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6民终1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新，北京和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光良，男，196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阳，河南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光因与被上诉人魏光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7）豫062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魏光良支付杨光股份转让款的利息6881395元；2、改判魏光良赔偿杨光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6881395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损失。3、一、二审诉讼费由魏光良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原告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严重违背事实。事实上，上诉人提供了双方2014年4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始终是有效合同，根本不存在变更合同的事实，上诉人要求魏光良按照合同支付利息事实清楚，合法有据。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在驻鹤壁金祥置业有限公司工作组协调下，杨光与魏光良就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达成新的合意：魏光良支付杨光4641万元，杨光自愿放弃利息”违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双方变更合同应当协商一致，一审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达成协议上诉人已放弃利息。如果变更合同，上诉人放弃利息也应有书面协议。原审仅凭魏家广、罗东青的所谓个人证言就认定当事人双方变更了合同既不符合情理也达不到证据合法充分的要求。3、原审法院非法排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原审判决认定“原告在指定期限内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用”未审理。事实上，原审法院从未要求上诉人缴纳诉讼费用，而且上诉人增加的诉讼请求属于起诉之后连续发生且不能确定具体数额的请求，司法实践中无需预缴诉讼费用。4、原审法院判决引用法律论证提存问题存在常识性错误。原审法院判决引用了《提存公正规则》来论述上诉人提存行为的合法有效性。但显然，根据《提存公证规则》第二条，此规则是公证处内部适用的行政规章，并不能约束其他民事主体。综上，原审在证据认定上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所依据的证据《会议纪要》《情况说明》《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原审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变更，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及“协商一致”规定。魏光良辩称，双方纠纷已经过县政府工作组处理完毕，杨光再主张利息没有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光良给付杨光股份转让款的利息6881395元；2、诉讼费由魏光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经杨光与魏光良协商，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4年4月5日，杨光与魏光良又签订了《协议书》，双方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终止；2.甲方（魏光良）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五个月内2014年9月5日至9月11日退还乙方（杨光）已支付的转让费和实际开支共计4641万元。自本协议签订时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未付款金额月息壹分计息；……5.甲方（魏光良）付款到期后五日内不履行第二条，则视为甲方同意乙方（杨光）再支付人民币两千万元即取得鹤壁金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祥公司）的全部股份和本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2014年9月5日，杨光向魏光良发出《关于正式执行协议书第五条的通知》，并通知魏光良已将2000万元提存于银行。2014年9月13日，杨光向金祥公司工地所有施工单位发出通知，宣布杨光于2014年9月11日24时起正式收回公司的经营权。之后，杨光与魏光良就《协议书》的履行发生纠纷。浚县人民政府为解决双方纠纷，于2014年10月22日成立了驻金祥公司工作组。在驻金祥公司工作组协调下，杨光与魏光良就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达成新的合意：魏光良支付杨光4641万元，杨光自愿放弃利息，并同意在魏光良和金祥公司将信用社贷款打入杨光指定账户后，杨光配合魏光良与金祥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和证照等手续的交接，待手续办理完毕后魏光良将余款及时打入杨光指定账户。此后，魏光良与金祥公司于2015年6月27日将在浚县农村信用社贷款3800万元打入杨光账户，于2015年7月1日将余款841万元转至杨光指定账户，杨光于2015年6月30日将金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魏光良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5年9月8日，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受理杨光与魏光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2015）浚民初字第1655号民事裁定书，以魏光良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为由裁定驳回杨光起诉。