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赣刑终131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海波，曾化名王国强，男，汉族，1977年3月30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鄱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刘行，北京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上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海波犯故意杀人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肖美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赣11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海波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肖美荣服判，没有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1997年2月14日下午2时许，黄某（已判刑）与彭某（当时未满14周岁）在鄱阳县工人俱乐部因打桌球发生争执并打架。黄某被打后，便找被害人胡某1（外号细癞痢，殁年19岁）帮忙打架，胡某1答应后，纠集了何某、赵某等人与黄某一同赶至康佳溜冰场找彭某斗殴。彭某也担心黄某找人来报复，于下午3时许找到被告人王海波及罗铮（已判刑）、范仁贵（银贵）、喜仂等人帮忙，王海波等人同意后，王海波、罗铮与范仁贵（银贵）、喜仂等人携带刀具与彭某一起来到康佳溜冰场，与黄某一伙相遇后，双方发生斗殴。黄某上前殴打彭某，王海波与胡某1对打，胡某1用铁簸箕砸，王海波拿出尖刀刺胡某1，胡某1便往外跑。王海波在后面追，边追边用刀捅刺被害人胡某1，并叫其跪下。胡某1跑到溜冰场对面的店前被车绊倒在地，王海波即持刀刺杀胡某1。此时，罗铮亦赶到，用三尖刀朝已倒地的胡某1臀部左右侧各刺了一刀。之后，王海波、罗铮等人逃离现场。胡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下午5时许死亡。经法医学尸体检验，被害人胡某1身上有13处刀伤，系他人用尖刀作用于胸腹腰等部位，损伤肺、肝、胃、肾脏器，引起血气胸出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7月4日，公安人员在鄱阳县田畈街道碧海湾足浴附近将王海波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97）波公刑技法鉴字第03号关于胡某1死亡尸体的鉴定及照片证明：死者胡某1头顶部、胸部、腹部、肩胛部、腰部、背部、臀部有13处创口，其中8处系两刃尖刀所致，其余5处创口系单刃尖刀所致；两刃刀伤中有2处创口贯通胸腔，损伤两肺，引起血胸、气胸导致呼吸衰竭死亡，为主要致命伤；1处两刃创口及另1处单刃创口分别损伤肝、胃、肾组织，引起上述脏器破裂，可以导致出血性休克死亡，为次要致命伤。胡某1系他人用尖刀作用于胸腹腰等部位，损伤肺、肝、胃、肾脏器，引起血气胸、出血性休克死亡。2、证人彭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正月初八下午，其在俱乐部桌球室与黄某发生争执、打架，张某当时还叫其离开以防对方报复，其没听，其就将打了黄某一事告诉了王海波，说黄某叫人去了，叫王海波帮忙说下，解决一下，当时还有罗铮、范仁贵（银贵）、喜仂等人，后黄某叫了胡某1等几个人来，在溜冰场看见其就打，王海波看见就过来打对方，后王海波拿刀与胡某1拿铁簸箕对打，罗铮与黄某对打，后对方就往外跑，王海波追上了胡某1就捅，胡某1跑到对面店里跑出来被车绊住摔倒了，王海波又追上去捅，王海波拿的是剥皮刀，也是捅刀，是杀猪用的尖刀，罗铮用三角刀捅了黄某二刀，杀倒胡某1后，他们就往桐子园跑了，王海波说他的刀捅进去了，胡某1可能会死，后叫人去打听了胡某1的情况，说是要死，在抢救。后王海波就说各自走，以后不联系。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1997年正月初八下午，其和彭某等四人在工人俱乐部打台球，因抢球杆彭某打了黄某，后彭某告诉他，当天彭把与黄发生纠纷一事告诉了王海波、罗铮、仁贵（银贵）和喜仂，他们都安慰彭说没事，如果彭挨打，他们就帮忙打，后来在溜冰场彭某真的挨了（黄某叫来的人）打，为此仁贵（银贵）他们就上前帮忙，对方见王海波等人有刀就吓得跑，追的时候胡某1被逼住了，杀了好多刀，听彭某说，王海波是拿捅刀（似杀猪刀），罗铮是拿三角刀。4、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3时许，其看到胡某1与黄某在一起边走边说话，胡看到他与赵某就叫他俩去玩，后一起就到了俱乐部，在滑冰场门口，其见黄某准备打别人，结果对方拿出刀来，黄某就没有动手，此时，外面传来“打死人”的声音，其与赵某就冲出俱乐部，见胡某1被杀倒在地，二个拿刀的人往桐子园跑了。5、证人赵某（外号建仂）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胡某1叫其与何某到俱乐部去玩，到俱乐部后，胡某1与黄某到桌球室，其与何某到滑冰场，后听见门口吵起来了，就看见胡某1、黄某与从外面走进滑冰场的几个人动手，后外面传来救命声，其就冲出去，见几个人拿刀杀了胡某1，其就叫不要乱来，后面何某、黄某也跟了来，对方就往桐子园跑了。6、证人黄某（外号乐平佬）的证言证明：1997年2月14日下午2时许，其与彭某因在俱乐部打桌球发生打架，后其告诉胡某1挨了打，要胡帮忙出气，后就叫了建仂矮子、何某等共五六人去找彭某，后在康佳溜冰场找到，其打了彭某一下，跟彭一起的好几个人就拿了刀出来，开始时其看见胡某1拿铁簸箕与对方对打了一下，后胡某1被一个拿刀的人追出去了，等其出来，看见胡某1倒在对面文具店门口地上，旁边有两个拿刀的人，一个三角刀，一个尖刀，见其出来，对方就往桐子园跑了。后听说两个拿刀的是罗铮和一个黄家洲的人。