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初76号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123-8号信恒大厦17-18层。负责人：姚卫星，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大东海旅游中心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榆林大道大东海。法定代表人：苏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渭生，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亚粤亚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住所地三亚市解放四路崖州大厦。法定代表人：林维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渭生，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大东海旅游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吉阳区大东海。法定代表人：袁小平，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跃，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与海南大东海旅游中心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海集团公司）、三亚粤亚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粤亚公司）、海南大东海旅游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海股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为奇，被告大东海集团公司、粤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任渭生，被告大东海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告送达诉讼文书，共计扣除审限6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东海集团公司偿还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借款500万元及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的利息2931.17万元（贷款利息自支用贷款之日起，借款合同项下以支用额按调整后月息9‰，不按期还款，逾期部分计收借款本金按日利息6‰），实际利息应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判令粤亚公司对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大东海集团公司和粤亚公司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申请追加大东海股份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大东海股份公司对大东海集团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大东海集团公司和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三亚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三亚分行）于1995年12月25日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及逾期罚息，贷款期限自1995年12月25日起至1996年12月25日止。粤亚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1999年，建行三亚分行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作为新的债权人对承继的债权本金及利息等享有追讨的权利。截至2018年4月30日，大东海集团公司仍未依约还款，尚欠本金及利息共计3431.17万元。粤亚公司未履行上述借款合同的担保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严重违约。大东海股份公司对大东海集团公司出资不到位，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大东海集团公司、粤亚公司共同辩称：一、本案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大东海集团公司欠借款本金500万元，借款时间为1995年12月25日，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为1996年12月25日，那么贷款人权利被侵害日应为1996年12月26日。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于2018年5月下旬提起诉讼，从权利被侵害日起历时已近23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175条第二款“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民诉法若干意见）第153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查明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民事权利从被侵害之日到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已经超过二十年，根据民事诉讼最长时效为二十年的相关法律规定，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已经丧失胜诉权。二、粤亚公司与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签定的《保证合同》对保证期间的约定为“从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终止时止”，应视为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保证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债权人已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之规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为1996年12月25日，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对于粤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应免除粤亚公司的保证责任。综上，本案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大东海股份公司辩称：一、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二条，民通意见第175条第二款以及民诉法若干意见第153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最长保护期间为二十年，自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且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法院不予保护，仍起诉的则丧失胜诉权。涉案借款合同于1995年12月25日签订，约定借款本金500万元，还款时间是1996年12月25日。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直至2018年5月下旬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不应将大东海股份公司列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审理的是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与大东海集团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大东海股份公司不是借款合同当事人。大东海股份公司是否完成对大东海集团公司的出资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如下：一、1995年12月25日，建行三亚分行与大东海集团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5年12月25日起至1996年12月25日止。同日，粤亚公司与建行三亚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贷款提供保证，保证金额为500万元，保证方式为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限为从主合同生效开始至主合同终止时止。二、1999年12月19日，建行三亚分行与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借款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并于1999年12月21日向大东海集团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三、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分别于2003年7月18日、2004年6月12日、2005年4月12日、2006年2月23日、2006年4月21日、2007年3月13日、2008年2月1日、2009年1月21日、2010年12月20日、2012年11月30日、2014年7月7日、2016年6月18日在海南日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对上述借款债权进行催收。四、2014年5月12日，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海国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国投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担任海国投公司管理人。2015年1月20日，海国投公司管理人接管了大东海集团公司和粤亚公司的印章及相关证照。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债权数额核对单》，拟证明大东海集团公司知悉上述债权转让，对债权转让无异议；证据2.《公证书（2001年第701号）》《公证书（2001年第700号）》《公证书（2002年第1571号）》《公证书（2002年第1566号）》《公证书（2003年第217号）》《公证书（2003年第2012号）》，拟证明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分别于2001年、2002年、2003年对大东海集团公司的借款债权的本金和利息进行公证催收，并向粤亚公司公证送达《履行担保义务通知书》；证据3.《大东海集团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大东海股份公司未实缴注册资金。大东海集团公司和粤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建行三亚分行计算的利息数额有异议，认为需进一步核实才能确定大东海集团公司拖欠借款利息的数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大东海集团公司进行债权催收，并要求粤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这种形式不属于合法的催收形式；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大东海股份公司未实缴注册资金。大东海股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与大东海股份公司无关，且不构成对最长诉讼时效的延长；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大东海股份公司未实缴注册资金，且大东海股份公司是否实缴注册资金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关于证据1，对“三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大东海集团公司拖欠借款本金500万元，但大东海集团公司在《债权数额核对单》上注明对利息数额有异议，说明双方对利息数额并未确认，故本院对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关于借款利息的数额已经大东海集团公司确认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在大东海集团公司和粤亚公司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采取公证的方式，向大东海集团公司和粤亚公司分别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履行保证责任通知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企业档案登记材料显示大东海集团公司所有股东的实缴出资均为0，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诉讼期间，根据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裁定查封大东海集团公司对外投资在大东海股份公司价值相当于3431.71万元的股权及相关财产，期限为两年。2018年7月24日，本院对大东海集团公司在中国结算深圳分公司自1997年1月22日至今的交易情况进行查询，发现大东海集团公司在中国结算深圳分公司的证券账户内无持股余额，无法保全冻结。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并结合相关证据和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二、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建行三亚分行与大东海集团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自1995年12月25日起至1996年12月25日止。该借款到期后，大东海集团公司未偿还该借款，故建行三亚分行的权利自1996年12月26日起被侵害。作为该借款债权的受让者，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提起诉讼，彼时距建行三亚分行的权利被侵害之日已达21年多，明显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规定，主张其提起诉讼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民通意见第175条第二款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提出该项主张依据的是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但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故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大东海集团公司、粤亚公司、大东海股份公司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本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因此，本院应判决驳回信达资产海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3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均已预交），均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学文审 判 员 李柔翰审 判 员 王晓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海晶书 记 员 王 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可以适用民法通则有关延长的规定，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