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清镇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81民再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曾洁，女，汉族，1986年1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经常居住地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安、安钥丞，贵阳市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徐秋恒，男，汉族，1989年9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观山湖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洋，男，白族，1985年12月2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再审申请人曾洁因与被申请人徐秋恒、被申请人徐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181民初175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黔0181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申请人曾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治安、安钥丞、被申请人徐秋恒、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徐洋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曾洁申请再审称，被申请人徐秋恒诉申请人曾洁和被申请人徐洋民间借贷一案，清镇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开庭审理，当天因为申请人儿子生病严重，故未到庭。2018年1月11日申请人收到清镇市人民法院邮寄的强制执行通知书，遂到执行局了解情况。申请人对于调解书的内容十分疑惑，申请人没有参加调解不可能做出调解书。2018年2月12日申请人到清镇市人民法院找到法官了解情况，说是申请人委托徐洋，徐洋代表了申请人协商同意的。申请人无法联系到徐洋不知究竟。但是委托书上的签名不是申请人的签名，也没有按指印。由于申请人从未委托过任何人参加调解，对此调解书不服。综上所述，申请人认为1751号调解书违反了当事人的自愿原则且从未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徐秋恒借给徐洋借款除2162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其余无支付凭证不应给予认定；徐秋恒明知徐洋在网上赌博而借款，与曾洁无关；借款不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没有证据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一、撤销本院（2017）黔0181民初1751号民事调解书；二、改判驳回原告原审徐秋恒对原审被告曾洁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徐秋恒辩称，曾洁已委托了徐洋参加调解，调解书没有违反的自愿。我借给徐洋的本金是316200元，有2162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另10万元是用现金转存徐洋账户。曾洁直接向我还过款，她主张不属于共同债务不属实。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徐洋辩称，认可第一笔是有4000元的利息，后来第二笔没有约定利息，只是约定赚钱后就多给点。我要求按254800元的本金以年利率6%的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徐秋恒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两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135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徐洋与被告曾洁系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徐洋数次因生意及生活需要向原告借款，至2015年12月31日累计借款共计人民币368000元，被告徐洋出具《借条》，约定于2016年1月31日前清偿。至2016年6月29日被告两夫妻共同还款54500元后，尚欠借款人民币313500元。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经主持调解，以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后作出1751号民事调解书，主文为：一、被告徐洋、曾洁自愿在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徐秋恒借款本息200000元；二、如被告徐洋、曾洁不按协议第一条履行，则被告徐洋、曾洁应立即偿还原告徐秋恒借款本金249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原告徐秋恒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案件受理费6002元，减半收取3001元，被告徐洋、曾洁自愿负担（定于2017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无争议事实、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当事人确认的无争议事实：1.徐秋恒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徐洋出借借款（按发生时间先后为序，下同）：2013年10月29日汇款二次计9.6万元，2014年7月22日汇款二次5次计14.86万元，2015年5月12日汇款一次1.02万元，合计25.48万元。2.被告徐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徐秋恒偿还借款（结算前），2013年12月8日4000元，2014年3月2日7800元，同月30日7500元，同年5月7日7500元，同年6月19日1500元，同月20日1.1万元，同年9月2日4000元，同月30日1.4万元，同年10月14日5000元，同年11月2日1.4万元，同月30日1.4万元；2015年1月4日1万元，同月31日1万元，同年2月7日5400元，同年3月7日4100元，同年4月3日1.42万元，同年5月1日1万元，同月12日1.42万元，同年7月1日2.8万元，同月30日1.4万元，同年8月31日1.4万元，同年10月14日1.4万元，同月17日3500元，同年12月19日3500元。3.双方结算。2015年12月31日，徐洋向徐秋恒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徐秋恒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捌仟元整（小写368000.00）.以徐洋名下车子贵Ｆ×××**（奥迪Q5）以及保时捷抵押担保，于2016年1月31日前还清，如不归还，将此两车抵押给徐秋恒，所卖出的钱将用于还徐秋恒，多退少补，以此为证。借款人徐洋/2015年12月31日”。徐洋陈述该借条是徐秋恒邀约他人陪同在贵州省××市一宾馆找到自己时，自己要“面子”被迫按徐秋恒的要求出具。徐秋恒陈述主张形成借条的结算主张是按本金31.62万元，加上有几个月1.4万元/月的利息未支付，概算为36.8万元。徐秋恒认可徐洋主张的借条形成时间、地点及有人陪同的事实。4.结算借条后徐洋通过转账方式向徐秋恒偿还了下列款项：2016年2月12日3000元，同年3月17日3000元，同年4月15日2万元，同年5月4日5000元，同年6月3日、29日各1万元，同年8月31日1万元，同年10月22日4500元。5.前第2、4项合计徐洋向徐秋恒还款合计30.07万元。其中2016年6月3日、29日徐洋向徐秋恒所还款2万元，是曾洁两次用支付宝向徐秋恒转账代徐洋还款。6.再审程序中只能对徐洋原审主张的年利率6%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徐洋请求变更为24%，已超过原审诉讼请求。