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38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建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顺昌县城南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张积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和，男，196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系该公司职员。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夷山中圣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茶场一区。 法定代表人：甘久旺，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云龙，男，197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游全松，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建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昌公司）、武夷山中圣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圣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潘云龙、游全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民终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建昌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均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本案的借条明显系恶意串通形成，游全松属于必须到庭才能将案件事实说明清楚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仅是将法律文书送达给居住在十分偏远的乡下非同住的游全松父亲，未依法通知游全松本人到庭，送达方式不当，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是潘云龙与游全松合作开展投标活动，并不是借贷关系，原审判决没有按照招投标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明显错误。3、潘云龙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已经生效的(2017)闽O7民终294号民事判决“驳回潘云龙的诉讼请求”，潘云龙仍以同一事由再次以民间借贷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其要求建昌公司承担责任的起诉。（二）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未认定本案构成虚假诉讼是错误的。1、潘云龙在生效的(2017)闽O7民终294号民事判决一案中，已经自认与游全松从来没有借贷关系，也承认没有任何借条凭证等事实。不因其事后恶意串通制作时间倒置的借条，而改变其自认，该借条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即使游全松将该款性质改变为借款，也对建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潘云龙主张借贷关系的唯一依据是时间倒置的借条，不具有真实性。该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却记载着10月15日和lO月28日才发生的转账内容，结合另案生效判决的庭审笔录的自认，足以证明该借条及承诺书都是不真实的债权凭证，明显存在虚假串通伪造借贷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是明显错误的。3、潘云龙与游全松是长期密切合作型的合伙投标关系，若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是将借款汇给游全松，而完全没有必要采取通过第三方账户再支付。本案走账系潘云龙自己的要求和意思表示，目的是为潘云龙自身履行需要提供便利，且潘云龙要求款项是必须转至建昌公司账户再出账，其知道和应当预见相应的后果，并不属于出借账户的性质。建昌公司不存在故意或过失的侵权意思，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构成侵权于法无据。4、原审判决认定潘云龙仅收到游全松28万元款项，而判决剩余款项由建昌公司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更是明显错误的。潘云龙系长期从事借用资质搞招投标活动的游商，持有许多个账户，由其负有提供全部账户信息的举证责任，才能证明其与游全松往来账的真实情况，且也不能排除潘云龙有向游全松借款的可能。原审判决对金额的认定显然是十分片面和不公正的。5、基于本案走账是双方共同认可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出借账户的行为，不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更不存在适用《侵权责任法》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依据，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中圣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均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1、本案的借条明显系恶意串通形成，游全松属于必须到庭才能将案件事实说明清楚的当事人，原审法院仅是将法律文书送达给居住在十分偏远的乡下非同住的游全松父亲，未依法通知游全松本人到庭，送达方式不当，属于程序违法。2、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是潘云龙与游全松合作开展投标活动，并不是借贷关系，原审判决没有按照招投标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明显错误。3、潘云龙不是讼争40万元款项的适格主体，原审判决将该款认定为潘云龙所有于法无据。一审中，潘云龙已经明确表示款项属于陈海蓉，承认与陈海蓉系合作专门从事投标生意，即使实际支付人陈海蓉转让权利，也必须以债的存在为前提，并依法履行通知义务。潘云龙莫名其妙地直接向中圣公司主张，明显不具有主体权利。4、原审判决仅以游全松与潘云龙串通所写的借条为依据，将中圣公司、建昌公司一起并入诉讼，明显证据不足。（二）原判认定基本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未认定本案构成虚假诉讼是错误的。1、讼争40万元系陈海蓉个人转入，但不是以借款名义转入。即使游全松将该款改变性质为借款，也对中圣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何况潘云龙在生效的(2017)闽07民终294号案中自认与游全松从来没有借贷关系，故该借条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2、潘云龙主张借贷关系的唯一依据是时间倒置的借条，不具有真实性。