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甘0423民初2262号 原告：景泰泰宏丰种猪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景泰县。 法定代表人：卢有存，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银沃得利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白银市白银区。 法定代表人：孙天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雨润养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孙天勇，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 法定代表人：祝义财，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原告景泰泰宏丰种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泰种猪公司）与被告白银沃得利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得利公司）、南京雨润养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雨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被告江苏雨润公司以其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为由提出管辖异议，2017年11月9日本院驳回管辖权异议。因案情疑难、复杂，2017年11月10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18年11月13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景泰种猪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有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被告沃得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租金345万元，生物性资产166万元，设施设备损失615600元，厂房维修损失182456元，鉴定费49500元，合计59575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沃得利公司登记成立于2009年3月2日，股东为祝义财、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祝义财、祝义亮、章荣华为公司董事，章荣华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10年11月5日，董事会成员变更为：祝义财、祝义亮、葛玉琪，祝义亮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11年12月1日，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将持有沃得利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祝义财将50%股权转让给南京雨润养殖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天勇），沃得利公司股东登记变更为南京雨润养殖产业有限公司、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祝义财、祝义亮、马新民为公司董事，祝义亮为公司总经理。2013年11月20日，南京雨润养殖产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雨润养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11月20日，董事会任命孙天勇为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并办理变更登记。原告认为，三被告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限模糊，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股东账务与公司账务归属不清，股东视公司财产如个人财产，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利益的不当流动，构成人格混同。 2012年10月30日，原告景泰种猪公司（甲方）与被告沃得利公司（乙方）签订养殖场房设备租赁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位于景泰县芦阳镇芦阳村的养殖厂房、设备、生物性资产租赁给乙方使用；2.租赁期限2012年11月30日～2020年11月29日（以实际接场时间为准提前或顺延），共计8年；3.租金标准68万元/年，验收交付以双方共同对厂房设备进行清点确认后交付，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设备、资产清单为准，并作为合同附件；4.合同还对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租赁合同签订后，沃得利公司于2013年2月1日为租赁的养猪厂地在景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办理了营业执照，名称登记为白银沃得利养殖公司景泰分公司。双方盘点租赁场地，并制作盘点表9页，经登记场内相关设施、饲料、药物、种猪即生物性资产（母猪239头、公猪10头、保育猪158头、产房小猪91头）作为租赁物一并交接。2013年3月22日，双方签订养殖场房设备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租赁期满，乙方应向甲方完整无缺的交付生物性资产。2013年6月2日，双方签订养殖场房设备租赁合同的修正协议，对租金标准等内容进行了修改。约定第一个合同年度租金为68万元，其后6年每年59万元，最后一年为5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全面履行合同，不能中途撤资，否则乙方除应向甲方付合同期8年的租金，还应赔偿租赁期间甲方的经济损失；租赁期间乙方有权在经营场所内进行投资建设，期满后添加的房屋及附属物无偿归甲方所有。修正协议签订后，沃得利公司给付了第一年租金68万元。2014年8月，又给付第二个合同年度租金10万元，当年剩余租金经原告提起诉讼，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民二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白中民一终字第192号民事判决，沃得利公司给付租金49万元及违约金10712.88元。截止2015年8月27日，被告通过非公账户给付原告租金127万。沃得利公司的基本账户为：建行白银大峡支行×××。 租赁期间，沃得利公司于2015年3月，将设备、种猪转移到其白银的厂区，种猪、设备未入公司资产清单，变卖收入未入公司账户，涉案场地仍由沃得利公司管理至今。 