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晋04刑终462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玉兰，女，195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西省屯留县。2017年6月29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山西省森林公安局太岳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被沁源县人民检察院办理取保候审。8月1日，被沁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办理取保候审。辩护人焦广，山西忠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郭建红，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山西省屯留县。2017年6月23日，因涉嫌滥伐林木罪被山西省森林公安局太岳山分局取保候审。同年6月27日，被沁源县人民检察院办理取保候审。8月1日，被沁源县人民法院重新办理取保候审。沁源县人民法院审理沁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建红、霍玉兰犯滥伐林木罪一案，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晋043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霍玉兰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人霍玉兰和其丈夫马某4（已去世）于1989年承包了苗岳村的鱼塘，后在承包鱼塘范围内的东坡栽植了杨树。2016年六、七月山西浩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员工董某在巡查高压线路时，发现鱼塘东坡上栽植的杨树快接住高压线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董某与霍玉兰经过协商建议霍将杨树砍伐，并由公司给予适当的补偿，霍同意，双方签订了树木砍伐赔偿协议。2016年农历腊月，被告人郭建红应苗岳村人付某某之约，到苗岳村帮其砍树，因付的杨树权属有争议，郭便找到霍玉兰问她砍不砍树，经过商量，霍决定让郭为其砍伐高压线下的杨树，并将砍伐的杨树予以处理。2016年农历腊月二十三日，郭建红、霍玉兰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未办理任何手续的情况下将霍玉兰家的杨树砍伐，郭建红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并将3000元交给霍玉兰。经林业工程师崔树林、张爱东鉴定，本次砍伐树木地点为屯留县河神庙乡苗岳村鱼塘东坡，权属为个人，树种为杨树，被砍伐杨树118株，消耗立木蓄积35.97668立方米。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受案登记表、山西省森林公安局关于指定太岳山分局办理发生在屯留县三起涉林刑事案件的批复、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材料、案件移交材料、接受证据清单，证明案件来源是山西省森林公安局指定管辖，屯留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移交。（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郭建红、霍玉兰的基本情况。（3）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郭建红无违法犯罪记录。（4）归案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霍玉兰、郭建红的到案方式为传唤。（5）鱼塘承包合同书，证明马某4（霍玉兰的丈夫）于1989年1月2日承包了苗岳村鱼塘。（6）苗岳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位于河湾东边荒坡上、铁塔线下栽的树为个人所栽。（7）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马某4因未办理采伐许可证被屯留县林业局行政处罚。（8）委托书、赔偿协议书、收据，证明山西浩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与霍玉兰签订砍伐补偿协议，175棵杨树补偿78750元，并且已履行。（9）涉案证据照片，证明霍某指认砍树工具-油锯。（10）木材去向情况说明，证明霍玉兰家未办理任何手续，砍伐杨树100余株，屯留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查获时，木材已出售。2、证人证言（1）证人宋某证言，郭建红联系我将霍玉兰的料买走，共3000元给了郭建红转交霍玉兰。总共有8吨料，我拉料的时候有郭建红、海光，电力上的一个负责人一边照相，一边督促让赶紧杀树。这些料拉到河北卖了。（2）证人霍某证言，2016年腊月二十三日下午，郭建红雇佣我去苗岳村杀树，我负责载树、装车，工资是干一天150元，干了两天，工资没有给。树被东贾村的宋某拉走了，杀树的时候电力公司的一个人一边照相一边督促我们赶快杀树，郭建红没有和我说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事，我去的时候砍倒的树上都标有记号。