该借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却记载着10月15日和lO月28日才发生的转账内容，结合另案生效判决的庭审笔录的自认，足以证明该借条及承诺书都是不真实的债权凭证，明显存在虚假串通伪造借贷关系的事实。原审判决对借条载明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是明显错误的。3、潘云龙与游全松是长期密切合作型的合伙投标关系，若是真实的借贷关系，应当是将借款汇给游全松，而完全没有必要采取通过第三方账户再支付。中圣公司与潘云龙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本案走账是陈海蓉与游全松协商一致的结果，中圣公司的行为客观上与受损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若会产生损失也是转账人自行承担，中圣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构成侵权于法无据。4、原审判决认定潘云龙仅收到游全松28万元款项，而判决剩余款项由中圣公司承担50％的补充赔偿责任更是明显错误的。潘云龙系长期从事借用资质搞招投标活动的游商，持有许多个账户，由其负有提供全部账户信息的举证责任，才能证明其与游全松往来账的真实情况，且也不能排除潘云龙有向游全松借款的可能。原审判决对金额的认定显然是十分片面和不公正的。5、基于本案走账是双方共同认可的行为，不应认定为出借账户的行为，不适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更不存在适用《侵权责任法》的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依据，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潘云龙提交意见称，（一）游全松与其父亲游子兴住址相同，因游全松不在，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法院传票等诉讼文书交由与游全松同住的父亲游子兴签收，符合法律规定，送达程序合法。（二）潘云龙在(2017)闽07民终294号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建昌公司偿还借款，而本案潘云龙的诉请是要求游全松偿还借款，并要求建昌公司、中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前后两诉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潘云龙与游全松之间的借贷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建昌公司、中圣公司主张游全松向潘云龙出具借条系属双方恶意串通伪造借贷关系的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建昌公司、中圣公司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法，二审法院判决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法合理。综上，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建昌公司、中圣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潘云龙主张与游全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游全松出具的借条和承诺书予以证明。借条上的落款时间虽为2015年10月14日，但潘云龙已认可游全松系于两笔款项被分别转账支付至建昌公司、中圣公司账户后才出具的借条，借条上的落款时间为倒签。建昌公司、中圣公司主张游全松向潘云龙出具借条系属双方恶意串通伪造借贷关系的行为因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游全松与其父亲游子兴住址相同，一审法院向游全松送达时游全松不在，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第一款关于“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的规定，将传票等诉讼文书交由游子兴签收，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游全松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二审根据潘云龙的自认，确定游全松已偿还借款28万元亦无不当。建昌公司、中圣公司主张潘云龙与游全松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不排除潘云龙有向游全松借款的可能，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游全松系以支付投标保证金缺乏资金为由向潘云龙借款，并指示潘云龙向建昌公司武夷山分公司、中圣公司的账户汇入借款。对于潘云龙于2015年10月28日转账支付至建昌公司武夷山分公司银行账户的12万元，建昌公司在（2017）闽07民终294号潘云龙与建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抗辩称该12万元的借款人为游全松，建昌公司武夷山分公司系应游全松的要求提供账户用于走账。对于陈海蓉于2015年10月15日转账支付至中圣公司银行账户的40万元，陈海蓉已向一审法院陈述该款系其与潘云龙之间的借款，并转而由潘云龙出借给游全松。中圣公司在收到该40万元当日，即将其中38.5万元转账支付给游全松，且不能对扣减1.5万元作出合理解释，二审推定该1.5万元为中圣公司因出借账户所收取的费用，亦无不妥。二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建昌公司、中圣公司具有向游全松出借账户的主观意图，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判决建昌公司、中圣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在（2017）闽07民终294号案件中，潘云龙系以其与建昌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该案二审法院以潘云龙不足以证实其与建昌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为由，驳回潘云龙要求建昌公司偿还12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而本案潘云龙系以其与游全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尽相同，建昌公司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建昌公司、中圣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省建昌建设有限公司、武夷山中圣设计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序涛 审 判 员  刘云贞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