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3刑初26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3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秦某，女，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9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3，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蚌埠市淮上区，系被害人吴某4女儿。诉讼代理人史怀畅，安徽史怀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姜涛，男，1974年7月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蚌埠市禹会区，在逃前住蚌埠市淮上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1998年10月23日被原蚌埠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2018年6月13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执行刑事拘留。2018年6月25日经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蚌埠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向欣，安徽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5日以蚌检刑诉〔2018〕24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涛及其辩护人向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秦某、吴某2、吴某3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史怀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蚌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8年10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姜涛在蚌埠市淮上区（原蚌埠市郊区）小蚌埠镇陈台村自家菜地听到其母亲张某1与他人吵架的声音，遂赶到现场，见张某1与被害人吴某4发生口角并撕扯。被告人姜涛冲上前与吴某4撕打，并持刀捅刺吴某4左胸部位，致吴某4受伤倒地死亡。经安徽省蚌埠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死者吴某4系因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户籍证明、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人秦某、张某1、宋某、陈某1、吴某5、陈某2、张某2、芦翠华等人证言、被告人姜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涛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对被告人以故意杀人罪从重处罚，并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03437元。被告人姜涛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姜涛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无异议，请求法院量刑时考虑以下情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本案属激情犯罪，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有悔罪表现。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涛与被害人吴某4系邻居。1998年10月22日16时许，被告人姜涛在蚌埠市淮上区（原蚌埠市郊区）小蚌埠镇陈台村自家菜地里听到其母张某1与人吵架，遂赶到现场，见张某1与吴某4争吵撕扯，即上前与吴某4撕打，持刀捅刺吴某4，致吴某4重伤抢救无效死亡。经蚌埠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死者吴某4系因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刑事立案报告表、拘留证，证明1998年10月22日下午4:40左右，蚌埠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接到被害人妻子秦某报案，于当日立案，次日对姜涛决定刑事拘留。2、抓获经过和羁押证明，证明2018年6月10日，姜涛被河南省兰考县公安局抓获，羁押于兰考县看守所，同年6月13日由蚌埠市公安局淮上分局解回，执行刑事拘留。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出生年月、住址等身份家庭情况。