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07刑初10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1，男，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汉族，原任河北省张家口市某县委副书记。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2月26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艳敏，河北朋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郭某，男，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汉族，原任河北省某县人民法院院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2月27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槐伍一，河北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某某，男，出生于河北省张家口市，汉族，原任河北省张家口市某区人民法院副院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12月26日被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8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宗玉，北京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以唐丰检诉刑诉【2018】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1、郭某、孙某某犯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李艳敏、被告人郭某及其辩护人槐伍一、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王宗玉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过程中，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8年10月22日提出申请并经本院决定延期审理，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后，于2018年11月21日将该案移送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7月，时任张家口市某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李某1得知某县公安局正在办理的管某等人涉嫌寻衅滋事一案中扣押了一辆奔驰轿车，因知道时任某县县委书记的李某2喜欢好车，李某1为讨好李某2，遂违规将作为刑事案件涉案财务扣押的该奔驰轿车（车牌为京XXXX**）送给李某2使用，后某县公安局在管某案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时，李某1决定该涉案奔驰轿车未随案移送。李某2为达到长期占有使用该车的目的，让李某1与法院协调判决没收该车并办理过户，后被告人李某1就该事宜与时任某县法院院长的被告人郭某及时任某县法院主管刑事的副院长被告人孙某某分别进行了沟通。2010年3月8日，某县法院对该涉案奔驰轿车以作案工具予以没收。2010年4月该判决生效后，被告人李某1又把李某2提出的将该奔驰车过户到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的要求告知郭某，并明知该车不经上交财政即办理过户违反法律规定，为讨好李某2仍积极协调郭某、孙某某让法院出具办理过户所需手续。被告人郭某明知罚没财物不经上交财政即办理过户违反法律规定，且明知李某1积极促成此事系讨好李某2，仍让李某1找副院长孙某某协调办理，同时郭某主动联系了河北某油田化学厂法定代表人贾某告知其将车过户到其企业名下，贾某表示同意并答应配合。后郭某将李某1安排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向孙某某进行了转达，李某1也在与孙某某通电话时告知其让其准备给车办理过户的手续。在李某1和郭某的要求下，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违反规定，且明知李某1积极促成此事系讨好李某2，仍主动指使某县法院执行庭伪造了载明“涉案奔驰轿车已由河北某油田化学厂竞买成交，所有权归该厂所有”等虚假内容的（2010）万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万民协执字第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将上述两份文书交给李某1安排的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去办理该车过户事宜。2010年4月23日该车过户到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并将车牌号变更为冀XXXX**，过户后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并未实际控制和使用该车，也未将该车列入企业固定资产账目，该车一直由李某2占有并控制私用，并于2011年4月变更车牌号为冀XXXX**（因李某2认为冀XXXX**车牌号过于显眼）。2012年10月，李某2因害怕被组织查处，经与郭某协调将该奔驰轿车送回某县法院。2013年3月，郭某为了规避某县法院责任，掩盖该涉案奔驰车未及时上交财政、擅自处理的事实，指使办公室工作人员在河北省罚没物资专用票据上，将涉案奔驰车的罚没日期填写为2010年3月23日；后经与某县财政局协调，某县财政局在河北省罚没物资移交凭证上将该涉案奔驰车的上交日期填写为2010年4月8日。2016年11月25日某区财政局将该奔驰轿车进行了公开拍卖并以64万元的价格竞拍成交。 经河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涉案奔驰轿车于2009年7月份价值人民币1337808元，2010年4月价值人民币1223386元，2012年10月价值人民币899674元，2013年3月价值人民币820388元。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1、郭某、孙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李某1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予以供认，但辩称其并不知道某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为虚假文书。