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4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百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贵阳市南明区银花巷5号1幢1-4层1号，组织机构代码58728271-2。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路226号19层1901-1908、1915-19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25839380G。法定代表人李敏之，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310号，组织机构代码21441866-4。法定代表人任仁，该公司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利，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百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百得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铁十局二公司）、原审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贵州高速公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商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百得鑫公司再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6049号民事判决，再行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得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违约金的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直至完全付清货款之日前所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截止至2016年2016年8月9日，利息为1676036.16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当事人就应该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2013年7月30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第十五条第3款、第4款约定，如上诉人延期交货的，上诉人每日应承担延期交货货款3‰的违约金，而按《补充协议》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逾期付款违约的，仅每日承担未付款项0.85‰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合同的公平性和对等性来看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融资月利率的三倍（月利率按8厘5计算）”的约定比率远低于延期交货货款3‰的比率。因此，应从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违约过错的严重性和上诉人经济损失的惨重性，从构建社会信用交易体系，打击不诚信的违约人，从维护法律公平正义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考虑本案违约金的判决。我们认为自每一期付款违约之日起按双方《补充协议》的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每日承担未付款项0.85‰（0.0085/月×3倍÷30天=0.0085/月）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请求公平合理，不应当作调整。本案在被上诉人未向法庭举证证明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在一审未就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利息错误。按一审判决计算违约金的月利率为0.514%，远低于合同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明知的上诉人银行融资月利率0.85%，更不能与合同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约定的月利率“逾期付款违约金按银行融资月利率的三倍（月利率按8厘5计算）”2.55%相比，故一审判决所调整的违约金远不足以弥补给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付款约定，逾期付款长达四年之久。上诉人是微小企业，资金都是向农村信用社以8.5‰每月的利率借入的，融资成本是高昂的，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已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资金回笼，给上诉人的资金周转造成了困难，新的业务无法开展，使用上诉人的企业经营难以为继，给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一审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任意下调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比率，所调整的违约金远不足以弥补给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显失公正，请求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原审被告贵州高速公路公司未作答辩。原审原告百得鑫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铁十局二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30815.5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76036.16元（暂计，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决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38000.00元；3.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为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经合法中标，作为施工单位承包了由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业主的毕生高速公路项目第六合同段，并为此设立了项目经理部。2013年7月30日，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下属的毕生高速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为施工需要购买钢材与原告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型号、价格等作了约定。为进一步明确货款、支付比例等事项，双方又于同年8月10签订了《补充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按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指示开始供货，但该公司长期不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至原告起诉时仍欠原告货款330815.54元。原告供给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的钢材均用于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所建的公路项目，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被告贵州高速公司将毕生高速公路项目第六合同段发包给被告中铁十局二公司承建。2013年7月30日，中铁十局二公司下属的毕生高速第六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为施工需要购买钢材与原告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型号、价格等作出了约定。双方又于同年8月10签订了《补充协议》，由被告中铁十局二公司项目部经理田烈程签字，补充协议约定：“一、乙方按合同约定向甲方供货，甲乙双方在每月30日前对当月货款进行结算，制作对账单，甲方应当按对账单确定货款总金额的70%至80%在次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货款。上月未支付的20%至30%的货款与次月交易发生应支付货款总额的70%至80%一并支付，以后每月以此类推结算付款。如甲方不能按上述约定及时付款给乙方，则甲方按银行融资月利率的三倍（月利率按8厘5计算），自每期违约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直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注：每个结算月为一期）。二、如甲方未按本协议支付乙方货款，乙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追诉甲方货款，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和聘请律师的代理费由甲方承担。”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供货，被告也支付了大部分款项。2015年4月16日，经原告与被告的涉案项目经理部结算，被告尚欠原告钢材款720811.28元，并由中铁十局二公司项目经理部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承诺于2015年6月给原告结清款项。2015年4月23日至2015年7月1日，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共计支付原告钢材款3900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330811.28元,原告催收未果，遂以前述请求诉至法院。（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及违约情况详见附表）另查明: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本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经手人田烈程系被告公司涉案项目经理，于2013年7月20日开始任职。一审认为：关于《补充协议》对被告中铁十局二公司的约束力问题。该协议中以中铁十局毕生高速项目部名义签字的是“田烈程”，与《钢材购销合同》中代表该被告签字的主体一致，且被告公司文件《毕生六标履约人员更换报告》《人员变更对比表》等证据显示，自2013年7月20日起田烈程被任命为被告公司项目经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二款：“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认定《补充协议》对被告中铁十局二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钢材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供货，已经履行了其义务，被告中铁十局二公司就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告所举证据2015年4月16日《承诺书》体现，经双方结算，被告中铁十局二公司截止2015年4月16日欠原告货款720811.28元，付款及结算清单显示，经前述结算后，被告又于2015年4月23日、2015年5月22日、2015年7月1日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39000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330811.28元未付，被告应继续履行向原告支付该货款的义务。