杨光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鹤民立终字第1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8月18日，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506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显示，魏光良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构成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犯罪行为。2017年9月20日，杨光以魏光良为被告再次向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魏光良给付杨光股份转让款的利息6881395元。庭审中，杨光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魏光良赔偿杨光自2015年6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本金6881395元为基数按月息一分计算的利息损失，但杨光在指定期限内未交纳相应的诉讼费用，对杨光增加诉讼请求部分，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光的起诉及魏光良的答辩，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光请求魏光良给付股权转让款利息6881395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杨光与魏光良于2013年7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为终止股权转让协议，杨光与魏光良又于2014年4月5日签订了《协议书》。为确保《协议书》的履行，杨光与魏光良约定即该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魏光良）付款到期后五日内不履行第二条，则视为甲方同意乙方（杨光）再支付人民币两千万元即取得金祥公司的全部股份和本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协议书》对第五条内容的通常理解，该条约定显系违约救济措施，即在魏光良付款到期后五日内不履行《协议书》第二条，杨光有权再支付人民币两千万元即取得金祥公司的全部股份和本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既然该条的约定内容为杨光的权利，那么杨光可予以主张，亦可不予主张。若杨光选择再支付人民币两千万元并给付魏光良，即取得金祥公司的全部股份和本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则该协议书因履行完毕而终止；若杨光未选择行使该项权利，则该协议书仍处于有效未履行状态。本案杨光主张魏光良付款到期后未按协议付款，将2000万元提存于银行。杨光的提存是否有效直接关系到该协议书的状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四项规定：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难以履行债务的，债务人可以将标的物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受领；（二）债权人下落不明；（三）债权人死亡未确定继承人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未确定监护人；（四）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提存公证规则》第二条规定：提存公证是公证处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对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债权人的利益而交付的债之标的物或担保物进行寄托、保管，并在条件成就时交付债权人的活动。为履行清偿义务或担保义务而向公证处申请提存的人为提存人。提存之债的债权人为提存受领人。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以清偿为目的的提存公证具有债的消灭和债之标的物风险责任转移的法律效力。第三条第三款规定：不符合法定条件的提存或提存人取回提存标的的，不具有提存公证的效力。第四条规定：提存公证由债务履行地的公证处管辖。以担保为目的的提存公证或在债务履行地申办提存公证有困难的，可由担保人住所地或债务人住所地的公证处管辖。第五条规定：债务清偿期限届至，有下列情况之一使债务人无法按时给付的，公证处可以根据债务人申请依法办理提存：（一）债权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或延迟受领债之标的的；（二）债权人不在债务履行地又不能到履行地受领的；（三）债权人不清、地址不详，或失踪、死亡（消灭）其继承人不清，或无行为能力其法定代理人不清的。上述规定表明，提存亦是债的消灭原因之一，但提存须具有法定原因即由于债权人原因而无法向其交付债的标的物时，且须将该标的物提交给一定的机关保存，否则，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杨光虽主张将2000万元提存于银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提存具有法定原因且符合法定程序，故杨光主张的提存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书》此时的状态仍处于有效状态，并非因履行完毕而终止。之后，杨光与魏光良就该《协议书》履行发生争议。在原驻金祥公司工作组的协调下，杨光与魏光良就本案的股权转让纠纷达成了新的合意，对《协议书》的部分内容作出了变更，即魏光良支付杨光4641万元，杨光自愿放弃利息，并同意在魏光良和金祥公司将信用社贷款打入杨光指定账户后，杨光配合魏光良与金祥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过户登记和证照等手续的交接，待手续办理完毕后魏光良将余款及时打入杨光指定账户。此后，魏光良与杨光依约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纠纷彻底解决。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杨光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杨光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杨光对魏光良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光提交魏光良和杨光通话录音一份，以此证明：魏光良认可并承诺给付杨光利息，拒绝按照再交2000万元继续履行协议。杨光未放弃向魏光良主张利息。魏光良经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仅证明不了杨光的主张，相反可以证明魏光良的主张。