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3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华晶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牛山外经工业园伟丰路**。法定代表人：彭毅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春，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腾胜真空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黄岗镇宾日村。法定代表人：朱刚毅，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张翔，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华晶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简称华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腾胜真空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腾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晶公司原审诉称：2013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华晶公司向腾胜公司购买用于真空镀膜的生产设备PVD炉一台，合同价款共计880000元，合同生效后，华晶公司依约向腾胜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70%的货款共计616000元。腾胜公司在合同中声称该设备为量产机型，已有100台销量，技术成熟。同年11月29日，腾胜公司向华晶公司送交设备，安装后调试，该设备一直故障不断，不能正常使用，无法验收交付。基于腾胜公司一再请求下，华晶公司给腾胜公司多次维修改善的机会，但至2014年12月，该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十五条（解除合同）约定，腾胜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有问题的造成华晶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给华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华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腾胜公司应返还已支付的价款，并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华晶公司于2014年11月开始向腾胜公司发出四份《解约函》通知腾胜公司解除合同，要求向腾胜公司退回设备，腾胜公司返还华晶公司已付货款，但腾胜公司一直以多种方式拖延推诿，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解除华晶公司与腾胜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2、腾胜公司返还华晶公司货款616000元；3、腾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腾胜公司原审答辩称：1、华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腾胜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相反，华晶公司存在两个违约行为。其一，合同约定货到付合同总额40%，腾胜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交付设备，华晶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仅向腾胜公司支付351985元，迟延49天；其二，腾胜公司于2014年7月13日完成设备安装调试，但华晶公司一直拒绝向腾胜公司出具验收报告，以达到拒付设备款的目的；2、华晶公司分别在2014年1月和3月向腾胜公司提出变更合同，内容是修改设备，导致腾胜公司两次自费将设备运回进行修改，合同变更后双方没有对送货和安装调试期限进行确定。腾胜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第三次将设备送至华晶公司处安装调试，华晶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再次提出修改内容8项，同年6月5日再要求腾胜公司在工件架上加装法兰装置。同年6月23日，华晶公司提出修改设备程序，腾胜公司将设备PLC再次运回进行修改。同年7月8日，腾胜公司将修改好的设备PLC送回华晶公司继续安装调试，至同年7月13日安装调试完毕，并多次催促华晶公司出具验收证明；3、设备安装调试后出现的问题属于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保修问题，不能视为设备安装不合格；4、设备是为华晶公司专门设计的，现设备存在质量瑕疵完全可以解决，但华晶公司不配合，责任完全在华晶公司。若解除合同，设备对腾胜公司毫无用处，根本卖不出去，将会给腾胜公司带来巨大损失。请求驳回华晶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华晶公司向腾胜公司购买用于真空镀膜的生产设备PVD炉一台，合同价款共计880000元，合同生效后，华晶公司依约向腾胜公司支付合同金额70%的货款共计616000元。腾胜公司在生产设备期间，华晶公司多次有要求腾胜公司对设备进行改、加装配置行为，导致腾胜公司案涉设备在双方两处多次来回送、返，腾胜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最后一次向华晶公司送交设备，安装后调试，腾胜公司有要求华晶公司出具检验合格证明书，但华晶公司一直以设备不能正常生产为由拒绝出具，并四次发《解约函》至腾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腾胜公司未予回应，华晶公司便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和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诚实信用地履行各方合同约定义务，但华晶公司多次通知腾胜公司修改、增加设备配置，导致腾胜公司生产时间顺延，并部分更改了买卖合同的性质。