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91民初3275号 原告：杨亮，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被告：江苏颐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李蕴平，该单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荣，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杨山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孙彭生，该单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芳，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亮与被告江苏颐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颐海药业公司）、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华药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亮、被告颐海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荣荣、被告恩华药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琳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恩华药业公司自1997年至2004年9月份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颐海药业公司自2004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006年4月以后原告和颐海药业公司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颐海药业公司发放2005年2月至2009年3月的工资（其中2005年2月、3月每月二倍工资12500元，2005年4月至2006年3月每月工资6250元，2006年4月至2009年2月每月二倍工资12500元），按照徐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发放2009年3月至2016年12月份工资或生活费，按照每月6250元发放2016年12月份至申请仲裁之日的工资，发放拖欠的2004年至2008年提成款37396元，补偿差旅费及补助，并追加以上请求项目的25%补偿金或赔偿金；3、退还2005年3月至2016年12月原告缴纳的五险费用约106133元，补偿从2005年至今未给原告缴纳的公积金约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1991年开始在徐州市化学医药工业公司所属的江苏四菱集团工作，从1997年3月被告调入到徐州制药厂，1999年由于企业改制，原徐州制药厂、徐州第三制药厂、徐州淮海制药厂（江苏颐海）合并成为徐州恩华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江苏颐海隶属恩华药业，为恩华药业控股子公司。1999年恩华药业集团成立后，本人与恩华药业签订劳动合同，并被先后安排在徐州制药厂、徐州第三制药厂、徐州恩华医药营销公司工作，2004年8月份通过集团内部调动被安排到颐海药业公司工作，从事产品销售、回款、招商、核查账目工作，负责东北地区销售，职位是地区经理，月基本工资2000元、提成工资1500元、出差补贴每天110元。2005年2月，颐海药业公司无故扣发本人工资、提成工资、补贴；2005年3月，在没有任何书面奖惩决定的情况下，颐海药业公司为免除其法定责任、排除本人权利，违法要求本人签订不开基本工资、自己缴纳社保的协议。颐海药业公司没有与本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2006年3月，本人工作已满十年，本人向颐海药业公司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依法应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8月，颐海药业公司电话通知要求本人主动辞职，本人未同意。2009年1月又拿出2005年协议复印件，以此让我自己辞职，我仍未同意。2009年3月至2016年12月，颐海药业公司不安排本人工作，不发工资，我申请安排工作多次，都没有安排。恩华药业2008年7月23日上市前，本人持有职工持股会成员股；2011年为办理减持股份手续，根据恩华药业的要求，2011年10月31日颐海药业公司给我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杨亮（性别：男，身份证号）于2005年3月至2008年8月在我公司工作，其个人人事档案未转至我公司”。开具证明没多久，颐海药业公司又骗我说签代理协议是交保险需要,不然就不给签劳动合同、不缴纳社保，并承诺不以此作为认定本人身份的依据，不影响本人在恩华药业拿回本人应得的权益。所以我不得不按照颐海药业公司的要求在2012年协议上签字，签字时我非常明确的表达，我和在公司自己缴纳社保的其他人员不一样，我是恩华药业公司调过来的员工，不是代理商，签字不是我的真实意愿，只是为了满足颐海药业公司的要求。之后，根据恩华药业公司的要求，需要证明本人在恩华药业公司及其所属单位工作的连续性，颐海药业公司经调查落实，于2012年8月23日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为“现有杨亮（性别：男，身份证号码：）在我单位工作，其人事档案未转至我公司”。2016年恩华药业公司再次减持股份，本人根据通知办理手续时，恩华药业公司要求再次确认本人工作身份，对本人第一次提交过的工作证明材料不予认可。恩华药业公司和颐海药业公司都以2012年协议作为认定我不是员工的证明。2016年12月，颐海药业公司冒充本人签字以本人意愿名义解除劳动合同。 被告颐海药业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2、原、被告之间自始未建立劳动关系，二者之间只是在短时间内存在销售代理关系，更多的是代为缴纳社会保险关系。而原告的诉请均是建立在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鉴于二者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关于五险一金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予驳回。 被告恩华药业公司辩称，1、原告于2004年9月从我公司离职，双方未再签订劳动合同或产生事实劳动关系，原告对此知悉，所提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被驳回。2、我公司与第一被告为两个独立法人，颐海药业公司曾为我公司子公司，但并不是我公司内部部门，不存在安排调入的情况，事实是原告已从我公司离职，离职后去向与我公司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或经本院审查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如下事实：1997年3月原告从江苏四菱染料集团公司调入徐州制药厂工作。1999年徐州制药厂与徐州第三制药厂、徐州淮海制药厂等经企业改制，合并成立徐州恩华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更名为江苏恩华药业集团有限公司，2007年更名为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徐州淮海制药厂改制定名为徐州颐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徐州恩华药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设立生产基地，2006年更名为江苏颐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1999年企业改制后，原告先后在徐州第三制药厂、徐州恩华医药营销有限公司工作。2004年9月，原告办理集团内部调动手续调入颐海药业公司工作，但原告的人事档案一直未转入颐海药业公司。原告工资发放至2005年2月份。2005年3月30日，颐海药业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载明“一、甲方（颐海药业公司）为乙方（杨亮）代交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费用由乙方自理。二、甲方不负担乙方在此期间的工资及医疗等其他费用。三、乙方必须在年初时将全年费用交清，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为乙方代交的各项保险。