本院根据杨光的申请从浚县人民政府调取了浚县人民政府（2014）13号常务会议纪要、浚县人民政府（2015）12号常务会议纪要。杨光对上述两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杨光放弃利息。魏光良对两份会议纪要认可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杨光提供的通话录音不清晰、不明确，缺乏证明效力，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浚县人民政府两份会议纪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7月10日，杨光与魏光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载明：1、魏光良占有金祥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壹亿元转让给杨光。金祥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浚国用（2013）字第0003号，地号：0060010456）及其他公司资产（见附表：转让资产明细表）一并移交给杨光。2、本协议书签字有效之日，杨光支付魏光良转让款人民币两千万元，下欠捌千万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内付清……2014年4月5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1、本协议签订后，原《股权转让协议书》终止；2、甲方（魏光良）同意自本协议签订后五个月内2014年9月5日至9月11日退还乙方（杨光）已支付的转让费和实际开支共计4641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未付款金额月息壹分计息；甲方在付款期间转让本块土地或以本块土地贷款获得资金，应优先支付给乙方，否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4、甲方付清第二条约定的本金和利息，乙方收款当日配合甲方将金祥公司的全部股权转给甲方；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所有凭证及资料一并移交给甲方；……5、甲方付款到期后五日内不履行第二条，则视为甲方同意乙方再支付人民币两千万元即取得金祥公司的全部股份和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2014年9月5日杨光向魏光良发出《关于正式执行协议书第五条的通知》，通知魏光良已将2000万元提存于银行。2014年9月13日杨光向金祥公司工地所有施工单位发出通知，宣布杨光于2014年9月11日24时起正式收回公司的经营权。之后，杨光与魏光良就《协议书》的履行发生纠纷。浚县人民政府为解决双方纠纷，于2014年10月22日成立驻金祥公司工作组。在工作组的协调下，魏光良与金祥公司于2015年6月27日将在浚县农村信用社贷款3800万元打入杨光账户，2015年7月1日将余款841万元转至杨光指定账户。杨光于2015年6月29日向魏光良出具收到4641万元收条，2015年6月30日将金祥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魏光良并办理了变更登记。2015年7月16日浚县人民政府（2015）12号会议纪要载明：“……鉴于鹤壁市金祥置业有限公司已将4641万元按时足额汇入杨光方面指定账户，双方经济纠纷得以妥善解决，会议决定驻鹤壁市金祥置业有限公司工作组解散。”其它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光依据其与魏光良签订于2014年4月5日的《协议书》第二条上诉请求股份转让款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首先，2014年4月5日《协议书》是为补充2013年7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而签订，其在第二条约定了魏光良将股权转让款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4641万元退还杨光，并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第四条约定了杨光将股权变更登记给魏光良事宜。该两条约定系双方“退款退股”的合意内容，而第五条约定的是在魏光良不能如期退款付息情况下，视为其同意杨光“再支付人民币两千万元即取得金祥公司的全部股份和本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即原股权转让有效但转让总价款则由1亿元降低为6641万元。前后两种约定既呈递进关系，又相互排斥，双方执行第五条的基础在于第二条未如约履行，“退款退股”或“降价转股”只能择一履行，无法同时履行或合并履行。其次，从后续履行情况看，因魏光良未能如期按照第二条退款付息，杨光即于2014年9月5日发出《关于正式执行协议书第五条的通知》，表明其已经不再给予魏光良“退款退股”的机会，转而要求“降价转股”，恢复对于原2013年7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事宜的履行，只是转让总价款由1亿元降低为6641万元。此后，杨光未能有效控制金祥公司，转而通过浚县人民政府协调收回了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费用共计4641万元，将股权变更登记给魏光良，应视为双方对于股权处置达成了新的合意。最后，在杨光已无法依据2014年4月5日的《协议书》主张4641万元利息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主张对于股权转让款的利息，依法应当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因双方并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又缺乏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在新合意中有相关约定，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对于杨光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庭审时已明确告知其缴纳诉讼费，其未缴纳，一审依法不予审理正确。并且，杨光请求将利息计入本金再行计息，缺乏合同根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70元，由杨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明霞审判员  罗惠莉审判员  郝占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荣冰附：本案援引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