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82民初1695号 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抚远路**。 法定代表人：白小虎，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春，男，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慧，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禹城耀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德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迎宾大道北首东侧。 法定代表人：王华德，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曙光，男，系公司职工。 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宝冶公司）与被告禹城耀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耀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宝冶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春、龚慧，被告耀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064318元以及违约金1449205元（以174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2018年4月1日后的违约金不再主张），合计851352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原、被告签订了《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各项义务。双方于2017年达成了竣工结算意见。截止2018年3月31日，被告仅支付10479000元，尚欠工程款7064318元，另根据合同约定需支付逾期违约金1449205元，合计8513523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耀辉公司辩称，1.工程尾款支付的必备条件为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故本案工程尾款支付问题系工程不符合质量要求而导致的，在此答辩人保留索赔权利；2.工程款金额远超市场价格，原告同意在支付一定比例后可以商榷酌减，商谈时亦未提及工程款违约金事宜，答辩人在支付工程款项10479000元后，原告并未依磋商意见对工程款进行酌减，同时合同为格式条款，约定违约金按照工程全款年利率8%比例计算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不应予以支持，而且原告诉求的违约金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违约金也应依法调整；3.本案涉及的工程尾款在答辩人、原告、中电投融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等签署的《四方协议》中已有明确规定，在本工程项目如有债务需偿还时，中电公司为第一受偿人，原告为第二受偿人。现本工程项目在处置尚未完成的情况下，原告明知自己为第二受偿人身份而起诉答辩人，与《四方协议》约定不符，原告要求的偿还工程款事宜应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待答辩人与中电公司事宜处理完毕后再予处理，故贵院应依据《四方协议》的约定驳回原告起诉；4.根据答辩人答辩的事实，诉讼费不应由答辩人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2.《补充协议》；3.工作联系单；4.工程竣工结算单；5.山东瑞亿高铁3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宝冶公司提交的《禹城瑞亿高铁分布式电站尽调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2月31日并网运行。被告耀辉公司认为，该报告系由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作出的，正泰公司不具备涉案工程并网运行的认证资格，且该尽调报告与涉案工程无关；即便该份证据是真的，也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报告的页眉处虽然记载着正泰公司，但该报告并未明确载明由谁出具，而耀辉公司在每页均加盖了自己的公章，由此可以确认耀辉公司对该份报告是明知且认可的，该份报告的效力及于耀辉公司，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2.被告耀辉公司提交的山东德州3MW项目整改项及清单回复函一份，用以证明宝冶公司员工苗连清通过邮箱将该函件发给耀辉公司，说明宝冶公司认可其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虽经整改但还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宝冶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宝冶公司对工程进行日常质保维护，也不能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该证据是电子邮件，属于证据类型中的电子数据，对该证据的发件人是否为宝冶公司员工、邮箱是否为发件人本人所有并由其本人控制等问题，耀辉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宝冶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3.被告耀辉公司提交瑞亿高铁3MW电站运营周报及关于山东禹城耀辉3MW光伏项目发电情况告知函一份，用以证明第三方通过邮箱将该函件发给耀辉公司，说明施工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虽经整改但还存在质量问题，且发电达不到要求。原告宝冶公司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耀辉公司从未向宝冶公司提出过，从运营周报也可看出发电量稳定，又因发电站已经发电两年，引起发电绩效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不能就此认定是宝冶公司的原因引起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电子邮件，耀辉公司需要对邮件发件人的身份、邮件由谁掌握等进行充分举证，且该组证据的内容为案外人所出具的，即便为真，也应属于证据类型中的证人证言，对于自然人出具的证人证言需要出庭接受询问，对于公司法人出具的证明应当由公司负责人、经办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而该组证据形式上均不具备法定要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4.被告耀辉公司提交由中电公司、耀辉公司及宝冶公司等四个公司签订的《四方合作协议》及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作出的裁决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根据该协议第12.3条的约定宝冶公司还没有权利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原告宝冶公司认为，耀辉公司应首先按照涉案工程合同履行付款义务，且该协议是中电公司到期债权不能及时、足额清偿时的约定，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耀辉公司所称的协议第12.3条实际是上述协议中第七部分其他约定项下的第12款中的第（三）项，该条款表述为：甲方（中电公司）到期债权不能及时、足额清偿时，甲方对该项目享有排他的处置权，各方必须无条件配合甲方，在未寻找到合适的收购方且低于核算金额处置该项目的，处置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的股权、《设备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的设备、《电费收益权质押合同》项下质押的电费收益权等，丁方（宝冶公司）放弃《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项下款项的任何优先受偿权，处置款项优先用于偿还甲方所有债权。通过对该条约定解读可知，宝冶公司放弃的仅是处置涉案工程时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该协议在乙方（耀辉公司）权利和义务部分明确约定：乙方作为项目公司，在《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项下除支付义务以外，包括但不限于设备运输、检测、安装、保险等一切其他义务，按《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执行，同时乙方享有相应权利。因此，该协议并无法支持耀辉公司的主张，且该协议内容与涉案的工程款由谁支付、支付多少等焦点问题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9日，宝冶公司（承包方）与耀辉公司（发包方）签订《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工程内容：禹城耀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工程地点：山东瑞亿高铁科技有限公司；2.装机容量为3MWp，每瓦固定单价5.9元/瓦（含税），合同暂估总价为17700000元（含税），实际合同总价按照项目实际组件装机容量进行结算，结算总价=实际组件装机容量×每瓦固定单价5.9元/瓦（含税），付款方式见专用条款；3.质量保修金额为结算金额的5%，项目并网发电之日起满一年且项目无任何质量问题，发包人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4.