2015年3月17日，沃得利公司将景泰种猪公司诉至景泰县法院，请求解除养殖场房设备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2015年5月15日，法院做出（2015）景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起诉。沃得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18日，白银中院裁定发回重审。2016年10月9日，景泰种猪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沃得利公司构成预期违约并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12月20日，法院做出（2016）甘04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依据情势变更原则判令：1.解除养殖场房设备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2.沃得利公司按移交清单移交生物资源；3.驳回景泰种猪公司反诉请求。景泰种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9日，白银中院做出（2017）甘04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对解除合同的理由进行了变更并撤销了判决第2项。终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原则判决解除合同不符合司法政策相关规定，予以纠正。......经本院实地勘察，由于沃得利公司撤场后涉案场地无人管理，厂房设施毁损严重。鉴于本案中景泰种猪公司在合同履行中没有足以解除合同的过错，在合同解除后，因合同而获得的利益必须得到合理充分的补偿......，现合同解除后应当移交于景泰种猪公司的厂房及设施由于损毁严重，合同签订时的生物资产已不存在，故对损坏的厂房、设施及不存在的生物性资产的价值应当进行相应的评估鉴定，以确定景泰种猪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但本案中景泰种猪公司并未主张要求沃得利公司赔偿因合同解除后对其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第二项超出原、被告双方的本诉和反诉请求不当，应予纠正，故对景泰种猪公司因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本案不作处理，景泰种猪公司可与沃得利公司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主张...... 原告认为，合同解除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沃得利公司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应予承担责任。三被告公司高度关联，人格混同，对原告公司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协商无果的情况下，依据《公司法》、《合同法》相关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请依法公正裁判。 被告沃得利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解除。因环境污染等原因，原告出租的场地被划为禁养区，沃得利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遂向法院请求确认解除合同，法院判决已经确认双方租赁关系解除。解除权是形成权，自解除通知到达后发生法律效力，该解除通知生效的时间为2015年3月20日。被告租金应当支付至合同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原告拒绝接收租赁物，由此导致的损失，沃得利公司无理由支付。沃得利公司对解除合同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如果有损失，人民法院应当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依法判令双方合理分担。2.关于返还租赁物或者赔偿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应当原物返还，沃得利公司现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原物。原告通过价格评估的方式要求赔偿不符合约定，并且鉴定评估报告违反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赔偿依据。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返还出租物理所应当，且沃得利公司同意返还，法律亦不能强求。合同附件的交接单是物品返还的依据。3.关于人格混同。沃得利公司与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系不同法人，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互不混同。沃得利公司现在仍然是正常的公司，具有法律上的独立的主体资格。本案原告请求南京雨润公司和江苏雨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未作答辩。 本案当事人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沃得利公司进行了质证。 第一组证据，养殖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各1份。原告拟证明：1.原告与被告沃得利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2.租期8年，2012年11月30日～2020年11月29日；3.租金：第一年68万，此后每年59万，最后一年50万元；4.修正协议第3条约定了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签订后乙方（沃得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全面履行合同，不能中途撤资，否则乙方除应向甲方（原告）给付合同8年的租金外，还应赔偿租赁期间甲方的经济损失"。签订修正协议时沃得利公司对原告的预期利益可以预见到。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补充协议尽管已被生效判决书认定有效，但不是沃得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违反了租赁合同租赁物品具有自然磨损的基本属性，并且与租金数额不相符合，即生物性资源的自然消耗实际已经包含在租金范围内。 第二组证据，白银中院（2017）甘04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银行流水各1份。原告拟证明：1.2017年8月9日，白银中院以《合同法》总则第六条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将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解除；2.二审法院确认原告无过错，沃得利公司构成预期违约；3.二审法院确认"在合同解除后（原告）因合同而获得的利益必须得到合理充分的补偿"，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表述完全一致；4.