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6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兆培，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新，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超，广西宏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兰，女，197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南宁市宾阳县。 原审被告：黄小苗，女，1970年9月3日出生，瑶族，住宾阳县。 上诉人蒋兆培因与被上诉人于兰、原审被告黄小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民初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兆培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民初7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于兰对蒋兆培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于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是虚假债务。1、于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发生。涉案借条中均约定以银行转账将借款转到借款人账户，但于兰并未提交银行转款凭证。2、黄小苗有恶意串通于兰借款的可能。黄小苗与蒋兆培婚姻基础不好，矛盾不断，矛盾焦点基本是财产归属问题。2013年7、8月两次到民政部门要求离婚。本案所涉债务都是双方分居以后的债务。二、本案所起诉的债务为非法债务，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如果于兰起诉的事实和理由是真实的，则黄小苗和于兰的贷款行为违反了国家规定，属于违法行为。1、于兰违反国家规定经营银行业务，属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2、于兰和黄小苗之间的贷款行为均具有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特征。三、撤销2013年9月27日的借条，终止履行借条，由于兰返还蒋兆培代还款28.5万元。四、应认定40万元的借条无效，并判令于兰将已取得利息6.45万元返还给蒋兆培。如果于兰一审所诉的2016年的40万元债务为真，应认定40万元的借条无效，并判令于兰将已收取的利息6.4万元抵充本金。1、借款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于兰自认按照月息3分支付利息，比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高出7倍以上，属于暴利行为。2、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于兰与黄小苗的高利借贷行为损害了蒋兆培及子女的利益。五、于兰应按照《该还款协议》约定偿还蒋兆培2万元及其占用期间的利息。六、蒋兆培不应该承担连带共同还款责任。即使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由蒋兆培承担的共同还款责任35万元为真，蒋兆培也不应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于兰知道或应当知道蒋兆培与黄小苗在婚姻存续期间实行债务分开，有财产分别所有制协议。2、该35万元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蒋兆培也不知情。3、黄小苗无权代理非日常生活所需借款，其个人借款应视为个人债务。七、于兰应承担过失责任而不应转嫁给蒋兆培。八、于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于兰仅以几张借条，而没有足以证明符合常理的、令人信服的完成借款全过程的借条起诉，显然证据不足。九、一审判决认定错误。1、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虚假诉讼、非法债务、未履行债务、无效借条或者上诉人不知情、无合意、未受益债务纠纷，一审法院仅以只有借款意向或者没有履行借款约定的借条，机械使用法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于兰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于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正）及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为止。各项借款利息计付时间为：①伍万元整（￥50000.00元）从2016年11月30日起计；②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从2016年11月27日起计；③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从2016年11月28日起计；④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从2016年11月20日起计；⑤伍万元整（￥50000.00元）从2016年11月4日起计；2、本案受理费由黄小苗、蒋兆培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7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蒋兆培、黄小苗共计向于兰借款人民币650000元，其中：蒋兆培、黄小苗于2013年9月27日共同向于兰借款250000元；黄小苗以个人名义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6月4日、2016年11月30日分别向于兰借款100000元、200000元、50000元、50000元。上述借款黄小苗均向于兰出具了借条，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于兰在多次催促蒋兆培、黄小苗还款未果后，于2017年1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于兰与蒋兆培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了一份《代还款协议书》，蒋兆培于协议签订的次日偿还了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中的20000元本金给于兰。 