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晋行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荣某，该区副区长。委托代理人张某1，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华明盛杰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某，山西华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郭某，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某2，该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副书记。委托代理人于某，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因山西华明盛杰牧业有限公司诉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3行初5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荣某、张某1，被上诉人山西华明盛杰牧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某，原审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委托代理人张某2、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山西华明盛杰牧业有限公司是其法定代表人任某与妻子赵华于2013年创办的农牧企业。截止2017年6月，山西华明盛杰牧业有限公司股东投资达1000万余元。2015年6月赵华去世，山西华明盛杰牧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某将企业名称由原来的“太原市小店区华明养殖场”变更成现在的“山西华明盛杰牧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16日晚，在未与原告达成任何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二被告出动300多人对原告的企业进行了强制拆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且造成法定代表人任某一家人无家可居。事后原告一再找二被告协商，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才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了2200000元，其他补偿款和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一律不予答复。遂提起本诉。原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1、原告是否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2、原告的厂房是否是被告拆除，是否构成违法；3、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一，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其营业执照、土地租赁协议、工商登记及变更档案以及企业成立之初的各类批准文件等证明材料，足以证实其依规合法成立的事实。原告从2013年起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了大量的厂房、养殖圈棚、办公及住宿场所。现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强制拆除，造成损害，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资格，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焦点二，二被告虽然一致否认其实施了对原告企业的强制拆除行为，但是从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给原告2017年9月16日送达的《关于对山西大学东山校区违法建设进行拆除的实施方案》足以证实，本案的拆除是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决定，由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组织实施的。二被告辩称：“原告企业由原告自行拆除，不是被告拆除的，原告在《行政起诉状》第2页中自认原告自己主动将羊圈、猪舍、鸡舍、备料库等建筑的彩钢顶拆除，并将围墙全部推倒”。对此事实，原告认可仅证实其在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前同意二被告拆除部分建筑，为的是二被告能与其达成合理的补偿协议。故对此事实的认定不影响对本案二被告实施此次强制拆除行为的认定。另外，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否认其实施了本次征收行为，但是原被告均向本院提供的关于《山西大学新校区拆迁补偿方案》的请示（小住建管字（2015）10号）以及《山西大学新校区拆迁补偿方案》足以证实，涉及本案原告土地的征收工作是由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决定，由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及相关下属行政机关组织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二被告辩称由山西大学为本次征收土地的主体的理由于法相悖，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被告在没有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即没有作出责令原告限期交出土地的决定，又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是自行组织对原告企业实施了强制拆除。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二被告共同实施了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故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提出的其不是适格被告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企业被二被告违法拆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故对其诉请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被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企业的行为违法。小店区人民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请贵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本案涉及的土地原为太原市××区民委员会集体土地。2015年随着山西省人民政府重点工程山西大学新校区的推进，山西大学向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南坪头村村民委员会的集体经济组织公司太原明创伟业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征地补偿款后，本案涉及的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2016年6月28日，太原市人民政府向山西大学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与南坪头村集体经济公司太原明创伟业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山西大学地表附着物拆除补偿协议》（见上诉人一审证据材料第52页至56页）；2017年11月6日，南坪头村集体经济公司太原明创伟业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见上诉人证据材料第57页）。被上诉人对本案涉及的土地已经不具有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判决不具有实际执行力，为了避免本案的诉累，建议贵院发回重审，依法追加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南坪头村村民委员会和南坪头村集体经济公司太原明创伟业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1月3日，被上诉人与南坪头村集体经济公司太原明创伟业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山西大学地表附着物拆除补偿协议》（见上诉人一审证据材料第52页至56页）；2017年11月6日，南坪头村集体经济公司太原明创伟业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见上诉人证据材料第57页）。依法合同法相对性原则，本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也为避免本案的诉累，建议贵院发回重审，依法追加第三人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南坪头村村民委员会和南坪头村集体经济公司太原明创伟业建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三、本案被上诉人的房屋不是上诉人拆除的，被上诉人在《行政起诉状》第2页中自认被上诉人自己主动将羊圈、猪舍、鸡舍、备料库等建筑的彩钢顶拆除，并将围墙全部推倒。被上诉人应证明因受被诉行为侵害而造成损失的事实；本案已经无法区分被上诉人的自拆损失是多少。上诉人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也不应对被上诉人进行任何赔偿。四、被上诉人的房屋不是上诉人拆除的，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于错列被告，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被上诉人起诉时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关于涉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被上诉人起诉时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华明盛杰在租赁的土地上建造了大量的厂房、养殖圈棚、办公及住宿场所，是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政为的相对人，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与被上诉人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被上诉人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根据《山西大学新校区拆迁补偿方案》（小住建管字（2015）10号）以及《山西大学新校区拆迁补偿方案》，可以证明本案所涉及被上诉人所处区域的土地的征收由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调查协商过征收补偿事宜。故可以认定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由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及小店区北荣街道办事处共同组织实施，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二、关于涉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以及三十八条同时对行政强制执行在程序上作出了明确规定，要求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意见，经催告后方可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强制执行决定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等等。本案中，上诉人太原市小店人民政府及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办事处对被上诉人租赁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强制拆除，并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华审判员 刘晓芬审判员 李 强 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