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20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嘉德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兴学路****。 法定代表人：江雪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良，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美铜，福建霞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北港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古安巷**/div> 法定代表人：刘建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荣榴，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珍，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贞华，男，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霞浦县，现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榕辉，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宁，福建理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达全，男，199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平，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珍，福建梅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腊青，男，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上诉人宁德嘉德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公司）因与上诉人厦门北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港公司）、原审原告李贞华、原审被告张达全、苏腊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嘉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判决嘉德公司赔偿206729.09元的责任），改判驳回李贞华对嘉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嘉德公司主体不适格，应驳回李贞华对嘉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李贞华为嘉德公司员工是事实，在发生本案事故后，李贞华已经向宁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宁德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宁德人社局也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宁人社决字［2018］103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贞华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李贞华与嘉德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仲裁管辖，且李贞华也已向宁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赔偿仲裁，仲裁委已裁决嘉德公司向李贞华支付218525.14元。嘉德公司作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嘉德公司不能既要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又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故已垫付的181700元，应返还嘉德公司，留待在工伤赔偿案应赔额中抵扣。2．李贞华为嘉德公司员工，案涉闽Ｊ×××××号轻型箱式货车系属嘉德公司所有，并由李贞华专人驾驶，张达全并非嘉德公司员工，与嘉德公司之间无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但是，由于李贞华没有履行职务，未经批准擅自将上述车辆交给张达全驾驶进而导致本案事故发生，该过错责任完全在于李贞华自身，嘉德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张达全并非嘉德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张达全的行为系履行公司业务系认定事实错误。3．嘉德公司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主体，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请求依法支持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李贞华对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1．关于工伤和交通事故赔偿竞合的问题。交通事故赔偿和工伤保险赔偿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的情形分别为公民人身权受到侵害和公民作为劳动者依法被认定为工伤，两者的请求权分别是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和工伤保险待遇请求权。在具体赔偿项目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主张双赔，二者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是不矛盾的。2．张达全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嘉德公司应承担责任。依据一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张达全的二审答辩状，可以知道事故发生时李贞华和张达全同为嘉德公司的员工，共同受嘉德公司的指派前往推销业务而发生事故，因此张达全完全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理应由嘉德公司承担。一审认定无误。 被上诉人张达全对嘉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张达全系嘉德公司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的人员，其在履行公司业务时发生交通事故，责任应由嘉德公司承担。张达全有驾驶资格，驾驶的车辆系嘉德公司所有，一同前往人员系嘉德公司业务员李贞华，车辆载的货物是嘉德公司的产品，张达全系其同事，受公司负责相关业务的经理指派一同前往推销业务。同时，车辆从公司工厂驶出，公司没有制止反对，以及嘉德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对宁德人社局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提出异议，在宁德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调查核实“李贞华搭乘同事张达全驾驶的车牌为JU5966号货车”的事实没有意见而接受。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张达全系嘉德公司雇佣员工。其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后果，应由嘉德公司承担责任。 原审被告北港公司、苏腊青未作答辩。 上诉人北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贞华对北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诉讼程序。1．一审法院未追加苏意祥作为本案被告违反法定程序。2013年11月7日北港公司与苏意祥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北港公司将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以16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苏意祥，因苏意祥资金困难，该车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该车款项未付清之前车辆的所有权保留在北港公司。本案肇事车辆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苏意祥。