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08行终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卓，男，汉族，1968年8月15日出生，住廉江市，委托代理人：梁治烈，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丽娴，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吉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廉江市吉水圩。法定代表人：李旭，镇长。委托代理人：赖徐，该镇政府综治信访维稳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彬，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廉江市建设大道24号。法定代表人：叶春，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尉君，该局科员。委托代理人：李益昌，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文卓、廉江市吉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吉水镇政府”)因行政强制拆迁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行初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涉案的猪舍及200多平方米房屋位于廉江市××村垌村木头埇经济合作社，为钟文卓所建。2015年11月9日，廉江市人民政府向廉江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出廉府函〔2015〕283号《关于同意廉江市××东烈工业服务中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城市设计的批复》，同意该规划编制范围为东至规划鹤水路、南至北部湾大道、西至竹山村、北至规划新园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认为钟文卓建造的猪舍及200多平方米房屋在廉府函〔2015〕283号文件规划范围内，属在征地范围内抢建的违法用地违法建筑，于2017年7月10日向钟文卓发出廉国土执法字[2017］第C116号《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7月12日，涉案的猪舍和200多平方米房屋被强制拆除，被告吉水镇政府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均派工作人员至拆迁现场。在对涉案猪舍及房屋进行拆除前，行政机关未制作拆除该违法建筑物的行政决定书,未书面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未进行公告，进行强制拆除时亦未制作现场笔录。钟文卓认为，该次拆迁行为系吉水镇政府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联合执法行为，而该行为未经其陈述、申辩，不符合法定程序，亦无法律依据，给其带来严重的损失，遂诉至该院。另，涉案猪舍及房屋被拆除后，钟文卓向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反映，请求处理其猪舍和住房被拆除的事项。2017年8月18日，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吉水镇钟文卓等人反映事项告知书》，载有“经查，2017年7月12日，由吉水镇、国土、城建等有关部门联合执法行动。”在庭审中，廉江市国土资源局称其在2017年初已口头告知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为该次执法活动中实际实施拆除的行政机关，并称吉水镇政府在现场系协助维稳，并不是拆除的主体，告知书中“吉水镇、国土、城建等有关部门联合执法行动”系表达错误。再，钟文卓在庭审中称涉案的猪舍于2002年建造，房屋则于2006年建造，但其未能提供建造猪舍及房屋的报建手续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于城建行政强制纠纷。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属于适格的主体，其是否实施了涉案的强制行为；二、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三、钟文卓所诉的赔偿是否有事实依据。一、关于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属于适格的主体，其是否实施了涉案的强制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告资格的规定，该案中，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10日向钟文卓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7月12日，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均在涉案猪舍及房屋的拆迁现场。但在庭审中，廉江市国土资源局称该拆迁行为系其实际实施，吉水镇政府及其他部门在现场系协助维稳，2017年8月18日的告知书中的联合执法的表达错误，因此，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认为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吉水镇政府不是适格被告。该院认为，吉水镇政府在涉案猪舍的拆迁现场维持秩序，已经参与了强制拆除行为，应当认为是该次联合执法、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故，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均实施了本案中的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该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中，钟文卓作为被拆除猪舍及房屋的建设人，未能提供其已经就建设的房屋申请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相关证据，违反了该款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和第四十四条:“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的规定，本案中，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具有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行政职权。但是，其实施强制执行行为，应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进行。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认定涉案猪舍及房屋属于违法建筑，于2017年7月10日向钟文卓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于2017年7月12日即对涉案猪舍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但未制作拆除该违法建筑物的行政决定书,未书面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未给原告留足自动履行期限，且未进行公告，进行强制拆除时亦未制作现场笔录。综上所述，本案中，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实施的强制执行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但是由于其实施的拆除行为系事实行政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故，应依法确认该行为违法。三、关于钟文卓所诉的赔偿是否有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国家对于行政机关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害的行为予以赔偿。