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98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玉，女。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满，女。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勇军，男。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定明，广东金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德，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君，男。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坤河，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因与被上诉人黄成、黄文德、匡君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定明，被上诉人黄成、黄文德、匡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黄成、黄文德、匡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只字不提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义务，无法提供深圳市亿万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万公司）清算所必须的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导致公司事实上已经无法清算等关键事实，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黄成、黄文德、匡君作为案涉亿万公司的股东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不作为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股东“怠于履行义务”，既包括怠于履行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也包括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本案中，亿万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报纸公告吊销，黄成、黄文德、匡君作为股东负有在亿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15日内成立清算组对亿万公司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可是黄成、黄文德、匡君至今未履行清算义务，足以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及时启动清算程序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义务。黄成、黄文德、匡君将本应由自己妥善保管的亿万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交由案外人梁莉和梁安铭保管和处置，导致亿万公司人去楼空，公司清算等必须的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下落不明（等同灭失），足以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的义务。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导致公司事实上已经无法清算。黄成、黄文德、匡君在一审答辩及庭审笔录中均自认“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交由梁莉和梁安铭保管和处置，现因梁莉和梁安铭经营不善，致使公司人走楼空，无法进行清算”。根据黄成、黄文德、匡君的自认，以及黄成、黄文德、匡君至一审终结时止的未能提供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义务，已导致公司事实上无法清算。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黄成、黄文德、匡君的答辩状及一审庭审笔录为证，可是一审判决却遗漏了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理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可是一审判决却错误地适用了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适用为一般性原则，第二款的适用为特例。二者适用的差别就在于是否存在“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如果仅仅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的十五日期限内组成清算组开始清算，但并未达到“无法清算”的程度的，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即由上述股东（清算义务人）在造成法人财产减少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有限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事实上已经无法清算，此时，则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即由该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无限责任。本案黄成、黄文德、匡君不仅怠于履行依法及时启动清算程序进行清算的义务以及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而且还直接导致公司清算所必须的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等同灭失）无法清算。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本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黄成、黄文德、匡君对亿万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可是，一审判决在已查明亿万公司事实上已经无法清算的情况下，出人意料地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举证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丢失，给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造成的损失，并以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举证不能为由，判决驳回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这种做法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存在严重不公。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仅限于举证证明由于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即可，而无须举证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与造成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一审中的证据以及黄成、黄文德、匡君一审中的自认已证明了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可是，一审判决却错误地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将不该由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承担的举证责任，硬性分配给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要求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举证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与造成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如此分配举证责任对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来说严重不公。被上诉人黄成、黄文德、匡君提交答辩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结果。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错误理解法律，导致对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严重误解。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本案系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适用的法律是公司法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属侵权责任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九条关于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的规定，侵权的成立必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其中“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即是其中一个必备的要件。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并没有否认黄成、黄文德、匡君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在一审判决书的第9页第8行“本案中，亿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股东的黄成、黄文德、匡君应在法定期限内开始清算”中即可看出），也没有否认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的事实（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13行“亿万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因根据其工商部门登记的住所地未能找到该公司，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财产线索及新的住址”中可看出），关键的问题是：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未能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未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在其民事上诉状第一点中并没有对存在上述因果关系进行证明，而仅仅只是强调黄成、黄文德、匡君有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然后就主观臆断存在因果关系。按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观点，好像只要有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就必然会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显然这是混淆了侵权行为和因果关系的区分，是对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严重错误理解。也正是由于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这种混乱思维，导致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因果关系也存在错误理解，在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提交的民事上诉状中第三点中称：“一审判决却错误地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将不该由上诉人承担的举证责任，硬性分配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与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按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理解，一审法院要其证明的因是“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果是“造成上诉人损失”，明显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对于判决中何为因何为果尚未弄清楚，实际上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是指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未能就因是“未履行清算义务”和果是“公司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造成上诉人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证明，所以才让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因为未能举证真正的因果关系，可是为了达到上诉改判的目的，却不惜抹黑一审法院并歪曲一审法院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这一作法明显有无理取闹之嫌。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指出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未能举证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这一因果关系，正是根据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在其一审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倒数第二段中所提到的要求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即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认为因黄成、黄文德、匡君未于2008年1月31日在公司被吊销之日起履行清算义务就导致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下落不明。一审法院对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在其民事起诉状中提到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在判决中进行回应和解释，正是体现一审法院公正审案的原则。而且实际上，在2006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06)深龙法执字第7800-1号民事裁定书中，即已显示公司不在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且没有任何财产线索，此时公司即无法清算，而公司2008年1月31日公告吊销，即使黄成、黄文德、匡君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也无法清算，所以，并不是黄成、黄文德、匡君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而黄成、黄文德、匡君在一审中陈述:“自2001年6月12日黄成、黄文德、匡君将公司转让给梁莉和梁安铭经营后，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皆由梁莉和梁安铭保管和处置。”（见黄成、黄文德、匡君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答辩状第一点最后一段）。