庭审过程中，北港公司申请追加苏意祥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但是一审法院未追加苏意祥作为被告，在判决之前也未对北港公司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进行审查并出具书面意见，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机构对李贞华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宁德市医院入院记录载明李贞华存在高尿酸血症、肝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电解质混乱、高脂血症等自身疾病，非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应当在医疗费中扣除治疗自疾病的费用。在庭审中，北港公司申请对李贞华的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但是一审法院未启动医疗费用合理性、必要性鉴定，就径直进行判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受理李贞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北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万元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定程序。李贞华在诉状中未要求北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张达全答辩北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李贞华再次明确不变更诉讼请求，同意北港公司的答辩意见，不要求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案件已经完成举证质证，要进入法庭辩论阶段时，法庭一而再再而三的提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风险，李贞华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北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至开庭时，举证期限早就届满，李贞华的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依法应当驳回李贞华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而且法庭也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明显剥夺了北港公司对变更诉讼请求进行举证的权利，同时一审法院向李贞华提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风险，明显偏袒李贞华。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李贞华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的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北港公司对李贞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肇事车辆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苏意祥。该车辆已经于2013年11月7日出卖给苏意祥，车辆出卖后，闽Ｄ×××××号车辆就由苏意祥经营管理、使用和收益，北港公司对该车辆就不再享有经营、管理和收益的权利。该事实有北港公司与苏意祥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为凭。事故发生时，北港公司只是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为苏意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本案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造成李贞华损害，应当由实际车主苏意祥对李贞华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且判决北港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北港公司在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仅程序违法且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李贞华超过举证期限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不合法。其次，北港公司不是闽Ｄ×××××号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无需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北港公司将闽Ｄ×××××号车辆转让给苏意祥，苏意祥在使用或者经营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期间，所产生的与该车有关的一切税费、罚款、维护、保险、交通事故赔偿等费用，均由苏意祥承担。苏意祥为闽Ｄ×××××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经营管理者和收益方，对该车辆负有投保的责任，其才是闽Ｄ×××××号车辆的投保义务人。一审法院判决北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四、一审未判决苏腊青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苏腊青是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的驾驶员，属于直接侵权人，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苏腊青应当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张达全的过错程度明显大于苏腊青，其应当承担70%以上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为50%是错误的。本案中，苏腊青、张达全均未能靠右减速行驶，该过错大小一致，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在事故形成原因中进行了分析考虑，但张达全驾驶的车辆后轴制动出现问题，不符合车辆技术标准，而苏腊青驾驶的车辆是符合车辆技术标准的，事故认定书中未对事故形成原因中进行考虑，因此，不能完全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定的责任来确定双方应当承担的责任，张达全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明显大于苏腊青，张达全一方应当承担本起事故70%以上的责任。六、一审法院认定李贞华的部分赔偿项目及赔偿金额错误。1．医疗费应当扣除不合理费用。根据宁德市医院的入院记录载明李贞华存在高尿酸血症、肝功能异常、低蛋白血症、电解质混乱、高脂血症等自身疾病，非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应当在医疗费中扣除治疗自疾病的费用。其中票号为15268996在福建省霞浦县医院的医院费835.36元，该医药费产生时间在2017年9月29日，而当时李贞华在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不可能又前往霞浦县医院治疗，且李贞华未提交在霞浦县医院治疗的病历资料，对该835.36元的医药费应当不予支持；票号为07945749在宁德市医院的医药费197元及票号03197915在霞浦福宁医院的医药费202.9元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无法确认是治疗本起交通事故所致的损伤，该医疗费不应支持。在庭审过程中，北港公司也申请对医疗费的合理性，必要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李贞华的医疗费合理性没有进行审查是错误的，依法应当将李贞华医疗费当中不合理的费用予以扣除。2．一审按照城镇单元从业人员工资63138元／年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李贞华的户籍为农村，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40543元／年计算。3．一审支持住宿费219元缺乏依据。李贞华没有提供住宿当天的门诊病历，无法确认住宿费系因到宁德市医院门诊复查发生的费用，且到市医院复查也在本地区之内，根本无需住宿。4．