砍树的前一天，郭建红给我打电话说他买了一片杨树要砍，让我给帮个忙，并且还告诉我，让我再找几个工人，答应每个人每天给150元工钱。我找了冯老四，林某，于某某，砍了二天。砍树用的油锯是我的，其他人扛料、剁料、装车。（3）证人马某2证言，我与霍玉兰是母子关系，2016年腊月，听我妈说电力公司让砍伐我家种植在鱼塘的杨树。我妈行动不便，让我弟弟代签了和电力公司的补偿协议。砍树的时候我不在现场。当时马某4给我打电话说，电力公司要签个东西让我过去一下，我有事去不了，我问他签什么，他说是电力公司开的收据让签个字，我告马某4让他找我妈吧，我就挂了电话，后来马某4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代签了。（4）证人马某3证言，霍玉兰是我母亲，苗岳村鱼塘高压线下种植的树是我父亲和母亲多年前承包鱼塘种植的，前几年我父亲去世了，我父亲叫马某4。太原一个电力公司担心在高压线下有安全隐患让砍树，我母亲年龄大，行动不便，所以就卖了，当时和电力公司的树木补偿协议是我代我母亲签的字。协议的内容大概是170棵左右的树，补偿款是七万多。电力公司把钱打到我母亲的工商银行卡上了，后来我开车拉着她去银行取钱，我母亲还了债了。（5）证人马某4证言，2016年腊月，电力公司让砍伐鱼塘高压线下的杨树，有我、付某某和霍玉兰，我们三家还有电力公司姓董的人在我家说的这个事，最后商定一棵树补偿450元。我家是22株，树不大，又细，补偿了9900元，因为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被屯留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行政处罚了。霍玉兰的协议是他儿子马某3代签的，在我家签的。（6）证人冯某证言，砍树的前一天，霍某给我打电话说郭建红购买了些杨树让他砍，还要再找几个工人，问我有没有时间，我正好没事，就答应了，每天给100元工钱，还找了申某、于某某，到现在也没有给工钱。砍树用的油锯是霍某的，我就扛料、装车，挣个辛苦钱。听说是电力公司让砍的，树上都用红色油漆标着号。（7）证人申某证言，砍树的前一天，霍某给我打电话说郭建红购买了些杨树让他砍，还要再找几个工人，问我有没有时间，我正好没事，就答应了，每天给100元工钱，还找了冯老四、于某某，到现在也没有给工钱。砍树用的油锯是霍某的，我就扛料、装车，听说是电力公司让砍的，树上都用红色油漆标着号。（8）证人董某证言，我是山西浩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项目职工，主要负责电力巡线工作，经过屯留县河神庙乡苗岳村旧鱼塘东面坡地的正上方，主要是67#、68#高压架线塔之间线下东坡种植的树木影响线路，从2015年我们公司负责长久线路巡查维护。线下都是霍玉兰和付某某种植的杨树，树长得太高，已经快接住高压线了，非常危险。2016年大概六七月份，我负责巡查的时候发现的，经打听知道是霍玉兰和付某某的，在确定杨树是他们所有后，我们就到马某4家商量这件事，公司答应一棵树补偿450元，包括办理手续费用、树木砍伐费用、树木补偿费用等，并告诉他们办理相关合法采伐手续。因为当时庄稼都长起来了，他们担心会损坏庄稼，所以一直拖到了2016年腊月才砍伐的。我们公司和霍玉兰、付某某、马某4签订了协议，霍玉兰的协议是他儿子代签的。（9）证人付某某证言，证明高压线下树长得太高，影响高压线，电力公司让砍树，经协商每棵赔偿450元，另外砍树还有霍玉兰和马某4两家。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郭建红的供述，2016年腊月22日下午4点多，苗岳村的付某某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村霍玉兰的树要砍，他的也想砍，让我去看看，随后我就骑着我的摩托车到了苗岳村找见付某某，付某某带着我去看了看霍玉兰的杨树，我觉得能砍。随后又看了看付某某的杨树，因为付某某的杨树有争议，我就没有答应砍他的杨树。看好树以后我就到了霍玉兰家，霍玉兰说让25日以前就砍完，砍了以后再把砍好的树卖了，我们说好后就回家了。当天晚上我联系了霍某，让他带上油锯，再找砍树和装卸的工人，我每天出150元的工资，并说好第二天到苗岳村砍树。第二天我们5个人就开始按霍玉兰说的砍杨树上有红色标记的杨树。在开始砍树的时候，我给宋某打电话，想让他来看看能不能把砍下的树拉走卖了，宋某答应来把树拉走卖掉。当天宋某就带着拉树的车拉走一车，第二天又拉走一车，树砍完拉走两三天后宋某给了我3000元，我把3000元送到霍玉兰家给了霍玉兰。出了事没有挣上钱，就没有给海光和工人的工资。砍树的时候，霍玉兰没有去过现场，她腿疼去看病了。有个太原电力公司叫小董的年轻人在我们砍树的过程中给我们拍照，让我们必须在腊月25日以前砍完。霍玉兰没有办理采伐许可证，我知道砍伐树木需要办理采伐手续，我想着电力公司电线下面的树，有电力公司担着，就不用办证。我和霍玉兰就谈好工钱，我负责给她找人把砍下的树卖了，霍玉兰给我工钱，每天给我200元，每天给霍某150元，其他三个人每人每天100元。我给霍玉兰的3000元树款是砍树前给的。（2）被告人霍玉兰的供述，2016年农历腊月19日，我村村民付某某找我说太原电力公司的人在其家里说咱们几家的树长高了，挨住上面的高压线，让其找树主家到其家商量砍树赔偿的事。我就到了付某某家，马某4、太原电力公司一个姓董的人在他家等，接下来我们就在一起协商高压线底下杨树的处理办法，最后定下一棵树补偿我们450元钱，让尽快把树砍掉，因为快过年了，一定要在年前办了。商定好后，过了两三天我儿子回家过礼拜，电力公司让到马某4家签砍树补偿协议，因为我行动不便就让我儿子代我去马某4家去签了协议。这些树在东坡鱼塘。这些树是我和我老伴自己栽种的，我们先种的树，电力公司后来架的高压线。郭建红是付某某联系的，需要砍树的有三四家，包括付某某、马某4等，因为我当时有病，就让他们砍树的时候把我家的也砍了，电力公司催的紧，电力公司说不及时砍了，出了事让我们自己负责，我家儿子工作都忙，我又有病，就让他们几家帮忙了。