其辩护人辩称该车在被李某2使用期间的自然折旧价值不应由三被告人承担损失，将折旧损失扣除后该车的损失价值已不足以达到30万元的滥用职权罪追诉立案标准，被告人李某1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其具有自首，其行为系在当时的县委书记授意之下所为，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郭某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予以供认，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辩称其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被告人孙某某辩称其主观上不是积极主动滥用职权，只是错误执行了李某1、郭某的指示，河北某油田化学厂是国有企业，该车办理手续后仍然属于公共财产，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希望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某让人制作的法律文书没有改变该车在侦查阶段已被李某2占有使用的状态，损失与法律文书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车辆的损失是由李某2造成的，孙某某没有谋取利益，指控其犯由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经审理查明，2009年7月，时任张家口市某县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的被告人李某1得知某县公安局正在办理的案件中扣押了一辆奔驰轿车，因知道时任某县县委书记的李某2喜欢好车，遂将该车（车牌号京XXXX**）送到李某2处，供其使用，后某县公安局在该案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时，未将此车随案移送。在李某2提出将该车判决没收后办理过户的要求后，被告人李某1就该事宜与时任某县人民法院院长的被告人郭某及时任某县人民法院主管刑事的副院长被告人孙某某分别进行了沟通。2010年3月8日，某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刑事判决中将该车作为作案工具予以没收，2010年4月判决生效后，被告人李某1又把李某2提出的将该奔驰车过户到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的要求告知郭某，并通过电话告知孙某某准备办理过户的手续，后被告人郭某将此要求向被告人孙某某进行了转达，并联系了河北某油田化学厂法定代表人。孙某某遂指使某县人民法院执行庭工作人员伪造了载明“涉案奔驰轿车已由河北某油田化学厂竞买成交，所有权归该厂所有”等虚假内容的（2010）万执字第12号《执行裁定书》和（2010）万民协执字第1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将上述两份文书交给李某1安排的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工作人员，将该车过户到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将车牌号变更，后该车一直由李某2占有并控制私用。2012年10月，李某2经与被告人郭某协调将该车送回某县人民法院。2013年3月，被告人郭某为了规避某县法院责任，掩盖该涉案奔驰车未及时上交财政、擅自处理的事实，指使办公室工作人员并与某县财政局协调，在河北省罚没物资专用票据、罚没物资移交凭证上将该涉案奔驰车的罚没、上交日期往前填写到2010年3月和4月，将车上交某县财政局。2016年11月25日某区财政局将该奔驰轿车拍卖。 经河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该涉案奔驰轿车于2009年7月份被扣押时价值人民币1337808元，2010年4月将该车没收的刑事判决生效时价值人民币1223386元，2012年10月李某2将该车送回某县人民法院时价值人民币899674元，2013年3月该车上缴财政时价值人民币820388元。被告人李某1、郭某、孙某某造成该车自2010年4月刑事判决生效后应上缴财政时至2012年10月被送回某县人民法院时经济损失32万余元。 2017年12月26日，被告人郭某、孙某某经电话传唤自行到侦查机关指定地点接受讯问。 案发后，三被告人分别缴纳经济损失人民币108000元，合计人民币324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2009年6月，其任某县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期间，得知某县公安局办理的管某等人寻衅滋事一案中扣押了一辆奔驰车，因知道某县委书记李某2喜欢好车，将此情况告知了李某2，并将车开到县委大院交给李某2试驾，李某2表示很喜欢，遂将车留在李某2处，几天后，李某2说这辆车是涉案车辆，让其和法院说一下将这辆车做没收处理并办理过户手续。其向时任某县法院院长郭某及时任某县法院副院长的孙某某转达了李某2的要求，2010年3、4月份的时候，郭某在电话中说奔驰车已经做了没收判决，问将车过户到谁的名下，其征求李某2的意见，李某2要求过户到贾某任厂长的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其告知郭某后，郭某让其安排人去找去孙某某办理具体的过户手续，后其安排公安局的路某去找孙某某办理了过户的情况；2、被告人郭某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2009年其任某县法院院长时，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局长李某1称，公安机关在管某案子上扣押了一辆奔驰车，他直接给当时的县委书记李某2开过去了，李某2让其想办法把这辆车罚没了，其跟李某1说这辆车是作案工具才能没收。后其将此情况告知了某县法院主管刑事的副院长孙某某，该案作出判决后孙某某称那辆奔驰车判决没收了。2010年4月份的时候，李某1电话中称李某2让把奔驰车办理过户到贾某那里，其让找孙某某办理，并联系了贾某，后孙某某和其讲了李某1的过户要求，其让孙某某按要求办理。2012年9、10月份的一天，李某2已调到某县任职，给其打电话让司机把那辆奔驰车送过来交给某县财政局，其将车接收后于2013年移交县财政局，并让把移送时间往前写的情况；3、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及自述材料证实，2010年1月，管某寻衅滋事案移送某县法院审理后，院长郭某对其说涉案奔驰车被县委书记李某2用着，政法委书记李某1让在判决时如果能没收就没收了，后法院作出刑事判决，将该车作为作案工具没收，其在电话中将没收情况告知了李某1，后郭某和李某1分别跟其说领导让出具手续把奔驰车过户到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2010年4月的一天，其同某县法院执行局郭某虚构了一份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交给了李某1安排办理过户的人员的情况；4、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自述材料证实，2009年下半年的一天，李某1和其讲某县公安局办理的一个案子上扣了辆奔驰车，几天后将车给其开过来，其试驾后李某1让其开着用，其和李某1说，协调法院，把车判决没收了办理过户，后其个人使用该车。