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11民初2548号原告：石林生，男，195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现住安徽省安庆市。委托代理人：刘天峰，安徽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法定代表人：李庭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化平，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金海，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姚新义，董事长。原告石林生与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科化工公司”）、第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控股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林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天峰、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化平、刘金海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林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立即回购原告股权并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9647392.68元，并从2017年6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该款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股东，截止2017年6月23日原告不再担任被告董事长、董事职务时，持有被告3.072%的股权。2004年4月23日，原告（丙方）与被告（乙方）、第三人（甲方）及其他三名股东（丙方）签订《出资合作协议书》，就被告股权结构等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当原告离开被告公司，退休或不担任中、高级管理岗位（含现职）时，有义务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董事会（股东会）确定的第三方、或者被告回购，按当期被告账面净资产计价，并从退股之日开始，按当期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给原告。2017年6月23日，被告股东会决议免去原告公司董事长、董事职务，《出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成就，被告也启动了股权回购程序，但经原告一再催促，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回购款项。经查被告2017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被告当期账面净资产为314042730.37元，按原告持股比例3.072%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回购款9647392.68元。原告认为，公民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回购原告股权并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现诉至法院。被告向科化工公司辩称：一、原告石林生诉称“被告也启动了股权回购程序，至今未向原告支付回购款项”并不属实。答辩人并没有启动公司股权回购程序，更没有与原告达成同意回购的意见而仅没有支付回购款。二、原告要求答辩人回购其股权并支付回购款9647392.68元及利息的请求应依法驳回。1、原告与答辩人及第三人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仅约定原告等人在退休或不担任中高级管理岗位时，有义务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答辩人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确定的第三方、或者由乙方回购，但该协议书并没有明确约定，在出现上述情况时答辩人公司必须回购，也即《出资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公司必须回购的义务。2、原告可以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自由转让其股权，答辩人也没有必须回购的义务。2004年公司成立前签署的《出资合作协议书》虽约定了原告在退休或不担任中高级管理岗位时，有义务向公司董事会确定的第三方转让其股权，但是，由原告等股东于2016年10月9日签署的《向科化工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情况作出了新的规定，根据公司章程第13条的规定，原告股权不属于岗位股，可以按照章程第13条（三）（四）项规定，对内或对外转让其持有的股权。3、鉴于公司及控股股东经济困难，控股股东江南化工公司已告知原告暂不收购原告股权，公司董事会也已作出决议暂不回购小股东的股权。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原告诉称部分不符合事实，其诉请要求答辩人回购其股权并支付回购款9647392.68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盾安控股公司未作陈述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结合案情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1月16日，原告石林生与第三人盾安控股公司共同以货币方式出资1200万元成立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原名称为安庆向科化工有限公司），其中原告石林生持5%股权、第三人盾安控股公司持95%股权。2004年4月23日，以第三人盾安控股公司为甲方、被告向科化工公司为乙方、原告石林生及案外人刘和庆、储国平、何安国为丙方，共同签订《出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一、股权结构。乙方注册资本为1200万元，其中甲方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140万元，占95%；石林生出资60万元，占5%。经协商决定，甲方分别向刘和庆、储国平、何安国转让股权3%、3%和2%，转让后注册资本不变，出资比例为：甲方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87%，丙方石林生、刘和庆、储国平、何安国分别为5%、3%、3%、2%；二、股权性质。丙方的股权属岗位股权，股权的持有与丙方各自所从事的岗位挂钩，既有岗位激励又有风险约束的双重性质。丙方各出资人自愿接受乙方或甲方（控股股东）对股权管理所采取的必要约束，并履行股东享有的权利，承担相关的投资风险和约定之义务。四、甲、乙、丙各方在遵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基础上，就有关股权的转让和退出作如下特别约定：1、丙方各出资人应当服从乙方董事会对公司管理层持股计划的安排。当乙方出资人离开乙方公司（包括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退休或不担任中、高级管理岗位（含现职）时，丙方各出资人有义务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董事会（股东会）确定的第三方、或者由乙方回购。但根据乙方董事会决定，允许其继续持股的除外。2、当涉及本人以外的其他出资人依上述规定发生股权变动时，丙方出资人自愿放弃优先受让股权之权利。3、如丙方出资人按上述约定应当执行退股（或转让股权）义务而拒不执行该义务时，乙方根据实际情况有权单方面处置其股权并立即停止其对当年股权收益的分配，但给予最高不超过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补偿（发生亏损时除外）。4、丙方出资人在退股或转让股权时，应按当期乙方公司帐面净资产计价（不按评估价）。当甲方受让或乙方回购时，原则上分两年退还出资人股金（含权益），并从退股之日开始，按当期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支付给退股方（转让方）。六、本协议当出现下列情况时其约定仍然有效：1、甲方不改变最终控制地位，根据需要其股权转让至其投资控股公司或关联公司时；2、《公司法》修订后法律环境发生变化，未对上述约定有明确的禁止性规定时；3、公司注册资本发生重大变化或经营管理层持股股东和持股比例发生变化时。”《出资合作协议书》还对股权收益的分配、风险承担原则，有关违约和赔偿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出资合作协议书》生效后，被告向科化工公司修改了《安庆向科化工有限公司章程》并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10月9日，被告向科化工公司股东对其公司《章程》进行了修订，确定原告石林生实缴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为3.072%，公司《章程》第七章对“股权转让”作出约定。