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核57883209号 被告人陈明良，男，1986年11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龙胜各族自治县，壮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龙胜各族自治县，租住桂林市象山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法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明良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桂03刑初2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明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陈明良与被害人陈某1系夫妻关系，二人因生活琐事经常吵架。2017年10月17日11时许，在桂林市象山区东安路2号东安园小区租住房内，二人又为家庭经济问题发生争吵，陈明良遭到陈某1辱骂后，恼羞成怒产生杀害陈某1的念头，即到厨房拿起一把菜刀返回房间，先用刀背朝俯卧在床上的陈某1后颈部击打数下，后用刀刃朝陈某1后颈部砍、割，致陈某1脊髓第1-2颈椎节段离断，当场死亡。陈明良持菜刀割伤自己的右颈部，用打火机点燃屋内物品意图自杀。大火燃烧过程中，陈明良产生了求生欲望，遂打开房门趴在门口呼救，并拨打110求助，邻居莫某听到呼救声后分别拨打110、119报警。消防人员及时赶到现场将火扑灭，大火烧毁了房间内席梦思床和木柜等物品。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案件详细信息记录表及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10月17日11时55分，群众莫某拨打110报警称在象山区其隔壁起火，有一人受伤，流了很多血。同日11时51分、56分，有人用手机186××××2220（陈明良的手机号）两次报警，一直喊救命，无法沟通。 2.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到一八一医院向陈明良了解情况时，陈明良称当天早上9时许有三名蒙面男子持刀闯入他家将他与妻子陈某1劫持捆绑于家中实施抢劫，因陈某1反抗惨遭杀害，随后三人在房内纵火后离开。但查看陈明良住处周围监控并未发现陈明良所述三名男子的踪迹，且陈明良陈述前后矛盾，经做思想工作，18日凌晨1时许，陈明良供认了自己与妻子陈某1发生口角后，因愤怒而持菜刀将陈某1砍死，然后某自杀，因受不了又想求生并自己报警求救的犯罪事实。 3.提取笔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依法提取了陈某1父母陈某3、邹某及被告人陈明良的血样。 4.现场勘查笔录及图照，证实现场位于桂林市象山区东安路2号6栋，中心现场位于6栋1单元303室，该房为一房一厨一卫结构。303室门口平台地面上有一处血泊、一个塑料瓶。大门门锁内侧把手上有一处擦拭状血迹。房间四壁及天花板呈黑色，地面四处是燃烧残留物。床上有一具呈俯卧状女性尸体，尸体被一床燃烧过的紫色印花被包裹。移动尸体上方被子及尸体时，尸体上身穿一件吊带睡衣，下身穿一条内裤。床上有一处42cm×23cm的血泊。房间地面一堆燃烧残留物内发现一把菜刀，刀身长20.4cm，刀柄为细条状长11.7cm，刀宽10.7cm。现场提取塑料瓶一个、菜刀一把、血迹三处。 5.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尸）字（2017）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陈某1项部见一巨大横行哆开创，创口哆开5.3cm，创口两端各有两个创角，上侧两创角皮肤间距为14.3cm，下侧两创角皮肤间距为20.2cm，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内见第二颈椎上段完全性骨折，断面平整，脊髓1-2颈椎节段完全离断。该创右下创角外侧见3处长分别为1.2cm、0.8cm、0.4cm的平行浅表创。死者全身见大面积烧伤，但皮肤烧伤无生活反应，呼吸道内无炭末和烟灰沉着、无高温作用反应，为死后焚尸。鉴定死者陈某1系被他人用砍器砍击项部致脊髓第1-2颈椎节段完全离断，导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6.桂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桂市公（刑）鉴（DNA）字（2017）0959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三楼转角平台处血泊蘸取物、303室大门门锁内侧把手处血迹擦拭物及陈明良右手五指擦拭物检出人血迹，所检STR基因座上的分型与陈明良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94×1019。尸体下方血泊蘸取物、死者阴道拭子、死者左手指甲、死者口腔拭子、死者颈前部及乳房擦拭物、死者所穿内裤及吊带睡衣均检出相同女性STR分型，与陈某1血样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47×1016。陈某3、邹某是死者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2.57×104。送检的菜刀未获得STR多态性检验结果。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陈明良归案后对现场提取的菜刀进行了辨认，确认该菜刀为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并带公安人员对作案地点桂林市象山区东安路2号东安园小区6栋1单元303室进行了辨认。 8.证人莫某的证言，证实其住302室，2017年10月17日上午11时许，其听见三楼地板有响声，有时响起砸东西的声音，约11点30分，其大儿子回家时说外面有烟味，其开门时见有烟灌进来，以为是楼上熏东西，没有在意。过了5分钟左右，听到门外有一名男子大声喊救命，开门看见隔壁冒出很大一股黑烟，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趴在地上，脚还搭在门槛上。男子右手拿着一个电话，地上有一大滩血迹。其当时特别害怕，就把大门关上，赶紧拨打110，那名男子好像也在打110报警，因为他开的是免提，听得很清楚。 