关于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计算问题。《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每月30日前对当月货款进行结算，制作对账单，甲方应当按对账单确定货款总金额的70%至80%在次月15日前向乙方支付货款。上月未支付的20%至30%的货款与次月交易发生应支付货款总额的70%至80%一并支付，以后每月以此类推结算付款。如甲方不能按上述约定及时付款给乙方，则甲方按银行融资月利率的三倍（月利率按8厘5计算），自每期违约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直到实际付清之日止（注：每个结算月为一期）。”约定了被告应每月与原告结算并支付货款，约定的违约责任与被告按月次支付货款的情况相关联，若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就应按未付款的月次累算承担违约责任，协议还约定，违约金以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融资利率“8厘5（0.0085）”的三倍计算，即违约金率为0.0225（2.25%）每月，被告要求降低违约金，经审查，本案涉及的货款本金总额为880余万元，被告已经支付847万元，未付款330811.28元，若按前述利率计算违约金，截止2016年8月，违约金已达167万余元，本案系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是逾期付款部分利息的期待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违约金的约定应与实际损失相吻合，不能过分偏离实际损失，方能体现公平原则，就本案而言，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是逾期支付款项在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而前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额已远远超出被告未付款项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将本案违约金率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违约金计算为：根据本判决所附《被告付款及违约情况统计表》载明的被告在每个付款期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第一个逾期）起结合被告每期逾期付款天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给原告，依次累加，直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未按本协议支付原告货款，原告起诉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依法履行该项义务，且原告所举证据《委托代理合同》及银行业务回单、法律服务费发票、律师服务收费价格信息，能够证明原告因追索本案债务而产生律师费用38000.00元的事实，且该费用的收取未超出规定的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原告与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与涉案工程业主方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无合同关系，也没有法律规定该种情形业主方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百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30811.2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本判决所附《被告付款及违约情况统计表》载明的欠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乘以违约天数计付给原告，直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百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800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百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198.00元，由被告中铁十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附表：被告付款及违约情况统计表            实际付款日期              应付款金额              实际付款金额              欠款              已逾期付款天数                  2013年11月13日              4984214.70元              400000元              4584214.70元              59天（2013.9.16-2013.11.13）                  2013年12月26日              7667430.34元              500000元              7167430.34元              41天(2013.11.16-2013.12.26)                  2014年1月21日              7405676.66元              2780000元              4625676.66元              26天（2013.12.27-2014.1.21）                  2014年3月10日              5120815.54元              500000元              4620815.54元              48天（2014.1.22-2014.3.10）                  2014年6月15日                            600000元              4020815.54元              92天（2014.3.16-2014.6.15）                  2014年7月23日                            1700000元              2320815.54元              39天（2014.6.15-2014.7.23）                  2014年8月26日                            1000000元              1320815.54元              34天（2014.7.24-2014.8.26）                  2014年11月27日                            200000元              1120815.54元              93天（2014.8.27-2014.11.27）                  2014年12月9日                            200000元              920815.54元              12天（2014.11.28-2014.12.9）                  2015年2月14日                            200000元              720815.54元              67天（2014.12.10-2015.2.14）                  2015年4月22日                            50000元              670815.54元              67天（2015.2.15-2015.4.22）                  2015年5月22日                            250000元              420815.54元              30天（2015.4.23-2015.5.22）                  2015年6月30日                            90000元              330815.54元（双方结算为330 811.28元）              39天（2015.5.23-2015.6.30）                                                            330 811.28元              2016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以实际逾期天数计算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赋予了当事人协商约定违约条款的权利，允许当事人可以约定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或者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体现了缔约自由的宗旨。同时，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对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况亦做出了限制性规定。违约责任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其本质是对因违约而受损失的当事人以补偿。本案中，上诉人百得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提供货物，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而被上诉人中铁十局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至今仍欠付百得鑫公司货款330811.28元未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铁十局二公司逾期付款对百得鑫公司造成的损失具体体现为利息的损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比率为月利率2.25%，本案货款总额880余万元，中铁十局二公司已支付847万元，未付款额度为330811.28元，若以双方约定利率计算违约金，截止2016年8月，违约金高达167万余元，明显超出百得鑫公司的实际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百得鑫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中铁十局二公司请求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根据中铁十局二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综合权衡合同履行程度、合同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与前述规定的计算标准相当，并无不当。同时，商事合同交易中，合同当事人的资金能力，均视为对方当然应当具有的基本能力，一方的资金来源不属于对方的预见范围。上诉人百得鑫公司举贷进购货物属于自身经营手段和融资方式，超过中铁十局二公司的预见范围，不属于违约方应当预见的损失赔偿范围。另外，中铁十局二公司虽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用，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制作法律文书。综上所述，上诉人百得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8.00元，由上诉人贵州百得鑫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曹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