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童亮，男，198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玮，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禹王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7049181439。负责人：张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雷，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传文，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乍嘉苏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320国道与乍嘉苏高速公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734519397B。法定代表人：周明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伟,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嘉春，浙江宜景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泰华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2109673872XK。法定代表人：苏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亮，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怀尚，男，1975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玮，安徽冠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蚌埠市涂山东路1757号投资大厦1、1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80820546K。负责人：胡家林，经理。上诉人童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人保财险怀远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嘉兴市乍嘉苏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乍嘉苏公司）、怀远县泰华工程机械施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华公司）、童怀尚，原审被告国元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蚌埠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元蚌埠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泰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在指定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按自动撤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乍嘉苏公司对童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乍嘉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7.21”大面积油污路面勘查情况说明》中载明，油污染面积约为17600平方米，所使用的文字为“约”，不能作为认定实际油污染面积的依据，一审在缺乏路面勘验记录的情况下认定油污染面积，缺乏事实依据；2.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通过对油污路段抛洒石灰，进行了化学中和处理，消除了油污染对路面的损害，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损害是否已经消除的情况下就判决童亮等承担责任，显属不当，恳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乍嘉苏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关于油污面积。油污染车道总长4.7公里，其中4.1公里在第1车道，0.6公里在第二车道，整个路面横断面由第一车道、第二车道、硬路肩组成，呈3%的横向坡度，以便雨水从路面迅速流淌至边坡。肇事车辆在2018年7月21日22时38分开始漏油，22时50分接到漏油报警后相关部门立即组织20余名人员清污，共计撒木屑298袋。在总长4.7公里的整个路幅（路幅约11公里）都是油污，估计漏油量达5吨，实际油污染面积达40000多平方米，现嘉兴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将油污染面积确定为17600平方米，已少于实际受损面积。人保财险怀远公司、童怀尚同意童亮的上诉意见。泰华公司答辩称，同意童亮关于油污染面积即赔偿数额的上诉意见，并陈述称，童亮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因此，泰华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财险怀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怀远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泰华公司与人保财险怀远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第二十五条载明，保险公司对油污和洒落物等引起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二十七条第（二）项中又载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泰华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上盖章，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乍嘉苏公司答辩称，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所指的免赔是指因外界次生灾害引发的污染，而本起交通事故是由于肇事车辆阀门装置故障引发漏油导致的；另外，人保财险怀远公司称肇事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应实行10%绝对免赔率，实际上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是指超载、超长、超宽、超高等违反安装装载的主观行为，而肇事车辆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的规定，不属于违反安全装载的行为，两者不能等同。童亮、童怀尚、泰华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部分无异议。国元蚌埠公司未作答辩。乍嘉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童怀尚、泰华公司、童亮共同连带赔偿乍嘉苏公司损失1584000元；二、国元蚌埠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三、人保财险怀远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赔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童亮、童怀尚、泰华公司、人保财险怀远公司、国元蚌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1日22时38分许，童怀尚驾驶皖Ｃ×××**/皖Ｃ×××**号车途经G15W常台高速公路往台州方向110公里+500米处时，该车运载的油料开始泄漏并洒落在行驶车道上，造成G15W常台高速公路往台州方向110公里+500米至115公里+200米路段路面被油料污染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事故认定，童怀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8月7日，嘉兴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大队出具了《“7.21”大面积油污路面勘查情况说明》，内容为，经现场勘查确认，2018年7月21日22时40分许皖Ｃ×××**/皖Ｃ×××**货车（油罐车）装载油品漏油造成G15W常台高速公路（乍嘉苏高速段）路面大面积污染，具体污染位置为宁波（乍浦）方向110公里+500米至115公里+200米路段，其中宁波（乍浦）方向110公里+500米至114公里+600米路段污染第一车道，宁波（乍浦）方向114公里+600米至115公里+200米路段污染第二车道，总长度约4700米，油污染高速沥青路面（包括行车道标线）约17600平方米。并附案发时照片。皖Ｃ×××**号车向国元蚌埠公司投保交强险，皖Ｃ×××**号车及皖Ｃ×××**号车向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分别为100万元及5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险）。期间，童亮已支付赔偿款60000元。另查明，乍嘉苏公司系案涉公路的营运管理人。童怀尚系童亮雇佣的驾驶员，皖Ｃ×××**/皖Ｃ×××**号车实际由童亮购买，挂靠于泰华公司。浙江省物价局与浙江省财政厅共同出具的浙价费（2003）17号《关于印发〈浙江省公路路产赔（补）偿有关标准〉的通知》中高速公路沥青路面油污染赔偿标准为9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法人财产造成损坏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案涉公路所受污染造成损坏的数额；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造成公路损害的，由公路管理机构进行现场调查。