截止2015年8月27日，原告收到沃得利公司2013年租金68万元、2014年租金59万元，共127万元。其中，2014年租金以诉讼方式取得。沃得利公司违约行为可追溯到2014年初。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白银中院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本案应当独立全面审判。租金起算点应为2013年3月21日，即双方实际交接之日。 第三组证据，鉴定意见及发票各3份。1.甘肃三公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关于种猪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发票，拟证明498头种猪价值166万元，鉴定费用12000元；2.甘肃立正司法鉴定所价格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发票，拟明证猪场厂房内损坏设备的价格615600元，鉴定费用29500元；3.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猪场维修工程造价为182465.57元，鉴定费用8000元；4.资产移交清单9页，本院（2015）景民二初字第195号、（2016）甘04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拟证明鉴定意见的客观性。被告沃得利公司质证认为，1.资产移交清单，其中第一份（2页）2013年3月21日盘点表上只有毛东霞签字，第二份白银景泰租赁场建筑面积和设施明细（一场、二场）2页都加盖了景泰种猪公司公章但无签名。第三份（5页）只有最后一页有毛东霞的签名，其他都无公章和签名。9页都是复印件，毛东霞的签名是复印上去的，不具有原件书写的痕迹特征。对9页资产移交清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以认可。沃得利公司同意按照真实清单返还原物，因为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方式不科学、鉴定依据的事实不能确定等原因，不同意按照鉴定评估的价格赔偿原告。2.种猪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严重违反事实依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审判依据。例如，根据被告清单，杜洛克种猪2头，没有明确空怀与怀孕状态，鉴定报告认定为一头怀孕，一头空怀，无事实依据。并且胎龄未确定的情况下，评估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沃得利公司同意按照租赁合同和交接清单返还原告母猪239头、公猪10头和保育猪158头。因原告提交的交接清单与沃得利公司提交的交接清单（注：庭审中沃得利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清单）形式有较大差异，需庭后进一步核实，所以该数据未能确实。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并且原告出租场地、物品和生物性资源包含在总租金之内，否则不会达到每年68万元的高额租金（单独就原告的场地和物品租赁市场价格而言，在当时也仅仅每年10万元左右），而出租生物性资源根据时间的推延，明显会有价值损失，再要求保值归还，不符合租赁物品的属性和公平原则。3.价格鉴定意见书严重违反事实，不能作为审判依据，例如，补充鉴定中不锈钢镀锌暖管项目在沃得利公司交接清单中没有，在原告提交的资产清单中也没有。再如，就物品老板桌而言，在没有确定品牌、大小、材质和使用年限的情况下，鉴定价格为1500元一张，类似的情况比比皆是。沃得利公司同意按照原始合理的交接清单返还原告原物。厂房属于自然力损坏的部分应当由原告承担维修义务，属于使用过程中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负责维修，就该部分沃得利公司同意维修后返还原告。4.对于鉴定损失的物品，沃得利公司没有参与现场盘点，鉴定机构未提供相关现场的录像和照片，原告也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证据保全，因此无法核实现场情况。无法确定标的物的情况下，应当不属于鉴定机构的受理范围。另外，根据评估资料，交接清单上的全部物品均损失殆尽，甚至鉴定物品中有超过交接清单的项目，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2014年8月14日白银中院告知笔录，原告在生效判决解除合同后拒绝接收租赁物品和场地，有扩大损失的恶意，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合同解除后，原告明确拒绝接收相关物品，沃得利公司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扩大的损失。鉴定程序违法，根据鉴定通则第十五条第（二）、第二十八条等规定，鉴定机构不得受理该鉴定，并超过法定鉴定时间。 第四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4份。原告拟证明：1.三被告之间存在母子公司关系。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是沃得利公司的两个股东，是母公司。其中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分别占90%、10%的股份。2.三被告之间人员交叉任职过多、过滥。雨润集团帝国系列都是由祝义财、吴学琴夫妻创建并控股，其二人所缔造的公司实质上由创建人控制。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为祝义财、吴学琴。董事会成员：祝义亮、祝义财、王胜玲，朱义亮为董事长兼总经理。江苏雨润公司的股东为：祝义财、吴学琴、重庆国际信托、雨润控股集团。董事会成员：祝义财、祝义亮、王生玲、葛玉琪。祝义财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南京雨润公司的股东为:江苏雨润公司、雨润控股集团。董事会成员：孙天勇、祝义财、朱义亮，孙天勇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沃得利公司股东为江苏雨润公司、南京雨润公司。董事会成员：孙天勇、祝义财、朱义亮，孙天勇任董事长兼总经理。3.董事会混同，原告可以合理怀疑，孙天勇、祝义财、朱义亮三人组成的董事会执行的不是子公司沃得利公司的意志而是股东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的意志。沃得利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与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的董事会人员大部重合，包括祝义财、朱义亮。沃得利公司与南京雨润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完全重合。包括孙天勇、祝义财、朱义亮。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成立多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违法的。原告可以合理怀疑，但要举证证明法律上人格混同的要义。沃得利公司自主经营、财务独立，不存在与其他主体混同的情况。 第五组证据，拟证明母公司对子公司过度控制，母子公司业务混同。