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民终23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瀚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麻江县杏山镇迎宾南路。法定代表人：周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蒲晓东，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良，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原告：王原兴，男，汉族，1959年6月6日出生，住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良，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朱训忠，男，196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湖南省汝城县。一审被告：周荣均，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泸县。一审被告：裕澍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代表人：朱训忠，执行董事。一审被告：矿粉网（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技术产业园南区科技南七道粤美特大厦物业17F-B单元。法定代表人：朱训忠，执行董事。四一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贵州瀚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蒲晓东、一审本诉原告王原兴、一审被告朱训忠、周荣均、裕澍控股（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澍公司）、矿粉网（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粉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麻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5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麻江县人民法院（2018）黔2635民初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继续履行2015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5万元的出资义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一审中，双方对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且已查明被上诉人已出资25万元是事实，那么，一审法院为什么不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未解除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35万元未出资部分。2.就被上诉人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协议无履行的可能，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蒲晓东辩称：根据瀚宇公司提供的企业登记档案材料显示，朱训忠及周荣均是瀚宇公司的两个股东、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周荣均还是案涉《合作协议书》的签字人。朱训忠及周荣均于2016年7月29日共同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今欠蒲晓东、王原兴的投资款柒拾伍万元”，显然柒拾伍万元欠款中包含了蒲晓东在与瀚宇公司《合作协议书》中的贰拾伍万元。《还款计划》表明，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明示《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一审对此认定并未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王原兴、蒲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瀚宇公司、朱训忠、周荣均、裕澍公司、矿粉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5万元；2、偿还瀚宇公司、朱训忠、周荣均、裕澍公司、矿粉网公司王原兴借款利息312666.67元（2015年3月4日至2017年10月12日）；3、瀚宇公司、朱训忠、周荣均、裕澍公司、矿粉网公司偿还蒲晓东借款利息149500元（2015年4月15日至2017年10月12日）；4、未计息期间利息应按2%的月利率约定计至还清付息之日止。瀚宇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蒲晓东继续履行2015年4月15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蒲晓东已经完成了25万元的出资，尚欠35万元的出资，蒲晓东履行余款35万元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王原兴（甲方）与朱训忠（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双方成立贵州华鼎矿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二、双方在贵州省××县以重晶矿的贸易合作，甲方负责提供开展业务所需资金，并负责监管，拟前期投资200万元作为收购重晶石矿，资金成本按月息2分计息，乙方负责货源和客户及货款的回收；三、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财务成本，共同分享利润，甲方占51%股份，乙方占49%股份；四、由甲方委派财务，合作期间的资金，另立账户，独立核算，每月结算一次；五、乙方负责矿石收购的数量和销售数量，每月25号汇总，30号上报甲方；甲方负责财务管理，资金进出情况。合理调配资金，所承诺的投入资金到位，以保证乙方供销畅通。若甲方承诺投入资金不能及时到位，甲方负责一切责任。六、乙方负责收购矿石的质量、数量，如收购的矿石质量不合格，数量在合理的损耗5%内，矿石价格与市场同等，高于市价，乙方承担一切责任；合作期间，乙方负责组织矿石的货源，保证货源的供应，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外，每月销售量必须达到5000吨。乙方必须保证货款安全及时回收，若有损失乙方负责一切责任。协议签订后，王原兴于2015年3月4日转入瀚宇公司50万元，该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注明“收到王原兴转账贵州瀚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付重晶石货款50万元”。2015年4月15日，蒲晓东（甲方）与瀚宇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在贵州省××市小围寨老候岩重晶石矿的贸易合作，乙方和都匀市盛隆矿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已签订合作合同，该合作合同甲乙双方共同拥有开发，进行贸易合作，乙方已投资的数额以票据为准，甲方投资60万元；二、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财务和行政成本，共同分享利润，甲方占51%，乙方占49%股份，先收回投资资金后，按股份比例进行分成；三、由甲方委派财务，合作期间的资金，另立账目，独立核算，每月结算一次；四、甲方负责财务管理，资金进出情况，合理调配资金，所销售的资金及时支付矿山的费用，保障矿山正常开采；甲方委派工作人员到矿山负责监督质量、数量并协助乙方生产销售；五、乙方负责矿石开采的数量和销量数量，每月25号汇总，30号上报甲方；合作期间，乙方负责组织矿石的货源，保证货源的供应，除人力不可抗拒的因素外，每月销量必须达到3000吨，乙方必须保证货款安全及时回收，若有损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王原兴作为蒲晓东的代表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5年4月15日，蒲晓东转入瀚宇公司25万元，该公司出具的收据注明“收到蒲晓东都匀矿山投资款25万元”。