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兴玉，女，汉族，1969年8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干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旷年婷，女，汉族，1992年4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干章，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衡，男，汉族，1980年1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广东金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广东金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丽，女，汉族，1989年4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广东金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露，广东金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浩铭，男，汉族，1986年2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衡，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刚，男，汉族，1974年6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开拓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富强大厦**201。法定代表人：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五路天经大厦906。法定代表人：陈依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刚，该公司股东。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因与被上诉人罗衡、罗浩铭、罗丽、何刚、深圳市开拓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拓者公司）、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胜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干章，被上诉人罗衡、罗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被上诉人何刚、开拓者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何兴玉、旷年婷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罗衡、罗浩铭、罗丽、何刚、开拓者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重要事实认定不清。（一）一审判决未认定以下重要事实：罗衡、罗丽曾经同时是博胜公司和深圳市传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祺公司）的股东，在担任两公司股东期间，博胜公司恶意转让财产，且在生效判决撤销其转让行为后，其侵害何兴玉、旷年婷债权的侵权行为仍在持续。根据何兴玉、旷年婷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见，博胜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2日,2010年5月12日至2014年3月9日期间，罗衡一直是博胜公司的股东，其中2013年5月13日罗衡增加持股490万元至495万元，持股比例增至99%。在此期间，博胜公司所有的粤Ｂ×××**、粤Ｂ×××**、粤Ｂ×××**、粤Ｂ×××**大型汽车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转让给传祺公司所有，后经何兴玉、旷年婷提起撤销权之诉，2016年9月12日深圳中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述转让为无偿转让，并判决撤销上述转让行为。但传祺公司在上述生效判决作出后，一直没有履行，既没有将上述四辆大型汽车过户给博胜公司，也没有将四辆车辆实物交给福田法院执行，罗衡、罗丽作为传祺公司的股东和经营者，侵害何兴玉、旷年婷债权的侵权行为仍在持续进行，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二）博胜公司早在2013年11月就已歇业，成为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公司，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2013年11月20日，博胜公司当时的两名股东罗衡和罗丽召开股东会议，将博胜公司的注册地址变更为“深圳市福田区泰然五路天经大厦906”，经何兴玉、旷年婷调查得知，该地址是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虚假地址（请详见何兴玉、旷年婷一审提交的证据7、9)。再结合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示的经营异常信息，“通过登记的住所（经营场所）无法与博胜公司取得联系”“未按时提交2013年年度报告”“未按时提交2014年度报告”；此外，罗衡将其持有的出资495万元99%股权以1元转让给开拓者公司，罗丽将其持有的出资5万元1%股权以1元转让给何刚。可见博胜公司自2013年11月起就已经开始歇业，成为了一个名存实亡的空壳公司。而在此之前的2012年6月1日，罗衡、罗丽两人另起炉灶，分别出自80万元和20万元注册成立了传祺公司，之后于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将博胜公司的四辆大型客车无偿转让给传祺公司。经福田法院执行局调查，博胜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博胜公司完全成为一个“空壳”，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以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股东如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必须同时具备如下构成要件：第一、公司股东必须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第二、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第三、公司股东的该滥用行为，在客观上已造成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结果。从本案来看，由于罗衡等作为博胜公司的股东，同时具备了上述三个构成要件，应对博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下面分析如下：(一）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如上所述，罗衡在担任博胜公司股东期间，与罗丽又注册成立了同是经营汽车租赁的公司，且与罗丽一起利用自己同时是博胜公司和传祺公司股东的身份，将博胜公司所有的四辆大型客车无偿转让给传祺公司，深圳中院（2016)粤03民终7917号生效判决认定“主观方面，博胜公司与传祺公司在交易期间股东相同，都是罗衡、罗丽。四辆客车的转让行为具有明显恶意。”可见，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何兴玉、旷年婷是因交通事故人身损害案经生效判决对博胜公司享有债权，事故发生于2013年2月3日，一审判决认定为2013年2月1日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事故造成两死一伤的严重后果。