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83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远航，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英，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明，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生，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至斌，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豪，广西桂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春光，男，1982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枫，曾用名杨锋，男，199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 上诉人韦远航因与被上诉人李永生、温春光、杨枫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远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明，被上诉人李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至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温春光、杨枫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远航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李永生对韦远航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永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韦远航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韦远航在李永生所称的供油期间有固定的供油渠道，没有向李永生购买柴油的必要。二、韦远航是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欠条空白处签名，没有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三、李永生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已丧失胜诉权。李永生通过主张韦远航向其转款1万元是归还本案油款来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目的，但该笔款项的交付时间不在本案欠条还款期内，金额也与欠条不符，并不能认定为支付本案欠条款项。四、韦远航向李永生支出的借款金额远超本案标的，即使认定韦远航向李永生支付款项属于归还欠款，本案债务早已清偿完毕。五、李永生不具备经营成品油的许可或资质，如认定其提供了柴油，其非法销售成品油的金额已高于刑事立案标准。 李永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向李永生支付油款欠款本息共计76660.50元（截至2016年9月8日，其中：欠油款68000元，利息以7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为8660.50元），之后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温春光、韦远航、杨枫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到5月18日，李永生向温春光、韦远航、杨枫供应柴油。2014年5月27日，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共同向李永生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李永生油款5月13日到5月18日油款柒万捌仟元正（78000元），一星期内付清所有油款。欠款人：温春光身份证号：2014年5月27日韦远航杨枫”。后李永生以温春光、韦远航、杨枫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韦远航自2014年5月起曾多次向李永生转款：2014年5月2日向李永生转款14222元，2014年5月4日向李永生转款20956元，2014年5月12日向李永生转款38494元，2015年2月12日向李永生转款10000元，2015年2月17日向李永生转款10000元。 庭审中，李永生认可《欠条》出具后，韦远航已还款20000元，尚欠5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永生与被告温春光、韦远航、杨枫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问题。李永生为证明其与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欠条》及2015年2月17日韦远航向李永生转款10000元的银行流水。从《欠条》签字看，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均是以名字加上公民身份号码的形式签署，结合韦远航于欠条出具后向李永生转款的事实，李永生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至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应转移至温春光、韦远航、杨枫。温春光辩称其不是实际欠款人，韦远航亦辩称其不是本案的欠款人，上述转款系李永生向韦远航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被告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温春光、杨枫未能提供任何证据，韦远航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协议书、供油合同、银行流水及自动存取款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及供油合同仅能证明韦远航有买油的需求以及曾向案外人买油的事实，银行流水及存款凭条仅能证明韦远航多次通过银行向李永生转款的事实，在本案买卖合同存在纠纷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韦远航向李永生的转款系借款。另本案只有韦远航向李永生转款而没有李永生向韦远航转款的记录,韦远航既辩称2014年起李永生与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均在南宁火车东站凤岭工地各自承包工程，各工地之间互相调款、垫付是常态，又辩解称自己从未向李永生借过款,每次均是李永生向自己借款且李永生都是通过现金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温春光、韦远航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永生与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属于共同欠款人并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欠款和利息问题。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出具的《欠条》确认欠李永生油款78000元，在欠条出具后韦远航还款20000元，李永生庭审中予以认可，并诉请温春光、韦远航、杨枫支付欠款5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远航辩称其支付的20000元款项不是还款而是李永生向韦远航所借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春光、韦远航、杨枫逾期支付欠款占用李永生资金,造成李永生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李永生诉请温春光、韦远航、杨枫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9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算。因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已归还部分款项,一审法院调整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实际欠款为基数，自2014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2016年9月8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算。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韦远航于2015年2月17日还款后，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李永生于2016年9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温春光、韦远航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韦远航主张李永生非法经营柴油违法，不应受法律保护。但韦远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共同向李永生支付欠款58000元；二、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共同向李永生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78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5年2月11日；以6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5年2月16日；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6年9月8日；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李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李永生承担260元，由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共同负担1457元;公告费350元,由温春光、韦远航、杨枫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韦远航对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5月27日《欠条》记载的内容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查明的《欠条》内容表述不准确，韦远航、杨枫签名及书写身份证并不是直接在欠款人一栏之后，而是另起一行签署。本院经核对证据，该《欠条》记载的内容与韦远航提出的异议基本一致，本院对韦远航提起的该异议予以支持。2.韦远航对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5月13日到5月18日，李永生向温春光、韦远航、杨枫供应柴油”有异议，认为韦远航在该期间没有向温春光采购柴油。本院认为，李永生提交的《欠条》已经明确记载欠款人为温春光，韦远航并非在欠款人一栏签名，不能认定其系以欠款人的身份签名。韦远航在《欠条》的欠款人及落款日期之后签名的行为，即使结合韦远航与李永生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事实，亦不足以认定其系欠款人。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永生向韦远航供应柴油的事实，一审查明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3.韦远航对一审判决查明韦远航于“2015年2月12日向李永生转款1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一审判决除了应查明该事实外，还应明确该笔转款系通过ATM转给李永生，李永生对该笔转款并不知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根据证据查明转款时间及金额等并无不当，韦远航主张李永生对该笔转款不知情，并无证据证明，韦远航提出的该项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9月14日，李永生持一份落款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的《欠条》起诉至一审法院。该《欠条》记载：“今欠到李永生油款5月13日到5月18日油款柒万捌仟元正（78000元），一星期内付清所有油款。”《欠条》落款签名为“欠款人：温春光身份证号：XXXX”。《欠条》在欠款人身份证号后另起一行签署落款时间。韦远航、杨枫分别在《欠条》的落款时间下方空白处签名并书写各自身份证号码。 另查明，韦远航自2014年5月起曾多次向李永生转款：2014年5月2日向李永生转款14222元，2014年5月4日向李永生转款20956元，2014年5月12日向李永生转款38494元，2015年2月12日向李永生转款10000元，2015年2月17日向李永生转款10000元。一审庭审中，李永生主张韦远航上述2015年2月12日、2015年2月17日的转款系归还《欠条》所欠款项。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仅有韦远航提起上诉，本院仅就其提起的上诉请求涉及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韦远航与李永生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韦远航赔偿李永生欠款及利息是否有依据；三、韦远航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一、关于韦远航与李永生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永生主张其与韦远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永生以韦远航在《欠条》上签字及韦远航与李永生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为由，主张其与韦远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在《欠条》已经明确记载欠款人为温春光的情况下，韦远航仅在《欠条》空白位置签名，不足以认定韦远航系《欠条》项下债务人。李永生亦无其他直接证据证明其与韦远航存在买卖柴油的法律关系，故，李永生未能完成其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李永生主张其与韦远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予采信。韦远航上诉主张其与李永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是主张该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在无法律明确规定可以转移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该举证证明责任恒由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将该项举证证明责任转移给韦远航等人是错误的。 二、关于本案其他问题 由于李永生主张与韦远航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韦远航在《欠条》空白处签字的行为亦不能认定其应承担项下债务，一审判决韦远航承担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对于韦远航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本院不再予以论述。 综上所述，韦远航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10773号民事判决； 二、温春光、杨枫共同向李永生支付欠款58000元； 三、温春光、杨枫共同向李永生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78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5年2月11日；以6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5年2月16日；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6年9月8日；以58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0%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李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李永生承担260元，由温春光、杨枫共同负担1457元;公告费350元,由温春光、杨枫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公告费300元，由李永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勇强 审判员  盘 佳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何小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