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立品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大云镇花乡大道28号7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699535251G。法定代表人：袁培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晔帆，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亮兮柯电气（嘉兴）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工业园区加创路14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94398777F。法定代表人：姜九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敬超，浙江嘉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嘉善立品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亮兮柯电气（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兮柯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晔帆与被上诉人亮兮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新铭、金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立品公司仅承担2017年3月22日后产生的物料损失210000元；诉讼费用由亮兮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交易习惯判决立品公司承担从2014年1月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的物料损失654000元，于法无据。一、自2009年以来双方签订的所有《采购合同》均明确约定，如加工或者运输过程导致的不良率超过双方约定的不良比例时，立品公司按照亮兮柯公司提供的素材成本赔偿亮兮柯公司损失。在2017年3月22日签订新合同之前，所有的《采购合同》均无《外协加工补充协议》、《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对未交回素材的不良率没有书面约定，但事实上，亮兮柯公司在立品公司交货后会进行内部核对，核对后会发送账单让立品公司开具发票，并按约定时间完成付款。亮兮柯公司在核对收货后未主张对应的物料损失，立品公司据此确认交货数量在其允许的不良率范围内，此种交易模式也符合司法实践中的交易习惯。二、2009年至2017年3月之间，双方签订了数份合同，每签订一份新的合同即是对前合同履行完毕的确认，此种理解亦符合本地的交易习惯。三、在2017年3月22日签订新合同时，立品公司无法得知在此次《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不良率0.5%会运用到之前已经核对完毕的交易中，故立品公司仅应赔偿2017年3月22日后的物料损失210000元。四、一审判决既认为《外协加工补充协议》并非对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有约束力，但又以前述协议约定的0.5%不良率计算已终结合同中的物料损失，属于自相矛盾。亮兮柯公司辩称：立品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双方自2009年开始因加工业务签订了多份合同，但是每份合同的条款基本一致，仅是对合同期限进行了延长。立品公司也认可，数份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加工品的不良率是存在口头约定的，而直到2017年3月22日，双方以《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形式约定了亮兮柯公司允许的不良率是0.5%，同时也明确了，该约定对双方整个合作期间以及合作结束后二年内均具有法律效力的。其次，立品公司在加工业务过程中，由于管理不善导致了大量物料损失，亮兮柯公司委托加工的产品系电箱，产品体积较大且可重复改良加工，将不良率控制在0.5%范围内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但是在扣除了0.5%的不良率后，立品公司还给亮兮柯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物料损失，理应赔偿。亮兮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品公司立即赔偿亮兮柯公司物料损失1584501.13元；2.诉讼费用由立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自2009年起开展加工业务往来，期间签订多份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其中2015年2月10日与2016年2月18日，双方各签订《采购协议》一份，均约定：立品公司为亮兮柯公司提供托外加工，如加工或者运输过程导致的不良率超过双方约定的不良比例时，立品公司按照亮兮柯公司提供的素材成本赔偿损失，不良比例过高影响亮兮柯公司完成客户订单，立品公司除赔偿亮兮柯公司的素材成本外，须承担亮兮柯公司的其余损失。2017年3月22日，双方签订《采购协议》、《外协加工补充协议》、《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采购协议》约定：立品公司根据亮兮柯公司发送的《采购订单》、《托外加工单》提供加工服务，如加工或者运输过程导致的不良率超过双方约定的不良比例时，立品公司按照亮兮柯公司提供的素材成本赔偿亮兮柯公司损失，不良比例过高影响亮兮柯公司完成客户订单，立品公司除赔偿亮兮柯公司的素材成本外，须承担亮兮柯公司的其余损失。《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约定：立品公司按亮兮柯公司要求完成托外素材加工工艺后，需全数交回合格产品，如有遗失或损坏，立品公司需要赔偿亮兮柯公司相应的素材费用，亮兮柯公司有权在双方合作期间或者合作结束后的二年内向立品公司主张，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且具有既往溯及力，补充协议还对素材成本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亮兮柯公司可接受0.5%损坏率，立品公司需将素材归还亮兮柯公司，超出0.5%部分立品公司需要补偿亮兮柯公司相应的素材费用，亮兮柯公司有权在双方合作期间或合作结束后的二年内向立品公司主张。后亮兮柯公司以立品公司交付加工品数量严重短缺，造成损失1584501.13元为由，提起诉讼。一审中，双方对账确认，自2014年1月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物料损失金额为654000元，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物料损失金额为210000元。2017年6月26日，亮兮柯公司将企业名称由“耐思电气（嘉兴）有限公司”变更为“亮兮柯电气（嘉兴）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立品公司需向亮兮柯公司赔偿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的物料损失计21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争议焦点在于立品公司是否应向亮兮柯公司赔偿自2014年1月起至2017年3月21日止的物料损失。