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5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咸信，男，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三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义虎，男，汉族，1971年6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三门县。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书琛，浙江法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留强，男，汉族，1987年2有20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小华，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璐东，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咸信、王义虎因与被上诉人章留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5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咸信、王义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咸信、王义虎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章留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三房东对《宾馆转让合同》均表示认可，与事实不符。房东张红英、刘水土对合同签订是不知情的，在转租一个月后才知道此事，顾永春没有出庭，也没有询问笔录之类表明其同意转租。《宾馆转让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在三方签字后生效，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由于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该合同未生效。二、在房屋的交接上，章留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林咸信、王义虎支付转让费后双方对房屋进行交接。章留强父亲蒋素清承认一直在店里经营，只不过说是帮林咸信、王义虎经营。一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均是章留强曾经的员工，并非林咸信、王义虎的员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事实上经营权一直由章留强把持，林咸信、王义虎没有实际经营。三、章留强在注销了税务证后时隔三个月才注销营业执照，在此期间一直把持着经营权，致使林咸信、王义虎在该期间内无法正常经营宾馆。林咸信、王义虎向章留强租赁宾馆目的是用于经营，实质转让的是经营权，由于章留强故意不去注销营业执照，掌握着经营权，致使林咸信、王义虎无法开展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林咸信、王义虎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转让费并要求章留强承担违约责任。章留强辩称，一、房东的证词显示林咸信、王义虎与房东之间是接触过的，房东也认可宾馆转让，故《宾馆转让合同》已经生效。二、林咸信、王义虎已经实际经营，在其接收之时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退转让费的说法。三、章留强不存在违约。合同第六条约定考虑变更法人手续麻烦，法人由章留强继续担任，该约定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由于章留强不注销证照而导致对方无法办理营业执照的情况。事实上，林咸信、王义虎的员工以涉案宾馆所在地址另注册了营业执照。办理营业执照是实际经营者的义务，章留强仅有配合办理的义务，章留强一直愿意配合办理相关手续，不存在违约。四、关于房屋查封，实际是林咸信、王义虎接手后，西塘镇针对民宿出台了新的政策，由于林咸信、王义虎搭建了一个彩钢棚并拒绝拆除，才导致宾馆查封。五、林咸信、王义虎起诉的时间恰好是交下一期房租的时间，合理怀疑是其为了拖延交付租金而提起诉讼。林咸信、王义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留强退还林咸信、王义虎向其支付的宾馆转让金3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林咸信、王义虎支付之日起计算至章留强退还全部转让金时止）；2、判令章留强向林咸信、王义虎支付违约金150000元；3、判令章留强退还林咸信、王义虎代为支付的消防设施款13681元；4、诉讼费用由章留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2日，林咸信、王义虎作为乙方与章留强作为甲方签订《宾馆转让合同》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就位于祥符路的溪悦楼宾馆转让达成以下协议：一、丙方（即房东）同意甲方将自己所有位于……的……宾馆共6间、4层（面积……平方米）（包括前面场地）转让给乙方使用，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三、该宾馆转让给乙方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履行原租赁合同约定的条款，并且每年定期缴纳合同约定的租金。该合同期满后由乙方领回甲方交纳的押金，押金归乙方所有……五、费用支付：乙方分三期支付转让费，乙方在……年……月……日前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转让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在2017年底前支付15万元，在2018年5月底前支付15万元。转让费包括甲方向丙方缴纳的押金及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装饰、装修费用、2017年的房租及设备费用，甲方不得另行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六、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该宾馆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的变更登记手续，但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由于考虑办理法人变更手续麻烦，法人由甲方继续担任，但乙方不需支付任何报酬给甲方。