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初90号 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程祖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 法定代表人：陈爱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钦琳，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果岭药店，经营场所南宁市。 负责人：毛钦琳。 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大有药店，经营场所南宁市江南区。 负责人：毛钦琳。 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昌泰药店，经营场所南宁市江南区。 负责人：毛钦琳。 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诺公司）与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平公司）、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果岭药店（以下简称和平公司果岭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大有药店（以下简称和平公司大有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昌泰药店（以下简称和平公司昌泰药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顶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被告和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的负责人毛钦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害顶诺公司著作权的商品；2.四被告赔偿顶诺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3.四被告支付顶诺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70元；4.由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顶诺公司的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于2012年3月26日获得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F-00056998。《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该作品由顶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祖辉于2011年7月13日创作完成，并于次日在南宁首次发表。顶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该美术作品有中英文两个版本，英文版本除了将“诺必行”之外的中文替换成对应的英文外，其他图案设计均与中文版本一致。2018年1月4日，顶诺公司员工在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处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嘤宝”10支，单价为25元；同月8日，在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处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嘤宝”11支，单价为20元；同日，在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处购买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嘤宝”5支，单价为20元。上述三药店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及盒内产品正反面使用的图案及文字，与顶诺公司登记作品相比，除有几处不同外，其余在外包装的整体结构、颜色布局及线条分割等方面均高度相仿。上述三药店大量销售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顶诺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而且三药店不顾顶诺公司多次劝阻，仍然销售该产品，其主观恶性较大，对顶诺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和商业信誉损失。前述三药店作为和平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和平公司应对前述三药店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共同辩称：1.四被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嘤宝维肤膏”是通过正规渠道进货，资料齐全，手续完备，未被任何法院判定为侵权产品；2.四被告不是出版商、生产商，不存在侵犯顶诺公司发行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可能；3.四被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价格高于顶诺公司的出货价格，也高于其产品在其他药店的零售价，因此不会对顶诺公司造成市场冲击。综上，四被告没有侵犯顶诺公司的著作权，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顶诺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著作权登记证书，拟证明顶诺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的创作者，顶诺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证据2.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单和刷卡凭证、证据3.被诉侵权产品实物照片，证据2、3拟证明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销售被诉侵权产品并侵犯顶诺公司著作权的事实；证据4.顶诺公司著作权用于外包装的产品图片，拟证明顶诺公司著作权已用于产品生产并于市场流通销售；证据5.外观专利检索页，拟证明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将药品外观专利用于非药品生产；证据6.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5）桂民三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著作权确权问题。 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 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共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营业执照，证据2.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负责人身份证，证据3.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工作人员身份证，证据1—证据3拟证明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是适格的主体；证据4.进货单据，证据5.南宁和平医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6.广西南宁市鑫辰医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7.进货产品的资料，证据8.外观设计专利证书，证据9.商标注册证，证据10.江西金川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消毒产品生产企业卫生许可证，证据11.南宁和平医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据12.广西南宁市鑫辰医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据4—证据12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生产合法、进货渠道合法。 顶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7、证据9—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证据8，该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时间是2015年2月18日，晚于顶诺公司的涉案作品登记日期，并应按照续费日期来证明该外观专利处于有效期内，而且该外观设计专利是用于药品外包装，而被诉侵权产品是非药品，被诉产品是将药品外包装专利用于非药品外包装上。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顶诺公司提交的证据9系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经核实，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并予以采纳，据以查明涉案著作权的权属情况。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提交的证据8系外观设计专利证书，顶诺公司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作为四被告免责的依据，具体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评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使用情况 2012年3月26日，顶诺公司作为申请者提交的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在国家版权局获得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F-00056998。《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该作品由顶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程祖辉于2011年7月13日创作完成，并于次日在中国南宁首次发表。顶诺公司以职务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该美术作品有中英文两个版本，中文版本的图案为长方形，背景图案由一条黄色的“∽”型波纹将画面右上和左下分成两部分，右上部分为白色，左下部分为红色，位于“∽”字中间有一只红白色相间长耳朵兔子卡通形象。图案正中偏左有“婴宝”黑色加粗字样，左上角标有“诺必行”字样，右下角有生产商名字的三角形标识。英文版本除了将“诺必行”之外的中文替换成对应的英文外，其他图案设计均与中文版本一致。 