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刑初90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某，男。辩护人邹伟宪、蒋茂刚，上海众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诉刑诉[2018]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某及其辩护人邹伟宪、蒋茂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建议并由本院决定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韩某在本市闵行区浦江镇汇秋路XXX弄XXX号门口处，因琐事与被害人孙某某发生争执，后被告人韩某拳击孙某某脸部，造成孙左侧眼眶内侧壁及内下壁骨折。经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孙某某的伤势构成轻微伤、轻伤一级。2018年5月3日，被告人韩某接电话通知至派出所配合调查，到案后否认对孙某某实施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瞿某某、何某某、苏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案发经过、工作情况、医院检验情况记录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申请侦查人员曹波及鉴定人张某某到庭说明情况，据此确认被告人韩某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韩某辩称：其与何某某等人曾有积怨，这次系被对方报复陷害。其倒建筑垃圾时被对方无理阻止，进而发生口角，但其在争执过程中没有任何殴打行为，对方一人先将其抱住，然后自行佯装倒地，意在讹诈。事后自称“被害人”的那个人身份不明，怎么受伤、何时受伤都与其无关。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中，证人何某某及被害人孙某某均隐瞒其与证人瞿某某相互熟识的事实，也隐瞒了与韩某曾有纠纷的情节，对案情细节的表述相互矛盾，瞿某某的几次证言笔录亦前后矛盾，故上述证言(陈述)不具有可信性；2、案发时韩某当即用手机拍摄视频并主动报警，证明其没有实施伤害的故意和行为；3、司法鉴定审阅了先后两次CT摄片并以第二次的检验内容作为鉴定依据，但是，第一次CT检查并未见明显颅骨骨折，第二次CT检查却检出眶壁骨折，二者之间的矛盾无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第二次CT检查的委托主体不明，委托过程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不应作为鉴定依据；4、所谓“被害人”在民警现场处警时借故不表明身份，民警未当场查证身份即开具空白的验伤通知单，任由“被害人”自行填写、验伤，无法证明验伤者与现场“被害人”系同一人，所检验的伤情无论形成时间还是致伤原因均存疑，存在案发前带伤进场或案发后其他原因致伤的可能，无法确认该伤情检验结论与本案被告人行为的关联性；5、卷宗没有110接警记录，没有核实“被害人”身份的处警记录，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中存在同一民警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不同办案场合的情形，且部分辨认笔录的记录时间与辨认人在照片处签名落款的日期不一致，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6、法庭审理在被告人作最后陈述后，公诉机关在休庭期间再次补充证据于法无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基于上述，指控韩某犯罪的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11时许，被告人韩某在本市闵行区浦江镇汇秋路XXX弄XXX号门口处理装修工程产生的垃圾时，与在此小区从事建筑垃圾清运的何某某及孙某某发生言语冲突并有肢体接触，后被告人韩某拳击孙某某脸部致孙趴倒在地。经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孙某某两处以上不同眶壁骨折,构成轻伤(一级)；面部皮肤擦伤面积2.0cm2以上，眼部挫伤，均构成轻微伤。2018年5月3日，被告人韩某接电话通知至派出所接受调查，但否认其拳击孙某某的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笔录：2018年4月23日11时30分许，我在闵行区汇秋路XXX弄XXX号楼门口看到我的朋友和另一个高个子在吵架，我上前帮忙吵架，被对方突然打了脸部四五拳后倒地趴下，对方另一个人又用脚踢了我的腰部及脖子两脚，还说我装死。被害人孙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指认被告人韩某即拳击其头部的男子，曾庆军即脚踢其腰部的男子。上述证据另证实：被害人孙某某于2018年4月25日16时结束询问，16时20分辨认照片指认韩某，同日在上述笔录及辨认照片上签名捺印；同日16时20分辨认照片指认曾庆军并在辨认笔录签名捺印，在辨认照片处签名捺印的日期是26日。