7、证人胡某3的证言证明：1997年正月初八下午，其在建设路店中，听到对面康佳游乐场里面有人打架，就看到两个年轻人持凶器追一个穿棕色花羊毛衫的青年（后证实是死者胡某1），一个持木棍朝那被追的人头上砸打，另一个持尖刀追得很凶，边追边用刀捅，持尖刀者每追到青年人就捅一下，连续捅了几下，还说跪下，那青年人不跪，并往其店中跑，围着店前柱子转了圈，由于挨了刀，就在一辆车前倒下了，持尖刀者就朝死者身上捅，死者没有反抗，另外一个追的年轻人就拦住死者不让死者跑，后面两人就跑了，后有人将死者送医院了。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海波的哥哥，案发后其听父母讲王海波在外面杀了人躲了起来，好像是为彭某的事，王海波自己去更改了户口。9、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明：其于1997年2月15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反映其子胡某1于前一日在工人俱乐部门口被人杀倒，胡某1身上多处刀伤，后于当日5时许抢救无效死亡，胡某1是被黄某叫走的，听说杀人的有罗铮、彭某，主凶不清楚。10、辨认笔录证明：王海波之兄王某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5号为其弟弟王海波，辨认准确。11、（1998）波刑初字第2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了本案事实经过及案发后赔偿的情况。12、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了王海波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及被抓获归案的情况。13、同案犯罗铮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997年2月14日即正月初八下午，彭某与黄某在工人俱乐部里因打桌球一事发生争执并打了架，后彭某说黄某可能会叫胡某1等人来打他，叫其与王海波、范仁贵（银贵）等人来帮忙，后面胡某1、黄某、建仂矮子等五六人进了溜冰场，围住彭某打，其与王海波、范仁贵（银贵）、喜仂等人就上去帮忙与对方打了起来，其带了一把三角刀，王海波是剥皮刀（杀猪刀），范仁贵（银贵）可能是杀猪刀，喜仂也带了刀，其与黄某对打，后其跑到外面马路上，见王海波持刀追杀胡某1，边追边捅，在对面一家针织店前，胡某1被车子绊倒，王海波叫胡某1跪下，胡某1没有跪，王海波继续捅，后胡某1就倒了，其上去用三角刀刺了胡某1的屁股和大腿外侧，后面他们一起朝小巷子跑了。14、被告人王海波供述和辩解证明：20年前的一天，其与范仁贵在七条巷附近，碰到了彭某，彭说刚才与人打了架，叫其去帮忙，路上遇到了罗铮和喜仂，后就一起到了县工会附近的溜冰场。彭某一进去，胡某1就打彭某，其就持刀上前帮忙，胡某1就拿出铁簸箕打，其就拿刀捅了胡某1几刀，还让胡跪地求饶。胡某1不服软，往外面跑，其就拿刀追出去，砍了胡头部一刀，又用刀刺了胡大腿。胡某1不肯跪地，还说会记着他，其很生气就继续用刀捅，还捅了腹部一二刀。罗铮出来后也用三角刀捅了胡某1屁股和大腿后面各一刀。后见胡某1伤势严重就一起跑了，其将刀扔进东湖中。其使用的是杀猪用的单刃剥皮刀，刀尖处有一些弯弯的，木制刀柄，刀长20公分左右，宽5公分左右。其还供认用王国强这个名字，在乡下找人弄了个证明，后去五一路派出所办理了身份证，是为了方便隐藏身份，其原来真实名叫王海波。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海波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并造成被害人胡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王海波对起诉指控不持异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属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根据尸体鉴定报告，被害人身上有13处创口，其中8处系两刃尖刀所致，其余5处创口系单刃尖刀所致；两刃刀伤中有2处为主要致命伤，1处两刃创口及另1处单刃创口为次要致命伤。被害人致命刀伤多处，且属不同的凶器所致，故辩护人提出认定致命刀伤系王海波一人所为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的意见与事实证据相符，予以采纳。被害人胡某1受邀后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对自己的行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此外，王海波对于自己的犯罪行为给被害方造成的物质损失还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生活扶养费问题，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有退休工资，不属于无生活来源，亦不属于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其要求误工费、安某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但误工费1万元因未提供具体费用证据，本院酌情判令赔偿2000元，安某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判处。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海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王海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2、肖美荣误工费人民币2000元，死者安某28735，合计人民币30735元。王海波上诉提出：1、其自17岁起患有精神疾病，其母亲昌香英和其姐姐王丽娟均患有精神病，其母亲已死亡，其姐姐也已跳楼自杀。请求二审法院对其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2、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应定故意杀人罪。