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永喜，男，1964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发隆，男，1950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田东县右江矿务局州景矿宿舍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杨扶，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广西大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海安，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 上诉人陆永喜、林发隆因与被上诉人吕海安、郑杨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经查清，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永喜、林发隆上诉请求：一、撤销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978民事判决；二、判令郑杨扶、吕海安承担错误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恶意起诉侵权给陆永喜造成的财产被保全以及应诉的财产损失22488.8元，赔偿林发隆应诉所产生的费用109500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各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1．郑杨扶、吕海安民事诉讼主体失格，故诉前财产保全不具备法定的请求权，主观上属恶意申请保全。2．郑杨扶、吕海安民事诉讼主体失格，且与林发隆、陆永喜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所以，郑杨扶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属于毫无利害关系的申请人“碰瓷”式恶意申请财产保全并提起诉讼，其真实目的是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侵害他人财产的诉讼欺诈行为，一审判决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是错误的。3．诉讼中吕海安不能到庭的缘故是其是扶绥县民政局的汽车司机，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吕海安任职资料，证明吕海安无法分身受聘砖厂管理人员、开票员等，使其与郑扬扶合谋编造办证费用、侵吞办证费用的事实真相大白于天下。4．郑扬扶在扶绥县法院审理的案件中有虚构事实、编造伪证的先例，请二审法院调取该案资讯以正视听，也可证明郑扬扶主观恶意诉讼是否具有习惯性。5．郑扬扶、吕海安的答辩状印证了其恶意申请保全、无理缠诉的“碰瓷式”恶意诉讼。6．林发隆虽然不是财产保全被申请人，但是整个事件是由林发隆受让砖厂投资股份在出让给陆永喜有直接关系，而郑扬扶恶意诉讼给林发隆带来了不必要的损失，应该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故林发隆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不认定4号证据是错误的。双方之间的纠纷经法院判决，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郑扬扶、吕海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些充分证明郑扬扶、吕海安主观上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轻信郑扬扶的谎言，作出违背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的错误认定。三、郑扬扶、吕海安“被告基于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才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不存在无中生有、恶意诉讼的行为……”属于不打自招，郑扬扶、吕海安在本案中并不存在客观真实的“合法权益”可以维护。四、案卷材料精准载明陆永喜、林发隆往返次数及律师代理次数，差旅费核定数额也是参照2014年广西财政厅关于差旅费的规定，不必将每份加油、路桥、住宿等票据一一列举，实际上历时久远，也无法全部保存提交，该证据清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无须举证之列。五、被保全财产的申请解除权应由郑扬扶履行。陆永喜、林发隆未取回涉案财产是因为相同的砖厂所有权纠纷依然未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09条的规定，统一标的物砖厂的另一纠纷尚未完结，应当由郑扬扶履行生效判决，自行申请解除查封，且应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申请解除保全的主体也不是陆永喜、林发隆。六、陆永喜、林发隆不对历次各级法院的判决提起上诉并不代表完全认可判决书认定的全部事实。 综上，郑扬扶、吕海安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恶意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及相关诉讼，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二人虚假陈述、涂改证据的事实和证据，纠正错误的事实认定，予以公正判决。 郑扬扶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涉案财产是郑扬扶、吕海安、林发隆三人的合伙财产，林发隆未经合伙人同意，转让给第三人是引起纠纷的原因，郑扬扶申请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查明郑扬扶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所保全的财产没有实际损失，所以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吕海安辩称，一、本案认定吕海军是当事人是错误的，吕海军在（2016）桂14民再1号、（2017）桂14民终910号案件中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其只是合同中的签字人，吕海安才是实际经营管理当事人；二、（2016）桂14民再1号和（2016）桂1422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扬扶、吕海安、林发隆是下围砖厂所有权人，林发隆未经郑扬扶、吕海安同意将合伙财产转让给陆永喜，损害郑扬扶、吕海安的财产合法权益，郑扬扶、吕海安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合理合法。一审处理结果正确。 陆永喜、林发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郑扬扶、吕海安赔偿陆永喜因被保全财物被非法抢占、毁损造成的损失200000元，及陆永喜应诉产生的费用24888.8元；二、郑扬扶、吕海安赔偿林发隆因被迫应诉产生的费用10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海军与陆世芳、张小昌、胡汉江（郑扬扶之妻）于2006年签订合同后投资兴建下围砖厂，约定吕海军出土地，可年分得红利1股，陆世芳、张小昌、胡汉江投资约60万元，可年分得红利4股。2008年6月23日吕海军作为甲方、林发隆作为乙方、郑扬扶作为丙方签订《合伙合同书》，约定郑扬扶和吕海军收购下围砖厂全部股份，并就合伙经营砖厂达成协议，乙方占股70%，甲、丙双方各占股15%，满二年后，乙方占股60%，甲、丙各占股20%。2008年7月，吕海军分多次向陆世芳、张小昌、胡汉江支付砖厂转让款320930元，含胡汉江未领取11万元转让款在内（该11万元直接转为郑扬扶与吕海军、林发隆合伙经营下围砖厂郑扬扶的11万元出资）下围砖厂转让价为430930元。2008年7月21日，林发隆按《合伙合同书》约定将320930元支付给吕海军。2012年12月18日，林发隆与陆永喜签订《协议书》，将下围砖厂转让给陆永喜，转让价格40万元。 2014年1月6日，郑扬扶、吕海安向宁明县人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陆永喜、林发隆经营的隆发砖厂的高压电线路、低压电线路、制砖流水线进行查封，该院作出（2014）宁民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对郑扬扶、吕海安申请保全的寨安乡下围砖厂的高压电线路、低压电线路进行查封。郑扬扶、吕海安在诉前保全后的法定期限内以陆永喜、林发隆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林发隆擅自转让宁明县寨安乡渠围村下围砖厂（又称宁明县隆发砖厂）经营权给陆永喜的协议无效。宁明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郑扬扶、吕海安的诉讼请求。郑扬扶不服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崇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郑扬扶的上诉。