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再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张红建，女，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琳，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吕俊辉，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兰，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鸿力，北京市浩天信和（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美林街293号。 法定代表人：李永，职务：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覃毅，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海达大道德兴花园Ｂ区；因犯诈骗罪，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现在广西壮族自治区西江监狱服刑。 上诉人张红建因与被上诉人吕俊辉、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公司）、覃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红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黄芳琳，被上诉人吕俊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兰，被上诉人覃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丰顺种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建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红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诉讼费由吕俊辉、丰顺公司、覃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吕俊辉并非借款人、其与张红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吕俊辉与覃毅一起投资丰顺公司，认可借条上的吕俊辉名字系其书写、手印系其所留。吕俊辉在借条尾部借款人处签名按手印的行为，表明他具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吕俊辉也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与张红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本案债务负有共同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仅认定丰顺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是错误的。丰顺公司在知道覃毅收购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仍向覃毅出具了盖有丰顺公司公章的空白纸张用于借款，该行为实际上已经表明丰顺公司授权覃毅以公司的名义与他人借款，以达到顺利收购丰顺公司股权的目的。因此，丰顺公司与覃毅之间实际上已经构成了代理的法律关系，应共同清偿借款而非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张红建已经履行了借条的内容，吕俊辉、丰顺公司、覃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严重损害了张红建的合法权益，张红建才是本案的真正受害者。张红建已经按照约定将借款转账至吕俊辉、丰顺公司、覃毅指定的银行账户，以便覃毅、吕俊辉能顺利收购丰顺公司的股权。张红建与吕俊辉、丰顺公司、覃毅签订并履行借款协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吕俊辉、丰顺公司、覃毅之间是否有其他内部约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因此影响本案借款关系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与承担。 吕俊辉答辩称，本案所涉借款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是覃毅诈骗张红建款项，吕俊辉亦是受害人，吕俊辉与张红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依法无须向张红建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所涉借款是覃毅为骗取张红建的借款，采用先变更丰顺公司股权，并要求吕俊辉在空白纸张上签字并加盖丰顺公司公章，然后在该签名盖章的纸张上在打印借条的内容。涉案借款时在吕俊辉和丰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覃毅向张红建进行借款，吕俊辉不存在向张红建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吕俊辉与张红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 覃毅答辩称，是其欺骗了丰顺公司和张红建。丰顺公司知道其想借钱入股后，就在空白的纸上加盖公章由覃毅向张红建借钱。张红建要抵押，覃毅就给丰顺公司200万元让丰顺公司将股份转至覃毅名下，后因股份不够，丰顺公司就又转了部分股份给覃毅。丰顺公司都是给覃毅在空白纸张上盖章的，吕俊辉也是在空白纸张上签字的，覃毅就拿由签字和盖章的空白纸张去找张红建借钱，丰顺公司和张红建均是被骗了，丰顺公司和吕俊辉也未收到涉案借款。覃毅对其骗取其他当事人的事实无异议。 丰顺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2013年7月23日，张红建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丰顺公司、覃毅、吕俊辉立即向张红建偿还借款4592000元及利息777809元（自2012年9月27日起暂计至2013年6月6日以28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起暂计至2013年6月6日以1792000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6.15%的4倍计付；之后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丰顺公司、覃毅、吕俊辉承担张红建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70396元；3.丰顺公司、覃毅、吕俊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丰顺公司、覃毅、吕俊辉向张红建偿还借款本金4592000元；二、丰顺公司、覃毅、吕俊辉向张红建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8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1792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三、丰顺公司、覃毅、吕俊辉向张红建赔偿律师费170396元。案件受理费50581元，由丰顺公司、覃毅、吕俊辉共同承担。 吕俊辉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吕俊辉对覃毅、张红建之间的借款纠纷无需承担责任；三、本案一审、再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覃毅、张红建全部承担；四、裁定中止一审判决的执行。 丰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丰顺公司对覃毅、张红建之间的借款纠纷无需承担责任；三、本案一审、再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覃毅、张红建全部承担；四、裁定终止一审判决的执行。