另查明，蒋兆培、黄小苗原为夫妻关系，于1998年3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在蒋兆培、黄小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小苗、蒋兆培于2013年9月27日共同向于兰借款250000元；黄小苗以个人名义在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分三次向于兰借款共计350000元。在黄小苗、蒋兆培办理离婚登记后，黄小苗于2016年11月30日再次向于兰借款人民币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小苗、蒋兆培于2013年9月27日共同向于兰借款250000元，有黄小苗、蒋兆培签名确认的借条为据，事实清楚，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蒋兆培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了20000元本金，余下的230000元应由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偿还。蒋兆培提出2016年1月28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6月4日的三笔借款共350000元均是在其与黄小苗分居后黄小苗个人所借，其并不知情，于兰应当知道黄小苗、蒋兆培之间对夫妻财产的约定，但仍借款给黄小苗，该三笔借款有虚假债务之嫌，且黄小苗借得款后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小苗个人偿还的抗辩理由。法院认为，由于上述三笔共350000元的借款均发生在黄小苗与蒋兆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蒋兆培没有举证证明于兰与黄小苗明确约定该借款系黄小苗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中国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而且于兰亦不认可其知道黄小苗、蒋兆培之间对夫妻财产的约定，故蒋兆培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述三笔共350000元的借款属黄小苗与蒋兆培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偿还。2016年11月4日的该笔50000元借款系黄小苗在与蒋兆培离婚后个人所借，属黄小苗的个人债务，应由黄小苗个人偿还。于兰主张从2016年11月份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由于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于兰也未能提供与黄小苗另外约定有利息的证据，且蒋兆培未予确认，故对于兰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从于兰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由于2013年9月27日的该笔借款蒋兆培在2017年1月27日偿还了20000元本金，余下的230000元借款利息应从2017年1月27日起计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偿还于兰借款本金23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以23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偿还于兰借款本金3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以3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黄小苗偿还于兰借款本金5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计算：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四、驳回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黄小苗、蒋兆培负担9250元，由黄小苗负担1050元。 本院审理期间，蒋兆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李月良、黄云叶、曾德衍、蒋兆培所在的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据2、黄金玉的证明；证据3、离婚协议书；证据4、广西太华药业有限公司《证明》；证据5、房屋所有权证（两份）；证据6、宾阳县纪委出具的《证明》；证据7、宾阳县纪委出具的工资收入证明；证据8、银行流水清单；证据9、准考证、水电费清单、居民共用电合同；证据10、一审法院另案判决书（9份）、梁玉新作为原告与黄小苗、蒋兆培等作为被告的另两案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民事起诉书及涉案借条及传票。证据1、2、3证明黄小苗与蒋兆培感情不和的分居事实，以及蒋兆培未参与经营药店。证据3与证据1、2、4共同证明，蒋兆培与黄小苗感情不和，不可能存在共同向于兰借款的合意。证据5、6、7、8共同证明蒋兆培已有自有房屋，有固定的收入，足以维持家庭开支，本案借款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以及购买房屋、装修等，因房屋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购买的。证据9证明小孩读书、教育、家庭开支均是由蒋兆培一人承担，黄小苗并未支付任何开支。证据10证实黄小苗对外所借的借款是巨额借款，借款并非属实，存在与债权人虚构债务，损害蒋兆培的权益的嫌疑。证据11证人蒋航的证言，证明蒋兆培与黄小苗夫妻关系不好，蒋兆培并未与黄小苗共同经营药店，蒋航的生活开支均是由蒋兆培支付。经质证，于兰对证据1-10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不是事实，对于蒋航的证言，于兰认为蒋航是蒋兆培的儿子，且于兰见过蒋航去找黄小苗要钱，蒋航的证言不是事实。 于兰提交了5张手机存储的照片及蒋兆培在药店参与经营的视频（2017年1月3日拍摄），证明涉案的借条均是对之前借款的确认，且蒋兆培在2017年1月3日还在药店经营。