而博胜公司四辆大型客车的转让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的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罗衡、罗丽以1元分别转让其495万元、5万元的股权也是在事故发生之后的2014年2月及2014年3月，可见，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博胜公司对何兴玉、旷年婷的债务。(三）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的该滥用行为，在客观上已造成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结果。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的（2014)渝中法民终字第00891号、(2014)渝中法民终字第00750号、（2014)渝中法民终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博胜公司共应赔偿何兴玉、旷年婷96万余元并支付利息，但由于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博胜公司至今未付分文给何兴玉、旷年婷，因此，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的该滥用行为，在客观上已造成严重损害作为公司债权人的何兴玉、旷年婷利益的结果。一审判决认为“博胜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已被撤销，相关车辆仍属于博胜公司财产，在此情况下，博胜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博胜公司作为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法律规定的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尚未确定”，是机械地理解和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是错误的。如上所述，四辆客车仍为传祺公司所有，仍控制在罗衡、罗丽的手上，其既没有移交给博胜公司，也没有交给执行法院，甚至还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博胜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只是一审法院的推断，并没有可靠的证据，而何兴玉、旷年婷至今未得到博胜公司一分钱的赔偿款却是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为何兴玉、旷年婷“在现阶段由博胜公司的新旧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确属对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理解错误，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在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状作如下补充：一、罗衡与博胜公司、开拓者公司、传祺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一）开拓者公司是博胜公司的控股股东（2014年3月10日起，出资495万元，持股比例为99%)(详见附件1《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表》），罗衡是开拓者公司的控股股东(2016年12月27日起，出资55万元，持股55%)、法定代表人（详见附件2《深圳市开拓者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表》），可见罗衡至今仍是博胜公司的间接控股股东、最终控制人。同时，罗衡是传祺公司的控股股东（出资80万元，持股80%)、监事，传祺公司另一名股东罗丽是罗衡的妻子（详见二审证据8,2016年8月29日一审开庭笔录第14页倒数第2、3行）。开拓者公司在罗衡任法定代表人之前的法定代表人为罗强（2015年6月11日至2016年11月18日前），在罗强之前为冯某（2015年6月11日前），冯某还曾任博胜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罗强是罗衡、罗丽的近亲属（详见二审证据9,EMS快递详情单EY047846955CN)。可见，罗衡是博胜公司、开拓者公司、传祺公司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这三个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详见附件3《博胜公司相关事项一览表》）。（二）博胜公司、开拓者公司、传祺公司的经营范围中均有汽车租赁，三公司均经营客运汽车运输、二手车销售等业务，存在业务混同。（三）罗衡利用自己同时是博胜公司和传祺公司股东身份，在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将博胜公司所有的粵B××××××、粵B××××××、粵B××××××、粵B××××××四辆大型客车无偿转让给传祺公司，尽管生效判决撤销了这四辆大型客车的转让行为，但并未得到执行[详见二审证据2，（2017)粵0304执509号执行裁定书]，这四辆大型客车仍控制在罗衡手中，可见罗衡与博胜公司、传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二、博胜公司于2013年11月歇业，现被深圳市市场监管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作为博胜公司股东的罗衡、罗浩铭、罗丽、何刚、开拓者公司，未尽及时清算义务，导致无财产可供执行，应依法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企业法人歇业、被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营业，应当向登记主管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何兴玉、旷年婷一审提交的证据7、9可见，博胜公司从2013年11月起就已经歇业，但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年修正）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博胜公司的股东在2013年11月歇业后，没有进行注销登记，现已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详见二审证据4,博胜公司的商事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由于博胜公司没有及时组织清算，造成博胜公司财产流失，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详见何兴玉、旷年婷提交的一审证据18,福田法院公函及附件），作为债权人的何兴玉、旷年婷要求作为博胜公司股东的罗衡等在造成损失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何兴玉、旷年婷已提交对罗衡等股东利用关联交易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证据，包括罗衡、罗丽无偿转让出资，博胜公司无偿转让四辆大型客车被法院撤销的民事判决等，罗衡等博胜公司股东应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判决未让罗衡等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罗衡、罗丽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兴玉、旷年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何兴玉、旷年婷提出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经生效判决的确认已经予以撤销，目前不存在恶意转让的行为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二、博胜公司是否歇业是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没有法律规定公司歇业的话，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就应当承担责任。