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李贞华的户籍地为福建省霞浦县，属于农村户口，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居住证明》内容“自2013年9月30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我辖区”，但是根据李贞华的户口记载“李贞华是2014年12月3日因退伍、转业才从江苏省宜兴市8694部队移入福建省霞浦县，其服务处所也是龙湾村，庭审中李贞华也确认2014年才从部队转业”，因此，《居住证明》内容是与事实不相符的。其次，暂住、居住人员管理机关为公安派出所，玉潭村委员会无权出具《居住证明》，李贞华未能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证明，不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再次，李贞华提交的嘉德公司证明、银行流水也不足证明其居住地位于城镇。综上，一审法院以“李贞华提供现居住地霞浦县松城街道墓斗村委会及工作单位的证明”确认李贞华的在城镇居住多年是错误的。李贞华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其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同时，一审法院按照伤残系数22%计算李贞华的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李贞华伤残等级为九级附加十级，伤残系数应为21%。5．一审法院支持李贞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李贞华没有对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鉴定，无法确定其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李贞华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及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证明张某为李贞华的女儿，亲子鉴定也存在程序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张某是李贞华女儿的证据。同时，该亲子鉴定也与李贞华在住院时向医生陈述的未婚未育相矛盾。庭审中，李贞华也将扶养对象由其女儿变更为母亲，可以确定李贞华不再主张其所谓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再判决其女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明显超出了李贞华的主张。退一步讲，即使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赔偿系数也应当为21%，而不是22%。6．一审确认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过高，根据李贞华的伤情及责任过程，确认为6000元更合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嘉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贞华对北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方第49条确定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北港公司在未举证其没有过错的情形下，应当推定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至于其与案外人苏意祥签订的分期付款合同以及责任的分配问题只是其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与本案无涉，如果非要确定苏意祥的责任的话北港公司可以另案以苏意祥为被告提起诉讼，当然，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无需另行追加苏意祥为本案适格被告。2．李贞华受伤后基于伤情的复杂性以及医疗行为的应急性，李贞华在就医时只能听从于医生的就诊开药，无从也不可能区分何为自身用药何为事故用药，且本案中李贞华并无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理由，我国的交强险立法也没有规定在确定交强险责任时应根据受害者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的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仅限于受害者故意的情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32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该解释是2015年2月3日实施，而《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生效时间是2002年4月1日，依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新法，故而李贞华提出变更诉请的时机没有问题，符合法律规定。且在一审庭审原告变更诉请时被告均无异议，也可以视为自动放弃了答辩期限。3．《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9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机动车，通知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依照规定投保，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2倍罚款。据此，机动车的所有人是交强险缴纳第一义务人，本案北港公司既未为机动车缴纳交强险，又未及时督促管理人缴纳，或者在管理人未为缴纳时及时补缴，应当为其过错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对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比例认定也没有问题。轻型厢式货车制动虽然存在损坏漏油的情形，但并不是造成事故的成因之一，与本次交通事故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末页明确载明了如果当事人对事故的认定有异议的，可以自认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但双方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均没有申请复议，说明事故发生后双方对事故责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做出各承担50%的判决有事实依据，正确无误。5．根据一审提供的由霞浦县松城街道玉潭村委会出具的《居住证明》可知李贞华自2013年9月起一直居住在该地，且该份证明有经手人签名以及村委会盖章，符合最高院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相关规定，且村委会作为从农村基层自治组织，对本辖区村民的居住状况最为了解，其出具的证明具有很高的法律效力，另外，李贞华提供的在霞浦城关的银行流水消费记录也能证明李贞华日常生活工作的重心均围绕城镇而展开，因此一审判决城镇标准无误。 被上诉人张达全对北港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1．北港公司应在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北港公司一审提交《分期付款购车合同》系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在北港公司未提供本案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据，且涉案车辆仍然登记在其名下的情况下，足以认定闽Ｄ×××××货车所有权人是北港公司，其是本案车辆投保义务人。即使车辆实际所有人系苏意祥，但车辆登记在北港公司名下，根据公示原则，北港公司仍是本案车辆投保义务人。2．张达全与苏腊青对本案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是正确的。虽然在霞公交认字［2017］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证据中指出闽Ｊ×××××车辆后轴右轮制动分泵损坏漏油，造成后轴制动工作不良，不符合技术规范。但在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并未认定该原因之一。因此，可以认定上述原因并非事故发生直接原因，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霞公交认字［2017］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达全与苏腊青对本案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认定双方各承担50%责任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嘉德公司、苏腊青未作答辩。 