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32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显平，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中，广西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初德，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桂林市杰能科技有限公司司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与莫初德是朋友关系。 原审第三人：陈军，男，196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光星，广西漓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显平因与被上诉人莫初德、原审第三人陈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唐显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中，被上诉人莫初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原审第三人陈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光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显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303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都认为没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约定的利息没有明确说，上诉人看着给，爱给多少给多少”；但一审法院仅凭一个不在场证人的证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及还款规律推定月息4分的利息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贷双方未约定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的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款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利率约定不明，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利息。三、上诉人已经还清借款。一审判决查明，上诉人借款100万，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共还款135.1万元，借款期未约定利息，逾期应按年利息6%计算，上诉人已经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 莫初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陈军之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是不认识的，因上诉人是土地局干部，基于信任被上诉人没有让其抵押就出借了诉争的100万元；但被上诉人出借100万元给上诉人不约定利息是不符合常理的。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利息是月息4分，有证人刘某的证言可以证实，且借款后上诉人也是按月息4分来履行的；但从2016年开始上诉人便没有按约定支付利息。 陈军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案是上诉人唐显平向被上诉人莫初德借款，第三人陈军在场，亲眼所见被上诉人莫初德借钱给上诉人唐显平；但被上诉人莫初德转账给上诉人唐显平之后，双方并未约定利息。 莫初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唐显平偿还原告莫初德借款本金人民币64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5月9日为17696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次借款发生前互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均因本案借款于2013年5月由证人刘某及他人介绍认识。同月9日，在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场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交由原告收执，借条载明：本人唐显平今借到莫初德人民币壹佰万元（1000000.00），用于表弟陈军抵押解押，于2013年9月底前归还。同日，原告向被告桂林银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被告及第三人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证人刘某证实在协商借款过程中，原、被告商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原告认为被告借款后，没有完全偿还借款本息，因此诉至法院。 借款后，第三人自认代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如下：1、2013年5月9日给付原告现金40000元；2、2013年7月9日向原告转账136000元；3、2013年8月9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4、2013年9月10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5、2013年10月10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6、2013年11月9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7、2013年12月10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8、2014年1月10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9、2014年2月14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10、2014年5月15日向原告转账90000元；11、2014年6月16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12、2014年7月17日向原告账户存现金38000元；13、2014年8月27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14、2014年9月24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15、2014年10月1日向原告账户存现金16000元；16、2014年10月30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17、2014年12月1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18、2014年12月26日向原告转账36000元；19、2015年1月26日向原告转账20200元；20、2015年2月17日向原告转账12800元；21、2015年6月9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22、2015年9月18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23、2015年10月26日向原告转账5000元；24、2015年11月10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25、2015年11月28日向原告转账15000元；26、2015年12月9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以上合计899000元。 被告唐显平向原告偿还款项如下：1、2013年6月9日向原告转账40000元；2、2016年5月23日给付原告现金50000元；3、2016年5月26日给付原告现金22000元；4、2016年7月1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5、2016年8月5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6、2016年11月1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7、2016年11月2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8、2017年1月20日向原告转账50000元；9、2017年3月2日向原告转账30000元；10、2017年3月4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11、2017年7月20日向原告转账10000元；12、2017年10月30日现存10000元（无存款单）；13、2017年12月29日给付原告现金30000元；以上合计462000元。原告认为2016年5月23日、5月26日偿还的72000元是被告代第三人偿还向原告的借款，对第6-12笔款项认为没有收条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7年5月11日、6月1日、6月19日，因被告没有偿还上述借款，原告遂要求被告另行出具借条，但三张借条出具时，双方没有对款项进行结算，也没有实际出借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款记录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及第三人已经偿还的款项总金额为多少；2、原、被告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利息多少；3、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及截止至2018年5月9日的借款利息176960元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1，第三人陈军自认其所偿还的款项899000元系代被告偿还本案所涉款项，系第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可收到，且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与第三人在此期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第三人的自认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信。原告认为被告于2016年5月23日、5月26日偿还的72000元是被告代第三人偿还向原告的借款，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不予认可，因此该款项应视为被告偿还本案的借款，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被告的还款需有原告出具的收条为准，该院认为，被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单表明该款项已经进入原告的账户，证明原告实际收到该款项，原告的主张该院不予认可。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向原告账户存现金10000元，因被告没有提供存款单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因此对该笔款项该院不予认可。第三人认为其在2015年3-5月分四次从建设银行取款后存入原告桂林银行账户共计66000元，该款是代被告偿还的，因第三人没有提供存款单证实，且原告不予认可，因此对第三人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被告及第三人所还款项总金额为1351000元。 关于焦点2，本案借条出具时，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现场，原告主张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没有约定利息。关于本案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该院结合原、被告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对借款利息的情况，认证如下：1、原、被告及第三人在本次借款发生前互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均因借款由他人介绍相识，涉案1000000元属于数额很大的款项，在被告没有提供任何抵押物、保证人担保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出借1000000元借款但不约定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2、从还款记录看，被告和第三人分别于2013年5月、6月各还款40000元，该款经折算成利率为月息4分。第三人从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2月14日每月偿还36000元，从2014年9月24日至2014年12月26日每月偿还36000元，上述还款具有按月息4分偿还的规律性特点；3、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原、被告在借条签订前的协商中已经议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4、被告及第三人所还款项总金额为1351000元，超过借款本金351000元，该款项也属于数额较大的款项，但被告及第三人在被告最后一次还款即2017年12月29日至今也没有向原告主张返还多余的款项，这与被告、第三人认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不相符。综上，该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原、被告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被告辩解及第三人陈述本案不存在借款利息，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年利率36％，则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从2013年5月9日至2013年9月30日共计4个月零22天为借款期间，被告及第三人应偿还的利息以年利率36%计算为141699元（1000000元×36%÷12×4＋1000000元×36%÷365×22）；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9日共计1682天为逾期还款时间，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及第三人应偿还的利息为1105973元【（1000000元×24％÷365天）×1682天】，因此截止2018年5月9日，被告及第三人应偿还的借款利息为1247672元。被告及第三人已偿还的1351000元与应偿还的利息1247672元进行相减，余款103328元应作为被告及第三人偿还借款本金进行扣减，被告尚欠借款本金为896672元，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给付截止至2018年5月9日的借款利息176960元，经计算被告及第三人已经付清，原告的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被告辩解及第三人述称本案款项已经还清，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唐显平偿还原告莫初德借款本金640000元；二、驳回原告莫初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970元（原告已预交），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85元，由原告莫初德负担1920元，被告唐显平负担4065元，本院退还原告莫初德59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及利息多少。 本院认为，纵观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本案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之事实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次借款发生前互不认识，也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均因借款由他人介绍相识，涉案1000000元属于数额很大的款项，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1000000元借款但不约定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二、从还款记录看。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还款40000元，2013年7月还款136000元（被上诉人主张100000元系偿还借款本金、36000元系偿还借款利息），从2013年8月9日至2014年2月14日每月偿还36000元，从2014年9月24日至2014年12月26日每月偿还36000元，上述还款具有按月息4分偿还的规律性特点。三、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一审庭审时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条签订前的协商中已经议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因该证人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介绍人，且该证言与还款记录等证据是相吻合的。四、本案还款总金额为1351000元，已超过借款本金351000元，这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认为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明显不相符。因此，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本案不存在借款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显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唐显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唐 勇 审 判 员 蒋子秀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