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282民初3822号原告：王淑华，女，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刚，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莹晶，黑龙江铃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建，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被告：丁立，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肇东市。刘建、丁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云峰，黑龙江洪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淑华与被告刘建、丁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黑1282民初3732号民事判决。王淑华不服该判决，向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黑12民终337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刚、万莹晶，被告刘建、丁立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医疗费98,405.38元,护理费46，052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交通费1，215元,误工费30，638元,伤残赔偿金75，990元,鉴定费4,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291,097.38元,扣除二被告已付赔偿款40，000元,为251，097元,要求判令二被告负连带责任予以赔偿;2、由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自2016年开始,原告受雇于二被告采摘菜地蔬菜,工费每小时8元。2017年7月9日14时30分许，被告指派原告采摘南地辣椒和北地法香。原告采摘完南地辣椒去北地过程中，丁立指派原告乘坐另一雇工李继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把扶车上的辣椒袋和暖水瓶。电动车刚起步不远，不慎失控驶入路旁沟内，致原告受伤。二被告当即将原告送至肇东医院和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并支付了医疗费用40，000元。原告伤情为颈椎外伤、颈脊髓损伤、截瘫。先后在哈医大一院、肇东一建医院住院107天，共花销医疗费98，405.38元。2017年7月12日，经肇东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原告为八级伤残，护理期6个月。原告在从事雇佣劳动中受伤致残，身体和精神经受极大痛苦，丧失了大部分的活动能力和自理能力，给正常生活造成永久性障碍和困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恳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全面履行赔偿义务。刘建、丁立辩称，一、原告所述不属实。刘建没有雇用原告，是丁立雇佣原告采摘蔬菜，每小时工费8元。在采摘完南地辣椒后，丁立让所有人去往北地，未指派原告乘坐李继香驾驶的三轮车，把扶车上的辣椒袋和暖水瓶；二、被告与原告在肇事时已不存在劳务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属于提供劳务期间，应按作业意思是否受控制为主要判断标准进行界定。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不是在被告的雇佣活动期间。原告提供劳务时是小时工，当时提供劳务工作已完成，双方权利义务已终止。原告当时没有接受被告的任何指派，其乘坐李继香车辆之事不在劳务范围内，不是被告指示，与被告无关；三、本案是一起单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应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规定,由李继香承担责任,而且在原一审、二审时已要求李继香赔偿，李继香当庭表示同意赔偿，不应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对被告提起诉讼；四、被告未让原告乘坐李继香车辆，而是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原告乘坐的，其具有严重过错，被告无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五、本案是一起发回重审案件,原告对李继香等人撤回起诉，并追加丁立为被告，事实及理由部分也作了相应改变，属于一起新的案件，不符合法律规定。六、被告已支付41，828元,不是赔偿款，是出于善心救人目的为原告支付的垫付款，原告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举证一(包括:1、肇公交证字2017第019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关于徐士刚的讯问笔录;3、关于张玉林的讯问笔录;4、关于李继香的讯问笔录;5、关于刘建的讯问笔录;6、关于王淑华的讯问笔录）。旨在证明:被告雇佣原告采摘蔬菜，在换地过程中，被告指派原告乘坐另一雇工李继香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把扶辣椒袋和暖壶，车辆翻入沟内，导致原告受伤，原、被告存在雇佣关系，原告是在雇佣活动中受伤。二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并未明确原告乘坐李继香的电动三轮车是受丁立指派，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原告乘车行为是在与丁立雇佣关系存续期间，只能证明原告受伤是基于交通肇事所致，应由李继香赔偿。本院认为，原告举证系公安机关在本案诉讼前依法取得的原始讯问笔录和出具的证明材料，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且被告刘建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已自认原告与李继香在南地干完活同去北地是受其妻丁立指派的事实，因此，原告举证对原告主张的受丁立指派与李继香同去北地从事雇佣活动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举证二（包括：1、住院病案；2、医疗住院票据及费用结算清单;3、出院证,医院结算收据，结帐明细汇总清单）。原告举证三，肇东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两份和鉴定费收据一份。旨在证明:原告受伤程度及因伤所致经济损失的事实。二被告对原告举证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受伤是因乘坐李继香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应由李继香赔偿，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因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依据法律规定应确认与雇主二被告存在关联性，且该组证据对原告主张的伤害程度和经济损失的事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故本院应予以采信；被告举证一（1），原一审庭审笔录李继香关于事发过程的当庭陈述。旨在证明:原告乘坐李继香车辆并非受丁立指派。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李继香是肇事者,为排除自己责任,仅有陈述,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对雇佣关系和乘坐车辆的事实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据李继香的当庭陈述，可知当时其从地里背辣椒袋去往道上停放的车上装车前，原告已坐在其车上。因此可知，原告是否由丁立指派乘坐车辆，李继香当时不知情。故其当庭陈述，对原告乘坐车辆的原由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否认被告指派原告乘坐的事实，因此，本院对此证据不予以采信；被告举证一(2)，原庭审笔录证人李某1、李某2的当庭证言。旨在证明:原告发生事故时不在雇佣期间，原告受伤与二被告无关。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对雇佣关系和乘坐车辆的事实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只能证明自己与二被告之间的雇佣关系的有关情况，对原告与被告之间雇佣关系及原告乘坐车辆的有关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不能否认原告受被告指派与李继香同去北地的事实，因此，本院对此证据不予以采信；被告举证一(3)，原庭审笔录原告关于没有受丁立指派把扶辣椒证据的当庭陈述。旨在证明:原告乘坐李继香车辆并非受丁立指派。