李贞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李贞华损失为632500.82元，判令苏腊青、北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其120000元；2．赔偿余款由四被告连带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10时50分，张达全驾驶嘉德公司的闽Ｊ×××××号轻型箱式货车在城北线霞浦县下浒镇赤壁村口路段与苏腊青驾驶北港公司所有的闽Ｄ×××××号重型箱式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闽Ｊ×××××号货车车上人员李贞华受伤。李贞华受伤后被送往霞浦福宁医院、霞浦县医院抢救，后转院至宁德市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31日出院，住院128天。2017年10月16日霞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霞公交认字（2017）第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达全与苏腊青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李贞华无责任。2018年2月28日，李贞华委托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3月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伤情鉴定为：李贞华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拆除内固定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人工左膝关节置换费用40000元；误工期360日，护理期270日，营养期300日。诉讼中，经嘉德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8月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贞华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2018年4月10日，李贞华委托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对女儿李子馨（出生登记名张某）进行亲子司法鉴定，2018年4月12日出具闽正司鉴所（2018）物鉴字第Ｆ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支持李贞华为李子馨（张某）的生物学父亲。李贞华系嘉德公司员工，嘉德公司已垫付李贞华医疗费用181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根据霞浦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张达全与苏腊青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李贞华不负事故责任。故确定张达全与苏腊青各承担50%责任，李贞华主张各被告在交强险理赔之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苏腊青系直接责任人，北港公司为登记车主，在不明确苏腊青是否为雇佣人员的情形下，北港公司对苏腊青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北港公司主张追加苏意祥为被告，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北港公司的车辆发生事故时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规定，需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达全认为其系嘉德公司雇佣从事驾驶员工作的员工，使用公司的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嘉德公司不认可张达全系其公司员工，认为侵权责任由张达全个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达全有驾驶资质，在驾驶嘉德公司的车辆履行公司业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可先行由嘉德公司承担责任，若嘉德公司认为张达全事故中有过错，可另行主张返还权利。李贞华的损失确定为533458.18元（254942.35元＋276715.83元＋1800元），由北港公司先行承担120000元；损失余款413458.18元，由苏腊青与北港公司共同承担206729.09元（413458.18元×50%）；嘉德公司承担赔偿款206729.09元，扣除已垫付181700元，需继续赔偿25029.09元。苏腊青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北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李贞华120000元；二、苏腊青与北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贞华206729.09元；三、嘉德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继续赔偿李贞华25029.09元；四、驳回李贞华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125元，减半收取5063元，由李贞华负担1306元，嘉德公司负担240元，苏腊青与北港公司负担3517元。 二审中，嘉德公司补充提供了宁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用以证明李贞华已就本起事故申请劳动争议裁决，宁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已裁决嘉德公司支付李贞华218525.14元。 经审查，该证据各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宁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宁劳人仲案［2018］14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李贞华与嘉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1月2日解除；2．嘉德公司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贞华各项费用218525.14元。 本院对于上诉人嘉德公司、北港公司的上诉理由分别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嘉德公司的上诉部分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李贞华为嘉德公司员工，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李贞华在运送嘉德公司货物时发生事故，应当按照劳动争议处理，且李贞华已针对该起事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不宜依照侵权法律关系认定嘉德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嘉德公司对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不足部分承担50%的侵权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发生事故时李贞华本人虽未驾驶车辆，但其作为公司业务员，乘坐公司车辆共同前往货物的运送地，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嘉德公司认为李贞华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张达全与嘉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发生事故当天，其确系驾驶嘉德公司车辆，为嘉德公司运送货物，一审认定张达全为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嘉德公司认为张达全不是公司员工，并非履行公司业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张达全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正确。 二、关于上诉人北港公司的上诉部分 （一）关于应否追加苏意祥为共同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北港公司仅提供了其与苏意祥签订的《分期付款购车合同书》，该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苏意祥是否支付全部款项，以及车辆是否已实际交付，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上诉人北港公司据此主张苏意祥已实际受让事故车辆，依据不足。