郑扬扶仍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令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桂1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吕海军、林发隆以及郑扬扶于2008年6月23日签订《合伙合同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已实际履行合同，吕海军、林发隆、郑扬扶是合伙关系，下围砖厂转让给陆永喜之前是吕海军、林发隆、郑扬扶的合伙财产，为三人共有。林发隆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处分合伙财产属无权处分，但陆永喜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其应取得下围砖厂的所有权，林发隆将下围砖厂转给陆永喜的协议有效。至于林发隆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处理合伙财产，给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其他合伙人可另行请求林发隆赔偿损失，遂判决维持（2015）崇民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 另查明，吕海安实际未参与收购下围砖厂，也未实际出资。2013年12月，政府发出通知要求下围砖厂停止经营，陆永喜遂拆除砖厂设备运走，后郑扬扶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遂裁定查封案涉财产，查封期限为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5日，到期后未延长查封期限，陆永喜亦未取回案涉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该纠纷是指当事人在起诉前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对方当事人财产造成损失而引发的纠纷。林发隆并非被保全财产的所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但因各方当事人对林发隆的诉讼主体资格未提出异议，是否驳回林发隆的起诉，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申请保全错误的赔偿原则适用过错原则，即裁判结果是是否承担责任的重要因素之一而非唯一因素，同时还应对当事人申请保全及提起诉讼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保全方式是否适当、申请保全是否造成实际损失等方面进行考量。本案中，林发隆与郑扬扶合伙经营砖厂，林发隆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私下将合伙财产转让给陆永喜而产生纠纷，郑扬扶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是防止自己的权益受损，且财产保全未超过必要的限度。郑扬扶申请财产保全后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林发隆与陆永喜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法院生效判决以陆永喜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确认林发隆将下围砖厂转给陆永喜的协议有效，郑扬扶、林发隆的合伙纠纷系另一法律关系为由判决驳回郑扬扶的诉讼请求，但郑扬扶提起该起诉讼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足以认定其申请保全有误侵犯陆永喜的财产权益。此外，陆永喜并无证据证明其财产因保全行为造成损害，陆永喜、林发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参加诉讼实际产生的费用，且该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告陆永喜、林发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永喜、林发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2元，减半收取3086元，由陆永喜、林发隆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发隆补充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其所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各方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已经对该证据进行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认定；2．委托合同书与应诉费用清单与本案无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对于陆永喜、林发隆请求本院调取的证据，因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 就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陆永喜、林发隆认为郑扬扶、吕海安不具备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主体资格，因该异议属于对一审判决法律适用的异议，将在后文中予以阐述，再此不予赘述。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吕海军、林发隆及郑扬扶三人存在合伙关系，下围砖厂转让之前是吕海军、林发隆及郑扬扶的合伙财产，林发隆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将合伙财产转让给陆永喜，属无权处分，给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合伙人可另行请求赔偿。上述事实已有本院生效的（2016）桂1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故郑扬扶起诉是基于维护其合法权益，其诉请未得到支持是由于陆永喜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并不否认其对合伙财产享有合法权益，故郑扬扶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陆永喜、林发隆认为郑扬扶存在恶意诉讼、恶意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郑扬扶不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其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现陆永喜请求其承担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涉案财产被查封期限为2014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5日，到期后，郑扬扶、吕海安未申请续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的规定，查封期限届满后，由于郑扬扶、吕海安未申请续封，查封的效力已经灭失，陆永喜可取回被查封财产，其未取回被查封财产是怠于行使其权益的行为，对该行为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陆永喜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财产被查封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对该主张，应不予支持。至于陆永喜主张的应诉费用24888.8元的问题，如前所述，郑扬扶并未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陆永喜作为纠纷的利害关系人，根据法律规定，其必须参加诉讼，且参加诉讼产生的必要费用由其自己承担，现其要求郑扬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吕海安以其为下围砖厂的实际合伙人为由与郑扬扶一并提起诉讼，其并未存在恶意诉讼情形，现陆永喜、林发隆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本案系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林发隆不是被保全财产的所有权人，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请求吕海安、郑扬扶赔偿其参加诉讼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一审列其为原告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陆永喜、林发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2民初978号民事判决为驳回陆永喜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72元，由陆永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韦金彪 审 判 员 杨凤莲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