针对双方争议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华晶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设备系华晶公司购买用于自身生产，而设备的生产方是腾胜公司，腾胜公司交付设备后，华晶公司使用设备中向腾胜公司反映设备的故障，以及腾胜公司维修反馈的情况，大部分是偏压电源问题，而原审法院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也有提及，问题主要是部分参数未达标。由于委托检验的设备是经华晶公司使用过一定时间，已经产生故障，并长时间放置未予维护，并非新设备，在此基础检验，难以区分设备故障是设备本身还是华晶公司生产使用及维护不当所造成，故该检验报告的检验基础并不适合本案的需要，应当限期由生产方即腾胜公司修复后的基础上再检验，才能达到解决本案争议的效果。由于诉讼中，华晶公司明确拒绝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方式检验的建议，故华晶公司主张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华晶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及理由不充分，其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之请求也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华晶公司可根据腾胜公司履约情况认为有违约的可另行主张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华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收取受理费为9960元、财产保全费3600元、鉴定费80000元，共计93560元，由华晶公司负担。上诉人华晶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撤销原审判决书；二、判决解除华晶公司与腾胜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三、判决腾胜公司向华晶公司返还货款人民币616000元；四、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腾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质量鉴定报告》是由原审法院委托的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经过相关法定程序后合法出具，且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审法院判决没有采信该《质量检测报告》是完全错误；二、原审判决认为案涉设备被华晶公司使用过且长时间未维护，所以难以区分设备故障是设备本身还是华晶公司所造成为由，而认为《质量检测报告》的检验基础不适合本案的需要是错误的。据腾胜公司确认的往来邮件可知，案涉设备自安装开始不断发生故障，时间长达一年左右。原审法院认为应由生产方修复后再检验是错误的，修复后再鉴定并不能反映案发之前设备的质量状况；三、原审判决严重忽略本案基本事实，即案涉设备都不能持续稳定运行，且设备在长达一年多时间均处于腾胜公司安装调试的过程中，未达到合格交付状态的事实；四、原审判决认为由于华晶公司明确拒绝原审法院进行现场勘查方式检验的建议，故华晶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事项的事实和理由不充分是没有依据的；五、双方之间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华晶公司以书面形式向腾胜公司发送《解约函》，且腾胜公司已经收到。故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已经解除。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腾胜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已经提出现场勘查的切实可行解决争议的方案，但华晶公司予以拒绝，是其放弃了最后查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的机会，故华晶公司主张的有关鉴定报告问题，应不予采纳。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向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致函，要求其明确以下内容：一、关于第六点质量鉴定意见第1条的内容：“抽气指标与设备采购合同（合同附件）约定的技术指标及GB/T11164-2011《真空镀膜设备通用技术条件》均有一定差距”，案涉机器设备抽气指标所存在的问题是否对案涉机器设备正常运行造成影响，该问题能否通过维修予以解决，如能解决，是否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及GB/T11164-2011《真空镀膜设备通用技术条件》标准。维修难度如何？该问题系设备故障还是使用及维护不当所造成？二、第2、3条的问题是否对案涉机器的正常运行造成影响？该问题能否通过简单维修予以解决？该问题系设备故障还是使用及维护不当所造成？三、第4条“设备在中段（高度方向）400mm范围内镀件膜层颜色较为一致，400mm范围外（两端）的镀件膜层有明显色差”的问题，是否导致案涉机器设备无法生产合格产品？该问题能否通过简单维修予以解决？镀件膜层颜色均匀一致是镀膜机的基本要求吗？该问题系设备故障还是使用及维护不当所造成？四、偏压电源及变频器是否为案涉机器的组成部分？五、通过你方的鉴定意见，能否得出案涉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如能得出该结论，那么该质量问题是否能导致买方即华晶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向本院发送粤质监机检函第JD201615-6号《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回复称：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委托的质量鉴定事项是鉴定涉案真空镀膜机的质量及性能是否符合GB/T11164-2011《真空镀膜设备通用技术条件》及涉案设备的采购合同（合同附件）约定的技术指标。涉案设备的各项技术参数中，实际测试出的抽气时间（抽速）达不到GB/T11164-2011的表1及合同附件中要求，但此指标是对新出厂设备的要求，对于使用过一段时间的设备，其真空泵保养的好坏、密封元件的老化程度、真空系统的洁净程度等因素对代表真空设备性能的抽气时间（抽速）、极限真空等指标会一定程度影响。