立品公司辩称双方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并不溯及之前签订的所有合同，亮兮柯公司相应诉请无合同依据，另亮兮柯公司经审核后向立品公司支付费用，应视为其对物料损失已进行了审核并认为立品公司的交货符合在素材损坏的不良比例内，故亮兮柯公司就双方已结清的加工费部分再行要求立品公司赔偿物料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法院认为，第一，虽然《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本补充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且具有既往溯及力”，但双方于2009年即发生加工贸易往来，期间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上述条款未明确表明其追溯的具体行为或事件，范围及时间，应属约定不明，故亮兮柯公司以该条款主张协议内容对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均具有约束力，显属不当。第二，根据双方当庭陈述及提交的2015年、2016年的《采购协议》，双方自2009年开展贸易往来直至2017年3月22日前，一直就加工素材损失需补偿的问题进行了原则性的书面约定，但未明确约定不良率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如此，针对2017年3月22日前交易中所涉约定不明的内容，可结合合同相关条款及交易习惯进行确定。双方的交易模式为亮兮柯公司提供物料，立品公司对物料进行喷塑加工后交还亮兮柯公司，亮兮柯公司向立品公司支付加工费。立品公司陈述双方曾就不良率比例存在口头约定，但未提供证据，而双方对账确认的2014年1月起至2017年3月21日止的物料损失444000元（已扣除0.5%不良率）明显超过了不良率比例的合理范围，故立品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此种来料加工的方式下，立品公司应向亮兮柯公司如数返还物料，返还不能的，应向亮兮柯公司赔偿所有物料损失。第三，双方以邮件发送对账单的形式阶段性付款结算，但对账单中仅载明交货、退货、付款的数额，却未载明物料超过不良比例的赔偿数额，加之双方确认诉讼前未曾就物料损失进行过共同对账，而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账后的物料损失444000元（已扣除0.5%不良率）又明显超出了不良率的合理范围，则有理由相信亮兮柯公司仅是对物料损失未进行明确统计进而未向立品公司主张，而并非默认接受物料损失在合理的不良范围内。双方间的交易一直延续，期间签订的多份合同亦均对物料损失须赔偿进行过约定，亮兮柯公司在交易结束后诉请立品公司对之前的交易进行全面赔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立品公司应按约向亮兮柯公司赔偿2014年1月起至2017年3月21日止的物料损失444000元，及自2017年3月22日起至2018年9月13日止的物料损失210000元，合计65400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立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亮兮柯公司赔偿物料损失654000元；二、驳回亮兮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61元，由亮兮柯公司负担9931元，由立品公司负担1413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协议》、《外协加工补充协议》、《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等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立品公司是否应赔偿亮兮柯公司自2014年1月起至2017年3月21日止的物料损失444000元（已扣除0.5%不良率）。立品公司应对前述由双方对账确认的物料损失进行赔偿。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揽人交付的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前述质量要求即是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应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双方在数份《采购合同》中均约定：立品公司应按照《采购订单》或者《托外加工单》要求的数量交货，如加工或者运输过程导致的不良率超过双方约定的不良比例时，立品公司按照亮兮柯公司提供的素材成本赔偿损失。因此，在来料加工的模式下，立品公司完成加工之后，应如数将合格的加工品交给亮兮柯公司，除双方另有约定外，立品公司的交货数量应当与来料数量一致，如出现交货数量短缺的情况（即物料损失），应由立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素材成本。其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如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双方对账，亮兮柯公司已证明了立品公司在加工过程中给其造成的物料损失，立品公司主张前述损失在亮兮柯公司允许的范围内（即双方约定的不良率范围内），应由立品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立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物料损失在双方约定的允许范围内或在同种加工行业通常允许的范围内，结合立品公司对涉案物料进行加工的具体情况（仅对外观进行喷塑，而非改变形状或性质，无须物理切割），前述物料损失已超过了合理范围。况且，本案诉讼之前，双方未曾就物料损失进行共同的验收、对账，立品公司虽主张亮兮柯公司已对物料损失进行了内部审核确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立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再次，向定作人交付合格的定作物是承揽人的义务，向承揽人按时付款是定作人的义务，双方承担的合同义务是各自独立的，一方履行了义务不能证明另一方对等地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立品公司以亮兮柯公司收货后未主张对应的物料损失即支付加工款、双方多次续签合同的事实，来主张物料损失在亮兮柯公司允许范围内，已形成交易习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7年3月22日前双方间合同对于不良率范围未进行明确约定或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充分考虑双方签订的数份《采购合同》以及2017年3月22日《外协加工补充协议》、《外协加工补充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的约定，并结合双方交易习惯，认定立品公司赔偿扣除不良率0.5%之后的物料损失，并无不当。综上，立品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嘉善立品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帅国珍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