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初65号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99号。法定代表人：陈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娇，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物资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徐州市下淀路170号。法定代表人：孙中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飞，男，该公司工程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况世道，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省建公司）与被告徐州物资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物资市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梅、赵玉娇，被告徐州物资市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飞、况世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省建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工程款151308183.92元，并赔偿利息损失6006857元（暂计至2017年3月21日，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赔偿因拖延工期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00万元；3.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120万元；4.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最终诉讼请求确定为：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95527499.5元（193782973元*98%-94379814元已付款）；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193782973元*60%-94379814）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用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江苏省建公司与被告徐州物资市场于2014年1月23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开发建设的徐州区域生产资料市场（原木材市场地块）二标段北市场部分的土建、安装、装饰及室外配套工程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变更增加了大量工程，同时，因设计变更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工程于2015年12月5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原告按约定向被告报送了工程结算资料，被告迟迟未能按照约定期限审计结算。2016年3月份至今未付一次工程款，至今仍欠工程款未付，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徐州物资市场答辩称：一、依据2014年1月2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被告已经及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不欠原告工程进度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17条对工程进度款支付进行了约定，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60%，余款待工程审计结束后7日内付至最终结算价款的95%，剩余5%质保金按约定支付。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截至2016年12月30日，共支付原告工程款合计110016508.7元（包括代支付钢结构、强电、弱电、电梯、木质门（空调洞门）等项目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中标价：审定结算价下浮9.5%,《中标通知书》上载明中标造价（元）：审定结算价下浮9.5%，结合原告在2016年10月26日《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支付证明》合同造价一栏上载明的合同造价：18869.18万元，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60%，不存在拖欠工程进度款情况。另外，该合同项下的室外附属工程等其他分包工程分包给徐州重交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或者其他公司施工，工程款直接和施工方已经结算，合同内的施工量相应减少，合同价款相应减少。二、依据2014年1月2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内容及《徐州物资市场A地块建设工程结算办法的说明》约定的审计条款，在审计结论定案之前不应该支付工程款。尽管江苏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出具的审计数字双方都已经没有异议，但是根据上述条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数额以后，应当提交给审计局，审计局对审计结果再进行复核，如果复核的结果低于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数额，那么就以行政机关审计的结果为准。目前审计局还没有复核。鉴于审计结论尚未定案，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合同约定的剩余的工程款。三、原告陈述的已付工程款和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数额不一致，被告向法庭提交的数额为110016508.7元，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请法庭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开工时间、竣工时间以及履行合同中间的其他情况予以确定。四、涉案工程结算审计期间，已经完成的工程出现了分部分项施工质量不合格或未按建设方要求整改完毕的情况。依据《徐州物资市场A地块建设工程结算办法的说明》第2.3条约定，建设方有权不予结算。在案件庭审期间，涉案工程需要维修的项目被告已经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原告送达，同时在庭审中也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原告对上述项目没有整改维修，因此，根据约定，原告起诉被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鉴于以上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起诉的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也不存在。五、对于停工损失部分，双方已经达成合意的部分，被告愿意赔偿，除此之外，被告不予赔偿。六、鉴于原告在本次庭审中，诉讼数额下调近6000万元，原告在诉讼保全中是以原1.5亿作为保全数额向法院申请的，法院保全的被告的财产超过2.1亿元，请求法院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予以解封。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7日，原告江苏省建公司与被告徐州物资市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徐州区域生产资料市场（原木材市场地块）二标段北市场部分工程由江苏省建公司承包施工，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装饰及室外配套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1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1月19日，以竣工验收通过之日为准。工程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合同价款为中标价审定结算价下浮9.5%。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第一次付款：完成整个标段中的9栋楼封顶后7日内付已完工程量的60%。第二次付款：整个标段全部主体封顶后7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0%。第三次付款：主体完成后，进入装修、安装阶段，每三个月按该三个月实际完成工程量付给60%。第四次付款，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0%。第五次付款，审计结束7日内付至最终结算价的95%。剩余5%质保金按约定支付。已完工程量是指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代建单位、跟踪审计单位、建设单位共同签字确认的工程量。质保金返还：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期满二年时无质量问题的，返还质保金的60%，期满五年时无质量问题的，返还剩余部分质保金。2014年12月9日，甲方（发包方）徐州物资市场与乙方（总承包方）江苏省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项目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就徐州物资市场A地块消防、弱电智能化、钢结构连廊、电梯专业项目达成如下共识：一、上述专业分项工程，由甲方代理乙方遴选专业公司分包。……四、乙方配合分包方施工。乙方就消防、弱电、钢结构、电梯分包项目分别按其结算价款的5%、2%、3%、2%，向分包方收取总包配合与服务费。此款由甲方向分包方付款时代扣代付给乙方。……七、分包工程价款，由甲方直接向分包方支付……。2015年4月22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分包项目框架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对《建设工程分包项目框架协议》作如下补充：原协议第四条补充内容：强电送配电分包项目（配电室、室外电缆沟及电缆），江苏省建公司按其结算价款的2%向分包方收取总包配合与服务费。