本案中，违法建筑的所有人钟文卓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建造建筑物的合法性，不能证明被告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的规定，钟文卓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因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故其要求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驳回钟文卓的赔偿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和廉江市吉水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2日对原告钟文卓所有的猪舍及200多平方米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钟文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廉江市吉水镇人民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负担。钟文卓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吉水镇政府、廉江国土局以上诉人钟文卓在征地范围内抢建属于违法用地、违法建筑为由，于2017年7月12日联合拆除了涉案房屋、猪舍及有关配套设施，给上诉人钟文卓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上诉人钟文卓于2017年8月25日、2017年12月15日分别向吉水镇政府、廉江国土局申请公开其联合拆除案涉房屋、猪舍的行政决定、理由和法律依据，但他们违反法定程序公开政府信息，且直至一审开庭前均否认实施了被诉违法行政行为。一审判决两被上诉人联合实施强制拆除上诉人位于吉水镇梧××垌村木头埇经济合作社的猪舍和房屋的行行为属于行政违法行为，确认了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均实施了本案中的强制拆除行为。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关于《木头涌经济合作社证明》和廉府函[2015]283号《关于同意廉江市××东烈工业区服务中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城市设计的批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891行初69号行政判决书第15页载明“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钟文卓提交的《木头涌经济合作社证明》因与被告吉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明》的内容相矛盾……，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相佐，内容相矛盾，并不能成为不予采纳证据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因此，对上诉人钟文卓提交的《木头涌经济合作社证明》该份证据是否采纳，应从其证据形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和对案件事实的认定能否起到作用进行判断。另外，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不得自行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吉水镇政府提供的《证明》是在2018年3月9日出具，是在本案一审案件立案后一审开庭前出具的且并没有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前和政府信息公开纠纷案中出示，在取证前也未经法院批准擅自取证，属于非法取得的证据。因此，吉水镇政府提供的《证明》应予以排除，对上诉人钟文卓提供的《木头涌经济合作社证明》应予以采纳。另外，廉府函[2015]283号《关于同意廉江市××东烈工业区服务中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城市设计的批复》参考以上分析意见也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的行政行为属于逾权行为。1、被上诉人廉江市国土局认定钟文卓所有的猪舍和200平方米的房屋为违法建筑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城乡规划法》上述建筑物是否违反规划应当由城乡规划部门认定，但在本案中政府城乡规划部门并没有作出有关的认定。而且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涉案的猪舍于2002年建设，房屋于2006年建设，当时《城乡规划法》还没制定和生效，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建筑属于违法建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钟文卓的修缮行为被上诉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认定为违反国土资源管理法的违法行为，那么根据《土地管理法》第83条规定，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所以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强拆建筑物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四、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与猪舍的行政行为违法，但驳回上诉人钟文卓提出的行政损害赔偿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钟文卓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建造建筑物的合法性，不能证明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侵害了上诉人钟文卓的合法权益，因此，上诉人钟文卓要求的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审期间上诉人钟文卓虽然未能提交报建的手续材料，但涉案房屋与猪舍所占土地和建筑是经过村民小组的同意建成的，从2001年开始一直使用至被强制拆除之日。反而是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廉府函[2015]283号《关于同意廉江市××东烈工业区服务中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及城市设计的批复》也并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与猪舍在该批复所涉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和第五条的规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行使职权的行为，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钟文卓的赔偿请求合情、合理、合法，是恰当的，应予以支持。由于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没有依法行使职权，并在庭审中拒绝提供执法记录，导致执法过程中有关财产损失无法详细查明，对此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和赔偿责任，并就有关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期限少于法定期限，使得上诉人钟文卓无法及时转移财产和建筑材料，包括但不限于建筑材料、猪只、电力设备、饲料等，这些损失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被上诉人必须赔偿。一审期间，上诉人钟文卓对案涉房屋、水井、猪舍的造价、屋内物资设备和因强拆致养某死亡、走失的头数等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法院应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钟文卓请求：1、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91行初69号判决中的第二项判项；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钟文卓一审的诉讼请求；3、由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承担诉讼费。