2010年4月份，李某1给其打电话称该车可以过户了，问落到谁的名下，其告诉李某1过户到贾某任厂长的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后车被过户。其在使用期间因原号牌过于显眼变更过一次号牌，2012年的下半年，其给郭某打电话把车送回去交给财政局的情况；并有赵某1、叶某某的证言予以佐证；5、证人史某某、李某3、李某4、董某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某县公安局办理的管某寻衅滋事一案中扣押涉案奔驰车一辆，未随案移送起诉，被送到县委大院交给公安局长李某1的情况；6、证人柳某某、原某某、张某某、郭某、刘某某、王某某的证言证实管某寻衅滋事案中涉案车辆未随案移送，被判决没收以及出具虚假裁定等法律文书的情况；7、证人路某某、李某5、范某某、边某某证言证实，使用某县法院出具的文书办理奔驰车过户的情况；8、证人贾某证言证实，某县法院院长郭某打电话称领导让把一辆没收的车过户到该企业，其安排财务科长李某8办理，其公司账上并没有这辆车的情况，并有李某8证言予以佐证；9、证人杜某某、赵某2、李某6、高某某、李某7、崔某某证言证实，2012年9、10月份，涉案奔驰车被送回某县法院，后上缴财政时在罚没票据上将时间往前写的，以及2016年该车被依法拍卖的情况；10、证人管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3月份，其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涉案奔驰车被没收，后得知被过户到河北某油田化学厂名下，县委书记李某2一直使用的情况；11、河北省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奔驰车的价格情况；12、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等证实被告人李某1、郭某、孙某某的身份及任职情况；13、河北省某县人民法院(2010)万刑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刑事卷宗材料、涉案奔驰车机动车档案等证据予以佐证；14、交款凭证等证实三被告人缴纳经济损失款的情况；15、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郭某、孙某某的到案情况。上列证据，已经法庭调查核实，予以确认，足以证明被告人李某1、郭某、孙某某滥用职权事实属实。 对被告人李某1辩称其并不知道某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为虚假文书，其辩护人辩称该车在被李某2使用期间的自然折旧价值不应由被告人承担损失，将折旧损失扣除后该车的损失价值已不足以达到30万元的滥用职权罪追诉立案标准，被告人李某1的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其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李某1明知涉案财物未依法定程序上缴财政，仍将该车交付个人使用，并指使他人违规办理过户，该车因被个人使用期间造成国家财产损失，其行为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其在侦查机关已掌握李某2供述的案件线索后在“双规”期间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具有自首情节，故对上述辩解、辩护观点本院不予支持。 对被告人孙某某辩称其主观上不是积极主动滥用职权，只是错误执行了李某1、郭某的指示，河北某油田化学厂是国有企业，该车被办理过户手续后仍然属于公共财产，其在共同犯罪中属从犯，具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某等人制作的法律文书没有改变该车在侦查阶段已被李某2占有使用的状态，损失与法律文书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车辆的损失是由李某2造成的，孙某某没有谋取利益，指控其犯滥用职权罪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辩解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孙某某明知该车作为涉案的罚没车辆被李某2占有使用，未依法上缴财政，仍积极出具虚假的法律文书，致使国家财产在一段时间内脱离财政监管，被个人占有使用，造成国家财产损失，其行为已符合滥用职权罪的构成要件，故对以上辩解、辩护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1、郭某、孙某某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徇私情滥用职权，伪造文书违规处理罚没财物，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均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成立。但被告人郭某、孙某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或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经侦查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讯问，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应认定为主动投案，且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某1能够自愿认罪，且三被告人能够退赔经济损失，对三被告人可依法从轻处罚。并根据其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均可依法适用缓刑。对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量刑建议，因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不符合免于刑事处罚的情节，对该量刑建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1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郭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孙某某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缓刑的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对被告人李某1、郭某、孙某某退缴的公共财产损失款人民币324000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 新 人民陪审员  赵德义 人民陪审员  赵立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董小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