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2313号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67号723—728。法定代表人：陆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仕、彭帅，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俊龙，男，1994年6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天宇、刘淑军，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强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细彭岭路10号汇龙国际电商产业园A1601-1房。法定代表人：陈卫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仕、彭帅，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赵俊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第三人为广州强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广州强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仕、彭帅，被告赵俊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天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诉称，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517号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裁决书认定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双方从未建立事实或法律上的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提交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转账人是案外人戴某，而戴某并非原告的员工，且转账记录未显示为工资，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与戴某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白云区永泰嘉福广场“黑龙茶”、“小飞生煎”、“粤掌门”三家店工作，而原告只是经营“芋观园”甜品的公司，与被告工作的品牌毫无联系。因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4日的工资。请求法院判决：1、原告与被告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620.69元；3、原告无须支付被告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4日工资2501.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赵俊龙辩称，被告是在2017年4月17日经案外人张某介绍入职原告处，双方无签订劳动合同。后被告因工受伤在南方医院治疗，住院期间由原告的员工钱勇负责与被告家属进行对接。出院后，因被告申请工伤遭到原告拒绝才提起仲裁。原告在仲裁过程中明确承认戴某是原告曾经的员工，被告认可仲裁结果。第三人广州强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述称，我司与本案无关，被告不是我司员工。本院根据有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9月27日，被告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诉称其于2017年4月17日入职原告处，被安排在位于白云区嘉福广场的“黑龙茶”、“小飞生煎”、“粤掌门”三家店进行工作，职务是店内服务生，双方无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7月24日10时许，因在工作中与工友林小珍发生争吵，遭到林小珍用开水撒泼烫伤。受伤后被送往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接受住院治疗。8月9日出院后申请工伤认定，遭到原告拒绝。要求裁决：1、确认与原告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457元；3、支付2017年7月工资3400元。2018年8月3日，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7]2517号裁决：一、确认申请人（被告）与被申请人（原告）在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620.69元；三、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4日工资2501.15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此不服，诉至本院。对于起诉的事实，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实：1、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表，证明被告及戴某并非原告的员工，证明钱勇已于2016年底离职。被告质证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是打印的电子表格可以随意更改。并且该工资表与提交给仲裁委的工资表不一致，原告在仲裁时陈述是戴某于2016年12月前离职，但在诉讼中却更改为是钱勇于2016年12月前离职，工资表的真实性存疑。原告述称钱勇原是其公司员工，戴某并非其公司员工，裁决书第2页原告辩称部分所述书写是笔误，应为钱勇，而非戴某。对于辩称的事实，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外人张某的书面证明，证明因张某与原告公司经理钱勇是朋友，通过钱勇的关系，被告经张某介绍入职原告公司，并安排到嘉福广场的“黑龙茶”店工作。原告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并诉称与“黑龙茶”品牌毫无关联，其只经营“芋观园”甜品。2、周师傅的微信截图，证明被告工作的内容。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并认为不清楚周师傅为何人。3、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通过案外人戴某向被告发放工资的事实，2017年5月20日（发4月工资）支付1303元、6月20日（发5月工资）支付2800元、7月20日支付（发6月工资）3400元。被告述称双方约定每月休息四日，全勤工资为3400元，第一个月工资因被告在4月14日入职，因此5月20日只发了约半个月工资，第二个月因被告在工作中有请假行为因此工资被相应扣减。原告称戴某并非其公司员工，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与戴某之间有经济往来或其他关系，且转账记录并未显示是工资。4、被告家属与案外人钱勇的对话，证明被告因工受伤期间，原告指派员工钱勇负责处理被告受伤住院的相关事宜。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且述称钱勇已于2016年12月离职。5、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23日对案外人郭新城的询问笔录（询问地点：细彭岭路汇龙国际A2601），郭新城证实：“2017年7月24日永平嘉福广场黑龙茶店的员工打电话通知我，在茶店的两个员工打架，叫我过去处理。……我在广州市鹤边的公司接到通知然后坐车过去处理。在去的过程中打电话给参与打架的林小珍，但她没有接电话，我就发了一信息给她说我正在过去处理打架的事，叫她到黑龙茶店去处理。我去到茶店不久，林小珍就从旁边的商场回来茶店。当时伤者周（赵）俊龙已经去了医院，我就问林小珍什么情况，林小珍说报警也没所谓，说我已经报警了。后来派出所的同志就到场把林小珍带到派出所处理”，原告提交该笔录证明郭新城代表原告负责处理被告受伤的相关事宜，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述称郭新城并非其公司员工，该证据也非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取证程序不合法。汇龙国际A2601是其公司培训基地，平时除培训人员及业务经理外，公司股东、总经理、法人代表均不在此处办公。当天是郭新城、戴某借用该处接待民警。6、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出院通知书，证明被告因工受伤的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只能证明被告受伤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被告与原告有劳动关系。第三人对全案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另，本院向汇龙国际电商产业园管理处调查，证实前述公安机关对郭新城作询问笔录的地点汇龙国际A2601[实为A栋（A2）A1601房]由现第三人的法人代表陈卫东自2015年4月1日起承租，现为第三人的注册地址及实际经营场所。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第三人法人代表陈卫东原为原告法人代表。2018年1月29日，原告法人代表由陈卫东变更为陆庆。