上诉人钟文卓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1：（2018）粤0891行初69号判决书，主张证明一审判决确认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核认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证据2、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8行终字第81号行政判决书，主张证明廉江市国土局、吉水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案房屋与猪舍的行政行为是超越职权的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证据3、沙明保等诉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强制拆迁行政赔偿案、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5）海南二中行初字第77号和第80号行政判决书，主张证明多个知道案例明确规定因行政行为违法给当事人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主体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举证，行政机关亦因未依法进行财产登记无法对房屋内物品损失举证的，人民法院对原告提出的符合市场价值的赔偿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钟文卓在一审期间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损财物的价值，应当支持；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主张证明赔偿的理由和依据。上诉人吉水镇政府也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府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2日，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均在涉案猪舍及房屋的拆迁现场”证据不足。2017年7月12日，涉案违章建筑的拆除从开始至结束均没有我府工作人员在场。或者，上诉人钟卓文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误将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吉水国土资源所的工作人员当作我府的工作人员。国土所的办公地点在镇政府内，其工作与上诉人的工作亦多有交集，这造成一部分人误将其工作人员当作我府的工作人员，但依行政编制，国土所是廉江市国土资源局的派出机构，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依法应由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承担，与上诉人无关。一审法院对钟文卓提交的《木头埇经济合作社证明》不予确认，本案中，我府参与拆迁或在现场协助维稳有关联的证据仅有《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钟文卓等人反映事项告知书》及原审被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的庭审陈述，不能证明是我府拆除的。上诉人吉水镇政府请求：1、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91行初69号判决中的第一项，改判驳回钟卓文对吉水镇政府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卓文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分担。被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辩称：一、一审判决确认我局及吉水镇政府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是错误的。上诉人钟文卓在廉江市××东烈工业区服务中心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内，非法占用土地新建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我局作为廉江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已依法向其发出通知，责令立即停止正在实施的违法行为。但钟文卓置之不理，利用周六、周日以及下班时间，继续抢建。在这种情形下，为制止其继续施工抢建的违法行为，我局只得组织执法人员将其正在抢建的建筑物推倒。我局对不法行为依法予以制止，属履行职责的范畴。我局作出的制止其继续施工的行政行为，在主体、权限、内容及程序上，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三条以及《广东省国土资源监督检査条例》第十条的规定，是完全合法的。故，一审判决确认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是错误的。另外，吉水镇政府并未参与本案的强拆，吉水镇政府作为基层政府，对辖区内强拆，派员维持治安秩序，属履行政府职责行为。故吉水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其强拆行政行为违法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驳回钟文卓的赔偿请求是完全正确的。如前所述，我局对钟文卓在工业区控制性规划内新建抢建的违法建筑物，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在其拒不停止的情形下，我局才依法作出制止其继续施工的行政行为。至于钟文卓在规划前所建的房屋、猪舍及水井，不属拆除之列，至今仍保留完好无缺。所以其请求所主张的确认拆除猪舍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赔偿有关损失是荒唐的。要求赔礼道歉以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更是于法无据。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所建造的建筑物不合法，上诉人钟文卓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合法权益因行政行为造成损失，据此，驳回上诉人钟文卓的赔偿请求是完全正确的。被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请求：对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作出改判，确认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依法作出的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合法。经质证，上诉人吉水镇政府对上诉人钟文卓提交的所有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被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对上诉人钟文卓提交的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对上诉人钟文卓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系本案一审行政判决书，因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3、4，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对上诉人钟文卓在二审期间的所有证据和主张证明的事实均不予采纳。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2018年12月25日，本院组织到涉案现场勘察。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位于廉江市××村垌村木头埇经济合作社钟文卓所建涉案的猪舍及200多平方米房屋，其中该猪舍被拆前是一在建钢筋混凝土建筑物，面积约180平方米，位于一猪舍旁，该猪舍没有拆除，猪舍与该建筑物相隔行距约2米。上诉人钟文卓称已对该建筑物进行部分使用，其中包括用于4个猪舍，每个猪舍约12平方米，一个猪舍投入了10头猪。但从现场勘察情况来看，该在建建筑物未能投入使用，也没有作为猪舍使用的痕迹。被拆的200多平方米房屋，结合勘验现场，与被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执法现场图片所反映的拆除当天被拆除前的图片基本一致，可以明确其诉称的200多平方米房屋，是由数支铁水管支撑，顶部为铁皮的建筑物，其外围正用红砖在建，尚未完成，该构筑物内没有见到生活用具等物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强制拆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实施了涉案的强制行政行为，是否属于适格的主体；二、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三、钟文卓所诉的赔偿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是是否实施了涉案的强制行政行为，是否属于适格的主体的问题。