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5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 法定代表人：王海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丰，男，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山，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京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东环北路**江泉大厦******房间 法定代表人：张雪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萌，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盼，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博，男，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现住邯郸市大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涛，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子居公司）、上诉人河北京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木公司，曾用名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启博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6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君子居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6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京木公司给付陈启博工程款36.51万元；3、上诉费用由京木公司、陈启博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君子居公司与京木公司于2012年、2014年签订多份不锈钢栏杆、塑钢窗工程承包协议，包括陈启博施工的合同。施工完毕后，君子居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额多次打入姚坤峰个人及京木公司账户，君子居公司一直要求京木公司提供完税凭证用以支付剩余款项（约7万余元），但该公司不予理睬。君子居公司因不能与京木公司结算的过错不在于君子居公司。因此，君子居公司应不承担给付陈启博工程款的义务。二、京木公司系原聚贤公司法定代表人姚坤峰为实际控制人名下的公司，对聚贤公司的债权债务具有法定承受的义务。在本案中，京木公司与实际控制人姚坤峰实现财产混同，姚坤峰滥用股东权利，为逃避债务而新设立的京木公司应视为姚坤峰个人逃债行为。据此，依法应由京木公司与实际控制人姚坤峰连带承担给付陈启博的工程款的责任。三、陈启博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君子居公司与陈启博签订的《协议》，京木公司（聚贤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陈启博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应视为公司行为，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对外效力，因此，陈启博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四、陈启博提供的《合同》及《完工证》和监理人员签名与君子居公司的上述合同及签名不符，系伪造，工程印鉴与君子居公司之印鉴亦不符，且陈启博并没有原件。因此，该证据不得作为定案根据。五、退一步讲，君子居公司即使承担给付工程款，亦应在7万7千元的范围内承担，而不应对36.51万元承担。前提是陈启博或京木公司为君子居公司提供合法票据。综上所述，君子居公司认为，该笔工程款应由京木公司给付陈启博，而不应由君子居公司承担。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陈启博答辩称，我是通过京木公司给君子居公司干活，陈启博是实际施工者，且已完工交付使用。君子居公司是实际利益收成者，应支付工程款义务。我方认为应由君子居公司和京木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陈启博按法律规定，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且君子居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陈启博提供的《合同》及《完工证》系真实的不是伪造，以上君子居公司和京木公司之间的事宜，与我方无关。 京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6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君子居公司、陈启博承担。主要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改判。（一）本案一审被告为京木公司，而非姚坤峰，不应将二者混为一谈。一审法院称京木公司与君子居公司履行了多份工程承包协议属于认识错误，其并未查明本案事实。事实上，京木公司与君子居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仅是“4#、8#、12#、15#、20#、29#、30#栏杆工程，32#、33#、36#塑钢窗工程”，31#—36#不锈钢栏杆是陈启博借用京木公司资质签订的合同。而地暖工程是由博宇公司与君子居公司签订的合同，太阳能工程是蓝果公司与君子居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施工人也为此二公司，此二公司与京木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仅是此二公司该项工程的负责人为姚坤峰。京木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仅对本公司承接的工程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与其他公司承接的工程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仅因姚坤峰负责的公司承接多个工程为由，要求京木公司与君子居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陈启博是借用京木公司资质承接工程，且已明确约定由陈启博自负盈亏，由君子居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陈启博。陈启博是借用京木公司资质承接工程，与京木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且双方已明确约定由陈启博自负盈亏，京木公司也向君子居出具证明，由其直接将工程款支付陈启博。一审时，君子居公司也承认其向陈启博支付工程款1万元，也证明了该项事实，故应由君子居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京木公司收到工程款中有陈启博部分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且一审法院并未明确有陈启博工程款的数额。因陈启博借用京木公司资质签订合同，京木公司对其承揽工程的单价、工程量并不知情。一审法院确定工程款数额无准确依据，而君子居公司仅提供其自己制作的表格，证明打款数额，并未提供相应的流水，其证据真实性存在异议，并不能证明其支付京木工程款数额，更不能证明支付款项中有陈启博部分。另外，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君子居公司应付京木工程款，已付京木公司工程款，是否真实存在应向陈启博支付工程款由京木公司领取的事实。即使存在，也应该明确金额，现由京木公司与君子居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极大的侵害了京木公司的合法权益。君子居公司与博宇公司、蓝果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且君子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丰会计也承认并未足额支付此二公司工程款，而君子居公司与姚坤峰个人之间也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向姚坤峰支付款项，不能认定为向京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甚至连君子居公司向姚坤峰支付款项数额都未确定，判定支付金额中具有陈启博部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陈启博借用京木公司签署的装饰装修合同无效，陈启博实际上是为君子居公司施工，应由君子居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筑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陈启博借用京木公司资质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陈启博与京木公司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实际上是为君子居公司施工，理应由君子居公司支付工程款。在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中，不存在共同责任的说法，一审法院判决京木公司、君子居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且并未明确各自承担的份额，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依法改判，维护京木公司合法权益。 