对其要求追加苏意祥为共同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问题。李贞华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北港公司和苏腊青共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对其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予以准许，程序合法。本案北港公司为肇事车辆的车主，在未有证据证明车辆已实际转让交付，其确实不支配机动车的情况下，应认定其为车辆的投保义务人。本案肇事司机苏腊青未有证据表明是北港公司的员工，其作为侵权人与投保义务人北港公司不属于同一主体，李贞华诉请苏腊青与北港公司共同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仅认定北港物流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遗漏了苏腊青的连带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事故责任的比例分担问题。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确认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两辆车在遇对向来车时，均未减速靠右行驶，张达全、苏腊青均负事故同等责任。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情形下，一审依照认定书确认的事故责任认定张达全、苏腊青各承担50%的责任，依据充分。张达全驾驶的车辆虽存在后轴右轮制动分泵损坏漏油，后轴右轮制动工作不良的问题，但并不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不影响对事故责任比例的认定。北港公司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比例认定有误，依据不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先行赔付损失后，对于不足部分，苏腊青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北港公司所有的闽Ｄ×××××号车辆为重型厢式货车，其虽主张车辆已出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实际控制车辆，或未在车辆运行中获利。因此，北港公司作为车主应当对事故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关于各项费用的认定问题。 1．医疗费。李贞华的入院记录中虽记载李贞华存在“高尿酸血症、高脂血症、低蛋白血症”等疾病。北港公司认为用药存在治疗与本案无关的疾病的费用，请求进行鉴定，应当由其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本案用药的合理性存疑，确有鉴定的必要。在治疗记录、出院记录、门诊病历等未见有记载治疗其他疾病的情况，且北港公司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治疗用药合理性存疑，故其申请鉴定并无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因此，一审未准许北港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不存在程序违法。关于15268996号门诊收费票据的835.36元，该票据有《霞浦县医院费用汇总清单》予以印证，清单载明了该费用发生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打印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该笔费用发生在李贞华在霞浦县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费用项目均与骨折抢救有关，对该笔费用可以予以认定。07945719号门诊收费票据的197元及03197915号门诊收费票据的202.9元，鉴于宁德市医院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后需定期复查Ｘ线，李贞华主张在出院后陆续至宁德市霞浦福宁医院复查，并发生前述两笔费用，理由合理，一审对该两笔费用予以认定，并不不当。 2．住宿费。李贞华主张至宁德市医院复查发生住宿费219元，该费用有住宿发票及当天的门诊收费票据予以印证。鉴于其出院后确有复查的必要，且宁德市医院为其住院治疗的医院，其出院后至宁德市医院复查并住宿一晚，符合常理，一审酌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3．误工费。李贞华虽然登记的户籍地为霞浦县，但各方均明确李贞华2016年起在嘉德公司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可以按照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 4．残疾赔偿金。如前所述，李贞华为嘉德公司业务员，在城镇有收入来源，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李贞华经鉴定残疾等级为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九级伤残赔偿指数为20%，十级伤残附加指数为2%，共22%。北港公司主张伤残赔偿指数为21%，没有依据。 5．被扶养人生活费。李贞华在起诉时，主张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63.28元。在2018年8月21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中，其主张了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144.63元，并未明确放弃对其女儿的生活费主张，且李贞华变更后的诉请赔偿总金额中并未剔除关于女儿的生活费部分。北港公司主张李贞华已放弃了对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依据不足。福建闽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针对的被鉴定人为李贞华及李X（张某），均载明了各自的身份证件号，该鉴定结论可以采信，可以认定李X（张某）为李贞华的女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 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李贞华的伤残情况，一审酌定10000元，未超出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李贞华的各项损失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以确定李贞华的各项损失为533458.18元。但一审对责任承担部分的认定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重新确定。北港公司及苏腊青应共同在120000元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413458.18元由苏腊青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06729.09元，北港公司对该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达全、嘉德公司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北港公司及苏腊青的赔偿责任予以合并计算后，北港公司及苏腊青应共同赔偿326729.09元（120000元＋206729.0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1656号民事判决； 二、厦门北港物流有限公司、苏腊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李贞华326729.09元； 三、驳回李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5元，减半收取5063元，由上诉人厦门北港物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苏腊青共同负担3517元，被上诉人李贞华负担1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元，由上诉人厦门北港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被上诉人李贞华负担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07修正）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 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