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02民初4723号 原告：章骞，女，1983年9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月，山东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山东路40号广发金融大厦802B。 法定代表人：张培学，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锋，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芳，山东重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章骞与被告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章骞、海润公司均不服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63号裁决书，分别于2018年7月6日、2018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分别为（2018）鲁0202民初4223号、（2018）鲁0202民初4723号。章骞起诉在前列其为原告，海润公司起诉在后列其为被告，本院将（2018）鲁0202民初4723号案件并入（2018）鲁0202民初4223号案件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合并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青、陈诗月，被告海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骞诉称，2016年6月1日，章骞入职海润公司担任旅行社专线经理的职务。2018年2月11日，海润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海润公司始终未与章骞签订劳动合同，未按规定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7月，章骞怀孕后，海润公司拒绝发放章骞工资，并要求章骞回家办公，继续操作公司业务至2018年2月。海润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收回章骞使用的工作手机。章骞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章骞、海润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海润公司支付章骞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163元；3、海润公司补发章骞工资至章骞实际恢复工作岗位之日；4、海润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5、海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庭审中，章骞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海润公司补发章骞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82174.94元（4833.82元/月×17个月），并按照月工资标准4833.82元支付自2018年12月至恢复岗位为止的工资。 海润公司辩称并诉称，一、海润公司不应支付章骞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163元。2017年1月10日，海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祝道文将已经签署完毕的《2017计调部（专线计调）暂行薪资结构》交付给章骞，薪资结构中的大部分条款均实际履行完毕，章骞在仲裁之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且在劳动仲裁开庭当日由章骞主动向仲裁庭提交。《劳动合同法》第17条为劳动合同必备条款，仲裁委认为没有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属于认定事实与机械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实际上包括劳动报酬、保险、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工作内容及考核、工作地点等均予以明确，即使劳动合同缺少第17条某条款，最多只能说明该劳动合同的签订存在瑕疵，用人单位最多承担劳动行政法上的行政责任，劳动合同必备条款缺失不影响劳动合同的效力。故《薪资结构》已经具备劳动合同的实质要件，能够确定双方之间劳动权利义务内容，完全实现了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法意义上的功能。另外，上述《薪资结构》虽然没有章骞的签字，但章骞长期持有从未有任何异议，且当庭作为证据提交行为也表明其认可《薪资结构》，尤其章骞实际在履行劳动合同中已经享有该薪资结构的劳动者权利并履行完毕该薪资结构劳动者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3年第12期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诉单晶晶劳动争议纠纷案中《员工录用审批表》也同样被两级法院认定视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均持有且作为证据提交），最高院以公报的形式发布该案例，应当对全国同类案件的审判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二、海润公司已经支付章骞2017年6月工资3361元。三、2017年7月4日，章骞主动辞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章骞的其他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海润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海润公司不支付章骞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034元；2、海润公司不支付章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工资5278.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章骞承担。 章骞辩称，海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关于海润公司2017年1月26日支付章骞11749元的性质。庭审中，章骞、海润公司均认可工资发放时间不固定。章骞主张11749元系2016年11月工资，海润公司主张11749元系2016年11月、2016年12月工资，并提交海润公司财务张雪琴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其附言栏注明“春节前车款工资清”。本院认为，该款项数额远高于章骞2016年6月至2016年10月期间月实发工资数额，故本院采信海润公司的主张，认定11749元系2016年11月、2016年12月工资。 2、关于章骞2017年7月4日以后是否到海润公司工作的问题。章骞称，2017年7月，其向海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祝道文提出要在8月份中下旬考瑜伽教练证并请假，考完赶紧回来；8月份，章骞发现自己怀孕，没有进行瑜伽教练证考试，海润公司就催章骞回去上班；当时章骞向祝道文打电话请假，告知怀孕的情况以及身体原因无法上班，祝道文答应了；2017年10月18日，章骞向祝道文发送微信表示可以回去上班，祝道文也予以认可；2017年10月23日，章骞开始上班，每天工作时间早9点到晚17点30分；一周以后，2017年10月30日下午，祝道文表示因为章骞已经怀孕，要求章骞回家办公，不需要坐班，此后工作内容与公司张雪琴进行对接；在2017年11月9日、10日、14日、15日、17日、20日、30日、2017年12月1日、4日、14日、26日、28日、29日、2018年1月22日、25日、26日、29日、30日、31日、2018年2月1日、2日、7日、9日微信中，章骞与张雪琴通过微信就收款、开具发票、订酒店等问题进行沟通；2018年2月11日，海润公司辞退章骞，此后章骞未到海润公司工作。对于2017年10月18日之前的内容，章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于2017年10月18日之后的内容，章骞提交与祝道文、张雪琴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海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4日解除；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双方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仅能表明双方系承揽关系，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本院认为，其一、海润公司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7月4日解除，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手续，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其二，海润公司虽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亦在本院指定期限内答复承揽费用如何结算等问题，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其三，章骞主张2017年7月4日请假考瑜伽教练证，与其与张雪琴QQ聊天记录相互印证，本院对此采信，可视为章骞休事假；其四，章骞主张2017年8月发现怀孕并向祝道文请假，但未能举证证明，可视为章骞旷工至2017年10月22日；其五，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结合章骞与祝道文、张雪琴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初步证明章骞向海润公司提供劳动。 3、章骞2017年7月1日至7月4日期间、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工资标准问题。章骞主张应按照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4833.82元支付。本院认为，章骞、海润公司双方均确认2017年1月1日起，章骞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250元+提成，章骞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其提成情况，故本院认定章骞上述期间工资标准为3250元/月。