1.沃得利公司致景泰种猪公司卢有存老板的函2份。拟证明沃得利公司没有任何经营自主权。2.沃得利公司景泰分公司工商注销材料。拟证明，2016年10月10日，因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决定，沃得利公司景泰分公司被登记注销。3.雨润肉类产业集团办文签批单1份。拟证明沃得利公司对资产（小车1辆）没有处置权，须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控股江苏雨润公司）审批。4.原告银行流水1份。拟证实不明的第三方向原告公司账户转入2013年、2014年租金，原告不能判断租赁关系业务归属，不知交易的对象为母公司还是子公司。被告沃得利公司对雨润肉类产业集团办文签批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3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致卢有存老板的函内容："我公司总部要求我公司务必在今年11月底之前完全撤掉景泰租赁猪场"。沃得利公司有总公司、分公司，该函中的"总部"即沃得利公司。该函与注销工商材料联系起来，是沃得利公司要注销分公司才发出函。对银行流水单无异议，关键是该款项在沃得利公司账上有无体现。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母公司对子公司过度控制。 第六组证据，1.2012年度沃得利公司年度报告书（公司处于盈利经营状态）；2.2016年沃得利公司年度报告，（公司已于2017年4月5日歇业）。拟证明子公司资产非正常减少，成为"空壳"，母公司转移资产，子公司形骸化，母子公司财产混同。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暂时歇业系公司正常经营行为，不存在空壳的问题，公司的所有行为符合法律规定。 第七组证据，沃得利公司景泰分公司工商、税务资料，拟证明景泰分公司的优质资产被转移侵占。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方只是推理，景泰分公司与沃得利公司之间财产混同不违反法律规定。 被告沃得利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原告进行了质证。1.养殖场房设备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各1份。拟证明原、被告租赁合同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2017）甘04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1份、解除通知函2份（与原告提交的致卢老板的函2份同一）。拟证明原、被告合同解除的事实。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致卢有存老板的函不是解除合同的通知，只是邀约邀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证明沃得利公司构成违约。 本院调查笔录以及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以下证据，原告、被告沃得利公司进行了质证。1.调查笔录2份。一份调查对象是沃得利公司员工龙孝扬，龙孝扬主要陈述内容是其为沃得利公司员工，未任职务，沃得利公司自主经营，498头种猪系自然损耗；对景泰分公司经营情况不了解，因政策原因无法经营注销了；沃得利公司厂区划为禁养区于2015年5月份歇业。一份是沃得利公司门卫高启萍（音），高启萍主要陈述内容是其为沃得利公司门卫，沃得利公司给其发放工资，是否发到位她要问龙经理。原告认为龙孝杨没有说实话，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高启萍陈述内容无异议。被告沃得利公司认为龙孝扬是2016年1月份才到沃得利公司的，对具体情况不清楚，陈述内容是听说来的。对高启萍陈述予以认可。2份笔录证明沃得利公司与其他公司没有人格混同现象。2.告知笔录1份。原告拟证明至今养猪场仍在沃得利公司管理之下，被告必须给付租金。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双方都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原告拒绝接收场地和物品，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白银市万头种猪场项目协议书1份。原告拟证明白银市政府对白银沃得利公司给予1000万元无偿资金扶持。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沃得利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任何证明目的。4.白银市乡镇企业管理局（2009）08号文件及会计凭证1份。原告拟证明白银市政府按照协议向沃得利公司给付扶持资金，金额为1000万元。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任何证明目的。5.白银区税务局提供的资产负债表1份。原告拟证明沃得利公司变成了"空壳"。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沃得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沃得利公司合法经营，符合法律规定的独立法人的财务管理制度。6.沃得利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1份。原告拟证明沃得利公司股东抽逃资金，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不当的利益流动。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2008年11月18日，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给沃得利公司注入资金50万元。2009年2月26日，该公司又给沃得利公司注入资金450万元。2008年11月24日，注册资金500万元全部被抽回。2009年2月26日，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又给沃得利公司注入500万元。2009年3月6日，沃得利公司480万元资金被转移到南京雨润食品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4月27日、7月24日、8月5日、8月28日、9月15日，白银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分别支付给沃得利公司100万元、194万元、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白银市政府应支付给沃得利公司1000万元，但实际支付不足1000万元。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1月11日给沃得利公司注入资金50万元，1月18日注入50万元，4月20日注入80万元，6月17日注入120万元。2011年12月1日，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祝义财将股权转让给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当日，沃得利公司账户只有5元，公司资产被转移了。母公司与子公司之间存在不当利益流动，证明人格高度混同。