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0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自由欢畅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方塔街106号5楼。法定代表人：廖文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上诉人常熟自由欢畅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由欢畅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自由欢畅公司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7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自由欢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无侵权故意，双方之间系著作权合同纠纷。双方在2015年1月1日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并缴纳了版权费，近期上诉人未能支付版权费是因为双方就版权费金额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并无侵权故意，故侵权行为不成立。2、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结合实际情况、依法改判降低上诉人承担的经济损失或发回重审。音集协未作答辩。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自由欢畅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五月的雪》等16部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9600元；3、自由欢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翟继业出品、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上海新索音乐有限公司发行的音乐专辑《索尼音乐经典金曲专辑》（一、二）收录了包括《支离人》、《五月的雪》、《孟婆汤》、《当刺猬爱上玫瑰》、《21个人》、《喜欢原谅别人》、《爱我》、《恋上另一个人》、《恋人的直觉》、《我爱了另外一个人》、《楼下那个女人》、《流浪狗》、《第一千个昼夜》、《誓言》、《庆幸》、《爱疯了》等16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多部音乐电视作品。该唱片光盘内圈上标注有“ifpi”标识，专辑外包装封面上则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台湾索尼音乐娱乐股份有限公司，出版方：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并分别载有：“新出音进字（2015）136号”与“新出音进字（2015）137号”。另查明，2015年9月15日，索尼公司签署著作权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著作权或通过授权享有著作权利的、包括涉案音乐电视在内的1435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专有授权的方式授权给乐之声公司（不包括对互联网运营平台和无线平台的数字类KTV授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后者有权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相关的经营场所内放映上述音像节目、有权以自己名义或者索尼公司事前同意的第三方对涉嫌侵犯音像节目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等，维权方式包括民事诉讼、刑事举报、行政投诉等方式。同时，授权证明书注明，如索尼公司在上述1435部音乐电视作品外，在本合同的授权期内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该授权合同所规定的独家授权同样适用于新增部分的音像节目。2016年7月1日，索尼公司再次签署授权证明书，除授权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之外，合同其他内容与2015年9月15日签署的授权证明书一致。2015年12月1日，乐之声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关于著作权授权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权利人乐之声公司将其依法享有权利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委托原告音集协管理。其中，音集协对上述公司的音像节目的使用者有权发放使用许可及收取费用，并且有权以音集协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此外，双方约定授权期限为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如上述权利人在期限届满前六十日未书面提出异议，授权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6年7月26日，乐之声公司再次与音集协签订了关于著作权授权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的具体签署时间为2016年8月11日）。合同约定，乐之声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委托音集协管理，包括乐之声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其中，音集协对上述公司的音像节目的使用者有权发放使用许可及收取费用。但同时约定，在乐之声公司未将相关音像节目诉讼权利授予音集协前，音集协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就相关音像节目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其余内容类同于双方于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授权合同。2016年1月18日、7月1日，索尼公司分别出具证明书，同意乐之声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授权合同授权音集协行使其拥有的音像作品的放映权，明确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索尼公司放映权的行为以民事诉讼、刑事举报等方式进行维权。另外，2017年7月1日索尼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其拥有著作权或通过授权享有著作权利的436部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授权给索尼上海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仅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独家行使，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后者有权许可卡拉OK经营者在相关的经营场所内放映上述音像节目、有权以自己名义或者委托音集协对涉嫌侵权的行为进行维权。合同同时明确，如索尼公司在上述1435部音乐电视作品外，在本合同的授权期内获得其他新增音像节目权利的，则该授权合同所规定的独家授权同样适用于新增部分的音像节目。后，索尼上海公司签署授权证明书，将其从索尼公司取得的作品复制权、放映权授权音集协在中国大陆地区独家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相关的侵权行为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又查明，南京雅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指派代理人陈怀宝（男，汉族，1984年8月2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以下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7年12月28日，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张某1公证员助理杨超以及陈怀宝、付梦琴共同来到常熟市××后街的“自由港主题KTV”，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员张某2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的门头、周边路牌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人员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方片10”包间。应陈怀宝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的标识牌、打火机进行拍照。付梦琴使用该包间的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公证员张某3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怀宝，由陈怀宝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怀宝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付梦琴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包括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五月的雪》等16部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450首歌曲，并对所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点播歌曲结束后，付梦琴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张某4管。