三、何兴玉、旷年婷补充的上诉理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各公司股东存在重叠并不代表公司业务混同、财产混同，各公司保持独立的法人人格，不存在法人人格否定的情形。被上诉人何刚、开拓者公司未提交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何兴玉、旷年婷所述理由和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博胜公司、开拓者公司和传祺公司存在人格混同，顶多这三个公司是关联公司，且本案是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诉，如果何兴玉、旷年婷认为三个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当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二、博胜公司是否歇业、是否清算是博胜公司的权利，与本案无关。如果何兴玉、旷年婷认为博胜公司没有尽到清算义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也应当另案起诉。三、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恰当的，何兴玉、旷年婷认为何刚、开拓者公司的行为损害了其债权，应当对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也应当对损失和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同时也应当对股东处置公司财产的非法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四、博胜公司和传祺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已由生效判决确认，转让行为已经被撤销，且案件在福田法院执行过程中博胜公司并非处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股东也不存在非法转移公司财产、滥用法人独立地位等损害何兴玉、旷年婷利益的行为。原审第三人博胜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何兴玉、旷年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罗衡、罗浩铭、罗丽、何刚、开拓者公司就博胜公司对何兴玉、旷年婷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1.连带赔偿何兴玉515925.0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4年5月26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2.连带赔偿何兴玉、旷年婷445965.2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从2014年5月26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认付款之日止）；二、罗衡、罗浩铭、罗丽、何刚、开拓者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日，何兴玉与其丈夫旷万祥、儿子旷年波等六人，在广东云浮高速路口登上博胜公司所有的粤Ｂ×××**号车。同日，六人被安排转乘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旷万祥当场死亡，旷年波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何兴玉、旷年婷以公路运输合同纠纷为由，对博胜公司、云浮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云浮汽车客运站等单位提起三宗民事诉讼。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一审、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分别作出生效判决。（2013）永川民初字第03766号民事判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91号民事判决，判决博胜公司赔偿何兴玉损失443171.77元，承担诉讼费7550元。（2013）永川民初字第03768号民事判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50号民事判决，判决博胜公司赔偿何兴玉损失63793.30元，承担诉讼费1410元(迳付625元于法院，交付785元于何兴玉)。（2013）永川民初字第03767号民事判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51号民事判决，判决博胜公司赔偿何兴玉、旷年婷损失435607.20元，承担诉讼费7660元(迳付一审法院)、保全费2698元。上述一审判决于2013年11月作出，二审判决于2014年4月作出。博胜公司未自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何兴玉、旷年婷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永法民执字第00963、00964、00965号。该院委托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执行该案，案号为（2014）深福法执字第10771号。在执行过程中，何兴玉、旷年婷申请追加罗衡、罗丽及传祺公司为被执行人，福田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执加字第3号裁定驳回追加申请。何兴玉、旷年婷不服提出异议，福田法院（2015）深福法民二执异字第1号裁定异议理由不属于执行追加的范围、应通过诉讼程序解决，驳回异议申请。博胜公司于2010年5月12日登记成立，认缴注册资本总额500万元。公司股东发生多次变更，2010年5月12日至2013年5月12日，股东为罗衡占50%、罗浩铭占50%；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8月14日，股东为罗衡占99%、罗浩铭占1%；2013年8月15日至2014年3月9日，股东为罗衡占99%、罗丽占1%；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3月23日，股东为开拓者公司占99%、罗丽占1%；2014年3月24日至今，为开拓者公司占99%、何刚占1%。其中，2014年2月28日，罗衡将其99％股权以1元转让给开拓者公司，罗丽将其1％股权以1元转让给何刚。博胜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粤Ｂ×××**、粤Ｂ×××**、粤Ｂ×××**、粤Ｂ×××**的大型汽车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变更为传祺公司。2015年7月，何兴玉、旷年婷对博胜公司、传祺公司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经一审、二审，（201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9476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03民终7917号民事判决，确认博胜公司转让车辆给传祺公司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行为，判决撤销两公司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进行的粤Ｂ×××**、粤Ｂ×××**、粤Ｂ×××**、粤Ｂ×××**车辆的转让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此类纠纷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确立的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应当对股东存在违法行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何兴玉、旷年婷在本案提出罗衡、罗浩铭、罗丽、何刚、开拓者公司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其中转让车辆的行为已被撤销，但何兴玉、旷年婷未举证证明转让股权行为的违法性。