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对被告主张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原告原审陈述无证据证明，并不影响此次庭审举证。此次庭审已举证公安机关关于刘建的讯问笔录，刘建已自认原告受丁立指派与李继香同去北地的事实。因此，被告举证对其主张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不予以采信；被告举证二，原告的上诉状。旨在证明:原告自认双方是计时开支。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状不能构成自认，只能证明被告应负有全责。本院认为，此证据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受伤时不在雇用期间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以采信；被告举证三，公安机关关于李继香的讯问笔录。旨在证明：原告乘坐李继香车辆没经过任何人允许。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此证据对雇佣关系和乘坐车辆的事实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对此证据认定意见与对被告举证一（1）原一审庭审笔录李继香关于事发过程的当庭陈述的认定意见相同,此处不再赘述,故对此证据不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刘建和丁立系夫妻关系。二人在本村承包经营四块菜地。自2016年开始,刘建、丁立雇佣王淑华采摘菜地蔬菜，工费每小时8元，随时支付。2017年7月9日14时30分许，刘建、丁立指派王淑华等雇工采摘南地辣椒和北地法香。王淑华采摘完南地辣椒，欲去北地采摘法香时，丁立指派另一雇工李继香将采摘完的四袋辣椒，用李继香的电动三轮车运送至丁立家，然后去北地采摘法香，并指派王淑华乘坐李继香的车辆同去。于是，王淑华乘坐李继香无证驾驶的无牌照无保险的电动三轮车上。电动车刚起步不远，因李继香的帽子被风吹落，左手去抓帽子，导致车辆失控驶入路旁沟内，致王淑华受伤。刘建、丁立当即将王淑华送至肇东医院救治，当日转院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8天，经诊断为颈椎外伤、颈脊髓损伤、截瘫。之后，入住肇东市一建医院治疗99天。共花销医疗费98，405.38元，交通费1，100元，其中由刘建、丁立支付医疗费41，128元，救护车费700元。2017年11月9日，经本院依法委托肇东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伤残待定;2、医疗终结期12个月;3、护理期待定;4、营养其90日;误工期365日。2018年7月12日，该鉴定所进行补充鉴定，意见为：1、八级伤残;2、护理期六个月(住院二人护理，余一人)。王淑华为此支付鉴定费4，100元。本院认为，王淑华与刘建、丁立之间所形成的雇佣合同系出于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应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雇员王淑华所受伤害是否应由雇主刘建、丁立予以赔偿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界定这个问题关键在于王淑华遭受伤害是否由于从事雇佣活动所致。如果是从事雇佣活动所致，雇主应予以赔偿，否则，不予赔偿。如何界定是否为从事雇佣活动，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王淑华采摘南地辣椒和北地法香，是双方认可的从事雇佣活动。那么，王淑华在从南地去北地采摘法香途中，是否为从事雇佣活动？王淑华采摘完南地辣椒，欲去北地采摘法香，是在两块地先后从事雇佣活动的必然联系和所必经过程，且被雇主丁立指派乘坐李继香驾驶的车辆同去，应属于法定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生产经营活动，应属于法定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活动，因此，王淑华遭受人身损害，应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致，雇主刘建、丁立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其系夫妻关系，应同为雇主，故应负连带责任。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淑华应当预知李继香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车辆，且应当知道该电动三轮车只能用于载货，不能用于载客，否则，乘坐有可能发生危险。而王淑华忽略了安全注意义务，随意乘坐，导致事故发生。对此，王淑华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此，王淑华关于给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适当支持。关于王淑华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因鉴定意见是本院依法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作出，其关于鉴定意见异议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如其后期确实形成终身护理依赖，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一、二，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承包菜地，故应为共同雇主。又因王淑华举证一（5）中，公安机关关于刘建讯问笔录第2页，“问：李继香和王淑华在你家南地干完活往北地走，是谁让他们俩去的？答：是我媳妇丁立让他们两个人去的。”这是公安机关原始讯问笔录，刘建自认丁立当时指派王淑华与李继香同去的事实。同时，依据上述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可知，二被告答辩意见违背被客观真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三，因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以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据此，作为雇员的王淑华按约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可以选择要求雇主二被告赔偿，也可以选择要求第三人李继香赔偿。本案王淑华选择要求二被告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而二被告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四，依据上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因作为雇员王淑华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二被告答辩意见，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适当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发回重审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因此，发回重审案件，原告享有的诉讼权利应当与原一审时享有的权利一致。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可以放弃或变更诉讼请求。因此，本案发回重审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告有权变更诉讼请求。二被告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答辩意见六，综上所述，因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作为雇主的二被告应负赔偿责任，因此，二被告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淑华医疗费98,405元，护理费46,052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700元，交通费1,100元，误工费30，638元，伤残赔偿金75，9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281，485元，由原告王淑华自负84，446元，由被告刘建、丁立互负连带责任赔偿197，039元，扣除已给付41，828元，尚应给付155，2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清；二、驳回原告王淑华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义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6元，由原告王淑华自负1，662元，由被告刘建、丁立互负连带责任负担负担3，4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立木审判员  杨伟泽审判员  张濮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