陈启博答辩称，我方起诉的是京木公司而不是姚坤峰，且姚坤峰给我方提供证明，证明聚贤公司后改名为京木公司，证明上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君子居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姚坤峰，京木公司（聚贤公司），其余工程款未收到。其他上诉部分与本案无关。 陈启博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君子居公司、京木公司给付陈启博装饰装修工程款365100元；2、诉讼费由君子居公司、京木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10月16日，陈启博以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的名义，与君子居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了一份《龙山·君子居二期31＃一36＃楼、3＃、4＃商业楼室内外不锈钢栏杆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乙方在涉县君子居小区对君子居公司的龙山·君子居二期31#—36＃楼、3＃、4＃商业楼室内外不锈钢栏杆制作及安装。付款方式为：工程安装完毕，经甲方、监理确认安装数量并验收合格后，支付安装工程量总价款的80％。竣工资料报请后，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付到安装工程量总价款的95％。质保金5％质保期满后付清。质保期为一年。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陈启博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之后陈启博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2014年12月12日君子居公司工程部与监理人员共同验收合格后，开具了完工证，陈启博应得工程款为38.51万元。2015年5月30日，君子居公司王海臣付给陈启博工程款10000元。2018年2月14日，姚坤峰微信转账给陈启博10000元。2018年3月10日，京木公司为陈启博向君子居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书》，内容为：我是原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京木公司）负责人姚坤峰，2014年10月16日，陈启博以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贵公司签订了承包协议，陈启博与贵公司的工程承包事项完全由陈启博个人自负盈亏。完工后，贵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打给陈启博账户。因二公司不支付陈启博剩余工程款，2018年4月17日陈启博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2年、2014年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君子居公司签订多份不锈钢栏杆、塑钢窗工程承包协议并履行，其中包括陈启博施工的合同。君子居公司曾受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委托，多次将工程款打入姚坤峰个人账户。2017年7月17日，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变更为京木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坤峰变更为张雪强。 原审法院认为，陈启博借用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名义与君子居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施工，完工结算工程价款为38.51万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君子居公司作为发包方在陈启博完工后，应支付陈启博工程款。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君子居公司履行了多份工程承包协议，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姚坤峰的收到的工程款，亦包含有陈启博部分工程款，两公司之间又未结算，邯郸市聚贤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变更为京木公司。故，京木公司亦应与君子居公司共同支付陈启博工程款。陈启博完工后找二公司索要工程款，二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8年支付陈启博工程款各10000元，陈启博起诉不超诉讼时效。陈启博虽借用企业资质签订合同，导致合同无效。但陈启博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陈启博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京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启博工程款36.51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0元，由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京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君子居公司认可其与陈启博工程以外还与京木公司有其他的工程，双方之间并未对过账。并且君子居公司认可给付给京木公司的工程款中，没有明确表示当中包含陈启博的工程款。二审期间，君子居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请求对《完工证》上的君子居公司工程部印鉴及工程监理人员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君子居公司、京木公司的上诉及陈启博的答辩，本案可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陈启博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君子居公司、京木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启博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陈启博是否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陈启博借用京木公司的资质与君子居公司签订《龙山·君子居二期31＃一36＃楼、3＃、4＃商业楼室内外不锈钢栏杆工程承包协议》，合同约定陈启博对君子居公司的龙山.君子居二期31#－36#、3#、4#商业楼内外不锈钢栏杆制作及安装。合同签订后，陈启博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安装。施工完毕后，君子居公司向陈启博出具了《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表》。故，作为实际施工人陈启博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君子居公司、京木公司是否应支付陈启博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君子居公司、京木公司对陈启博工程价款为38.51万元均无异议，并且《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表》已确定案涉工程已完工，对于《完工证》君子居公司的签章及相关人员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已无实际意义。故，对于君子居公司请求对《完工证》工程部印鉴及工程监理签名笔迹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陈启博借用京木公司的资质与君子居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并且君子居公司与京木公司双方签订了其他多份协议，君子居公司与京木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进行结算。君子居公司给付京木公司工程款中也未明确表示包含着陈启博所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君子居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将陈启博所施工的工程款给付给京木公司。故，君子居公司理应支付陈启博的工程款，而陈启博请求京木公司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君子居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臣及姚坤峰均给付过陈启博工程款10000元。故，君子居公司支付陈启博的工程款应为36.51万元（38.51万元－2万元＝36.51万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应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6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启博工程款36.51万元； 三、驳回陈启博对河北京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500元，由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0元，由邯郸市君子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75元，剩余6775元，由陈启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