郭建红来我家问我砍树不，我和他说砍了，我告郭建红就把标记红点的树砍了，其他的不能砍。树上的红点是电力公司的人记的。砍树的时候我不在现场，郭建红说工钱一天最少也得200元，我说那你先砍吧，随后再说，我和郭建红说的能不能联系卖了，我要去医院看病，先给我3000元，郭建红说树还没拉走了，我说先给我救济上点，郭建红当天就给了我3000元。我没有给郭建红付工钱，我们的树都还不成材了，是电力公司要求砍树了，怕影响高压线了，一开始让砍了树梢，后来觉得不合适就让从底部砍了，我不知道还需要办证了，再说我当时病了需要住院，也没时间多去考虑其他的事情。是我儿子签的协议，打到我的卡上七万多元。4、鉴定意见，证明经鉴定，被砍树木地点为屯留县河神庙乡苗岳村鱼塘东坡，权属为个人，树种为杨树，木材立木蓄积35.97668立方米，被砍伐杨树株数118株。5、指认笔录（附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郭建红指认砍伐杨树现场及杨树伐桩，霍玉兰、霍某指认砍伐杨树现场，宋某指认砍伐杨树装车现场。原审认为，被告人郭建红、霍玉兰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的行为已构成滥发林木罪。被告人郭建红、霍玉兰在庭审中对指控犯罪事实能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认罪态度，判决：（一）被告人郭建红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二）被告人霍玉兰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三）责令被告人霍玉兰依法退缴违法所得3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作案工具油锯一把，由侦查机关予以追缴，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霍玉兰提起上诉的理由是：1、上诉人是在电力公司要求年前必须把树砍掉的情况下才实施的滥伐行为，并没有明知滥伐林木的行为会产生危害结果而有意实施滥伐行为的主观故意；2、上诉人系初犯，有悔罪表现，现已年老且家庭困难，生活中一贯表现良好，不具有社会危险性，希望判处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关于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定案依据。另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霍玉兰主动缴纳罚金2000元，并退缴违法所得3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霍玉兰、原审被告人郭建红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关于上诉人霍玉兰所提其滥伐树木是因为山西浩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催促年前必须把树砍掉才实施的，没有明知滥伐林木的行为会产生危害结果而有意实施滥伐行为的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上诉人霍玉兰与山西浩德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树木砍伐赔偿协议内容，上诉人霍玉兰应承担在砍伐树木前自行办理砍伐相关手续的责任，上诉人霍玉兰明知其所授权郭建红代办砍伐事宜的树木未办理砍伐手续还授权郭建红砍伐，本身具有滥伐树木的主观故意，故其没有滥伐故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根据被告人郭建红、霍玉兰的犯罪情节、犯罪后果、主观恶性等因素对其分别所处刑罚并无不当。但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霍玉兰自愿退缴违法所得，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较好，确有悔罪表现，屯留县司法局（2018）屯司矫调字091号调查评估意见认为对被告人霍玉兰判处非监禁刑对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结合被告人霍玉兰已年近70岁并身患疾病的实际情况，本院决定改变刑罚执行方式，对上诉人霍玉兰依法适用缓刑。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上诉人霍玉兰、原审被告人郭建红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一）被告人郭建红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三）责令被告人霍玉兰依法退缴违法所得3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四）作案工具油锯一把，由侦查机关予以追缴，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刑初102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人霍玉兰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霍玉兰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审判长 李沁萍审判员 刘冠晋审判员 史 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