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高生，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吴江区)南港156号，现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英，女，195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吴江区，现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苏州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冰清，女，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苏州市吴江区，现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舒雯，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栋亮，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昕怡，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胜强，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高生、孙玉英因与被上诉人钱冰清、孙栋亮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9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高生、孙玉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改判确认苏州市吴江区106号房产为上诉人夫妻共有，并将登记在被上诉人钱冰清、孙栋亮名下的上述房产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遗漏。被上诉人婚房是在北厍元鹤小区大坝973号，被上诉人2007年至2011年前一直居住在北厍元鹤小区大坝973号，2011年上诉人为照顾孙子读书和减轻被上诉人的负担，被上诉人才搬至诉争房屋即106号与上诉人家庭共同居住。2、原审判决第九页认定的事实没有依据。根据当地习俗，父母会为子女结婚准备婚房，但准备婚房不一定是赠与房产。本案中，上诉人将973号给被上诉人孙栋亮作为婚房，而诉争房屋则是上诉人建造后给上诉人自己及父亲、女儿居住使用，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所谓婚房。上诉人并没有将诉争房屋赠送给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更没有想到登记为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仅是出于家庭和睦及孙子读书问题，没有进行更正登记。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实际搬入诉争房屋并迁入户籍，即应视为诉争房屋已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该理解错误。3、诉争房屋现登记的不动产权利人虽为被上诉人，但这仅是推定的法律上的权利人，不是物权的最终认定。原审法院已根据物权法的规定确认了上诉人是诉争房屋的最初权利人，但又推定存在赠与关系，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将诉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该推定错误。被上诉人钱冰清辩称，1、诉争房屋已完成房屋登记并发生物权效力。被上诉人钱冰清、孙栋亮在2011年6月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初始登记。2、原审庭审中，上诉人确认是其主动将土地转让合同的主体变更为孙栋亮，且当时办理涉案产证时是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带好证件前去办理的，上诉人应当知晓诉争房屋登记手续的办理情况和房产登记的效力。在该产证办理时和产证办理完成后七年时间上诉人均未提出登记异议，应自行承担责任后果。3、诉争房屋是被上诉人的婚房，而非上诉人所称的上诉人养老居住用房。诉争房屋的建造时间与被上诉人结婚的时间吻合。结婚时，被上诉人钱冰清的父母表示愿意将礼金冲抵购房款，由上诉人用来买房子或建房子都可以，后上诉人自建了房屋作为被上诉人的婚房。上诉人在北厍社区有自己的别墅，就在诉争房屋附近，而诉争房屋是钱冰清名下唯一房产，是其抚养孩子的经济保障。4、诉争房屋在建造时及建造完成后，上诉人有明确的赠与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孙栋亮辩称，诉争房屋是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并没有将诉争房屋赠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结婚的婚房在北厍元鹤小区大坝973号，诉争房屋并不是婚房，2011年为解决被上诉人儿子的读书问题，被上诉人才搬至诉争房屋，且将诉争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父母出资建造的房屋，登记在子女名下，如果不是为了子女结婚为目的，不宜认定为赠与。上诉人孙高生与开发商签订购地合同时被上诉人不知情，孙高生叫被上诉人去办理登记手续，因被上诉人当时已结婚，所以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孙高生、孙玉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苏州市吴江区产是孙高生、孙玉英共有，并将登记在钱冰清、孙栋亮名下的房子变更到孙高生、孙玉英名下；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冰清、孙栋亮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土地、房屋的取得、建造等情况。2006年12月30日，吴江市北厍世纪房地产开发中心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孙栋亮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位于原别墅住宅37号地块转让给乙方，土地面积为221.2㎡，土地使用证由转让方办理，费用有转让方承担；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222076元，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转让款；该土地的别墅建造一切手续乙方须经镇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手续费由乙方自理；乙方开工前必须办好建房手续，办手续时提供一套房子图纸，手续办好后，户主和项目经理牵头会同开发商、土管所、村建办现场放样后才能开工建设……孙高生、孙玉英及孙栋亮在庭审中确认，该合同落款乙方处“孙栋亮”的签名系孙高生代签。此后至2008年底，孙高生、孙玉英出资完成了上述37号地块上房屋即106号房屋的设计、建造及装修。孙高生、孙玉英及其父亲、女儿在2009年搬入诉争房屋，钱冰清、孙栋亮于2011年搬入诉争房屋。吴江市北厍世纪房地产开发中心于2018年7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有吴江市北厍世纪房地产开发中心在2006年开发的‘’地块，其中37号地块，土地面积为221.2平方，转让金额为272076元，其转让金额有孙高生出资，因考虑到办理房产证等手续，后合同签订人改为孙栋亮，特此说明！”