4、视听资料制作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对讯问被告人实行同步录音录像并制作为视频光盘的情况。二、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1998年10月22日下午，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蚌埠市郊区小蚌埠陈台村进行勘验检查的情况。三、鉴定意见1、蚌埠市公安局蚌公刑技字（98）第391号《关于吴某4的尸体检验报告》及尸检照片，证明被害人吴某4左胸部锁骨中线第四、五肋间一创口长3cm，左腋前线第三、四肋间一创口长2cm,两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锐一钝。两处创口均进入胸腔，胸腔有积血500ml,左肺下叶内侧缘有一创口长2.5cm,心包破裂，左心房有一创口长1.7cm,与左心房相通。鉴定结论：吴某4系因单刃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2、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DNA）字[2018]1434号鉴定书，证明经DNA检验，姜某2和张某1是姜涛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3.16×1020。四、视听资料对姜涛讯问的视频光盘1张。五、证人证言1、证人秦某证言，证明其系吴某4的妻子，当天下午大约4点多钟，看到吴某4与姜涛的母亲张某1因小孩的事情吵架，就把吴某4往屋里推，张某1拉着她孙女还在骂，这时张某1的儿子姜涛拿着一把刀跑过来，到吴某4面前就用刀往吴某4身上戳，戳了好几刀，戳到了左胸。当时，吴某4就捂住伤口，往其身上歪，姜涛就往南跑了。尖刀有十五公分左右长，一寸宽。吴某4被姜涛用刀捅伤,其与大嫂高某截出租车把吴某4送到淮委医院。其出去报警后回到医院，吴某4已经死亡了。姜涛家属补偿过2万元，是村里拆迁时，从村干部那里拿到的。听讲是政府拿了1万多，姜涛家里才拿几千元钱。后来知道，吴某4出事时，其家里人拿到（姜涛家）四千元钱，交给派出所两千五百块钱用于吴某4火化和验尸的费用。2、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其因小孩打架的事与吴某4吵起来，还被吴某4打了。我们正吵着，姜涛从菜地里跑过来，跟吴某4打起来。这时来了许多人在看，听见有人说“可会用刀的吗”，姜涛被拉开后一句话没有讲就跑了。当时看见吴某4胸前有许多血。3、证人宋某证言，证明下午4点多一些，其和周某等人在小店门前打麻将，听到吵架声，起来一看，是吴某4和张某1在吴子红家门口吵架，这时姜涛也来了，手里拿把刀。刀不长，约十公分左右长，尖头子。吴某4、姜涛、张某1三人就打了起来。打的时候，姜涛蹦起来用刀戳了吴某4左边身体，戳了三下，吴某4用手捂左胸，想蹲下拾砖头，没拾起来就瘫倒了。姜涛把刀装到裤子口袋里往南跑了。4、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当日下午其在周某家看人打麻将，听见有人吵架，就过去看了。看见吴某4及其母亲与姜涛及其母亲用砖头互相砸，就赶紧去喊人拉架。再回到地方时，就看见吴某4两手捂着左腰上部，胸部和身上都是血，还看到姜涛向南跑了。5、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那天下午其在周某家门口打麻将，听见张某1和吴某4及吴某4老婆、吴某4妈在吵架。后来听见有人喊拿刀了，出去看，看见姜涛蹦起来朝吴某4身上戳了一刀，正要转身跑，吴某4用手捂着胸。6、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当天下午其听讲姜涛母亲和吴某4打架，其到近前的时候，只看见吴某4胸前都是血，当时吴某4已经站不住了，两手捂着左腰上部，吴某4老婆扶着吴某4，姜涛正向南跑。7、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那天下午其看见姜涛母亲和吴某4在吵架，姜涛母亲拿苇子打了吴某4的头，吴某4也还手了，姜涛从南边跑过来，跑到吴某4跟前蹦起来跺吴某4，但是没跺到，两人就掏起来了，掏着掏着吴某4就捂着胸口，姜涛就往南跑了，跑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当时其没有看见姜涛用刀戳吴某4，“因为吴某4背对着我，正好挡住我”。8、证人吴某5证言，证明其是小学三年级学生，那天下午其放学回家看到吴某4与张某1互相对骂，张某1用芦苇打吴某4的头，吴某4用拳掏了张某1的脸。姜涛从南边跑过来，跑到吴某4跟前，蹦起来跺吴某4，没跺到，吴某4往后退，从地上拿一块砖头朝姜涛砸去，没有砸到。这时姜涛就从怀里掏出一把刀，冲过去往吴某4身上戳。看见戳了两刀，一刀戳在左胸口，一刀戳在正中间。戳过以后，姜涛就往南跑了，跑的时候摔了一跤。其到姜涛摔倒的地方，看见地上有一把刀鞘。9、证人芦翠华证言，证明那天下午四点钟左右，其听到孙子在哭，吴某4就出去了，一会听到吴某4和张某1在对骂，其把吴某4往家推，姜涛从南边跑过来，跑到吴某4身边，从身上掏出刀，往吴某4身上就捅，往胸前和嘴上捅，捅了三刀，吴某4就倒下了。姜涛就往南跑了。10、证人马某证言，证明经辨认，案发当日五点多钟，姜涛曾在其电话处打过传呼，并接听电话，说让对方准备衣服等。11、证人姜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17时47分，姜涛给他打传呼，他回过去，姜涛说要到外地，问他要钱。他给了姜涛三百元钱和衣服。12、证人高某证言，证明案发后，吴某4满身是血，其跑到村外拦出租车把吴某4拉到淮委医院，抢救了十来分钟的样子，医生就出来说人已经不行了，抢救不过来，人已经死亡了。