蒋兆培对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同时认为借款均发生其与黄小苗分居、离婚之后，不能证明于兰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蒋兆培提交的证据1、2均属于证人证言，且与蒋兆培在上诉状中称黄小苗2016年9月开始住东方药店相矛盾，故对证据1、2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证据3来源于婚姻登记机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与证据6、7、8相佐证，对证据4、6、7、8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5房屋所有权证（两份）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中的准考证用以证明其子女的身份情况，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9中的水电费清单、居民共用电合同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9中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0属于裁判文书，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属于证人证言，因蒋航系蒋兆培的儿子，且其属于在校住校学生，故对其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针对于兰提交的证据，对其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因蒋兆培不予认可，本院不做认定；对于其提交的视频，虽然蒋兆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不申请鉴定，且并未否认视频中是其本人，故对该视频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蒋兆培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蒋兆培、黄小苗于2013年9月27日共同向于兰借款250000元”不是事实，蒋兆培和黄小苗确实共同出具了该25万元借款的借条，但于兰并没有按照借条约定转账给借款人。2、“黄小苗以个人名义于2016年1月28日……5000元”有异议，黄小苗仅是向于兰出具了借条，借款并未实际交付。3“于兰在多次催促蒋兆培、黄小苗还款未果后”有异议，于兰并未向蒋兆培催还过借款。4、“蒋兆培于协议签订的次日偿还了2013年9月27日的借款中的20000元本金给于兰”有异议，蒋兆培是被迫支付的。于兰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于蒋兆培提出的异议1、2，均有相应的借条予以证明，故对蒋兆培提出的异议1、2不予认定。对于异议3、4，因蒋兆培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异议3、4亦不予认定。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认定。 本院另查明，蒋兆培2011年11月11日至2014年3月24日在宾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2014年4月11日退休，2013年12月的工资为3573元，2014年、2015年12月的工资为3848元、2016年12月的工资为4148.30元。 还查明，蒋兆培名下有两处房产，其中宾阳房权证2010字第××号房屋的登记时间是2010年5月7日，所有权类型为共同共有，该房屋于2010年7月26日设定抵押，他项权利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宾阳县支行；另一套宾阳房权证2010字第××号房屋的登记时间是2010年10月27日，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土地使用权使用期限是2010年9月15日至2080年6月9日；该房屋于2013年11月25日设定抵押，他项权利人为宾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邹圩信用社。同时，蒋兆培与黄小苗的《离婚协议书》中确认属于夫妻共同房产共4套，其中坐落在宾州镇仁爱社区786号楼房一套，登记在黄小苗名下，归黄小苗所有；南宁市高新区鲁班路89号同和慧源栖霞阁1601号房归孩子所有；宾州镇丽阳天下小区两处房产、车库、储物间各一间归蒋兆培所有；同时婚后双方各自创办的店铺（除房产之外）分别归各自所有，即在宾州镇仁爱社区爱街的原东方药店及中和街安和康药店归蒋兆培，其他药店归黄小苗；2011年3月31日购买的现代牌汽车一辆归蒋兆培所有，2012年购买的价值20多万元的丰田越野车一辆归黄小苗所有。同时约定，由于所有贷款、借款全部是黄小苗掌握、使用，包括银行贷款、黄小苗个人借款，蒋兆培为黄小苗担保签字的借款，且所有贷款借款及所得收入未曾用于家庭生活和2013年以前购买的固定资产，且所有借款基本是黄小苗瞒着蒋兆培发生的，蒋兆培不清楚黄小苗借款项目、用途及金额，所有所有贷款、借款及其利息等债务由黄小苗承担。蒋兆培单独发生的债务由蒋兆培自行承担。同时，蒋兆培在另案中认可黄小苗经营的药店为广西太华药业有限公司宾阳东方分店。 本院认为，关于蒋兆培是否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黄小苗、蒋兆培于2013年9月27日共同向于兰借款25万元，有黄小苗、蒋兆培共同签名确认的借条为据，且蒋兆培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了2万元本金，虽然蒋兆培称是被迫偿还，但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故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剩余的23万元应由黄小苗、蒋兆培共同偿还正确。蒋兆培提出2016年1月28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6月4日的三笔借款共35万元均是在其与黄小苗分居后黄小苗个人所借，且该笔款项并未支付，但蒋兆培在上诉状中认可已经支付2016年所涉借款共40万元的利息共计6.4万元，故应认定2016年所涉40万元借款已经收到。同时，根据蒋兆培与黄小苗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可知，婚后双方各自创办的店铺（除房产之外）分别归各自所有，宾州镇仁爱社区爱街的原东方药店及中和街安和康药店离婚后归蒋兆培所有，因此。蒋兆培实际经营并管理药店，蒋兆培主张其从未参与药店的经营管理相矛盾，且蒋兆培认可黄小苗经营的药店为广西太华药业有限公司宾阳东方分店。因2016年所涉借款中，有5万元是离婚后黄小苗所借，因此本案一审判决要求蒋兆培承担其中的35万元借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蒋兆培的上诉无理由，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蒋兆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覃英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