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健，男，汉族，1987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华建，男，汉族，1976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柳蓉，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杰，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炫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天安数码创新园**厂房A801-l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943053812。法定代表人：苏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健因与被上诉人黄华建、原审被告深圳炫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脉光电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9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在黄华建及苏健、苏鹏之间具有法律效力，黄华建合法拥有炫脉光电公司的股权，这是错误的。黄华建未合法拥有股权，《合作协议》没有法律效力。1、一方面，根据《民法通则》、《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苏健与黄华建之间股权转让的《合作协议》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需同时满足：①黄华建履行出资义务，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项；②黄华建合法取得与其出资相应的炫脉光电公司股权。而黄华建从未向苏健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项或出资款项。另一方面，《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黄华建“以技术和产品市场等资源入股炫脉光电公司”，违反了《公司法》第27条对公司出资的限制，不符合法律对于出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黄华建未依法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项的出资义务，也从来没有合法拥有过炫脉光电公司的股权。2、《合作协议》的性质为企业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主体一方为外国人巴沙（俄罗斯人），根据《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五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中外合作应当向我国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并获得批准方可进行。该合作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没有获得政府部门的批准，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因此，该《合作协议》没有法律效力。3、假设该《合作协议》有效，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该协议附有解除条件，自条件成就时该协议即失效，甲方未按照规定时间向炫脉光电公司投入资金，解除条件已经成就，该《合作协议》已经失效。综上所述，《合作协议》没有法律效力，黄华建不是炫脉光电公司的合法股东，没有合法拥有炫脉光电公司的股权，亦无权要求苏健向其支付任何款项。二、黄华建在一审中依据《协议书》主张的款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苏健应当向黄华建支付上述款项，这是错误的。由于黄华建没有合法拥有炫脉光电公司股权，黄华建起诉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因此，无论之后的《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存在，黄华建都无权要求苏健向其支付任何款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苏健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黄华建辩称，苏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炫脉光电公司与上诉人苏健的意见一致。被上诉人黄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健、炫脉光电公司向黄华建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苏健、炫脉光电公司支付黄华建利息30360元（以1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5月9日为30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炫脉光电公司成立。2015年4月1日，黄华建与苏健、苏鹏、陈伟、巴沙（SHCHEGOLEVPAVEL，俄罗斯籍)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五人合作成立公司；其中，苏健及苏鹏为炫脉光电公司的原有股东，黄华建、陈伟和巴沙三方以技术和产品市场等资源入股炫脉光电公司，黄华建占公司24.75%股份；该协议经签订后不可撤销，协议修改须经共同投资人一致同意；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合作协议》签订后，炫脉光电公司未对股东变更申请登记。2015年12月29日，苏健、炫脉光电公司分别与黄华建及巴沙签订《协议书》，黄华建与苏健、炫脉光电公司在《协议书》中约定：炫脉光电公司经股东会同意黄华建退出公司股份，应退黄华建股份折合120000元，苏健同意以120000元购买黄华建的公司股份；因资金紧张，无法立即支付，双方同意将黄华建退股资金作为苏健向黄华建的借款，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若苏健未能按时付清款项，苏健应当从2016年1月开始按照月利息1%的标准向黄华建支付借款期间及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炫脉光电公司愿意为苏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017年6月5日，苏健向黄华建转账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有权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关于《合作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在《合作协议》签订时，炫脉光电公司的股东仅为苏健及苏鹏两人，其二人按《合作协议》向黄华建转让股权系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他人利益，故该《合作协议》在黄华建及苏健、苏鹏之间具有法律效力，黄华建合法拥有炫脉光电公司的股权。同时，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炫脉光电公司的两位股东向外国自然人巴沙转让股权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并不影响该《合作协议》对双方所具有的法律效力。关于《协议书》对双方的法律效力。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双方对黄华建的股权重新进行了约定；协议书中称“深圳炫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经股东会同意原股东黄华建退出公司股份……乙方原股东苏健同意以壹拾贰万元购买甲方黄华建的公司股份……”，炫脉光电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黄华建有理由相信炫脉光电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苏健以120000元购买黄华建的公司股权；故该《协议书》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苏健应当向黄华建支付上述款项。苏健称该《协议书》系其遭受黄华建的逼迫所倒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关于双方约定将上述股权转让款作为苏健向黄华建的借款，两者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该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苏健应按照《协议书》所约定的最后付款时间即2016年12月31日之前向黄华建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同时，黄华建主张的“借款期间的利息”无借贷关系的事实基础，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黄华建主张按每月1%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但苏健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亦造成黄华建预期可得利息的损失，故认定苏健应自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黄华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炫脉光电公司的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十六条的规定，“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该规定明确了股东会决议系有限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的必要条件，且该股东不得参与表决。黄华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满足上述条件，故黄华建主张炫脉光电公司为苏健的债务提供担保责任，不予支持。关于苏健、炫脉光电公司所称本案纠纷应提交相关仲裁机构进行商事仲裁，《合作协议》第二十条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深圳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的争议纠纷系双方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且该《协议书》正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协商不成的情形。故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关于苏健向黄华建支付的4000元，被告称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但黄华建自认该款项为利息，故认定该4000元系苏健向黄华建支付的利息，在股权转让款利息中应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华建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苏健付清之日止，同时扣除已付利息4000元）；二、驳回黄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4元及保全费1271.8元（黄华建已预缴），由黄华建承担600元，苏健承担2325.8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黄华建提交了其与苏健、炫脉光电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巴沙与苏健、炫脉光电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原件。苏健、炫脉光电公司对该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华建与苏健、苏鹏、陈伟、巴沙在《合作协议》中约定，苏健及苏鹏为炫脉光电公司的原有股东，黄华建、陈伟和巴沙三方以技术和产品市场等资源入股炫脉光电公司，黄华建占公司24.75%股份。《合作协议》签订后，炫脉光电公司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无论《合作协议》是否有效，黄华建将技术和产品市场等资源投入炫脉光电公司，在公司中均应拥有相应权益。在此情形下，苏健、炫脉光电公司与黄华建签订《协议书》，约定苏健以120000元购买黄华建的公司股份，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会影响到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苏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上诉人苏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