13、证人姜某2证言，证明案发时，其在吴炳刚家打麻将，吴炳刚的女儿回来说姜涛将吴某4捅倒了。其出来看到吴某4在他妈怀里躺着，身上都是血。其就赶紧找人借钱。“我回家以后，吴某4的尸体已经抬到我家了。”当时，郊区分局的人让我借点钱给吴某4家做安葬费。其借了不到六千元，直接交给郊区分局的人了。第二天，其和郊区分局的人去吴某4家谈（赔偿），吴某4他们家里人情绪比较激动，小蚌埠派出所的人就把其接走了。后面怎么谈的就不知道了。后来，吴某4家里人将吴某4的棺材停放在其家里，其家里人不敢回家，就在市里租房子住。大概六七年前，房子要拆迁了，他们家里人要我们赔偿20000元。后来，其借了8000元，区政府救济了10000元，然后把这18000元钱交给村委会了。14、证人吴某1证言，证明吴某4出事后，郊区分局民警带着姜某2来谈赔偿的事，当时没谈好。后来派出所出面说赔偿了几千元钱，我们家只拿到四千元钱，还有两千五百块钱交给派出所用于吴某4的火化和验尸等费用了。后来村里拆迁，我们要姜涛家赔偿费用，村里出面补偿2万元，我们才把吴某4下葬。六、被告人姜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1998年10月22日下午3、4点钟，其在小蚌埠镇陈台村自家菜地里割韭菜，听到母亲（张某1）的吵架声，就赶到现场，看见吴某4用手打我妈，我当时很气愤，就赶紧跑过去。当时我身上装着一个小刀，小刀放在我穿的蓝色休闲夹克左侧内兜里面，我跑到跟前就把小刀拿出来。我用右手拿着小刀,和吴某4打了起来，厮打时，我拿着小刀往吴某4身上戳了一下，具体戳哪个部位了我不知道，当时比较慌乱，这时吴某4身子往后退，然后我看见小刀上面有血，我当时害怕了，就转身往南跑了，一直跑到淮河坝子那边，然后坐船到淮河南岸，上岸后把小刀扔到了坝子附近，我现在也记不得具体位置了。我过河上岸后，给我大哥姜某1打了传呼，然后我去他家要了钱并拿了些衣服就走了。当时，我和吴某4打架时，我们是面对面打的，吴某4个头比我高十几公分，他打我时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他空手用拳迎面打过来，我用右手去挡，然后我就看到吴某4往后退，我妈就过来拉我，吴某4老婆（秦某）去拉吴某4，我一看刀有血，转身就往淮河方向跑了。小刀类似藏刀，带刀把有十五、六公分长。刀子有没有刀鞘我记不得了。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诉讼代理人提出本案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的代理意见。经查，该案系因小孩争执引发双方家长争吵，继而相互撕扯，事发突然，被告人在与被害人厮打过程中用随身携带刀具捅刺被害人，并非事先预谋准备，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具有蓄意杀害被害人的明确故意。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本案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无不当。代理人的该项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作案后一直潜逃在外，系因拒绝表明身份被河南省兰考县民警讯问，供述了已被司法机关掌握的持刀伤人后一直潜逃的主要犯罪事实，不属于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对矛盾激化负有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由邻里之间普通琐事不能相互礼让、平和、理性、正确处理而引起，包括被害人在内双方对矛盾激化均有一定责任，但并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本案被告人姜涛行凶伤人致被害人死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姜涛故意伤害他人致死，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犯罪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表示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被告人近亲属在案发后也对被害人亲属作出了一定经济赔偿，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姜涛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赔偿请求应予支持，死亡赔偿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支持。综合全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姜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姜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2575元，扣除被告人亲属已经支付的12000元，余款205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永成审判员  岳瑞文审判员  杜玲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邱亮亮书记员代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