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是沃得利公司的正常账务往来，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所列举的账务来往，庭后沃得利公司向法院提交详细的账务往来。对原告称2011年12月1日沃得利公司账户中只有5元是股权转移所致，股权转移与账户中有无资金并没有关联性。如果法院认为有必要调取沃得利公司相关财务、账务往来，在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沃得利公司愿意积极配合。 本院经审查，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查笔录、调取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一、二、四、六、七组证据，被告沃得利公司均无异议，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有关联，应予认定。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1.关于资产移交清单。2015年本院审理（2015）景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案件时，景泰种猪公司提交的证据5租赁物移交清单10页，证明租赁物移交的具体数量，庭审中沃得利公司对该清单无异议。2016年本院审理（2016）甘0423民初1321号民事案件时，景泰种猪公司提交的盘点表，该判决书作了认定："盘点表系双方租赁设施、物品的记载，且系原告工作人员制作，能够印证案件事实，予以认定"。该案庭审中，沃得利公司认可制表人毛东霞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实际向法庭提交的资产移交清单为10页并非9页，沃得利公司庭审中亦未认真核对，也误认为9页。其中："2013年3月21日盘点表"1页，制表人毛东霞；"2013年3月21日猪盘点表"1页及记载239头母猪耳号、胎次、任检情况等内容的表格6页（1～239完整排序），制表人毛东霞；"白银景泰租赁场建筑面积和设施明细（一场）、（二场）"各1页，上面有原告公司印章。尽管资产移交清单为复印件，也无双方同时签字、盖章，但沃得利公司在本院审理（2015）景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案件时无异议，（2016）甘04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已作了认定，沃得利公司不能以清单存在瑕疵而否认双方移交租赁物及数量的事实，且沃得利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2.关于种猪价格评估报告，在猪群已灭失，无法返还的情况下，甘肃三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依据移交清单采取一定的方法对猪群价值进行评估并无不当。评估报告中，并无被告沃得利公司质证意见中认为的杜洛克种猪2头，一头怀孕，一头空怀的描述。3.关于猪场厂房内损坏设备、猪场维修工程造价，鉴定过程中经本院通知沃得利公司，但沃得利公司拒绝到现场。根据法院工作人员、鉴定人员、原告在现场共同勘验的实际情况并依据资产移交清单，甘肃立正司法鉴定所对猪场厂房内损坏设施的价格作出鉴定意见、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猪场维修造价作出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沃得利公司认为补充鉴定中不锈钢镀锌暖管项目在资产移交清单中没有，经本院庭后与鉴定机构核实，不锈钢镀锌暖管实为猪场厂房内的暖气管道，属于厂房内固有设施。因此，不锈钢镀锌暖管虽未在清单中列出，但由于长期无人管理损坏严重，沃得利公司对该损失亦应予以赔偿。除此之外，鉴定项目中无超出移交清单的物品。由于鉴定项目较多、繁杂，鉴定评估时间较长，沃得利公司不能据此认为鉴定程序违法，否定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对其质证理由，不予采纳。故对该组证据，应予认定。 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致卢有存老板的函中"我公司总部"明显指沃得利公司的上级总部，并非指沃得利公司自己。如果是沃得利公司决定撤掉景泰租赁猪场，应表述为"我公司决定"，才符合语言表达习惯。对沃得利公司认为"总部"即沃得利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雨润肉类产业集团办文签批单，原告未提供该证据明确来源且为复印件，不予认定。对于沃得利公司景泰分公司工商注销材料、景泰种猪公司银行流水沃得利公司无异议，应予认定。对于双方"母公司对子公司过度控制，母子公司业务混同"的争议，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对于被告沃得利公司提交的养殖场房设备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2017）甘04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书、解除通知函等证据，原告均无异议，来源真实，合法有效，与本案有关联，应予认定。解除通知函并非解除合同的通知，而是沃得利公司致函原告协商退租事宜，但双方争议较大，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并由此卷入长期的诉讼。 对于本院调查笔录以及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被告沃得利公司均无异议，应予认定。对原告、沃得利公司针对以上证据证明目的争议，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论述。 根据原告、被告沃得利公司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8月20日，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政府（甲方）与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白银市万头种猪场项目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域内投资约1亿元建设年提供万头种猪场基地，甲方为乙方无偿提供1000万元项目扶持资金。 2009年3月2日，被告沃得利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新美系大约克、长白、杜洛克良种猪及杂交代的养殖、育种与销售。股东为祝义财、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比例分别为90%、10%。2011年12月1日，股东变更为南京雨润养殖产业有限公司、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比例分别为90%、10%。孙天勇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祝义财、祝义亮为公司董事。