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20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峨山镇童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2566386440L。法定代表人：张和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慧，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游，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晶，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佳鑫公司）因与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可以不开庭审理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佳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亿佳鑫公司主张的赔偿基础设施损失120万元，中联重科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和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对于因一方原因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情形，另一方有权主张赔偿损失，只要违约行为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损失数额可以按照实际损失主张；本案不仅仅是买卖合同，还类似小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涉基础设施设备系兴建搅拌站必不可少的配套设施，也是根据中联重科公司要求所建，故基础设施设备与本案搅拌站密不可分；该部分费用高达3138755.14元，现合同解除系因中联重科公司迟延履行，遇到环保等政策，导致履行不能，且至今中联重科公司未履行完毕，故未履行完毕的过错在中联重科公司，亿佳鑫公司无过错，故对于亿佳鑫公司举证的基础设施费用，均系其已经发生或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与中联重科公司之间的过错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系损失范畴，现亿佳鑫公司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现扣除亿佳鑫公司自愿承担的部分损失，主张120万元，应予支持。中联重科公司辩称，合同不能履行是对方自身原因造成，与中联重科公司无关，中联重科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行为。中联重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亿佳鑫公司向中联重科公司赔偿财产损失304万元（设备市场价值38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54.72万元；3.驳回亿佳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亿佳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混凝土搅拌站的制作、安装和调试工作至今未能全面完成，事实认定错误；2.2013年4月27日，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向亿佳鑫公司书面下发《停建通知》，并非原判认定的2013年5月27日发出，自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3.原判错误认为因中联重科公司迟延履行过程中，导致合同标的为政策和规范性文件所禁止，搅拌站无法投入使用，案涉搅拌站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4.原判驳回中联重科公司的反诉请求与原判“本院认为”部分矛盾，严重损害中联重科公司合法权益；5.中联重科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据合同金额并无不当，反诉金额为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应予赔偿；6.原判一方面认为案涉搅拌站造成的损失应由亿佳鑫公司承担，一方面又判决由中联重科公司返还首付款等费用，属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矛盾；7.场地租赁协议、股权转让协议及公示信息三份证据相互矛盾，有理由相信场地租赁协议或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亿佳鑫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已经解除，中联重科公司的诉请违背合同解除的事实，请求驳回中联重科公司的上诉。亿佳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联重科公司返还亿佳鑫公司货款76万元、保证金1万元和按揭费用4.885万元；2.判令中联重科公司赔偿亿佳鑫公司损失暂计120万元（以投入的基础设施300万元为基数，扣除亿佳鑫公司自愿承担的双方损失，具体以鉴定为准）；3.判令中联重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联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亿佳鑫公司向中联重科公司赔偿财产损失304万元；2.判令亿佳鑫公司向中联重科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54.72万元（304万元*3年*6%）；3.判令亿佳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亿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和庆作为买受人与中联重科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和庆购买中联重科公司混凝土搅拌站一套，总价款为380万元；买受人应于2012年11月23日前支付首付款76万元、保证金1万元及按揭费用4.885万元，余款304万元由买受人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合同同时约定“由出卖人负责搅拌站的制作和安装，其中双机站安装周期自基础完成、筒仓制作完成80%并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之日起45个有效工作日，安装完毕应对设备进行调试并通过验收”。双方于当日又签订《搅拌站制作、安装补充条款》一份，约定：若因买受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买受人无法就建造搅拌站的土地取得土地使用证、规划许可证、搅拌站整体转让、合伙人撤股等）造成出卖人《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制作、安装周期届满之日起15天仍无法完成搅拌站制作、安装的，自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出卖人已经发往《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地址的货物风险全部转移给买受人，由买受人对货物进行保管，保管期间若零部件损坏、遗失、锈蚀等由买受人负责。合同签订后，2012年11月29日，亿佳鑫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818850元。当事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混凝土搅拌站的制作、安装和调试工作至今未能全面完成，设备处于闲置状态。安徽省人民政府、芜湖市人民政府、繁昌县人民政府为贯彻执行国务院《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国发（2013）37号文件精神，对混凝土搅拌站治理作出严格规定。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27日向亿佳鑫公司发出了《停建通知》，内容为因亿佳鑫公司未经任何部门批准（发改委、规划局、国土局、环保局），擅自开工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属于违法建设，同时违反环保等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要求亿佳鑫公司立即停止建设，否则依法查处，后果自负。亿佳鑫公司曾于2016年1月26日起诉至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与中联重科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有关协议，法院经审理认为：1、亿佳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和庆有权代表公司在《产品买卖合同》上签字，且后续合同货款也是由亿佳鑫公司直接支付给中联重科公司，认定张和庆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亿佳鑫公司承担，亿佳鑫公司为该案适格原告；2、本案中，搅拌站的安装调试系中联重科公司必须履行的重要合同义务，至今未履行完毕。合同在延迟履行过程中，因亿佳鑫公司未经批准建设搅拌站加之环保等相关政策和规范性文件的出台，导致合同标的为政策和规范性文件所禁止，搅拌站已无法投入使用，亿佳鑫公司购买搅拌站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亿佳鑫公司与中联重科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中联重科公司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2民终15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份判决书业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亿佳鑫公司与中联重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已经解除，依据法律规定，亿佳鑫公司支付首付款76万元、保证金1万元及按揭费用4.885万元，合计818850元，中联重科公司应予返还。中联重科公司提起的反诉，是基于双方买卖合同未解除，而事实上法院生效判决业已确定相关合同解除，裁判法律依据已发生改变，故对中联重科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因合同解除产生的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关于亿佳鑫公司主张兴建搅拌站基础设施及场地租赁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搅拌站的安装调试系中联重科公司必须履行的重要合同义务，至今未履行完毕。合同在延迟履行过程中，因亿佳鑫公司未经批准建设搅拌站加之环保等相关政策和规范性文件的出台，导致合同标的为政策和规范性文件所禁止，搅拌站已无法投入使用，亿佳鑫公司购买搅拌站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说明中联重科公司在搅拌站买卖过程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存在过错，而环保相关政策及规范性文件出台是为商业风险，商业风险造成的损失应由亿佳鑫公司承担。亿佳鑫公司购买搅拌站与兴建搅拌站基础设施等，是为实现搅拌站生产经营，搅拌站买卖与兴建是实现搅拌站生产经营内容，二者为并列关系，不具有法律上因果关系，兴建搅拌站基础等损失是商业风险调控范围，不宜归纳于搅拌站买卖合同中，即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中联重科公司承担，故对亿佳鑫公司该项诉请，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6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及按揭费用48850元。二、驳回原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所认定的就现二审争议的事实部分，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认定事实清楚，当事人现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已解除，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亿佳鑫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一审诉请赔偿的损失系中联重科公司违约所致，故对其要求中联重科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应不予支持。中联重科公司一审反诉诉请亿佳鑫公司赔偿其财产损失304万元，由其事实和理由，实为主张亿佳鑫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其支付尚未支付的304万元合同价款，而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已解除，故对其此诉请，应不予支持。中联重科公司一审反诉诉请亿佳鑫公司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54.72万元，但其并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系亿佳鑫公司违约所致，也应不予支持。中联重科公司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支持其上诉请求。综上所述，亿佳鑫公司和中联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951元，由上诉人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3651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749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48.4元，由上诉人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5600元，由上诉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0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 阵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肖 珍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束梦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