桂芳要，暂时用本人曾金香的名义来供、每个月的供房款和信用卡还有恒昌贷款都由范桂芳还，每月还款不得逾期一个星期，不能影响曾金香的信用，要是影响曾金香，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由范桂芳承担，并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回曾金香15万元，曾金香就把房子过户给范桂芳，过户中所有费用都由范桂芳承担，另外信用卡和恒昌所欠的余款还是由范桂芳继续还，因为这笔钱在范桂芳那里，办完所有事之后，双方以后各不相欠，不得打扰对方。”范桂芳提供该协议书拟证明涉案房屋是范桂芳以曾金香名义购买，购房款及供房款均由范桂芳承担。曾金香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签名不发生法律效力，且认为当时是出于让范桂芳达成于2016年12月31日归还曾金香15万元借款的目的而作出妥协。上述协议虽然没有范桂芳、曾金香落款签名，但内容确为曾金香书写，且范桂芳亦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证明其是认可该协议内容的，因此该协议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对于范桂芳以曾金香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4、范桂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曾金香每月向范桂芳汇报供房款，然后范桂芳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支付给曾金香。该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曾金香多次向范桂芳提及供房款，并由范桂芳支付，且2017年8月1日曾金香在微信上承认供房款是范桂芳支付的。曾金香认为该信息量丰富，有涉及信用卡欠款、恒昌欠款、供房款欠款等，并认为范桂芳自始至终没有把有关款项存到曾金香专用于还房贷的建设银行卡上，“供房款是你供，这个我承认”的表述充其量只能证明曾金香将范桂芳的付款用于归还供房款。该聊天记录反映内容与曾金香书写的协议书能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范桂芳提供的汇总表、证明、范文章向曾金香汇款记录及范文章出庭证言，显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范文章根据其父亲即范桂芳的指示分别8次向曾金香汇款共4万元，其中2018年2月1日所支付的7500元汇款中曾附言“曾金香供房款”。曾金香确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上述汇款金额中2017年8月1日的1700元、2017年11月1日的5500元及2018年3月1日的3200元，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曾金香向范桂芳催款的时间或金额能相互印证，故原审法院对上述汇款金额中部分用于归还房贷的事实予以确认。6、范桂芳提供的账户取款记录，拟证明在购房期间分多笔累计从银行现金取款1947000元交付曾金香用于支付涉案房款，从该取款记录显示范桂芳从2015年8月24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存在取现合计金额共194700元。该证据虽无法单独直接证明用于涉案购房付款，但可以证实范桂芳具有相应资金来源依据。7、曾金香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拟证明曾金香以自己的款项支付购房款、归还按揭贷款。该银行交易流水其中一个是曾金香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远分行按揭还贷账户流水明细，显示每月还贷金额；另一个是曾金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清新美林支行62×××75账号明细清单，显示曾金香交付首期款的交易记录。两账户资金来源均是转存或现金存入。诉讼中，原审法院曾要求曾金香提供其交付首期款资金来源依据，但曾金香在限定期限内未能提供。因此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部分首期款项和相关月供款由曾金香账户支付。综合上述1-7项证据，范桂芳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以曾金香名义购买并支付相应购房款及至2018年3月1日前的月供款的事实具有优势证据证明力，结合曾金香自书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原审法院对范桂芳的该主张事实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在本案中，从曾金香书写的协议书及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结合范桂芳提供的资金来源依据、相关的转账凭据以及范桂芳、曾金香曾存在的恋爱男女关系，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范桂芳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以曾金香名义购买并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及至2018年3月1日前的月供款的事实具有优势证据证明力，而曾金香主张购房资金来源为其自身积蓄和自筹资金，但诉讼中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确认涉案房屋是范桂芳以曾金香名义购买并支付相应的购房款及至2018年3月1日前的月供款的事实。在析产处理上，根据曾金香自书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屋将归范桂芳所有，并由曾金香配合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鉴于目前权属登记条件尚未成就，范桂芳仅享有涉案房屋产权的期待权，相应权益范桂芳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对位于清远新城***路**号**雅居1幢**层**号21层01号房屋为范桂芳借用曾金香名义购买；二、驳回范桂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共7420元，由范桂芳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范桂芳农行尾号3871账户银行流水、农行交易系统截图，证明2015年9月10日，范桂芳以名下尾号为3871的银行账户（银行系统核算账户尾号为9872）向曾金香名下农行尾号1875的账户（银行系统核算账户尾号为8831）转存4.5万元。证据二、范桂芳农行尾号4110账户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9月17日，范桂芳以名下尾号为4110的银行账户向曾金香名下农行尾号为1875的账户存入5万元、1.5万元，同时在该账户取现合计1.5万元，然后将该1.5万元存入曾金香名下农行尾号为1875的账户。上诉人质证称：我没有收到这笔款项。我方只认可11万元的转账，但对资金的用途不予认可。1.5万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应否支持。本案根据上诉人手写的《协议书》内容反映，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展到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发生，而该《协议书》是双方分手时立写，且上诉人在该《协议书》中明确表示双方经协商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暂时由上诉人的名义来供，每月供房的信用卡还贷款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在立写协议后，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向上诉人支付用于归还涉案房屋的贷款，上述协议及微信聊天的内容可证实，涉案房屋在双方分手时已经协商一致归被上诉人所有，虽然双方均没有在该协议当中签名，但由于上诉人承认该协议是由其书写，且由被上诉人持有并作为证据提交，故可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已按协议约定履行归还房屋分期贷款的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成立并生效，原审法院据此确认涉案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正确。上诉人以涉案协议双方未签名为由，认为该协议未发生法律效力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投入购买涉案房屋的款项及双方之间的借款问题，则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曾金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20元，由上诉人曾金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