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笔录：2018年4月23日，有人在闵行区汇秋路XXX弄XXX号603室装修产生建筑垃圾，由于我负责垃圾外运工作要收取一定费用，便告知该户装修的人，但对方不予理睬让我找房东，我就让他们先不要往楼下运垃圾。后来我经过2号楼门口时发现对方在倒垃圾就进行制止，因对方骂人于是双方指指点点，孙某某过来拉架时，被对方朝面部挥拳打倒在地。我打了110以后过了一会儿，又有个高瘦男子下楼，问了打人的那人情况就朝孙某某的腰部踢了两脚，并说孙装死。3、证人苏某某的证言笔录：案发当天我在案发小区运垃圾经过2号楼门口，见一高一矮两个男子扭打在一起。当时我很快就走了，没注意他们手上的动作，但双方身体都贴靠在一起，矮个子一直往后退，高个子往前冲。现场也有其他人看到。4、证人瞿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笔录(4月25日)：4月23日11时30分许，我从汇秋路XXX弄XXX号楼梯走下来时，见门口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子在吵架，矮个男子用手指了对方，被高个子朝脸上打了几拳打趴在地，浑身打颤。另一个男子也往矮个子身上踢了几脚说他装死。周围有人围观，不久民警到场。证人瞿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证言笔录(5月9日)：当天两个人在打架，有个人挥拳朝另一个人脸上打，动作很快，另一人被打得趴在地上，打人的人也站在那边看着。后来从楼上下来的另一个人朝被打在地上的那个人踢了两脚。证人瞿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其指认被告人韩某即拳击矮个子面部的高个子男子，曾庆军即脚踢其腰部的男子。上述证据另证实：证人瞿某某于2018年4月25日15时08分结束询问，15时10分辨认照片指认韩某，同日在上述笔录及辨认照片上签名捺印；同日15时40分辨认照片指认了曾庆军并在辨认笔录签名捺印，辨认照片处签名捺印日期是26日。证人瞿某某在检察机关的补充证言笔录(8月27日)：案发当天我曾帮忙把被害人扶上车，后来他的朋友就找到我让我到公安机关作证。我作证时一直讲打人的人是分别下来，不是一起打的。我看到了打人的完整过程，事后也辨认过，记不清是否同一天辨认。5、公安机关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验伤通知书有“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鲁汇派出所”的公章，并填写了“孙某某”“男”两项内容，其他“年龄”“工作单位”“住址”“医院”及日期等项均未填写。医院检验情况记录中，共有六位医师签名、签章，其中四名医师注明落款日期为“2018.4.23”。6、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受理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4月27日补齐材料)，鉴定日期是4月27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日期是4月28日；(2)综合摘录验伤通知书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门急诊病历，验伤者的检验情况及检验结论有“面部青紫压痛……”“外伤性上腹部软组织挫伤”“头颅CT额骨骨折，鼻骨骨折”“双鼻根部多出血痂，鼻部多处软挫伤，头部CT示鼻骨骨折”“双眼球顿挫伤，鼻骨骨折”等记录；(3)对被鉴定人进行体格检查，有“双眶周青紫至淡黄色变，压痛……左眉弓上1.5cm×1.5cm范围内表皮破损，浅表结痂。鼻根部1.5cm×1.0cm范围内表皮破损，浅表结痂.右下睑2.5cm×0.5cm范围内表皮破损，浅表结痂。鼻背部压痛，鼻尖未见明显歪斜”等记录；(4)阅片所见“2018年4月23日，仁济医院南院头部平扫CT合片各1张(共2张)，示：未见明显颅骨骨折及颅内出血征象。”“2018年4月27日，复旦大学眼耳鼻喉科医院头颅平扫CT合片各1张(共2张)，示：左侧眼眶内侧壁及内下壁骨折”。经对上述分析说明后，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某某遭外力作用致两处以上不同眶壁骨折,构成轻伤；致面部皮肤擦伤,面积2.0cm2以上，眼部挫伤，均构成轻微伤。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补充说明》：1、鉴定依据除验伤通知外，还包括病史资料，复旦大学眼耳鼻喉科医院的摄片并不违规；2、验伤通知书检验结论……提示被鉴定人损伤多发、复杂。本次体检见面部软组织多发损伤。本案鉴定人阅受伤当天及随访影像学摄片综合显示鼻骨骨折、两处以上不同眶壁骨折，未见额骨骨折，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认为：鼻骨骨折、眶壁骨折同本次外力作用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予以认定；3、复旦大学摄片是对损伤部位的客观反映……其证据效力高于医师书写的病历资料。鉴定人有资质对影像学摄片进行阅读及诊断；4、对于复杂损伤，随访是非常重要的诊断手段之一；5、鉴定结论引用4月26日摄片，因笔误表述为4月27日。鉴定人张某某当庭对上述鉴定结论及补充说明予以证实，另说明：1、鉴定材料由委托机关负责提供并保证其真实性、合法性。2、鉴定结论所附被鉴定人照片系鉴定时拍摄，鉴定时核实了其身份；3、前后两次影像学摄片所拍摄的部位及表述，虽各有侧重但并不矛盾。