本案中，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10日向钟文卓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2017年7月12日，吉水镇政府、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在涉案猪舍及房屋的拆迁现场。在一审庭审中，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也承认该拆迁行为系其实施，因此可认定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建筑物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对吉水镇政府是否实施了涉案的强制行政行为的问题。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吉水镇钟文卓等人反映事项告知书》，载有“经查，2017年7月12日，由吉水镇、国土、城建等有关部门联合执法行动。”但该告知书是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单方作出的，其表示对告知书该部分表述属于表达错误。对于吉水镇政府出现在拆迁现场，吉水镇政府在一审庭审中辩解其工作人员出现是拆除后才出现，但没有参与拆迁行为，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此外，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参与实施了拆迁强制行政行为，一审法院不能以吉水镇政府出现在拆迁现场就认定其有参与该行政强制行为，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吉水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经向上诉人钟文卓释明，其不同意变更被告，本院另作裁定驳回钟文卓对吉水镇政府的起诉。二、关于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法律并未赋予国土资源局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强制拆除的职权，故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超出法定职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该条文中表述的行政机关，指向的是具备强制拆除职权的行政机关，不能理解为发出公告的行政机关在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条件下就具备强制拆除的职权。一审判决依据该条认定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具有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物的行政职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程序上，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10日向钟文卓发出《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于2017年7月12日即对涉案猪舍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但未制作拆除该违法建筑物的行政决定书,未书面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未给原告留足自动履行期限，且未进行公告，进行强制拆除时亦未制作现场笔录，对物品进行清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的有关规定，故其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固定，应依法确认该行为违法。三、关于上诉人钟文卓所诉的赔偿请求是否有合法有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国家对于行政机关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害的行为予以赔偿。本案中，对上诉人钟文卓主张的铁皮瓦屋损失145600元和猪舍维修费用213600元赔偿请求的问题。涉案被拆除的两处建筑物，上诉人钟文卓主张分别是2002年和2006年所建。1993年11月1日，《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颁布实施，其中第三十二条规定：“未经乡级人民政府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的街道、广场、市场和车站等场所修建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根据该条规定，上诉人钟文卓应当提供涉案建筑物经过乡级人民政府批准的有关文件，但上诉人钟文卓未能提供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对其主张的铁皮瓦屋损失145600元和猪舍维修费用213600元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钟文卓主张的水井损失65420元、成本经营养某养殖猪走失和死亡83头猪）181500元和房屋内物资损失50000元赔偿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未给上诉人钟文卓留有充分的自动履行期限，在强制拆除时亦未制作现场笔录，其行为导致上诉人钟文卓无法举证，应由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承担赔偿举证责任。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提供了现场图片等作为证据，结合勘验现场的情况和上诉人钟文卓提供的有关证据，在建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即上诉人钟文卓所称的猪舍）未投入使用，也没有使用痕迹，与猪舍相隔一段距离，故不能认定强制拆除养某养殖猪的损失有关联，因此对该部分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水井损坏赔偿和房屋内物资损失，亦即铁皮屋顶建筑物内的物资和水井，从勘验情况和证据显示，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钟文卓该部分实际损失，故对该部分赔偿请求也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钟文卓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的赔偿请求和要求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书面赔礼道歉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廉江市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未有证据证明上诉人钟文卓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亦没有证据证明对其精神产生损害后果，故对此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钟文卓主张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91行初69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廉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12日对钟文卓所有的涉案猪舍及200多平方米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三、驳回钟文卓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廉江市国土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李 峰审判员  莫望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许瀚文书记员朱志权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未经乡级人民政府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的街道、广场、市场和车站等场所修建临时建筑物、构筑物和其他设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