鉴定时，抽气时间的测试是在设备提供方对真空室内部进行了充分清洁的情况下进行，抽气时间达不到要求（即达到标准或合同要求的真空度时间大于要求的时间），但考虑到设备在停用过程中，华晶公司新增加的两台真空镀膜机与涉案设备共用排气管道，对真空系统造成了一定的污染，并且负载试验证明设备所获得的真空度能够满足生产工艺的使用要求，抽气时间（抽速）指标不达标对设备正常使用的影响不明显，设备使用方也未对极限真空度参数提出异议，因此，不判定设备真空性能参数不合格。二、鉴定中检测出有一对圆柱靶的绝缘电阻值偏低（1.83MΩ、1.66MΩ），低于GB/T11164-2011标准的要求绝缘电阻值2.5MΩ，但其绝缘电阻值仍在安全范围内，不影响设备使用。造成绝缘电阻值偏低的原因，可能出厂时就偏低，也可能使用一段时间后绝缘套损坏使绝缘性能变差。该不符合项容易整改。三、鉴定中发现设备的接地端子设置、保护接地线连接不规范，这是设备原始的安装状态，测出各接地点与PE端子之间的电阻值在0.52Ω～1.72Ω之间，当设备发生绝缘故障时，有电击危险，因此设备存在安全隐患，不满足GB/T11164-2011第4.5.3条以及强制性国家标准GB5226.1-2008《机械电气安全机械电气设备第1部分：通用技术条件》关于接地的相关规范。该不符合项容易整改。四、设备的真空室内腔尺寸为Φ1000×1040mm，即真空室直径1000mm，高度1040mm，鉴定中用该设备做了两次负载试验，挂具可镀范围600mm，中间段400mm镀出的零件色泽较一致，上下两端镀出的零件色差明显，按照华晶公司的产品检验标准，用此设备进行生产时两端镀出的产品不满足色泽一致性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在600mm可镀范围内可有效工作的高度为400mm，在400mm范围外镀出的产品不合格。影响两端产品色差的因素有真空室磁场强度均匀性和工作气体均匀性，需要对设备进行改造，针对产品特性反复试验，解决这一问题的难易程度取决于设备提供方的经验以及双方配合的程度。五、偏压电源和变频器均为涉案机器的组成部分，这两个原装配件鉴定时均已处于故障状态，因此更换了新的器件进行负载试验。其中原装的偏压电源是成都金创科立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生产，鉴定中给原装的偏压电源通电时电源的断路器瞬间跳闸，表明其内部已经发生绝缘故障；更换了中山市昊源电器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偏压电源后，偏压电源能够按照真空镀膜工艺的要求加载电流电压，负载试验过程中未发生异常。偏压电源是该真空设备进行镀膜生产工艺参数的重要控制器件，两者在性能上是否存在差异，在鉴定中未进行比较，特此说明。六、华晶公司反映的质量问题主要是：设备故障频繁，有些故障反复发生；设备做出的产品有色差。通过鉴定过程中对设备的勘验，设备上有陶瓷绝缘套破裂、偏压电源和变频器有故障，现场另外还放置了一台中山市昊源公司生产的偏压电源，是设备使用方提出偏压电源异常后，设备提供方原来拟定用于更换的，由于诉讼未更换而留滞在现场。这些情况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设备的元器件存在质量不可靠的问题。对于产品色差问题，在《质量鉴定报告》第五点第3条的分析中，对镀件色差产生的原因进行了分析，我们认为工作气体在真空室体内分布不匀是影响镀膜色差的主要因素，是设备上进气口设置不合理所致。因此，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华晶公司就粤质监机检函第JD201615-6号《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一、对于该联系函的第一点，其不判定没有依据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委托的质量鉴定事项是鉴定案涉真空镀膜机的质量及性能是否符合GB/T11164-2011真空镀膜设备通用技术条件以及涉案设备的采购合同及附件约定的技术质量；二、对于回复第二点意见的判定，华晶公司不认可，该绝缘套损坏使绝缘性能变差，其意思是更换了绝缘套就可以整改，但实际上在整年的安装调试过程中，该绝缘套频繁损坏，可以体现绝缘套与设备不相匹配的，因此其不仅仅更换绝缘套就可以解决；三、对于联系函第三点意见，华晶公司认可；四、对于第四点意见，华晶公司基本认同，但其中有说明解决该设备的难易程度取决于设备提供方的经验及双方配合的程度，华晶公司对“双方配合的程度”有异议，该设备能否达到相关性能，完全取决于腾胜公司，与华晶公司是否配合没有关系，华晶公司指的配合是技术上的配合，其他方面非技术的，华晶公司是十分配合的。因此如果其是指技术上的配合，是没有任何依据的，若是指其他方面的配合，也不是其判定、鉴定范围；五、对于第五点意见，未按照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进行，应当要按照相关技术标准及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进行判定；六、对于第六点意见，华晶公司认可，这证明该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腾胜公司质证如下：腾胜公司认可联系函前五点的内容，对于第六点应结合联系函的全部内容来看，该点并未明确腾胜公司机械的整体质量问题，只是说设备上进气口设置不合理，该点是属于容易整改的。所以第六点的意思是前五点的延续。联络函并未确认案涉机械设备有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0日，华晶公司和腾胜公司签订了《设备采购合同》，约定华晶公司向腾胜公司购买用于真空镀膜的生产设备PVD炉一台，设备价款为880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质量标准，腾胜公司承诺交付的产品没有任何质量瑕疵，符合双方约定的规格型号和质量标准，满足华晶公司对产品的使用要求，具体质量要求以双方在合同附件中约定内容为准，本合同无附件或合同附件未约定具体质量标准的，依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以及腾胜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宣传或承诺的标准执行，以较高者为准。合同第七条约定：安装与验收，腾胜公司在交货日期前将产品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华晶公司验收，验收标准以第三条中提供的相关资料规定及第五条约定的质量标准为准。华晶公司验收合格后向腾胜公司出具书面验收证明，视为华晶公司正式接受产品，产品验收正式完成。华晶公司在验收过程中发现产品不符合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有权要求腾胜公司在指定期限内更换全新的合格产品，经腾胜公司更换的新产品仍未能通过华晶公司验收的，华晶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腾胜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因腾胜公司延迟履行、瑕疵履行或其他违约行为，造成华晶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或给华晶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华晶公司有权单方面书面通知腾胜公司解除合同，返还华晶公司已支付的所有产品价款，并向华晶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30%的违约金。