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6民初26号 原告：汪建国，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瑶，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江月，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李德明，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住香港湾仔。 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柳州市北雀路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8084XF。 法定代表人：温岳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汪建国与被告李德明、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成瑶、邬江月，被告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德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李德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支付汪建国工程款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8000元（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以后另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德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德明称其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承建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宿舍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6标段。2011年12月23日汪建国与李德明签订了《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承包施工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宿舍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六）标段2#4#6#楼桩基，工程款合计1127480元，其中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直接支付了1000000元（以材料款冲抵工程款）。2012年6月4日李德明支付了50000元工程款，拒不支付余下的70000元工程款。汪建国与李德明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汪建国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一直认可汪建国的施工行为，且涉案大部分工程款由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直接支付，故汪建国请求李德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建工集团三建公司辩称，一、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代李德明向汪建国累计付款1100000元，李德明向汪建国支付50000元，汪建国累计收到工程款实为1150000元；汪建国自认工程结算款为1127480元（实际上从汪建国提交的结算单看，李德明与汪建国之间的结算款为1120000元）。汪建国已经超额获得涉案工程款，应当返还30000元超额工程款。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以材料款冲抵工程款直接支付的1100000元具体为：1、第一笔1000000元于2011年12月29日支付，银行转账凭证用途一栏备注为“付防城港企沙盐场改造项目管桩款”；2、第二笔100000元于2012年1月11日支付，银行转账凭证用途一栏备注为“付防城港企沙盐场项目管桩材料款”。二、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与汪建国没有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汪建国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对李德明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与汪建国没有合同关系。从王建国提交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对账单》看，汪建国均认可其合同相对人是李德明，而不是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汪建国在诉状中称“被告李德明称其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其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李德明并未以建工集团三建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与汪建国签订过涉案合同。2、汪建国突破合同相对性请求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对李德明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为企沙盐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为承包人，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承担责任。第一，根据2015年12月24日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强调的是实际施工人以与其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与汪建国没有合同关系，汪建国不能依据该条款向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主张权利。第二，该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实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汪建国亦不能依据该条款向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主张权利。依据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精神，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发包人的范围，更不能扩大发包人承担责任的范围。 被告李德明既未到庭，亦未作书面答辩，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 原告汪建国对其陈述事实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汪建国身份证件，证明汪建国主体资格事实；2、李德明港澳通行证、机动车行驶证，证明李德明主体资格事实；3、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主体资格事实；4、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证明汪建国与李德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之间合同关系；5、开票证明及补充协议，证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对汪建国施工事实知情并直接支付大部分工程款等事实；6、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六标段桩基工程结算单及发票，证明桩基工程已经经过双方结算；7、对账单，证明李德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尚欠汪建国的工程款；8、汪建国转账给李德明的转账凭证，证明桩基工程的款项仅收到1000000元，后李德明又以工地需要材料为由要回100000元；9、李德明的名片，证明李德明负责当时企沙盐场项目的各项工作。 被告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中国建设银行的电子转账凭证两张，证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代李德明向汪建国支付材料款总计1100000元，该转账凭证注明付防城港企沙盐场改造项目管桩款，汪建国超额获得工程款；2、项目经理部项目管理机构人员名单及照片，证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是韦世兴，而不是汪建国所称的李德明，李德明不是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在该项目中的管理人员。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对原告汪建国提交的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是李德明与汪建国签订，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并没有参与签订该合同，该合同的抬头及落款均为李德明的签字，李德明并没有以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名义与汪建国签订承包合同，汪建国拟证明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没有事实依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对证据5认为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汪建国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中的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认，结算单没有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盖章，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没有授权李德明，从结算单内容看，李德明同意汪建国以1120000万元结算，对证据6中的发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7，认为从汪建国认可该证据来看，证明汪建国认可其合同相对人是李德明及欠款人是李德明，而不是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在该证据的抬头及签字处均是李德明的签字。从对账单载明的内容看是甲方（李德明）欠乙方（汪建国）打桩款；对证据8，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汪建国向李德明转账该笔10万元，是汪建国与李德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或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9，对于李德明名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名片的左上角标志来看，显然不是广西建工集团的标志，汪建国没有尽到审慎的义务，仅凭一张名片不能认为李德明是代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与其签订承包合同。 原告汪建国对被告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所说代李德明向汪建国支付的款项，证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是认可李德明发包桩基工程给汪建国，所以才代为支付。