黄成、黄文德、匡君将公司的财产、帐册、重要文件交由梁莉和梁安铭保管和处置的行为，并不是黄成、黄文德、匡君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因为梁莉和梁安铭都是公司的董事，其中梁莉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详见一审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黄成、黄文德、匡君作为股东将公司的财产、帐册、重要文件交由实际管理和经营人员保管和处置，没有违反法律和章程的规定，更加不是怠于妥善保管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行为，而且也不是这一行为导致了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事实上是因梁莉和梁安铭经营不善，致使人走楼空，无法进行清算。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不管是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第一款还是第二款，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都必须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的侵权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从本案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和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在其《民事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都不存在对因果关系的证明，唯有的只是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根据黄成、黄文德、匡君存在的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便主观臆断存在因果关系，显然这种没有证据的主观臆断必定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本案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黄成、黄文德、匡君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答辩状第三点中，已对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本案的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作了充分的陈述和论证。即使如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在其《民事上诉状》中所称的侵权责任成立，因该侵权责任所产生的请求权亦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之所以在判决的理由部分未提到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方面是因为本案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未能举证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的侵权行为和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已足以驳回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诉讼请求；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因为考虑到避免更多的纠纷产生，本案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委托代理人即是2006年案号（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1485号案件的审判及执行阶段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委托代理人，在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将2006年的案件全部交由其代理人代理之后，2006年12月15日，法院即告知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代理人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详见一审笔录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代理人的陈述），在这种情况下，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代理人作为专业人士，理应清楚侵权行为存在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的问题，但其代理人没有及时告知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或代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行使权利，而是时隔11年之后，在2017年4月10日才向黄成、黄文德、匡君主张权利。如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提到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免在本案结束之后，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极有可能再向其代理人主张赔偿权利，故一审法院为了避免更多纠纷的产生，从促进社会和谐的角度考虑，在判决中未提到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黄成、黄文德、匡君对亿万公司应向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支付的赔偿款318655.33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黄成、黄文德、匡君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以及案外人余北海将案外人周晚正、亿万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是（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1485号，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余北海因该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总额为418655.33元；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本案肇事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余北海10万元，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亿万公司对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上赔偿额负连带责任；四、亿万公司向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余北海赔偿318655.33元，于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余北海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件生效后，因亿万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未履行法律义务，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余北海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是（2006）深龙法执六字第7800号，在执行过程中，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亿万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因根据其工商部门登记的住所地未能找到该公司，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财产线索及新的住址，故一审法院作出（2006）深龙法执六字第780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该案执行。另查，亿万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22日，认缴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黄成、黄文德、匡君，其中黄成出资17.5万元、占35%，黄文德出资17.5万元、占35%，匡君出资15万元、占30%，法定代表人原为黄文德，2001年6月12日，该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莉。因2005年度未年检，该公司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07年11月30日报纸公告吊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本案中，亿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作为股东的黄成、黄文德、匡君应在法定期限内开始清算，但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主张黄成、黄文德、匡君因未履行清算义务而承担连带责任，应证明黄成、黄文德、匡君因未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造成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损失。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未举证证明该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美玉、周美满、余勇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6元（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已预交），由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自2001年6月12日起其已将公司转让给梁莉和梁安铭经营，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皆由梁莉和梁安铭保管和处理，其已没有义务履行清算责任。经查，被上诉人提交的亿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仅证明该公司曾增加梁莉和梁安铭为董事，变更梁莉为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显示亿万公司的股东已变更，被上诉人主张其已不是亿万公司股东，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即便被上诉人已将亿万公司股权转让他人，但因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不具有公示和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上诉人作为亿万公司的债权人，因亿万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要求股东对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去核实亿万公司的实际股东，故其向法院提起以被上诉人为被告的本案诉讼，并无不当。亿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被上诉人作为亿万公司股东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亿万公司已人去楼空，下落不明；被上诉人亦自认保管公司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的梁莉、梁安铭无法联系，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致使清算所需的会计账册、财务资料丢失，与亿万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对亿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亿万公司在执行案件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被中止执行的情况，只能证明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未查到亿万公司的财产，不能证明亿万公司的财产当时已全部灭失。只有当亿万公司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亿万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亿万公司无法清算时，上诉人才有权要求亿万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亿万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亿万公司无法清算时起算。亿万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状况是亿万公司内部事务，上诉人难以知晓亿万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是否灭失，故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以一审法院作出中止执行裁定或自公司法司法解释(二)颁布实施之日起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时效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同时主张被上诉人还应向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1485号生效民事判决并未判决亿万公司支付利息，则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亿万公司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2009年5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亿万公司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亿万公司应付上诉人的318655.33元为本金，自2006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至2014年7月31日。2014年8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则2014年8月1日之后亿万公司应负担的债务利息为，以亿万公司应付上诉人的318655.33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亿万公司应负担的上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上诉人亦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72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成、黄文德、匡君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06）深龙法民初字第1485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判决深圳市亿万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上诉人陈美玉、周金满、余勇军的318655.33元及以318655.33元为本金、自2006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至2014年7月31日止、自2014年8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2元，均由被上诉人黄成、黄文德、匡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