嘉兴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大队属于公路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有权对造成公路损坏的情况进行现场调查的主体，由其出具的《“7.21”大面积油污路面勘查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路产的实际损坏情况，即受损路面为17600平方米；根据《浙江省公路路政管理条例》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公路路产赔偿或补偿的具体标准，由省交通行政主管部门会同物价、财政部门根据公路造价定额标准制定，本案中油污染沥青的赔偿标准为90元/平方米；综上，高速公路沥青路面污染损失为17600平方米×90元/平方米=1584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童怀尚的责任，因其系童亮雇佣的驾驶员，相应的责任应由童亮承担。泰华公司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泰华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童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国元蚌埠公司的责任，皖Ｃ×××**号车向国元蚌埠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国元蚌埠公司应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乍嘉苏公司损失2000元。人保财险怀远公司的责任，皖Ｃ×××**号车及皖Ｃ×××**号车向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限额分别为100万元及5万元，均投保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声明的内容及免责条款的内容，该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故人保财险怀远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乍嘉苏公司损失1050000元。国元蚌埠公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元蚌埠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乍嘉苏公司物质性损失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二、人保财险怀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乍嘉苏公司其余物质性损失10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三、童亮赔偿乍嘉苏公司其余物质性损失532000元，扣除已付的60000元，余款47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清；四、泰华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童亮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乍嘉苏公司对童怀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16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7180元，由童亮与泰华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提交投保人声明一份，泰华公司在该声明的投保人处盖章，证明保险公司已对投保人泰华公司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泰华公司质证意见，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实质上并不了解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内容。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能否证明人保财险怀远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说理部分中予以阐述。乍嘉苏公司、童亮、童怀尚、泰华公司、国元蚌埠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人保财险怀远公司与泰华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的内容为“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二）第三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犯罪行为，第三者与被保险人或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保险程度显著增加。”第二十七条的内容为“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双方在庭审中对油品洒落重量陈述略有差异，乍嘉苏公司认为洒落约5吨油品，童亮认为洒落约4吨油品。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一审法院对油污染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二是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双方对于赔偿标准为90元/平方米以及油污染的长度为4.7公里之事实无异议，差异在于对油污染面积的测算。本院认为，嘉兴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有权对造成公路损坏情况进行现场调查的主体，行使检查、勘验权，并出具勘验检查结论是其法定职责，因此，《“7.21”大面积油污路面勘察情况说明》中所载明的数据可以作为认定油污染面积的初步证据。乍嘉苏公司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进一步对油污染面积为17600平方米的测算方法进行了说明，大体采用第一车道路面宽3.75米×油污染长度4.7千米≈17600平方米计算得出，本院认为，油品是流动的液体，在洒落后形成油膜并终成相对静止状态需要一定时间；本案的油污染是肇事车辆在行驶过程中产生，肇事车辆大多数时间在相对高位的第一车道通行；事故发生至相关部门收到路况报告间有一定的时间差；从乍嘉苏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9—13来看，相关交警、路政等部门抛洒木屑的车道不止于第一车道；肇事车辆洒落油品的数量较大。鉴于上述事实，在童亮、童怀尚、泰华公司、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嘉兴市公路路政管理支队高速公路大队对油污面积计算有误，亦未提出实际油污面积计算方法的情况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肇事车辆造成高速公路沥青路面的油污染面积为17600平方米，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根据其与泰华公司之间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因下列原因……，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地震及其次生灾害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污染（含放射性污染）、核反应、核辐射”的规定主张责任免除。涉案保险合同条款系将污染作为损害的原因,并且与地震、战争、军事冲突、恐怖活动、暴乱、核反应和核辐射等不可抗力并列，从字面解释和整体解释来说，对条款中的污染一词应当解释为，污染这一不可抗力原因致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导致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肇事车辆的驾驶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导致油料泄漏造成路面污染，即油污染损害系具体后果，故该种污染既非损失的原因，又非不可抗力，与该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并不相同。人保财险怀远公司主张以该条款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人保财险怀远公司所称的，其可根据商业三者险第二十五条主张“洒落物免赔”。经查，该条款无“洒落物”的相关约定，因此，该上诉理由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怀远公司上诉还称，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七条“违反安全装载的，实行10%绝对免赔率”，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在行驶过程中遗洒载运物，且遗洒的原因并非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故与绝对免赔率的适用前提无涉，其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童亮、人保财险怀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40元，由上诉人童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远支公司分别负担8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