汪建国在收到1100000元后，李德明以工地需要为由又收回了100000元，因此汪建国仅收到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代李德明支付的1000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事实上，企沙工地均是李德明作为实际的管理人员进行管理，其他的人员并未看到，汪建国与李德明发生直接关系，李德明将桩基工程发包给汪建国 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原告汪建国提交的证据1、2、3予以确认。本院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对于汪建国提交的证据：证据4、证据5的补充协议、证据6的工程结算单、证据7、证据8，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5的开票证明和证据6中的发票，没有原件核实，无法查明其真实性且建工建团三建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纳；证据9不能证明李德明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不予采纳。对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采纳；证据2，因没有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2月23日，李德明作为甲方与汪建国作为乙方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因甲方建设防城港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六）标段2#、4#、6#楼的需要，将预应力砼管桩桩基工程委托乙方承包施工。合同还就工程名称、工程地址、承包方式、工程结算、付款方式、施工工期、甲方责任、乙方责任、质量标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2011年12月31日，汪建国与广西建华管桩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双方就2011年12月12日签订的管桩产品购销合同进行了补充调整。2011年12月29日，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作为付款人向广西建华管桩有限公司支付1000000元，支付款项用途为“付防城港企沙盐场改造项目管桩款”；2011年12月30日，汪建国通过银行卡卡卡转账向李德明转入100000元；2012年1月11日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作为付款人向广西建华管桩有限公司支付100000元，支付款项用途为“付防城港企沙盐场项目管桩材料款”。 2012年3月10日，李德明作为复核人与汪建国进行了工程结算，该结算单上载明工程名称为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工程（六标段），施工日期为2011年12月25日至2012年1月14日，建设单位为防城港市企沙盐场，结算依据为施工合同和施工记录，甲方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李德明），乙方为汪建国，该结算单上并无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盖章。该结算单上还明确涉案桩基工程结算款为1127480元，汪建国作为乙方负责人在乙方意见处明确“已付款累计1000000元，应付余款为127480元”并签字。李德明作为复核人在甲方意见处签署意见：“按壹佰壹拾贰万元结算，同意支付拾贰万元：120000.00元”并签字。 2015年2月11日，李德明作为甲方，汪建国作为乙方对涉案桩基工程进行对账，明确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李德明）欠乙方（汪建国）防城港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一期（六）标段2#、4#、6#桩基工程打桩款70000.00元。 另查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作为承包方承包了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工程（六标段）。涉案桩基工程经验收后已交付使用。汪建国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在庭审中一致承认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李德明，李德明为实际施工人再将涉案桩基工程分包给汪建国。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二、《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及效力应当如何确定；三、汪建国诉请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和李德明支付工程款70000元及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由于被告李德明系香港居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之规定，本案可以参照涉外民事纠纷进行审理，故应当先确定准据法的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汪建国和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均表示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李德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依法享有的选择适用准据法的权利，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二、关于《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及效力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将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工程（六标段）转包给李德明，李德明再将涉案桩基工程分包给汪建国。李德明为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工程（六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汪建国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是其个人违法分包的行为。《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已经明确李德明为该合同的甲方，汪建国为该合同的乙方，合同上并无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签章。在双方工程结算单和对账单上均无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签章，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李德明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在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汪建国诉称李德明作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该公司与其签订《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李德明。关于《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向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李德明与汪建国均不具备施工资质，应认定双方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无效。 二、关于汪建国诉请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和李德明支付工程款70000元及逾期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案中，汪建国与李德明签订的《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桩基工程已经验收后交付使用，且李德明已经与汪建国进行结算对账，于2015年2月11日一致确认李德明欠汪建国防城港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一期（六）标段2#、4#、6#桩基工程打桩款70000元，故汪建国有权主张李德明支付工程款70000元，本院对汪建国诉请李德明支付工程款7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李德明与汪建国在涉案《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及结算对账过程中没有明确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李德明应以欠付款项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汪建国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利息起算之日为双方对账后的第二日，即2015年2月12日。故本院对汪建国诉请李德明支付逾期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建工集团三建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汪建国70000元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因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不是本案《桩基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本案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李德明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的项目经理，其与汪建国签订合同应当为个人行为。虽然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向广西建华管桩有限公司支付防城港企沙盐场项目管桩款1100000元，应为建工集团三建公司基于其作为防城港市企沙盐场职工住宅棚户区改造工程（六标段）承包人的身份向广西建华管桩有限公司付款的行为，与汪建国所主张的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以材料款抵工程款的方式代李德明向汪建国支付1100000元并不冲突，故汪建国诉请建工集团三建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相对方向其支付工程款70000元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汪建国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德明支付原告汪建国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汪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750元（原告汪建国已预交），由被告李德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汪建国、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被告李德明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或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四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1750元（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账号：20×××77，开户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崔 静 审判员 李丽莉 审判员 刘帅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廖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