并且，由于何兴玉、旷年婷已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博胜公司转让车辆的行为已被撤销，相关车辆仍属博胜公司财产，在此情况下，博胜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博胜公司作为法人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法律规定的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尚未确定。因此，何兴玉、旷年婷主张在现阶段由博胜公司的新旧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兴玉、旷年婷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418元，保全费5000元，由何兴玉、旷年婷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1日，何兴玉与其丈夫旷万祥、儿子旷年波等六人，在广东云浮高速路口登上博胜公司所有的粤Ｂ×××**号车。2013年2月3日，六人被安排转乘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旷万祥当场死亡，旷年波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14年2月1日当天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已生效的（2016）粤03民终791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博胜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1日、2013年3月15日、2013年12月11日、2014年2月12日将粤Ｂ×××**、粤Ｂ×××**、粤Ｂ×××**、粤Ｂ×××**四辆大型客车分别以300元的价格转让给传祺公司，而博胜公司与传祺公司的股东存在重叠情形，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该300元实为名义价款，故上述转让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行为。上述车辆转让后，博胜公司已无偿债能力。福田法院判决撤销上述转让行为，传祺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登记在传祺公司名下的车辆仍未过户登记至博胜公司名下，何兴玉、旷年婷仍不能通过执行程序执行上述车辆。上述车辆转让期间，博胜公司的股东分别为罗衡、罗浩铭、罗丽，该三人在任博胜公司股东期间，明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已经发生，博胜公司需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仍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无偿转让公司资产，该行为客观上已导致博胜公司无法履行对外债务，严重损害了作为公司债权人的何兴玉、旷年婷的合法利益，属于逃避公司债务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此规定，何兴玉、旷年婷主张罗衡、罗浩铭、罗丽对博胜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车辆无偿转让行为发生在开拓者公司、何刚成为博胜公司股东之前，何兴玉、旷年婷主张开拓者公司、何刚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何兴玉、旷年婷同时主张本案原审被告还应向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三份生效民事判决并未判决博胜公司支付利息，则该等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博胜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则博胜公司应负担的债务利息为，以博胜公司应付何兴玉的515300.07元〔（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891号民事判决、（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50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本金、诉讼费〕为本金，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以博胜公司应付何兴玉、旷年婷的438305.20元〔（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51号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本金、保全费〕为本金，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于博胜公司应负担的上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罗衡、罗浩铭、罗丽亦应承担连带责任。此外，何兴玉、旷年婷在补充的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主张罗衡与博胜公司、开拓者公司、传祺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作为博胜公司股东的罗衡、罗浩铭、罗丽、何刚、开拓者公司，未尽及时清算义务，导致博胜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应依法对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该等主张与其在一审起诉的主张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何兴玉、旷年婷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何兴玉、旷年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56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罗衡、罗浩铭、罗丽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0750号、第00751号第00891号民事判决中已判决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如下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1.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付上诉人何兴玉的515300.07元，及以515300.07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博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付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的438305.20元，及以438305.2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26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何兴玉、旷年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18元，均由被上诉人罗衡、罗浩铭、罗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