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2年6月27日，覃毅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450000200017733），覃毅（身份证号码：）、吕俊辉（身份证号码：）于2012年6月27日已借到张红建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从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9月26日期间不计算利息，从2012年9月27日起我们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支付利息给张红建，利息支付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结清全部利息止。因履行本借款发生争议所引起的诉讼，我们确认由张红建所在地南宁市人民法院受理，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全部由我们承担。我们用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覃毅25%的股权质押给张红建作为保证。该笔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借款支付方式为：由张红建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直接转入借款人之一覃毅农业银行的银行卡（62×××15）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由张红建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直接转入借款人之一覃毅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62×××08）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为便于我们迅速使用资金要求张红建支付部分现金，张红建应我们的要求已于2012年6月27日现金支付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覃毅、吕俊辉的亲笔签名和丰顺公司的公章，“覃毅”、“吕俊辉”签名上按捺有手印。2012年7月4日，覃毅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450000200017733），覃毅（身份证号码：）、吕俊辉（身份证号码：）于2012年7月4日已借到张红建人民币壹佰柒拾玖万贰仟元整，从2012年7月4日至2012年10月3日期间不计算利息，从2012年10月4日起我们将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支付利息给张红建，利息支付至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及结清全部利息止。因履行本借款发生争议所引起的诉讼，我们确认由张红建所在地南宁市人民法院受理，因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公证费、律师费等全部由我们承担。我们用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股东覃毅20%的股权质押给张红建作为保证。该笔人民币壹佰柒拾玖万贰仟元整借款支付方式为：由张红建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直接转入借款人之一覃毅中国工商银行的银行卡（62×××08）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为便于我们迅速使用资金要求张红建支付部分现金，张红建应我们的要求已于2012年7月4日现金支付人民币壹拾玖万贰仟元整”。该《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覃毅、吕俊辉的亲笔签名和丰顺公司的公章，“覃毅”、“吕俊辉”签名上按捺有手印。2012年6月27日，张红建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覃毅的银行账户（62×××08）转入2000000元、向覃毅的银行账户（62×××15）转入500000元；同年7月4日，张红建通过网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覃毅的银行账户（62×××15）转入1600000元。2013年6月17日，张红建为追索本案借款而聘请了广西大航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诉讼，产生律师服务费170396元。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桂09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1）“被告人覃毅为骗取被害人张红建的借款，采用先向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人民币，分别受让原股东所持该公司25%、50%的股权转让，然后用空白A4纸盖上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的印章并让吕俊辉在上面签名，接着在该公司和吕俊辉均不知情的情况下，覃毅用前述加盖了该公司印章及有吕俊辉签名的空白A4纸，打印了向被害人张红建借款的借条内容，并以其所持有该公司的上述股权作为抵押，以借款为名，分别于2012年6月27日、7月4日骗取了被害人张红建的人民币250万和160万元，共410万元。尔后，于同年7月25日，被告人覃毅在没有告知被害人张红建的情况下，又将其在广西丰顺种植实业有限公司拥有的75%股权悉数转回给原股东，并向该公司索回原用于购买股权的人民币200万元供自己挥霍。”（2）“经核查，被告人覃毅供述张红建实际只转了410万给其，其余的作为利息扣下来了，诈骗总额为410万元，其供述与被害人张红建的陈述是相符合的，且有银行往来凭证所佐证。故该笔实际诈骗总额认定为410万元。”（3）被害人张红建的陈述“……为了借钱给覃毅顺利收购丰顺公司，当日覃毅写了一张借款280万元的借条，其当天也通过银行转账人民币250万汇入覃毅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剩下的30万元是作为覃毅借款的利息。同年7月3日，丰顺公司的股权登记由原来的李永、梁猛变更为覃毅和吕俊辉。次日，覃毅打电话说因钱不够，想再借点钱用于收购丰顺公司，其就到玉林与覃毅商谈借钱的事，当天覃毅写一张借其人民币179.2万元的借条，接着其转账人民币160万元到覃毅的农行账户，剩下的19.2万元是作为借款给覃毅的利息。……其不认识吕俊辉，只知道覃毅和吕俊辉一起收购丰顺公司的。签借条时其不知道吕俊辉是否在场，但是覃毅拿了吕俊辉的身份证和覃毅自己的身份证都复印了一张复印件给其。在借条上签字的时候是覃毅拿着借条去一楼签字，按手印并盖丰顺公司的印章的，所以其不知道是不是吕俊辉的亲笔签字并按手印，但覃毅是丰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毅的签字和按手印是在其面前签字、按手印的，所以其只能确定覃毅的签字是覃毅签的。”（4）证人李永的证言“……后来，过了几日覃毅要求其将公司的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公章等一切手续给他，其就讲你给齐所有的钱先，因为除了定金外他一分钱没有给，覃毅见其这样说，就对其讲‘你用A4纸用公章（丰顺公司）盖在空白纸上给其。其去银行贷款给你钱。’当时其没有多想就用丰顺公司的公章盖了10多张空白A4纸给覃毅，覃毅得了这些盖了章的A4纸后就走了。……”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张红建提供的两张《借条》系书证原件，且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覃毅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故张红建与覃毅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覃毅已于2016年12月29日被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构成诈骗罪（其中，诈骗张红建410万元）而被判处十四年有期徒刑。在民事法律关系中，覃毅的行为已构成欺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覃毅与张红建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可撤销合同，但张红建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此借款合同，此借款合同继续有效。覃毅虽因其诈骗行为而承担刑事责任，但其所承担的刑事责任并不能作为免除其应承担清偿张红建借款的理由，因为刑事责任与民事责任二者的归责原则不同，其承担责任的方式、目的及处理方式也不相同，是两种独立的责任形式，不能相互替代。原判认定覃毅与张红建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正确，但认定借款金额有误。