2、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孙高生与孙玉英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0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孙栋亮是孙高生与孙玉英之子。孙栋亮与钱冰清于2007年7月24日登记结婚。孙栋亮的户籍于2014年10月8日从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973号迁入现住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厍社区106号。钱冰清的户籍于2014年10月8日从苏州市吴江区路922号迁入现户籍地苏州市吴江区黎里镇北厍社区106号。钱冰清于2018年4月10日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孙栋亮与钱冰清后经原审法院调解离婚[案号：（2018）苏0509民初3959号]。3、诉争房屋及土地登记情况。2011年6月14日，孙栋亮、钱冰清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房屋登记，并填写《吴江市房屋登记申请表》，房屋坐落于，孙栋亮、钱冰清作为申请人共同在该申请表上签字。该房屋于2011年10月25日完成登记，权证号为吴房权证汾湖字××号，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孙栋亮，夫妻共有人为钱冰清。坐落于的土地使用权证于2012年10月26日办理，土地证号为吴国用（2012）第号，土地使用权人为孙栋亮。原审庭审中，钱冰清陈述，孙高生是黎里国土资源所的所长，办理房产证时是孙高生带着孙栋亮与钱冰清去黎里国土资源所办理的，因为孙高生带他们过去办事比较方便。当天孙栋亮、钱冰清只是携带了户口本、身份证、结婚证，然后签了字，其他手续（包含交税）及其他材料都是孙高生处办理及提供的。孙高生陈述，其是国土资源局的工作人员，但其从未带孙栋亮、钱冰清去办理过产证，办理产证是开发商统一办理的（其向开发商缴纳的所有款项中包含了税费），开发商处也有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孙栋亮、钱冰清去办理产证时，孙高生与孙玉英并不知情，孙高生与孙玉英的本意是登记在孙栋亮名下，为了其孙子的读书便利和今后的养老居住，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由孙高生代签后，一直由孙高生保管。孙栋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办理产证时是孙栋亮带着钱冰清去办理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办证的税费不是其缴纳的。原审法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孙高生、孙玉英出资建造，根据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故孙高生、孙玉英因建造行为取得诉争房屋初始的所有权。本案中，购地、建房、装修发生于2006年底至2008年期间，而钱冰清、孙栋亮于2007年7月24日登记结婚，钱冰清、孙栋亮的结婚时间发生于房屋的建造过程中，故诉争房屋系孙高生、孙玉英用于钱冰清、孙栋亮结婚所建符合当地习俗，具有较大的可能性。房屋建成后，房屋初始登记在孙栋亮与钱冰清名下，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办理产证时钱冰清、孙栋亮已搬入诉争房屋内，即与孙高生、孙玉英同住，且办理产证的税费由孙高生、孙玉英缴纳给开发商，因此，孙高生、孙玉英对于办理产证的时间点应系明知，如孙高生、孙玉英仅打算将房屋登记在孙栋亮个人名下，对于产证的办理过程和结果理应有所关注或特别交代，再结合孙高生在国土资源局工作的身份，其对于房屋登记情况具有知晓的便利。故孙高生、孙玉英关于钱冰清、孙栋亮去办理产证的情况不清楚的陈述，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自诉争房屋登记完成后至孙高生、孙玉英提起本案诉讼前长达六年多的时间内，孙高生、孙玉英也未对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申请更正登记。因此，应视为孙高生、孙玉英对将诉争房屋登记在钱冰清、孙栋亮名下不持异议。钱冰清、孙栋亮也实际搬入诉争房屋，且户籍也迁入该房屋，应视为房屋已实际交付给钱冰清、孙栋亮。综上，父母为了子女结婚而出资建房并且事实上已交付，且父母同意将房屋登记在子女夫妻二人名下，从行为目的及行为本身来推断，赠与与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比较明确，孙高生、孙玉英也未举证证明其出资当时有书面约定或声明其二人的出资明确表示向一方赠与，故应视为系向双方赠与，因此，原审法院应认定孙高生、孙玉英与钱冰清、孙栋亮之间的赠与关系成立。孙高生、孙玉英将诉争房屋赠与钱冰清、孙栋亮后，并以房屋登记在钱冰清、孙栋亮名下的方式完成了赠与，即完成了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故不能对该赠与主张撤销。综上，孙高生、孙玉英主张其系诉争房屋现在的实际所有权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高生、孙玉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50元，由孙高生、孙玉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诉争房屋于2006年至2008年期间由上诉人孙高生、孙玉英出资建造，在诉争房屋建设期间，被上诉人钱冰清、孙栋亮登记结婚。2011年孙栋亮、钱冰清搬入诉争房屋内与孙高生等共同居住。2011年6月14日，孙栋亮、钱冰清向房屋登记机关申请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2011年10月25日，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孙栋亮、钱冰清名下。孙高生在国土资源部门工作，其对房屋登记行为的效力应当知晓，但自2011年10月孙栋亮、钱冰清取得诉争房屋权属证书至孙高生、孙玉英提起本案诉讼前，孙高生、孙玉英并未对诉争房屋的登记行为提出任何异议。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诉争房屋系在孙栋亮、钱冰清结婚后，由孙高生、孙玉英以其出资所建的房屋对孙栋亮、钱冰清作出的赠与。孙栋亮、钱冰清实际搬入诉争房屋内居住并将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在孙栋亮、钱冰清名下，双方赠与与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明确，并已完成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登记，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具有法律效力。孙高生、孙玉英上诉认为，其并没有将诉争房屋赠与孙栋亮、钱冰清的意思表示，赠与关系并不成立，其仅是因为考虑到孙子读书等原因，没有进行产权更正登记。本院认为，孙高生、孙玉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孙高生、孙玉英认为其系诉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高生、孙玉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00元，由上诉人孙高生、孙玉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芝颖审判员  张 蕾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晓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