后南京雨润养殖产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南京雨润养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30日，景泰种猪公司（甲方）与沃得利公司（乙方）签订养殖厂房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景泰县芦阳镇芦阳村的养殖厂房、设备、生物性资产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2012年11月30日～2020年11月29日（以实际接场时间为准提前或顺延），共计8年。租金为68万元/年。2013年2月1日，沃得利公司以租赁的上述养猪厂地为基础登记注册了沃得利公司景泰分公司。2013年3月21日，双方清点了租赁物并制作清单10页，将场地以及相关设施、设备、生物性资产作为租赁物一并作了交接。2013年3月22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1条："......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全面履行合同，否则乙方除应向甲方给付合同期租金外，还应赔偿租赁期间甲方的经济损失"，第7条："租赁期间无论发生什么原因，租赁期满，乙方都应向甲方完整无缺的交付生产性资产"，第8条："租赁期满，乙方应按合同附件，向甲方交付租赁物（养殖厂房、设备、生物性资产），并保证租赁物原有的性能，厂房、设备完好无损，生物性资产保值不变"。2013年6月2日，双方签订了2份修正协议，内容并不冲突，但原告提交的修证协议内容（共5条）比沃得利公司提交的修正协议内容（共3条）多，沃得利公司提交的协议内容全部包含在原告提交协议内容之中。原告提交的修正协议第1条："......租金标准修改为第一个合同年租金为68万元，其余6年每年59万元，最后一年为50万元，合同租金共计472万元"；第3条："......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全面履行合同，不能中途撤资，否则乙方除应向甲方给付合同期8年的租金，还应赔偿租赁期间甲方的经济损失"；第4条："租赁期间乙方应对租用的厂房、设备等进行妥善保管，如出现设备、房屋等损坏，完全由乙方负责维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修正协议签订后，沃得利公司向原告给付第一年度租金68万元。2014年8月，给付第二年度租金10万元，当年剩余租金经原告于2015年1月8日提起诉讼，本院判决、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沃得利公司给付租金49万元及违约金10712.88元。此后，沃得利公司再未向原告给付过租金。 2014年11月2日、12月30日，沃得利公司两次致函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有存，协商退租事宜未果。2015年3月23日，沃得利公司将景泰种猪公司诉至本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养殖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并赔偿其经济损失30万元。2015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15）景民二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驳回沃得利公司诉讼请求。沃得利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白银中院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016年6月12日，本院立案受理。2016年10月9日，景泰种猪公司提起反诉，1.请求法院确认沃得利公司无解除权；2.请求判令沃得利公司继续履行租赁合同。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甘04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沃得利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依照盘点表向景泰种猪公司返还厂房、设施以及生物性资产；三、驳回沃得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景泰种猪公司的反诉请求。景泰种猪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8月9日，白银中院作出（2017）甘04民终28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景泰县法院（2016年）甘04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景泰县法院（2016年）甘0423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沃得利公司2012年度年检报告书显示，公司全年销售收入12251554.5元，全年总利润2518220.2元，年末资产总额45962389元，年末负债总额38885217.9元。沃得利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截止2015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合计23703565.76元，负债合计19254834元。沃得利公司2016年度报告显示，经营状态为歇业。2015年3月，沃得利公司撤离景泰分公司后，景泰分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注销。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经本院委托，甘肃三公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生物性资产即498头种猪的价值166万元，鉴定费用12000元；甘肃德瀚工程造价公司鉴定猪场维修工程造价182465.57元，鉴定费用8000元；甘肃立正司法鉴定所鉴定猪场厂房内损坏的设备价格615600元，鉴定费用29500元。 另查明，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2009年3月2日～2011年12月1日，为沃得利公司股东）成立于1998年1月12日，注册资本16000万元。经营范围：食品机械制造、销售；食品研究技术开发、转让；饲料及预混合饲料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股东为祝义财、吴学琴。祝义亮为法定代表人，祝义财为董事长兼总经理，王胜玲、葛玉琪、江和平为公司董事。南京雨润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畜禽养殖产业投资。股东为江苏雨润公司、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孙天勇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祝义财、王胜玲、祝义亮为公司董事（2018年8月13日前）。江苏雨润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7日，注册资本130000万元。经营范围：肉制品的加工、销售，食品机械制造、销售，食品研究技术开发、转让，饲料及预混合饲料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股东为重庆国际信托有限公司、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祝义财、吴学琴。