3、其当时是用棍打受害人的头部，而非用刀捅被害人。一审判决判处其无期徒刑属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王海波的辩护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王海波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持异议。其辩护提出：王海波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海波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酌情可从轻处罚；王海波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表明其认罪、悔罪，酌情可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王海波从轻处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并经二审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对上诉人王海波的上诉理由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王海波提出的其自17岁起患有精神疾病，其母亲昌香英和其姐姐王丽娟均患有精神病，其母亲已死亡，其姐姐也已跳楼自杀，请求二审法院对其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的上诉理由。经查，除王海波的辩解外，无其他任何证据能够证实王海波的母亲和姐姐患有精神病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王海波实施危害行为时精神状况正常，可以认定其犯罪时辨认和控制能力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作案后为了便于隐藏身份，另行办理了名为王国强的户籍身份，并潜逃在外多年，这表明其具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侦查人员讯问王海波的同步录音录像显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自然流畅，思维清晰，精神状态正常。一审庭审中，王海波回答问题清晰切题，精神状态正常。二审期间王海波被提讯之时，其精神状态正常，自我保护意识较强。综上，无需对其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王海波提出的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而不应定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王海波受邀后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并持刀追杀、多次砍刺被害人。其在聚众斗殴中有侵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侵害被害人的行为，其不具备正当防卫的主观条件，故其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王海波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具备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准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王海波提出的其当时是用棍打受害人的头部，而非用刀捅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同案人罗铮的供述、证人彭某、黄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王海波的供述等证据能够证实王海波持刀砍刺胡某1头部、腹部等处多刀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海波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海波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以及具有坦白情节经查属实，但王海波的犯罪后果严重，且原审判决对王海波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述情节，辩护人再请求二审法院对王海波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5、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王海波愿意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表明其认罪、悔罪，酌情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海波虽然表示愿意赔偿，但王海波及其亲属始终未实际对被害人的近亲属予以任何经济赔偿，王海波在二审期间亦无认罪、悔罪表现。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海波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并在斗殴中不计后果，持续持刀砍刺被害人胡某1，致胡某1死亡，王海波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海波提出的一审判决判处其无期徒刑属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方平审 判 员 吴晓安审 判 员 石 青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代书记员 边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