二、被诉侵权事实及抗辩情况 2018年1月4日，顶诺公司在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处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牌嘤宝维肤膏10支，单价为25元，共花费250元；同月8日，在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处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牌嘤宝维肤膏11支，单价为20元，共花费220元；同日，在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处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牌嘤宝维肤膏5支，单价为20元，共花费100元。与顶诺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相比较，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正反两面使用的图案及文字除左上角将顶诺公司的“诺必行”文字改为“诺泰克”文字、中间偏左位置由“婴宝”黑色加粗字样改为“嘤宝”字样和偏小号“维肤膏”字样、中间偏右位置的站立长耳兔卡通图案改为奔跑长耳兔图案，以及右下角三角形标识中的生产商与顶诺公司的不同外，其余在外包装的整体结构、颜色布局及线条分割上均与顶诺公司涉案美术作品高度相似。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侧面注明生产企业为江西金川宁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顶诺公司认为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的行为侵害了其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遂诉至法院。 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均确认被诉侵权产品为其所销售。同时，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提出抗辩称，被诉侵权产品系从广西南宁市鑫辰医药有限公司、南宁和平医药有限公司购进；被诉侵权产品获得外观设计专利许可实施，属于外观设计专利的合法使用。经查，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分别向广西南宁市鑫辰医药有限公司和南宁和平医药有限公司购进，有进货单据；三药店所称的外观设计专利名称为“包装盒（维肤膏）”，专利权人和设计人为陈丕元，专利申请日为2014年9月22日，2015年2月18日获得授权，专利号为ＺＬ20143037××××.0。该外观设计主视图与上述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正面基本一致。 三、其他查明的事实 和平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5日，经营范围包括药品、食品、医疗器械等的零售。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均系和平公司下属无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分别成立于2009年11月30日、2010年3月20日和2013年3月25日。 本院认为，顶诺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的著作权人，其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 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是否侵害了顶诺公司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二、顶诺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是否侵害了顶诺公司涉案作品的发行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问题 将被诉侵权产品“诺泰克”牌嘤宝维肤膏的包装盒图案与顶诺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进行比对，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盒正面、背面图案与顶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仅有一些细微区别，如将文字“诺必行”改为“诺泰克”、“婴宝”改为“嘤宝”加小字“维肤膏”，将站立长耳兔卡通图案改为奔跑长耳兔卡通图案，以及公司名称的差别，其余部分包括图案的整体布局、设计形状、颜色等均十分相似。故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上所使用的图案与顶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 顶诺公司主张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的行为侵害其发行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保护作品完整权是指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第六项规定，发行权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以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均属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的包装盒使用了顶诺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但没有证据证明系得到顶诺公司的许可，故本院认定该产品为侵权产品。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作为药品销售企业，未经顶诺公司许可，销售该侵权产品，其行为侵害了顶诺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至于保护作品完整权，顶诺公司认为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将其作品上的文字和图案作了细微改动，故侵害了其该项权利。本院认为，被诉侵权产品将“诺必行”改为“诺泰克”、“婴宝”改为“嘤宝”、站立长耳兔卡通图案改为奔跑长耳兔卡通图案是对商品的重新标签，对顶诺公司的作品并没有歪曲或其他贬义，且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系该产品的销售商，产品包装盒及产品并非其生产、设计，故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没有侵害顶诺公司所享有的保护作品完整权，本院对顶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提出其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盒享有外观设计专利，其属于合法使用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三被告所称的外观设计专利，其申请日为2014年9月22日，授权日为2015年2月18日，均晚于顶诺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2012年3月26日；而且行使外观设计专利权以不侵害他人在先权利为前提，即使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是在正常使用该外观设计专利，亦不能因此而无需承担著作权法上的侵权责任，故本院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顶诺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由于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顶诺公司对涉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现顶诺公司要求其停止侵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由于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均系和平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依上述法律规定，和平公司应与之共同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 对于顶诺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由于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已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顶诺公司对相关证据亦无异议，故对于顶诺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顶诺公司要求赔偿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7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顶诺公司为维权取证，向三药店支付了购买涉案侵权产品的费用570元，和平公司、和平公司果岭药店、和平公司大有药店、和平公司昌泰药店应赔偿给顶诺公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果岭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大有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昌泰药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诺必行婴宝化妆品产品包装》著作权的产品； 二、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果岭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大有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昌泰药店赔偿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70元； 三、驳回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064元，由原告广西南宁顶诺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26元，由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果岭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大有药店、被告南宁和平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昌泰药店负担6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农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桂全 审 判 员 屈勇强 审 判 员 盘 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唐冰发 书 记 员 黄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