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章骞于自2016年6月1日到海润公司工作，职务为计调部专线经理。海润公司支付章骞2016年6月工资1971.9元、7月工资3421.5元、8月工资3166.5元、9月工资2830元、10月工资4640元、11月及12月工资11749元、2017年1月工资7305元、2月工资4694元、3月工资4471元、4月工资5027元、5月工资2129元、6月工资3361元。 （二）2017年1月10日，海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祝道文祝道文在《2017计调部(专线计调)暂行薪资结构》签字确认。《2017计调部(专线计调)暂行薪资结构》载明章骞的入职时间、职务、薪资组成、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散客拼团规则、整团奖励规则等。自2017年1月1日起，章骞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3250元+提成。 （三）2017年7月4日，章骞与海润公司张雪琴QQ聊天记录中，章骞说“你该给我的，有差旅费984,五月工资，还有六月工资。你算算，转我交行卡就行了，我明天下午开车来搬东西回家。”张雪琴说“到5月工资应该1829，应该给你1829，你要回家当少奶奶去。”章骞说“恩，我要回家专心考瑜伽证书。”张雪琴说“6月工资发工资时一块给你转过去。你这证要考到什么时候”。章骞说“本来三个月就该考出来的证，去年十月开始自学的，结果忙的一直没去上课，今年三月开始上课，结果上班发班也没按时出勤，五月底人家考试了，我也没法考。八月中旬考试。我这次要一次考出来。” 2017年7月4日起，章骞休事假。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22日，章骞旷工。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章骞向海润公司提供劳动。 （四）章骞向青岛市市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章骞、海润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2、海润公司支付章骞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163元；3、海润公司支付章骞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2日期间工资53172元；4、海润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18年6月1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263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章骞与海润公司之间于2016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二、海润公司支付章骞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034元；三、海润公司支付章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工资5278.3元；四、驳回章骞的其他仲裁请求。章骞、海润公司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 （五）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与单晶晶劳动争议公报案例，基本案情：单晶晶系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人力行政部员工，工作内容包括员工档案管理；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主张单晶晶入职当日，双方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与《员工录用审批表》、《公司物品申请表》一起放在了单晶晶的人事档案袋中，单晶晶利用保管员工档案的便利在离职时将包括《劳动合同》在内的相关资料带走，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员工录用审批表》载明姓名单晶晶、性别女、部门人力行政部、工作地点北京……；聘用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止共叁年，试用期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共叁月；试用期待遇：基本工资1500元、岗位工资1500元、各项补贴500元、加班工资500元，合计4000元：转正后待遇：……，合计5000元，审批表下方“人力资源部意见”以及“总经理批示”栏分别由相关负责人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 本院认为，仲裁裁决确认章骞与海润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章骞、海润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章骞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章骞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公报案例中单晶晶系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人力行政部员工，工作内容包括员工档案管理，章骞系计调部专线经理，二人工作岗位、职责不同，公报案例案情与本案有较大不同。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祝道文或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置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之规定，章骞所提交的《2017计调部（专线计调）暂行薪资结构》，既没有章骞签字，也没有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故不应认定为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综上，海润公司应支付章骞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49433元（3421.5元+3166.5元+2830元+4640元+11749元+7305元+4694元+4471元+5027元+2129元）。因此，章骞主张海润公司支付其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163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海润公司主张不支付章骞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034元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章骞、海润公司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6月1日章骞入职直至2017年7月4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双方自2017年6月1日起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章骞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关于海润公司是否支付章骞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工资5278.3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庭审已查明海润公司已经支付6月工资3361元，故海润公司仍应支付章骞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工资差额298.85元（3250元/月÷21.75天/月×2天）。因此，对海润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章骞主张海润公司补发2017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工资82174.94元（4833.82元/月×17个月），并按照月工资标准4833.82元支付自2018年12月至恢复岗位为止的工资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一、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4日期间工资如前所述，不再重复。二、2017年7月4日至2017年10月22日，章骞休事假、旷工，海润公司不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三、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章骞向海润公司提供劳动，海润公司应支付章骞工资11841.95元（3250元/月÷21.75天/月×7天+3250元/月×3个月+3250元/月÷21.75天/月×7天）。四、2018年2月12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章骞未到海润公司工作，海润公司应按待岗工资标准支付章骞工资3894.62元（1810元/月×80%÷21.75天/月×13天+1810元/月×80%×2个月+1810元/月×80%÷21.75天/月×2天）。五、章骞主张2018年5月2日后工资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处理。综合以上，海润公司应支付章骞工资差额共计16035.42元（298.85元+11841.95元+3894.62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章骞与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 二、章骞与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关系。 三、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骞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433元。 四、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骞工资差额16035.42元。 五、驳回章骞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元，由章骞、青岛海润巴士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玲杨 人民陪审员  郭 晔 人民陪审员  阎兴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