鉴定人根据鉴定材料反映的情况，为准确判断伤势让被鉴定人随访是正常的诊断手段；4、被鉴定人的损伤是新伤。7、公安机关出具的简要案发经过、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韩某到案情况。8、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鲁汇派出所补充出具的《工作情况》：案发时民警出警见有一人倒地(孙某某)，言语不清，倒地男子的工友指证韩某打人。民警当场开具验伤单，但是没有倒地男子的身份信息，在场人员也不清楚，故验伤单上留白。民警将韩某传唤至所，在场工友将孙某某送医。4月25日，孙某某将验伤单送交至派出所，民警制作了询问笔录，因当时无法判断伤势结果，故暂未做接报。4月26日该所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对孙的伤势做鉴定，4月27日孙将鉴定材料补齐。民警得知孙的伤势可能是轻伤后，进行接报并立为故意伤害刑事案由。4月28日司法鉴定结果为伤势构成轻伤。9、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鲁汇派出所补充出具的《情况说明》：4月25日两名民警对被害人孙某某制作第一次询问笔录，其中一名民警未及时在笔录签名，后民警曹波整理移交卷宗发现有未签名笔录，误以为由自己所做即补签了姓名，造成被害人孙某某第一次询问笔录与证人瞿某某辨认笔录时间冲突。公安民警曹波当庭证明：其在整理本案卷宗时发现有一份笔录询问人仅有一人签名，误以为是自己遗漏而进行补签，所以发生其姓名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笔录中的疏忽。其没有参与对被害人孙某某的询问，参与了辨认笔录的制作过程，相关证人辨认照片上的签名日期与辨认笔录不一致的原因也是因为疏忽。10、公安机关补充的《公安接警详细警情》：被告人韩某于案发当天11：28报警称因倒垃圾纠纷被人打；证人何某某于11：29报警称朋友被人打，一人脸部受伤；11：33物业报有人打架，有人躺在地上。11、公安机关补充的证人何某某、瞿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二名证人分别指认了本案被害人孙某某。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韩某拒不认罪，且未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酌情从严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韩某提出其未实施殴打行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指控韩某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有关被害人孙某某的身份真伪以及被告人韩某是否实施伤害行为，被害人本某陈述及证人何某某、瞿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证实韩某因纠纷而击打孙某某面部的事实，且证人苏某某证实其目睹两名男子扭打，公安机关的接警记录也可予以佐证。瞿某某前后证言中个别陈述方式虽有差异，但对基本事实的表述没有根本矛盾，且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公安机关开具验伤通知书时虽未填写被害人身份情况、日期等事项，但是前述言词证据与验伤通知书及医院检验情况记录的伤势部位、形态可以互相印证，亦与司法鉴定的记录及照片相一致，案发时间、医院检验时间、鉴定时间前后衔接，符合常理。故现有证据已经形成闭合的链条，可以排除被害人另有他人或被害人伤情存在案外因素的合理怀疑；2、有关公安询问笔录及辨认笔录的证据瑕疵，已由公安机关书面说明并经公安民警到庭予以证实，所作的解释理由充分，应予采信，取证过程以及证据形式上的瑕疵，对于本案而言尚不足以否定相关证据的合法性；3、有关鉴定结论及鉴定材料的程序合法性问题，已由鉴定机关书面补充说明，鉴定人当庭对鉴定经过、依据、理由进行了阐释，鉴定机构在对所有鉴定材料进行专业识别和判断的基础上，根据医学规律及鉴定规则对相关材料(包括前后两次影像学摄片)的异同进行取舍甄别，应予采信。鉴定材料补交的方式和过程虽未适时记录，但是该工作程序瑕疵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结论的合法性、准确性，不能形成对指控事实的合理怀疑。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事实及证据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为查明事实，休庭后在法定审限内补强证据，与法不悖。本院恢复法庭调查对上述证据予以质证，并补充进行法庭辩论，经依法确认的相关证据可以作为定案根据，但其中的《情况说明》及照片等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或者重复其他证据已经证明的内容，不作为定案根据。据此，本院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日起至2019年8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黄 擘人民陪审员  陆明兴人民陪审员  殷 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俞婧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