经释明，徐洋表示不需要另行起诉，请求依法判决。7.徐洋与曾洁于2013年8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9月18日登记离婚。（二）再审中争议的事实和证据1.关于本金争议。徐秋恒主张本金是31.62万元，除通过对账确认无争议的转账款21.62万元外，另有10万元是用现金存及徐洋账户转账。徐洋予以否认，徐秋恒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徐洋主张本金是25.48万元，除通过对账无争议的银行转账款21.62万元外，自认于2014年7月22日其银行卡上收到两笔转账款1.97万元、1.89万元，是徐秋恒转入的借款。2.关于利率争议。徐秋恒主张首笔借款利率为4000元/月（年利率48%），自2014年7月22日起是1.4万元/月。徐洋认可首笔借款是月利率4%。但主张自2014年7月22日起的利率没有约定，只是说过“赚钱后就多还点给徐秋恒”。3.关于徐洋向徐秋恒所借款是否用于赌博或在赌博活动中产生的争议。徐洋主张所借款做生意，再审中陈述该借款实际是用于网上“赌球”。曾洁主张徐洋向徐秋恒的借款是用于网上赌球（赌博），提供了通过网页截图方式提供了徐洋在M88.com、188Promo的网页证据加以证明，但未提供前述平台被确定为“赌博平台”性质的相应客观证据加以佐证；又提供于2016年5月19日与徐秋恒的微信通话截图，用其中徐秋恒提及徐洋赌输的内容，证明徐秋恒明知徐洋（赌球）而出借。徐秋恒不认可徐洋向其借款是用于“赌球”，曾洁未提供证据证明徐秋恒在出借借款前明确知道徐洋向其所借款是用于“赌球”或徐秋恒也参加了“赌球”。4.关于徐洋向徐秋恒的借款是否是徐洋、曾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争议。曾洁主张徐洋所借款是用于“赌球”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提供了离婚协议证明双方离婚时约定各自所负债务由各自偿还。徐秋恒提供了曾洁代徐洋还款的证据证实是徐洋、曾洁的共同债务，不认可徐洋、曾洁离婚协议中关于债务偿还的约定。5.关于本院对原审作出的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争议。本院审理的（2007）黔0181民初1751号案件审理调解过程中，曾洁未到庭。再审中，曾洁不认可委托过徐洋；徐洋承认存于卷内委托人为曾洁的委托书是其开庭当日书写，代签曾洁名字和代捺印，落款日期署为开庭前一日。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调解书所依据的调解协议出自曾洁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徐秋恒提供的借条原件、微信截图、银行转账记录，被告徐洋提供的银行转账证据、银行卡交易记录，被告曾洁提供的“委托书”、调解书、离婚证及离婚协议复印件、网页截图、微信截图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对本院作出的（2007）黔0181民初1751号调解书，因无证据证明出自曾洁的真实意思表示，确属违反自愿原则，依法应予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的规定，在调解书应予撤销的情形下，对本案再审审理范围限于徐洋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及申请人曾洁的再审请求；徐洋认可不再另行起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再审焦点是借款本金、利率及偿还数据如何确定，徐洋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被告徐洋的诉讼主张、曾洁的再审请求应否采纳？本院分项评述如下：（一）对借款本金、利率及偿还数据的确定。首先，认定徐秋恒向徐洋的出借本金为25.48万元。徐秋恒主张另还交付给徐洋10万元的出借本金，其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次，认定自借款实际发生日2013年10月29日起至借条结算之日2015年12月31日期间，徐秋恒与徐洋达成且实际执行的借款利息超过年利率36%。认定依据有：1.徐洋自认徐秋恒2013年10月29日出借给自己的借款96000元的利息是4000元/月（年利率48%），该笔借款金额同时也符合10万元减除4000元的特征；2.借条结算时，徐秋恒主张结算前利息为1.4万元/月，徐洋按徐秋恒的主张的计算方式和数据出具了借条；3.徐秋恒与徐洋已形成的借款交易习惯。第三，认定借条结算时，徐洋还款24次，合计金额23.52万元。其中，已支付按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113337.38元，应扣减本金121862.62元，结欠本金132937.38元，结算前未支付利息6333.7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徐洋结算时尚未支付的利息6333.73元和借条多计入的本息，均不予保护。第四、基于借条内容，确认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双方对结算款项未约定计算利息。第五、基于徐秋恒在原审中的起诉请求，认定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同年10月22日，徐洋向徐秋恒还款8次，合计还款金额6.55万元，按年息6%计算，已偿还本金利息4379.38元，偿还本金61120.62元，结欠本金71816.77元。（二）对曾洁主张徐洋借款是用于赌博、该借款不属二被告共同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首先，曾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徐秋恒明知徐洋向其借款是用于赌博而又出借：1.曾洁通过网页截图方式提供了徐洋在M88.com、188Promo的网页证据，用以证明徐洋向徐秋恒借款是用于网上平台赌球（赌博），但未提供该平台被确定为“赌博平台”性质的相应客观证据加以佐证；2.曾洁提供于2016年5月19日与徐秋恒的微信通话内容中提及徐洋赌输的事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徐秋恒在出借借款前明确知道徐洋向其所借款是用于赌博（赌球）而出借。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曾洁主张借款不属于与徐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徐秋恒提供了曾洁代徐洋还款的事实，曾洁认可该事实，应推定为该借款是出自徐洋和曾洁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徐洋向徐秋恒的借款，产生在徐洋与曾洁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徐洋与曾洁离婚时对偿还债务的约定，其效力只及于离婚的双方，不及于债权人。综上所述，对原审原告徐秋恒的诉讼请求，以2016年10月22日被告徐洋偿还最后一次还款时，依法结欠的本金71816.77元，自次日起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止按6%年利率予以支持。对超过的部分，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保护。对申请人原审被告曾洁提出不属共同债务、应驳回徐秋恒对曾洁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三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黔0181民初1751号民事调解书；二、由被告徐洋、曾洁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徐秋恒借款本金71816.7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徐秋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2元，由原告徐洋负担4077元，由被告徐洋、曾洁共同负担19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忠文人民陪审员  李庭学人民陪审员  颜杨贵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