祝义财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王胜玲、祝义亮、葛玉琪、江和平为公司董事。 还查明，白银市人民政府按照白银市万头种猪场项目协议书约定，通过白银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向沃得利公司于2009年4月27日、7月24日、8月5日、8月28日、9月15日分别转入沃得利基本账户项目扶持资金100万元、194万元、3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794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被告沃得利公司是否应给付原告租金345万元，赔偿生物性资产也即498头种猪价值166万元，设施设备损失615600元，厂房维修损失182456元以及鉴定费49500元，合计5957556元；争议的焦点之二，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对上述款项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之一。本案原告与被告沃得利公司对签订的养殖厂房设备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均无异议，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修正协议中特别约定沃得利公司不能中途撤资，否则除应向原告给付合同期8年的租金，还应赔偿租赁期间的经济损失。此约定明确了沃得利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所应承担的责任，沃得利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未尝不可，但必须给付8年租金并赔偿损失。原告当时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养殖企业，如果沃得利公司在租赁期满前随意解除合同，原告将遭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不符合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本意。租期未满8年按8年给付租金，是双方约定的对于提前解除合同后沃得利公司向原告承担的损失赔偿。2017年8月9日，经白银中院判决双方解除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修正协议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也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承担，沃得利公司仍应按8年租期给付原告租金。对于沃得利公司关于原告出租场地、物品和生物性资产包含在总租金之内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沃得利公司已支付原告第一、二年度租金127万元，尚欠租金345万元（59万元/年×5年＋50万元）。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沃得利公司给付租金345万元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按8年租期给付租金，租金起算点、租期起止时间均无关紧要。对于沃得利公司只同意给付2013年3月21日（实际接场时间）～2015年3月20日（通知合同解除时间）期间租金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被告沃得利公司在补充协议第7条、第8条对租赁期满后如何返还租赁物进行了明确约定，在双方租期未满的情况下，沃得利公司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亦应按约定向原告返还完整无缺的生产性资产，保证厂房设备完好无损、生物性资产保值不变。对于沃得利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原告并无过错；而沃得利公司提前撤出租赁场地、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租金，以实际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已构成违约。2017年8月9日，白银中院判决解除租赁合同之前，被告沃得利公司应妥善保管租赁物。白银中院于2017年8月14日告知沃得利公司在原告未接收租赁物之前仍负有保管责任。2017年，白银中院审理（2017）甘04民终283号民事案件时，该院工作人员实地勘察发现，由于沃得利公司撤场后涉案场地无人管理，厂房设施毁损严重。因此，应对已灭失的生物性资产、损坏的厂房、设施进行相应的评估鉴定，以租赁物的实际损失数额赔偿无法返还原告租赁物的损失，以保护原告合法权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后，在生物性资产已灭失无法返还、厂房设施毁损严重以及沃得利公司未付剩余租金的情况下，原告拒绝接收沃得利公司返还租赁物并无不当。对于被告沃得利公司对解除合同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不应承担因原告不接收租赁物造成的扩大损失，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按约定返还原租赁物以及种猪评估价格过高等抗辩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沃得利公司赔偿498头种猪价值166万元及鉴定费用12000元、设施设备损失615600元及鉴定费用29500元、厂房维修损失182456元以及鉴定费8000元的主张，本院均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之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公司与股东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被告沃得利公司、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以下简称三被告）高度关联、人格混同。首先，三被告之间高层管理人员交叉任职情形突出，人员混同明显。三被告董事会成员大部分重合；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沃得利公司、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董事会成员中均有祝义财，祝义财同时担任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雨润公司董事长；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沃得利公司2011年12月1日之前的股东）与江苏雨润公司董事会成员完全重合，包括祝义财、祝义亮、王胜玲、葛玉琪、江和平；孙天勇同时任沃得利公司、南京雨润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沃得利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体现的是沃得利公司自己的意志还是母公司的意志，无法区分。