自2017年3月24日起，原告的注册地址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边细彭岭路13号A2栋6楼，2018年1月29日原告注册地址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67号723-728；而第三人原名广州仟佰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6月5日更名为广州强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同年7月25日注册地址由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67号726房变更为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细彭岭路10号汇龙国际电商产业园A1601—1房。第三人办公场所内展示有多份商标所有人为原告的商标注册证，此外还有“芋观园”品牌的宣传加盟资料。原告述称“芋观园”品牌属其所有，并授权第三人使用。原告确认其原注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边细彭岭路13号A2栋6楼与第三人现注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细彭岭路10号汇龙国际电商产业园A1601—1房为同一地址。此外，经我院向永泰嘉福广场物业管理部门调查，被告任职的“黑龙茶”、“小飞生煎”、“粤掌门”三个商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永泰丛云路945号嘉福广场世纪华联超市广场临建外铺编号1—3号，由案外人戴某向吉安市沃永润商贸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承租经营，经营物业的名称是“黑龙茶”、“葱油饼”、“生煎包”。据该广场物业管理部门工作人员反映，前述物业租金是由戴某个人缴纳，但收据抬头有时会写强邦餐饮公司或“黑龙茶”、“葱油饼”、“生煎包”，但三家商铺因经营不善已于2017年7、8月间关闭。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收到以郭新城名义寄来的《情况说明》，称黑龙茶店铺是其个体经营，被告是其临时聘请的店员，与原告无关，并委托戴某到庭说明事实。案外人戴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与郭新城、钱勇均原是原告公司员工，但三人于2016年年底已先后辞职。2017年4月其受郭新城聘请担任财务，被告是钱勇朋友的亲戚，是钱勇介绍来工作的。涉案“黑龙茶”、“小飞生煎”、“粤掌门”三个商铺虽以其名义签订租赁合同，但实际是由郭新城承租，日常出于对外经营的需要，有时会使用原告公司的名义，但与原告公司无关。其并不知道有第三人的存在，也不清楚郭新城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代表公司去处理纠纷是代表哪个公司。由于曾经在原告公司工作，汇龙国际A2601房是原告公司的培训基地，人比较少，当天是借用该培训基地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17）粤0111刑初3038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10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永泰嘉福广场1楼黑龙茶店内，与工友林小珍发生争吵。期间，林小珍用开水泼洒被告，导致被告受伤。本院认定林小珍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在该案庭审过程中宣读的郭新城的证言内容与上述被告提交的郭新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所作的笔录内容一致。以上事实，还有裁决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材料、现场照片、租赁合同书、调查笔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生效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由于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被告作为劳动者难以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用工企业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被告能证实其与原告有劳动关系的证据唯有案外人张某的书面证言。但因证人张某无法出庭接受质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无法审查，因此该书面证言无法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同理，以郭新城名义邮寄给本院的《情况说明》，由于郭本人没有到庭，也未提供个体工商营业执照，致使本院对寄件人的身份及说明内容无法核查，因此本院对该《情况说明》拟证明的事实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原告与第三人存在资源共用的事实，属关联企业，具体表现在：1、原告的原注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边细彭岭路13号A2栋6楼与第三人现注册地址也是实际经营场所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细彭岭路10号汇龙国际电商产业园A1601—1房实为同一地址，且第三人原注册地址广州市白云区云城南二路167号726房亦在原告现注册地址范围内；2、第三人的现法人代表陈卫东在2018年1月29日前是原告公司的法人代表；3、第三人的办公场所内展示有多份商标所有人为原告的商标注册证，此外原告还自述将“芋观园”品牌授权第三人使用。因此，虽然被告任职的“黑龙茶”等三个商铺是案外人戴某或郭新城实际承租，但判断被告是与原告还是第三人亦或案外人建立劳动关系还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根据本院向汇龙国际电商产业园管理处调查，汇龙国际A2601[实为A栋（A2）A1601房]由现第三人的法人代表陈卫东自2015年4月1日起承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材料显示，该地址在2017年3月24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属于原告的工商注册地址，而在此期间，承租人陈卫东亦是原告的法人代表。被告受伤事发2017年7月24日，郭新城述称是他代表公司去处理纠纷，其接受公安机关进行询问的地点正是前述汇龙国际A2601房，即当时原告的注册地址。原告一直否认郭新城、戴某是其员工，但戴某出庭却明确其与郭新城均曾在原告公司任职，承租“黑龙茶店”后出于经营需要，也曾借用过原告的名义，也正因为是公司“旧人”，才能出入原告在汇龙国际A2601房的办公场所。显然，原告与戴某所述不相符合。对于为何郭新城在2017年10月23日会在其注册地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其代表的是哪家公司，原告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借用培训基地一说与郭新城在笔录中所述“我在广州市鹤边的公司接到通知”内容存在矛盾。证人戴某关于“赵俊龙是钱勇介绍来的”证言与案外人张某的书面证明内容反倒不禁吻合。鉴于原告作为用工单位，对于本案存疑事项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承担，本院采信被告所述，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4日的未支付工资，被告自述双方约定每月休息4日，即每周工作6日，月计薪天数应以26.08天/月计算。因此原告还需支付被告工资2607.36元（3400元÷26.08天×20天）。因被告认可仲裁裁决结果，而该裁决结果未高于本院计算数额，因此本院同样按照仲裁裁决2501.15元判给。关于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告一直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显然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当依法向被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原告诉求不支付该笔款项与法有悖，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被告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为7595.94元[（3400元÷26.08天×13天）+3400元+2501.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赵俊龙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赵俊龙支付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24日工资2501.15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赵俊龙支付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95.94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广州强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响人民陪审员  谭小雁人民陪审员  陈婉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萧文娟黎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