四、乙方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业务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责任。”2005年7月，恩华药业公司与颐海药业公司办理了原告社保的交接手续，2005年8月份起原告的社保费用由颐海药业公司缴纳。2012年1月18日，双方又签订《协议》，载明“一、乙方是甲方的销售代理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二、甲方为乙方代缴社会保险，费用由乙方自理；三、乙方必须提前3个月将应缴社会保险费交至甲方财务部，否则甲方有权停止为乙方代缴的各项社会保险；四、乙方在此期间所发生的一切与甲方销售无关的业务事宜概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责任。”颐海药业公司向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备的原告劳动合同期限自2008年9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2016年12月26日，颐海药业公司以原告本人意愿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为由报备徐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2017年1月份起不再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2018年5月，原告向徐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7月26日，该委以“经三次开庭仍未查清案件事实，已超出法定期限”、经征求当事人意见为由，决定终结案件审理。原告以仲裁申请事项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一、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颐海药业公司2016年12月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报备原告个人意愿解除劳动关系，但没有提供双方协商一致或原告主动离职的证据，故，应认定该解除行为违法无效；颐海药业公司单方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实向原告书面告知，原告于2018年3月通过徐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自助服务终端查询后方得知权利被侵害，则其于2018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 二、劳动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从原告提供的《员工离职审批表》载明的内容看，原告在恩华药业公司的入职时间为1997年3月，2004年9月1日办理了集团内部调动手续，故，应认定原告1997年3月至2004年8月与恩华药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员工离职审批表》备注栏中载明，“劳动关系退回集团，请集团人力资源部办理转调淮药的内部调动手续”，根据查明的事实，此处的“淮药”即应是颐海药业公司，结合颐海药业公司2011年10月31日和2012年8月23日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的内容，应认定自2004年9月份起原告与颐海药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颐海药业公司提供的2012年1月18日协议，该协议中约定“乙方是甲方的销售代理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颐海药业公司2012年8月23日出具的证明则载明“现有杨亮（性别：男，身份证号码：）在我单位工作，其人事档案未转至我公司”，结合其向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报备的原告的劳动合同期限，存在矛盾，对其抗辩观点不予采信；从另一角度，颐海药业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个人具有药品销售代理资格，相关约定即使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三、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劳动者提出续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以集团内部调动的形式自2004年9月到颐海药业公司工作，在恩华药业公司和颐海药业公司的工龄应连续计算；在工龄满十年后，原告有权要求与颐海公司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一角度，颐海药业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也应确认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四、劳动者长期未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亦未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双方“长期两不找”，可以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中止履行期间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也不计算为本单位工作年限。对于劳动者关于用人单位支付最低工资、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一般不予支持，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有特殊约定的则从其约定。如此后一方当事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另一方不同意解除，经审查后认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有关规定的，应当确认解除。本案中，原告自认2009年3月份以后颐海药业公司不再安排其工作，也不再发放工资，至今已近十年之久；原告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异议、维护自己的权利，双方形成了“长期两不找”的情形，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则原告关于颐海公司支付2009年3月份以后工资、生活费的诉请，不应得到支持。 五、克扣工资争议的仲裁时效为自用人单位书面明示拒绝支付劳动者工资之日起计算一年。劳动者申请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适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已经满一年以上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本案中，原告主张的2009年3月份之前的工资、二倍工资、提成款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办理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于原告关于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诉请，本院不予理涉。 综上所述，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杨亮与被告江苏恩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自1997年3月至2004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与被告江苏颐海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自2004年9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并自2006年4月以后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颐海药业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基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