2017年6月23日，被告向科化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免去原告石林生公司董事长、董事职务。2018年6月20日，原告石林生及案外人孙小平、储国平共同向被告向科化工公司董事会、控股股东安徽江南化工集团公司董事会提交《关于孙小平、石林生、储国平现已退休，请求兑付退股款的报告》，称“根据2004年公司股东《出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和第4款，我们各自在办理退休离职的同时，就向江南化工总部提出了退股请求，总部有关部门已就退股数额进行了核定，并告知了申请人，后因其他原因退股款未兑付，现在再次申请，请求公司董事会尽快批准兑付退股款”，后原告石林生与案外人孙小平就股权回购事宜多次与被告控股股东安徽江南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相关部门负责人交涉。被告向科化工公司控股股东安徽江南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致函原告石林生，决定暂不收购其所持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岗位股。原告石林生因就安徽江南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所发函未达成一致意见，诉至法院。2018年10月16日，被告向科化工公司三届三次董事会作出决议：暂不回购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小股东的股权，原股东股权继续持有。另查明，被告向科化工公司2017年6月30日的股东权益为314042730.37元，未分配利润为222641634.01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原告石林生所持有的股权是否应当由被告向科化工公司予以回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及第三人等于2004年4月23日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原告石林生在被告向科化工公司成立时以货币方式出资60万元，但按《出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原告石林生所持股权属岗位股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合法有效。《出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对原告石林生等持有岗位股权的股东离开被告向科化工公司、退休或不担任中、高级管理岗位时应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向科化工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确定的第三方、或者由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回购进行了明确约定。此系附条件的合同条款，其目的是限制小股东在离开被告向科化工公司或不担任其中、高级管理岗位时继续持股，维护其控股股东的绝对控制地位及公司股东结构的稳定。原告石林生于2017年6月23日被免去董事长、董事职务，不再担任被告中、高级管理岗位，其将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向科化工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确定的第三方、或者由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回购的条件成就，双方的权利义务产生。依据该条的但书条款，如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允许原告石林生等持有岗位股权的股东继续持股，应在条件成就前做出董事会决定，以阻却该条款条件的成就。被告控股股东安徽江南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9月10日致函原告石林生，明确拒绝收购原告石林生所持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岗位股，则应由被告向科化工公司予以回购，被告向科化工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系被告向科化工公司为自己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故本院对原告石林生诉请被告回购其所持全部股权并支付回购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向科化工公司辩称《出资合作协议书》没有约定公司必须回购的义务，且原告等股东于2016年10月9日签署的《向科化工公司章程》第13条对股权转让情况作出了新的规定，原告股权不属于岗位股。民事主体应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出资合作协议书》虽没有明确约定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必须回购的义务，但《出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系附条件的条款，且系被告作出的限制小股东权益的安排，该条约定了但书条款，如被告放弃回购小股东股权的权利，应在条件成就前以董事会决议的方式予以明示，以阻却该条件的成就，条件成就后，原告基于该条款主动退还股权，自无不可，既符合合同订立目的，又不损害被告权益；原告等股东于2016年10月9日签署的《向科化工公司章程》第13条系对股权转让的约定，并未变更《出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之约定，且依据《出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之特别约定，《出资合作协议书》对各方当事人仍然有效，故本院对被告向科化工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回购股权的款项如何进行计算？根据双方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回购款按退股或转让股权时当期被告向科化工公司帐面净资产计价（不按评估价）。原告石林生于2017年6月23日应当退股或转让其股权，原告主张按被告向科化工公司2017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的记载以及3.072%的持股比例计算股权回购款为9647392.68元（314042730.37元×3.072%）符合该条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回购股权款项给付期限如何进行确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出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虽对股权转让或回购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但“分两年退还”具体从何时起算、支付时间节点并未约定，属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原告石林生有权随时要求履行，但根据查明的原告石林生2017年6月23日被免去董事长、董事职务，不再担任被告中、高级管理岗位的客观事实，同时结合本案中被告向科化工公司目前面临搬迁的客观实际情况，本院确定其中50%股权回购款及利息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余下50%股权回购款及利息于判决生效后180日内给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回购原告石林生所持有的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并给付原告石林生股权回购款9647392.68元的50%即4823696.34元并承担该款利息（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80日内给付原告石林生股权回购款4823696.34元并承担该款利息（自2017年6月24日起至股权回购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石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332元，由被告安徽向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宜俊人民陪审员  张文琴人民陪审员  吕 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查 玲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