虽然两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共计为4592000元，但已生效的（2016）桂09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张红建实际出借金额为41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案借款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410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并计算利息。两张《借条》明确约定两笔借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和方式：从2012年9月27日、2012年10月4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月支付给张红建，该利息的约定未超出国家的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基于已生效的（2016）桂09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责令覃毅退赔张红建经济损失人民币410万元，故本案不再处理覃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 关于律师费。根据两张《借条》的约定，因本案借款发生纠纷，覃毅等应承担张红建因提起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包含律师费），张红建因追索欠款而聘请律师提起诉讼并实际支出律师费170396元，依约应由覃毅承担。 关于丰顺公司、吕俊辉与张红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当事人真实的借款合意是成立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2016）桂09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覃毅先用空白A4纸加盖丰顺公司的印章并让吕俊辉在上面签名后再打印借条内容对张红建进行诈骗，丰顺公司和吕俊辉对此不知情。从张红建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内容来看，张红建事先不认识吕俊辉，吕俊辉和丰顺公司并没有与其当面签订《借条》。本案审理过程中，丰顺公司和吕俊辉亦否认向张红建借款。因此，丰顺公司和吕俊辉没有向张红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覃毅，故对张红建主张其与吕俊辉、丰顺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吕俊辉并非本案借款人，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丰顺公司不是本案借款人，但丰顺公司将加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A4纸交给覃毅存在过错，事实上丰顺公司的该过错行为对覃毅实施诈骗犯罪客观上起到帮助作用，即在覃毅出具了加盖有丰顺公司公章的《借条》的情况下，张红建有理由相信丰顺公司同意覃毅将其在丰顺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张红建，相信覃毅具备偿还巨额借款的经济实力而愿意出具借款，根据前述规定，丰顺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考虑丰顺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在覃毅未能向张红建足额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丰顺公司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初字第782号民事判决书；二、覃毅向张红建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5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2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以16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10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付）；三、覃毅向张红建赔偿律师费170396元；四、覃毅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借款本金410万元及本判决第二、三项内容的，丰顺公司在借款本金410万元及前述第二、三项内容的范围内向张红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丰顺公司的其他再审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0581元，由张红建负担9000元，覃毅负担41581元。 对于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张红建提出以下异议：1、“然后用空白A4纸盖上丰顺公司的印章并让吕俊辉在上面签名，……并以其所持有该公司的上述股权作为抵押”，仅仅依靠覃毅个人的陈述并不能证明该事实。2、“签借条时起其不知道吕俊辉是否在场，但是覃毅拿了吕俊辉的身份证和覃毅自己的身份证都复印了一份复印件给其”，补充说明，张红建在与覃毅签订第二张160万元的借条的时候不知道吕俊辉是否在现场，签订第一张50万元借条的时候，吕俊辉是在场的。吕俊辉、覃毅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红建有异议的事实部分是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6）桂09刑初8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因此对张红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对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吕俊辉、丰顺公司与张红建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虽然张红建持有的借条有吕俊辉签名及丰顺公司的公章，但涉案借款已在另案生效的刑事判决中被认定为覃毅诈骗所得。涉案的借条是覃毅在有吕俊辉签名和丰顺公司盖章的空白纸张上打印形成的，覃毅在另案中认可涉案款项是其个人借款，吕俊辉、丰顺公司并不知情。虽然张红建持有的借条上有吕俊辉的签名和丰顺公司加盖的公章，但是吕俊辉、丰顺公司没有向张红建进行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未对涉案借款进行追认，且涉案借款亦是转至覃毅的个人账户，故本案再审一审判决认定吕俊辉、丰顺公司与张红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正确，应予以维持。 关于吕俊辉、丰顺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因吕俊辉并非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故吕俊辉不应承担本案的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覃毅出具给张红建的借条上记载有将其持有的丰顺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张红建，在涉案借条加盖有丰顺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张红建有理由相信丰顺公司同意将覃毅在丰顺公司所占的股权质押给张红建。虽然张红建与丰顺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但丰顺公司将加盖有公司公章的空白A4纸交给覃毅，客观上对覃毅实施诈骗犯罪起到帮助作用，使张红建相信覃毅有偿还巨额借款能力而向覃毅提供借款，因此丰顺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丰顺公司承担本案的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红建的上诉无理由，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再11号民事判决。 案件受理费50581元，由张红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瑞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