合同附件列明了该设备的主要技术参数。华晶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向腾胜公司支付货款264000元，于2014年1月15日向腾胜公司支付货款351985元，华晶公司总计向腾胜公司支付货款615985元。腾胜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向华晶公司交付设备。腾胜公司交付设备后，双方一直就设备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整改、返修，华晶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自2014年5月23日至2014年12月16日的双方的邮件往来，双方在邮件中就设备出现的问题进行协调、沟通，腾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刚毅于2014年12月16日向华晶公司发送邮件，其中部分内容为：“上周收到贵司发来的设备解约函，我们感到非常的震惊和焦虑……设备曾经在初次交货时因外观等问题贵司提出返工，经过一段时间的处理，实际上设备正式交付是在2014年5月底，安装完成是在2014年6月中旬，到目前刚好是6个月时间。在设备交付后，确实还出现了一些问题，根据贵司提供的履历表上记录有34次（安装后是27次，另外7次是最后安装前的记录）……记录从2014年11月中旬到现在还存在几个问题，我们判断其原因都是偏压电源不稳定造成的（在设备安装完成后的27个问题中其实有9个是因为偏压电源的原因，占了1/3），为此我们也认为我们采购的偏压存在缺陷……”。2014年11月4日，华晶公司向腾胜公司发送了解约函，腾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刚毅在2014年11月10日回复华晶公司的邮件中确认收到了解约函。就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华晶公司的申请，委托了第三方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对案涉设备进行了检验，该机构已出具检验报告，质量鉴定意见为：1.抽气指标与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及GB/T11164-2011《真空镀膜设备通用技术条件》均有一定的差距；2.圆柱靶的绝缘电阻值低于2.5M，不满足GB/T11164-2011《真空镀膜设备通用技术条件》第4.4.6条的要求；3.设备的保护接地端子没有设置标识，不符合GB/T11164-2011《真空镀膜设备通用技术条件》第4.5.3条；保护接地系统的接地连续性不满足国家强制性标准GB5226.1-2008《机械电气安全机械电气设备第1部分：通用技术条件》关于接地的相关规范；4.设备在中段（高度方向）400mm范围内镀件膜层颜色较为一致，400mm范围外（两端）有镀件膜层有明显色差。后本院发函至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要求其进一步明确鉴定意见。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复函本院，部分内容为：设备的元器件存在质量不可靠的问题，对于产品色差问题，鉴定机构认为工作气体在真空室体内分布不匀是影响镀膜色差的主要因素，是设备上进气口设备不合理所致。因此，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经法庭调查及阅卷，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华晶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与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和复函可知，案涉机器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而案涉设备交付后，通过双方往来的邮件内容可知，案涉设备一直处于整改、维修的状态，腾胜公司在邮件中亦确认有记录的已达34次之多，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设备历史记录卡等证据，可以判断出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合同约定，华晶公司有权单方书面通知腾胜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腾胜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款615985元。腾胜公司在2014年11月10日的邮件中确认收到了华晶公司发送的解约函，故华晶公司已经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案涉合同已于2014年11月10日解除，腾胜公司应向华晶公司返还设备款615985元。综上所述，华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民二初字第27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东莞华晶粉末冶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东腾胜真空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于2014年11月10日解除；三、被上诉人广东腾胜真空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华晶粉末冶金有限公司返还设备款人民币615985元；四、驳回上诉人东莞华晶粉末冶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为9960元、财产保全费3600元、鉴定费8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6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腾胜真空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子文附录相关法律：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