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81刑初167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佀清玉，男，1960年8月2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山东省巨野县，住江阴市。2017年8月7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8日被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江阴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江阴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敏，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8）16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佀清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士芳、代理检察员丁晓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佀清玉及辩护人徐敏、证人陈某甲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佀清玉于2010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均已判刑）、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等6家公司陆续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9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税额合计人民币300余万元，致使国家税款被骗人民币300余万元。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佀清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佀清玉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10-11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佀清玉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认罪，但辩称自己主动投案，公诉人量刑过重。 辩护人徐敏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佀清玉介绍他人虚开，应当认定为与他人共同犯罪，虚开的犯意由受票单位提起，其只是中间介绍人且获利很少，应当认定为从犯；其主动投案，能坦白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应当认定自首；其系初犯，已部分退赃并愿意退出尚余赃款，自愿认罪认罚，涉案受票大部分受票单位已补缴税款，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佀清玉于2010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为谋取非法利益，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向出票单位支付开票费的形式，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等6家公司陆续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199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税额合计300余万元，致使国家税款被骗300余万元。被告人佀清玉个人从中获取票面金额0.05%的好处费，共计10万余元。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佀清玉于2011年3月至2015年2月间，为谋取非法利益，应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乙（已判刑）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陆续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9份，由陈某乙支付发票票面金额6%左右的开票费。该5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6494725元，税额合计943677.95元，均已由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943677.95元。 2、被告人佀清玉于2014年6月至2016年6月间，为谋取非法利益，应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甲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陆续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价税合计3292200元，税额合计478300余元；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陆续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价税合计1034600元，税额合计150300余元,由张某甲支付发票票面金额6%左右的开票费。前述4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相应由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628600余元。 3、被告人佀清玉于2015年2月至9月间，为谋取非法利益，应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邬某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陆续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由邬某支付发票票面金额6%左右的开票费。该1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012950元，税额合计292479.91元，均已由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292479.91元。 4、被告人佀清玉于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间，为谋取非法利益，应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丙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陆续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51份，由陈某丙支付发票票面金额6%左右的开票费。该5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5616150元，税额合计816021.78元，均已由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816021.78元。 5、被告人佀清玉于2010年9月至2014年9月间，为谋取非法利益，应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侯某甲要求，在明知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介绍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向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陆续虚开了增值税专用发票30份，由侯某甲支付发票票面金额5.8%左右的开票费。该30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265870元，税额合计474528.13元，均已由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抵扣，致使国家税款被骗474528.13元。 案发后，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均已补缴增值税税款。案发后，被告人佀清玉亲属已代佀清玉向江阴市公安局退赃人民币5万元。 另查明，2017年6月，江阴市公安局在侦查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即上述第2笔）时，发现被告人佀清玉涉嫌介绍虚开，后对被告人佀清玉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佀清玉于同年8月7日主动到江阴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投案，在接受民警调查时，佀清玉承认有罪，但辩称有货交易，经进一步审查，其如实交代了上述第2笔犯罪事实。另外，其主动交代了介绍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虚开（即上述第1笔）的犯罪事实。后公安机关对其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公安机关又陆续发现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通过被告人佀清玉介绍虚开的情况，被告人佀清玉接民警电话通知后，都自行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其介绍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虚开的主要犯罪事实，但辩称其从开票单位购进棉纱后销售给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与雅仕利公司有真实货物交易。江阴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0日决定对被告人佀清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佀清玉亲属代为退赃5万元，暂扣在本院。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立案决定书和出庭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和被告人佀清玉归案及到案后接受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况。 2、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佀清玉的身份情况。 3、辨认笔录，证明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甲、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乙、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侯某甲均辨认出被告人佀清玉是介绍他们虚开的人。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某辩认出被告人佀清玉是为其公司介绍虚开的中间人之一。 4、涉案受票单位和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上述涉案单位的设立、验资、登记等企业信息情况。 5、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相关账册凭证等书证，证明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开给涉案受票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6、江阴市国税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证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申报抵扣。 7、银行帐户交易明细，证明涉案开票单位的银行账户、被告人佀清玉及相关涉案人员的银行卡交易明细。 8、江阴市公安局随身财物清单及缴款凭证，本院暂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佀清玉已退出其个人违法所得。 9、证人陈某乙、张某甲、邬某、陈某丙、侯某甲、田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均已判刑）、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与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均无业务往来，上述公司通过被告人佀清玉介绍，以支付开票费的方式从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为虚开。 10、证人朱某、张某乙、潘某、陈某丁、侯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银行卡的使用情况。 11、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刑事判决书，证明上述单位已补缴税款并被判刑的情况。 12、被告人佀清玉的供述，证明山东鱼台华旗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与江阴市佳特针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宁纺织有限公司、江阴泽安纺织有限公司、江阴市云城针纺织品有限公司（均已判刑）、江阴市海港物资有限公司、江阴市雅仕利针织服饰有限公都没有业务往来，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以支付开票费的形式虚开。其还帮助受票单位操作走账并提供回流资金以应付税务检查，其从中收取票面金额0.5%的好处费。 本院认为，被告人佀清玉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确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鉴于其主动投案并在公安机关对其立案侦查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已退出违法所得，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佀清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徐敏提出被告人佀清玉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明确将“介绍他人虚开”与“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并列为四种虚开行为，即只要具有介绍他人虚开的行为，进行抵扣造成国家税款损失达到一定数额，就单独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本案中，被告人佀清玉不仅多次介绍多家单位虚开，还提供资金走账，其行为在本案犯罪中起到重要作用，故依法不能认定其为从犯。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佀清玉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佀清玉在公安机关对本案第2笔事实的受票单位进行侦查时，主动到江阴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公诉机关也认定其坦白，后江阴市公安局于2017年12月10日才决定对被告人佀清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立案侦查。被告人佀清玉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综上，被告人佀清玉的归案及供述情况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可认定自首，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佀清玉系初犯、退赃等建议从宽处罚理由和意见，经查，符合案情和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佀清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8年6月9日起至2023年6月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佀清玉退出的赃款，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单位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明丰 审 判 员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