2015年4月16日，瀚宇公司向李雪立转款20万元，交易用途为投资款。2015年6月30日，蒲晓东向瀚宇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双方在都匀小围寨老猴岩重晶石矿的《合作协议书》甲方应投资陆拾万元的资金，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原甲方投资给乙方的投资款陆拾万元转为甲方的投资都匀市小围寨老猴岩重晶石矿山的出资款陆拾万元。由瀚宇公司委托付给都匀小围寨老猴岩重晶石矿山李雪立。协议签订后，王原兴与蒲晓东分别部分履行出资义务共计75万元，但贵州华鼎矿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未依约成立，都匀矿山项目也未正式开工。2016年7月29日，经王原兴催讨，朱训忠、周荣均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欠蒲晓东、王原兴的投资款75万元，因都匀矿山还没正式开工，但在计划都匀矿山在九月生产，计划还款大约十一月初还部分，十二月中旬左右还清。因朱训忠、周荣均未按还款计划返还王原兴、蒲晓东投资款，王原兴、蒲晓东遂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借款本金并按24%计息至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为：一、王原兴与朱训忠是合作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王原兴与朱训忠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王原兴前期投资200万元，资金成本按月息2分计息。按此约定，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却约定了资金成本及计息方式，协议签订后，王原兴向瀚宇公司转账50万元，而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事宜却未实际履行。故从协议的形式方面看，王原兴承担的是融资投资的义务，并且约定了投放资金的利息，从协议的实际履行看，王原兴按约投入资金，但朱训忠与瀚宇公司却并未按约实际开展合作项目，仅从王原兴处获得实际融资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王原兴与朱训忠、瀚宇公司之间的投资合作关系实质是进行资金融通的民间借贷关系。债务加入，是指债务人不脱离债的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2016年7月29日，朱训忠、周荣均出具《还款计划》,向王原兴、蒲晓东承诺还款，朱训忠、周荣均与瀚宇公司之间形成了债务加入的法律关系。故周荣均应与朱训忠、瀚宇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裕澍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矿粉网（深圳）有限公司的法人虽然均为朱训忠，但与本案所涉债务并无关联，也不是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故与本案审查的借贷关系无关，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二、蒲晓东与瀚宇公司是合作关系还是借贷关系？2015年4月15日，蒲晓东与瀚宇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合作的项目和相关事宜作了约定，并未有符合借贷关系成立的约定，故双方是合作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之后，双方未实际开展合作事宜，2016年7月29日，朱训忠、周荣均出具《还款计划》,记载“今欠投资款75万元”包括了蒲晓东投资的25万元，但基于合作关系的返还投资款是解除合作关系之后的义务，蒲晓东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三、蒲晓东是否应当继续履行35万元出资的义务？如上所述，蒲晓东与瀚宇公司是合作关系，但双方的合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瀚宇公司按约定开展合作事宜，蒲晓东已投资金也未取得预期收益，蒲晓东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要求瀚宇公司返还投资及利息，即以其行为明确表明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故瀚宇公司在其未按约履行该协议的情况下，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原兴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蒲晓东的诉请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瀚宇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判决：一、瀚宇公司、朱训忠、周荣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原兴借款本金五十万元，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5年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原兴、蒲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瀚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710元，减半收取7855元，由王原兴、蒲晓东负担5237元；由瀚宇公司、朱训忠、周荣均负担26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瀚宇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二）合同解除；···。瀚宇公司上诉认为蒲晓东没有按照2015年4月15日的《合作协议书》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继续履行。根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以后，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终止。瀚宇公司与蒲晓东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具有协商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既然合作协议已经解除，蒲晓东的继续出资义务已经终止，瀚宇公司请求蒲晓东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已经缺乏依据，故其请求蒲晓东继续出资35万元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瀚宇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蒲晓东答辩认为合同已经解除，瀚宇公司不能主张其继续履行出资义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瀚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贵州翰宇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泽智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王山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