9.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住302室，当天11时50分，其正准备开车回家，妻子莫某打电话说隔壁303室着火了，有个伤者趴在家门口。其报完119后马上赶回家，见一名男子趴在门口，303室房门是打开的，房间里面燃着火，有浓烟冒出，因进不了家，就退到楼下报警。303室住的是一对夫妻。 10.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其住401室，2017年10月17日11时30分左右，突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其从厨房窗户向下看，看到三楼厨房有浓烟冒出，就告诉其丈夫楼下起火了，其丈夫打开大门想下到三楼查看情况，走到三四楼的拐弯处时看到一名男子手里拿着一个手机趴在地上，男子大半身子已在门外，因为烟太浓，其丈夫又回到家里，二人在自家阳台向外呼救，见无人应答，其用手机拨打了119电话。 11.证人岑某的证言，证实其住202室，2017年10月17日上午11时许，其听见三楼地板有响声，有时响起砸东西的声音，断断续续到11时40分左右，就闻到东西烧焦的味道，后又看到楼上飘下很多浓烟。 12.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桂林市云腾投资有限公司兄弟快购做主管，陈明良是2017年7月中旬应聘到公司上班的，他从9月开始上通班，每天早上10点到晚上22点，每月休息四天（自己选择时间）。他上下班都准时，做事比较负责。陈明良平时比较节省，经常一个快餐吃两餐，10月15日，他说家里要买东西想预支这个月的工资，前两个月都是预支的，由于那两个月是月底，都预支给他了，但这次老板没有答应。16日晚上19时，其在甲天下广场遇见陈明良，他讲有点感冒想第二天请假，其没有同意。案发当天陈明良没有去上班，其打了两次电话给陈明良，但一直没人接听。 1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东安街口东安园小区6栋1单元303室的房东，本来是一套三房一厅的房子，其将它隔开改成一房一卫单间配套和两房一厅分别出租。出事的是一房一卫的房子，是一名叫陈某1的女子租的。当天12时12分，两房一厅的租户打电话告诉其隔壁房子着火了，还说他孩子回来时看到隔壁房子冒烟，一名浑身是血的男子躺在门口。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7日11时55分接到119指挥中心的调度后，其与消防队员赶到着火地点303室门口时，发现一名男子穿着一条内裤面朝下躺在门口，地上流有很多血，男子没有什么反应，只看到他的右手轻微动一下，在左边与他头部之间有一部手机。303的房门是打开的，从里面冒着浓烟，火势很大。其一边叫人把伤者抬下去交给120急救医务人员，一边进行灭火和排烟工作。当可以看得清房间情况之后，有一名战士发现床上躺着一人，那人面部朝下，大腿至腰部盖有被子，颈部有明显的伤口，疑似他杀，其向上级报告，保持原样没有动，火灭后就将现场移交给象山公安局。 1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嫂子陈某1住在出事的租住房有一两年了，哥哥陈明良是三四个月前来桂林找事做才住在一起的。哥嫂的经济状况一般，近期两人关系不是很好，主要是因为小孩教育问题和经济问题闹矛盾。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明良出生于1986年11月10日，陈明良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7.病历材料，证实陈明良于2017年10月17日上午因刀割伤右颈部入院。检查见右侧颈部正中见一长约6cm横行伤口，边缘尚规则，深可见肌层，大量凝血块。诊断为右颈部刀割伤；双肺尖多发肺大泡。 18.被告人陈明良对其持刀砍死妻子陈某1、自杀、放火和打110求救的事实供认不讳，所供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原判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良未能正确处理家庭矛盾，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明良故意杀人后，又故意放火焚烧房内物品，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又构成放火罪。被告人陈明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明良作案后两次拨打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警察处理，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因民间矛盾激化引发，被告人属于激情杀人，系初犯，被告人具有法定从轻和酌定从轻情节，请求对被告人陈明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核查，被告人陈明良作案后两次拨打110报警仅是出于呼救求助，当公安人员到医院找其了解情况时，陈明良编造了三名蒙面男子入室抢劫，杀害被害人后某的谎言，企图逃避侦查和审判，其行为不构成投案自首，陈明良杀人后又放火，犯罪情节和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大。原审鉴于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陈明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并无不当。对辩护人提出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明良故意杀人、放火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根据被告人陈明良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作出的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刑初27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陈明良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罗建勇 审判员  戚桂文 审判员  植勇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