保全期间，陈怀宝付款后取得一张刷卡单，应陈怀宝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刷卡单进行拍照，刷卡单商户名称为“苏州唛凯娱乐有限公司”，但销售方标注为“常熟自由欢畅娱乐有限公司”。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及上述拍摄照片全部复制入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内。2018年1月8日，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8）宁雨证经内字第30号公证书。经一审法院当庭播放（2018）宁雨证经内字第30号公证书所附光盘，并与音集协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对比，公证书所附光盘内记录的音乐电视作品能够播放的部分在画面、音乐、演唱人员、创意等方面均与音集协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一致。音集协据此认为，自由欢畅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再查明，自由欢畅公司于2013年4月2日经工商登记设立，住所地为常熟市方塔街106号5楼，经营范围为KTV包厢娱乐（量贩式），使用面积为1695平方米。2015年8月20日，双方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江苏天合新纪元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署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及其附件，由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授权自由欢畅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自由欢畅公司的包厢数量为43个，使用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许可使用费为60200元。对于合同效力，合同的打印件曾注明，合同自约定的使用期限届满之日起失效，但在合同届满之前一个月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方式作出相反意思表示的，则本合同自动续约一年，除双方另有书面约定外，合同续订后，约定的使用期限顺延一年，并根据续订时费用标准计算费用总额。但该条款被删除，且在删除时，加盖有自由欢畅公司的公章。2015年8月31日与12月2日，自由欢畅公司分别向天合公司汇付45150元、15050元，共计60200元，用于支付版权使用费。一审庭审中，音集协确认，天合公司系音集协委托专门收取版权使用费的企业，音集协、自由欢畅公司在2015年以后未签订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合同，也未交纳版权使用费；双方一致确认，自由欢畅公司目前的包厢数量为43个。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包括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如放映权等权利。我国著作权法上的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此外，著作权人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主张权利。本案中，音集协所主张权利的《五月的雪》等16部音乐电视作品，其内容通过表演、摄影、剪辑与合成等方式构成，无论是在选景还是在创意上，抑或是在剪辑制作上，其视频所展现的内容均体现了权利人的独特构思，具备创造性的特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法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在著作权归属和权利行使上，音集协通过授权许可，依法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自由欢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获得相关权利人授权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因此，自由欢畅公司在经营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对于自由欢畅公司提出的与音集协在2015年度签订版权许可使用合同并且已经向天合公司交纳2015年版权使用费、自由欢畅公司的行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自由欢畅公司自2016年开始，在无版权使用许可合同的情况下，先前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合同并交纳版权使用费的行为并不影响对其行为是否构成侵权的认定，故对自由欢畅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自由欢畅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音集协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自由欢畅公司也未提交其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音集协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自由欢畅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店铺规模、普通娱乐场所点播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及可能给音集协造成的影响、音集协在本系列案件中主张的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自由欢畅公司先前缴纳版权使用费的数额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对于音集协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公证费与取证费用，音集协提交相关的票据，并进行了相应的说明，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自由欢畅公司在经营的KTV包厢提供设备并供他人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收取费用的营利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自由欢畅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五月的雪》等16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该作品。二、自由欢畅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72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5元，由自由欢畅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自由欢畅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二、若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一、关于自由欢畅公司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与著作权权利人签订了著作权信托授权合同，依法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自由欢畅公司实施了在其经营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对于自由欢畅公司上诉认为其之前已缴纳相应的版权费用，故被诉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自由欢畅公司与音集协于2015年签订有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并缴纳了相应版权费用，但上述授权已超过约定的期限，自由欢畅公司在未继续取得相关权利人授权及缴纳相应版权使用费的情况下，放映涉案作品即属侵权，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在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证明自由欢畅公司因侵权所获收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音集协取证作品的数量与本案中主张的作品的数量、著作权授权使用的合理费用、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自由欢畅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经营类型、店铺规模及可能给音集协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72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常熟自由欢畅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祖彦审判员  范晓荣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单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