本项目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合同签订后，由承包人开具预付款保函，自预付款保函开具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项目进度款按照实际施工工程量的70%支付；项目具备并网发电之日起90日日历日内支付合同结算总价款的95%，项目并网发电之日起满一年且项目无任何质量问题，发包人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5.若发包人延期付款，发包人按合同总额以年利率8%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承包人有权暂停施工直至发包人付清相应的工程款，工期相应顺延，且发包人应当承担由此增加的工程费用；6.因承包人原因使工期延误，每延误1天，承包人按照1万/天支付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发包人有权直接在应付给承包人的款项中扣除。合同中还就承包方的质量保修义务等进行了明确约定。 2016年10月9日，宝冶公司（乙方）与耀辉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1.经甲、乙双方同意，总承包合同4.1条内容中“装机容量为3MWp，每瓦固定单价5.9元/瓦（含税），合同暂估价为17700000元（含税）”调整为“装机容量为3MWp，每瓦固定单价5.8元/瓦（含税），合同暂估价为17400000元（含税）”；2.总承包合同中其他条款内容和法律效力维持不变。 2016年12月16日，宝冶公司第十六工程项目部出具《工作联系单》，主要内容为：山东瑞亿高铁3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于2016年9月19日正式开工，光伏区域安装调试工作已全部完成，10kV高压设备安装及调试工作已全部完成，10kV集电线路敷设施工及实验已全部完成，电站全容达到并网受电条件，附件《山东瑞亿高铁组串统计清单》。浙江明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监理单位审查意见处签署“已确认”，并加盖其公章。耀辉公司在建设单位审查意见处加盖公章。其后，宝冶公司与耀辉公司签订《工程竣工结算单》，双方确认：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总价17543318元。 耀辉公司、宝冶公司、浙江明康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国源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与付强（工程竣工验收委员会负责人）共同签署《山东瑞亿高铁3MW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书》，主要内容为：1.开工时间为2016年9月19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17日；2.以下为单位（部分）工程时间节点：2016年12月15日，具备并网发电条件；3.经对工程验收，各分项工程合格率100%、分部工程合格率100%、单位工程合格率100%、单位工程优良率100%，全部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验收结论为合格并具备交工条件。 另，耀辉公司出具《禹城瑞亿高铁分布式电站尽调报告》，主要内容为：1.电站名称为山东禹城瑞亿高铁分布式电站；2.检查日期为2017年5月18日；3.电站概况为已于2016年12月31日并网运行，出现电压等级为10kV，属于全额上网电站。该报告还对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列举并附有照片。耀辉公司在该报告中的每页上加盖其公章。 本院认为，宝冶公司与耀辉公司签订的《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双方对《工程竣工结算单》确定的总价17543318元及宝冶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7064318元均不持异议，故对宝冶公司关于耀辉公司尚欠工程款7064318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质量保修金是否应当予以支付；二、涉案违约金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质量保修金应当予以支付，理由如下：首先，宝冶公司与耀辉公司签订的《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对质量保修金给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质量保修金额为结算金额的5%，项目并网发电之日起满一年且项目无任何质量问题，发包人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约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其次，耀辉公司在《禹城瑞亿高铁分布式电站尽调报告》上加盖其公章，虽该报告的页眉处载明的是“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但浙江正泰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加盖公章，报告中也未有该报告系其出具的明确表述，故该报告应视为耀辉公司单方出具的。因此，该报告中明确表述的“已于2016年12月31日并网运行”，系耀辉公司对并网运行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的自认，故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并网运行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由此确定的质保期应于2017年12月31日届满。最后，耀辉公司虽辩称工程存在多项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宝冶公司虽提交《禹城瑞亿高铁分布式电站尽调报告》，但其仅对并网时间予以认可，鉴于该报告系耀辉公司单方出具，宝冶公司对其中的部分内容认可不能视为系对全部内容的认可。且该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5月18日，即便当时问题确实存在，也不能由此证明现在仍存在问题。况且，质量保修金支付，并不意味着宝冶公司质量保修责任的免除，其仍应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故，对于耀辉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辩称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因此，涉案工程质保期已自2017年12月31日届满，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涉案工程质量保修金应予支付。 关于焦点二，宝冶公司与耀辉公司签订的《山东瑞亿高铁3兆瓦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对质量保修金给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若发包人延期付款，发包人按合同总额以年利率8%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本案系因耀辉公司逾期付款引发的，耀辉公司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耀辉公司辩称，该合同条款为格式合同，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不应予以支持，且原告诉求的违约金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违约金也应依法调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结合涉案合同对宝冶公司逾期完工责任“因承包人原因使工期延误，每延误1天，承包人按照1万/天支付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发包人有权支付在应付给承包人的款项中扣除”的约定及耀辉公司逾期付款可能对宝冶公司造成的损失等情况，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款逾期支付违约金应以未支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计算。如上一焦点问题所分析的，涉案工程具备并网发电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并结合原告的诉请及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本院认定涉案违约金计算如下：1.以61871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2.以877165.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禹城耀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06431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1.以6187152.1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2.以877165.9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9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8%计算）。 二、驳回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395元，由原告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禹城耀辉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83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成修 审 判 员  徐 辉 人民陪审员  赵荣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 助理  陈文磊 书 记 员  张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