原告可以合理怀疑沃得利公司经营活动受母公司的控制，无经营自主权。其次，三被告之间、三被告股东与三被告之间交叉持股现象严重以及三被告之间经营范围重合、关联，业务混同明显。例如，被告沃得利公司2009年成立之初，股东为祝义财（占股90%）、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占股10%），而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为祝义财、吴学琴；2011年12月1日，沃得利公司股东变更为南京雨润养殖产业有限公司（占股90%，南京雨润公司更名前名称）、江苏雨润公司（占股10%）；南京雨润公司股东为江苏雨润公司、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雨润公司股东为祝义财、吴学琴、雨润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等。三被告经营范围均与养殖、肉制品加工销售有关，或重合或关联。作为母公司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过度控制子公司沃得利公司的生产经营。例如，沃得利公司致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有存的函证实，撤掉景泰租赁猪场是由"公司总部"决定，而非沃得利公司自己决定。第三，沃得利公司与原告账务往来不明、三被告之间资金调动随意，财产混同明显。2015年，原告与沃得利公司因拖欠租金引发诉讼，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沃得利公司支付了原告租金49万元及违约金10712.88元。但租金、违约金并非通过沃得利公司向原告支付，而是来自江苏省的两个银行账号，其中一个账号为：×××。庭审中沃得利公司称也不清楚该账号是哪个公司账号。原告不能判断租赁关系业务归属，不知交易的对象为母公司还是子公司。沃得利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沃得利公司与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之间以及与关联公司之间资金往来原由不明、数额巨大，资金被随意调动，存在非正常的财产关联。例如，2008年11月8日，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转入沃得利公司账户50万元、450万元，2008年11月24日，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又分别从沃得利公司账户转账支取50万元、450万元，涉嫌抽逃注册资本。又例如，2009年2月26日，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转入沃得利公司账户投资款50万元以及转入沃得利公司账户代付祝义财投资款450万元，2009年3月6日，南京雨润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通过转账支取沃得利公司480万元。江苏雨润食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0年1月11日、1月18日、4月20日、6月17日转账存入沃得利公司账户50万元、50万元、80万元、120万元。按照白银市万头种猪场项目协议书白银市人民政府应向沃得利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项目扶持资金，但沃得利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显示，白银市人民政府通过白银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向沃得利公司分5次转入补助款794万元，其余项目扶持资金未予支付还是打入其他账户不得而知。2015年与2012年相比，沃得利公司资产总额减少明显，由营利变成亏损，并最终歇业，以致沃得利公司成为"空壳"，原告有理由怀疑母公司转移了财产。鉴于沃得利公司长期处于歇业状态，管理人员、经营人员、公司员工已解散，作为股东的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违反股东义务不及时组织清算，公司债权债务无人清理，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此外，庭审前依原告申请本院到沃得利公司调取相关证据，欲证明三被告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但沃得利公司工作人员称因财务人员外出无法调取。后本院向沃得利公司发出责令提供证据通知书，通知由沃得利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七日内提交公司及其景泰分公司财务财簿、景泰分公司注销及清算资料。沃得利公司未按规定按期向法庭提交上述证据，庭审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三被告不存在人格混同的证据，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综上，虽然是原告与沃得利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三被告登记为独立的公司法人，但实际上三被告之间界线模糊，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的现象，三被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作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故应当对沃得利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承担连带支付租金及赔偿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2018年11月13日，庭审前沃得利公司向法庭提交鉴定人员出庭申请，庭审中又口头申请延期提交本院责令提交的证据。2018年11月23日，沃得利公司又向法庭提交书面延期举证并开庭的申请，本院认为上述申请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不当，不予准许。被告南京雨润公司、江苏雨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是对其在庭审中享有的质证权、抗辩权的放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白银沃得利养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景泰泰宏丰种猪有限公司租金345万元，赔偿生物性资产即498头种猪价值损失166万元、设施设备损失615600元、厂房维修损失182456元以及鉴定费49500元，合计5957556元； 二、被告南京雨润养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400元，由被告白银沃得利养殖有限公司、南京雨润养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江苏雨润肉类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福山 审 判 员  尚天贵 人民陪审员  王 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