2015年3月31日，双方签订《消防专业工程补充合同》，约定由江苏省建公司承包消防专业工程；2015年3月7日，双方及江苏火花钢结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钢结构专业工程分包工程》；2015年4月23日，双方及徐州新景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木质夹板门专业分包工程合同》；2015年5月18日，双方及徐州富达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电梯专业项目承揽合同》；2015年4月17日，双方及南京熊猫信息产业有限公司签订《弱电智能化专业工程分包合同》；2015年5月27日，双方及江苏汇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供配电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原告江苏省建公司对双方约定施工范围组织施工，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4日竣工验收，于2016年3月18日交付使用。2016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移交了结算附件资料。《徐州物资市场A地块建设工程结算办法的说明》第2.3条规定：在工程审计阶段，建设单位发现分部分项施工质量不合格或者未按建设方要求整改完毕，建设方有权不予结算，直至按要求整改完毕为止。第2.9条规定：政府审计结果低于双方定案结果，按政府审计结果为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款经徐州市审计局委托的方正公司审计为193782973元，双方均予以认可。原告曾对工程造价及停工损失申请司法鉴定，后未缴纳鉴定费，鉴定程序终结。关于已付工程款，原告认可94379814元，被告主张为110016508.7元；关于甲供材，双方均认可为275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分包项目框架协议》、《建设工程分包项目框架协议补充协议》、《消防专业工程补充合同》、《钢结构专业工程分包工程》、《木质夹板门专业分包工程合同》、《电梯专业项目承揽合同》、《弱电智能化专业工程分包合同》、《供配电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徐州物资市场A地块建设工程结算办法的说明》等证据证实。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请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满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二、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三、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涉案工程，该项目经过招投标程序，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原告已经履行完毕施工义务，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一、关于原告诉请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是否满足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的问题。被告认为原告诉请工程款不应支持的理由主要有两点：其一，涉案工程未经审计局最终审定，工程款数额未定。其二，原告未按被告要求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一）关于涉案工程未经审计局最终审定的问题。虽然《徐州物资市场A地块建设工程结算办法的说明》第2.9条规定，政府审计结果低于双方定案结果，按政府审计结果为准。但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2月4日竣工验收，2016年3月18日交付使用，现已由审计局委托的方正公司审计完毕，双方均对工程款数额予以确认，审计周期已经很长，自双方确认方正公司的审计结果之后，长达数月，审计局的复审结果仍然未能出具，非因原告原因造成，若仍然以该协议内容来约束原告主张工程款，有失公允，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未按被告要求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整改的问题。虽然《徐州物资市场A地块建设工程结算办法的说明》第2.3条规定：在工程审计阶段，建设单位发现分部分项施工质量不合格或者未按建设方要求整改完毕，建设方有权不予结算，直至按要求整改完毕为止。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已经被确定为合格，故该条款对本案不能适用。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提出的质量问题，应当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因双方已经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并在工程款中预留了质保金，被告可依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行使权利，其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的应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涉案工程的造价经双方确认为193782973元，扣除甲供材275万元后应为191032973元。虽然该金额非审计局最终确定的金额，但如上所述，在非因原告原因而政府部门长时间不认定审计结果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工程价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期满二年时无质量问题的，返还质保金的60%，而双方约定的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故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的98%。尽管被告提出有需要整改的质量问题，但根据《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后24小时内派人员到场解决，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发生保修费用，故原告主张工程款的98%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工程款利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60%，双方确认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故被告应于2015年12月11日前向原告支付涉案工程款的60%。被告逾期未足额支付，即应支付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原告主张自2015年12月13日起以工程款60%与已付工程款之间的差额部分为本金，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涉案工程的已付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认可被告已付工程款94379814元，被告主张为110016508.7元。双方存在争议的有社保费560万元，强电235万元，钢结构2946200元，电梯2758559.5元，弱电1064700元，奖励费10000元，水费10万元，门窗罚款1万元，2015年12月15日的786380元，电费10855.2元。庭审过程中，原告对电费数额予以认可，对水费双方均确认原告负担9万元，对水电费原告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故本院支持被告要求计入已付工程款的主张；奖励费1万元因非工程款范围，原告不同意作为已付工程款有事实依据，本院对被告要求计入已付工程款不予支持；门窗罚款1万元因原告已经签收罚款通知，且在收取工程款时已经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了抵扣，属已经履行完毕的行为，原告再以合同没有约定为由不同意承担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仍应计入被告已付工程款；被告针对强电、弱电、电梯、钢结构部分的付款因原告并未对该部分工程主张工程款，被告要求将上述款项作为本案已付工程款没有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已经代缴的社会保障费560万元，原告只同意扣减鉴定结果中确认的社会保障费4183455.9元，因560万元系被告实际已经代缴部分，且社会保障费由建设单位缴纳后，建筑企业可以到社会保障费管理办公室办理社会保障费拨付或结算支付，故本院对被告要求扣减560万元工程款予以支持。对于2015年12月15日的786380元，原告主张是被告向其支付的由原告代为购买酒水的酒款，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该笔付款与酒水款的关系，且双方关于酒水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亦陈述“786380元的烟酒钱和本案诉讼无关，不能抵扣工程款，双方另行解决”，故在本案中本院不支持原告要求该笔付款不计入被告已付工程款的主张，关于酒水问题双方另行解决。故对于被告已付工程款，本院确认为100877049.2元（94379814+5600000+90000+10000+786380+10855.2）。综上，被告应付工程款为191032973元×98%=187212313.5元，扣减已付工程款100877049.2元后尚欠86335264.3元，应予支付。被告提出应当扣除审计费，因双方均未提交关于审计费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结算。被告另提出应扣除原告违规违约罚款37314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以13742734.6元（191032973元×60%-100877049.2）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州物资市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6335264.3元；二、被告徐州物资市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13742734.6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30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1318元，被告徐州物资市场有限公司负担486985元。原告江苏省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多预交部分326072元，由本院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1份，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苏 团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