如执照不能办理使该宾馆不能经营，甲方退还乙方支付的转让费，期间的经营收入双方协商分配……八、乙方逾期未交付转让费，除甲方将宾馆交付日期相应顺延外，乙方每日还需向甲方支付转让费的5‰的违约金；逾期30天，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按转让费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由于甲方或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不能如期交付宾馆，甲方或丙方按前款规定承担违约责任……十、甲方与丙方所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乙方可与丙方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原租赁合同及本合同失效。十一、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各执一份，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双方作为甲乙方签字，丙方未签字。双方签订合同之后林咸信、王义虎亦着手开始经营该宾馆，并于2017年8月12日为该宾馆配置相应消防设施。另林咸信、王义虎于2017年5月13日支付转让费300000元。章留强于2017年7月31日注销了嘉善县西塘镇溪悦楼酒店税务证，于2017年11月6日注销了嘉善县西塘镇溪悦楼酒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另查明，章留强与房东顾永春、张红英、刘水土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8.1条约定，房屋租赁期间，乙方（章留强）因经营需要或自身经营情况出租客房或转租，在不改变经营性质和维护原有合同约定的条件下，甲方应同意配合办理相关更名等相关租赁、经营手续。诉讼中，三房东对《宾馆转让合同》均予以认可，且愿意履行相关协助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宾馆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三房东对于《宾馆转让合同》均表示认可，并愿意履行相关协助义务。章留强与三房东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8.1条约定，房屋租赁期间，章留强因经营需要或自身经营情况出租客房或转租，在不改变经营性质和维护原有合同约定的条件下，房东应同意配合办理相关更名等相关租赁、经营手续。因此，林咸信、王义虎认为在房东未签字的情况下，宾馆转让合同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意见，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咸信、王义虎在签订合同之后即着手经营该宾馆，因此，林咸信、王义虎认为双方没有就宾馆及设施进行交接与事实不符。依据《宾馆转让合同》第六条的约定，章留强需协助林咸信、王义虎办理相关证照变更登记手续。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林咸信、王义虎要求章留强协助履行相关证照变更登记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章留强拒绝履行相关证照变更登记协助义务，而且章留强在诉讼中表示愿意履行相关协助义务。因此，林咸信、王义虎认为章留强不履行相关证照变更登记手续协助义务，依据不足，难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在合同中约定个体工商户法人由章留强继续担任，即章留强同意林咸信、王义虎无偿使用其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在此情况下，章留强应依据合同约定并按照诚信原则允许林咸信、王义虎在合理期限内使用其营业执照进行经营，而章留强先后相隔三个月分别注销税务证及营业执照，致使林咸信、王义虎在该期间无法正常经营该宾馆，章留强的上述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及双方合同约定义务，客观上也导致林咸信、王义虎相应损失的产生，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损失数额，根据章留强的违约情形等因素综合考量，一审酌情认定章留强向林咸信、王义虎承担100000元违约损失。章留强的上述不当行为有违诚信，但并不构成根本违约，且章留强及房东均表示愿意协助林咸信、王义虎办理相关证照变更登记手续，在此情形下，林咸信、王义虎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况且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林咸信、王义虎在合理期限内积极申请办理相关证照及要求章留强及第三方履行相关证照变更登记手续的协助义务，也没有证据表明该宾馆的相关证照不能办理。综上，林咸信、王义虎要求章留强退还已支付的价款及消防设施价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章留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林咸信、王义虎违约损失100000元；二、驳回林咸信、王义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林咸信、王义虎负担6261元，章留强负担1789元。二审中，章留强提交了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一份以及涉案宾馆2017年5月至11月电费明细清单一组，证明2017年10月23日林咸信、王义虎已经注册了名为嘉善县西塘镇“随遇而安”客栈，地址是本案讼争宾馆的**，电费清单证明该宾馆一直在运营。林咸信、王义虎质证意见：对证据有异议，林咸信、王义虎的员工楼振江发现宾馆有另外一个地址，就试着去办理营业执照，事后告知林咸信、王义虎，林咸信、王义虎表示合同约定转让的是两幢房子，祥府路的房子没有章留强配合是办不下来的，即使要办，也应办在林咸信、王义虎名下。电费与经营没有必然联系，不能认为有电费就一定是在经营。本院认证意见：两份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个体户登记基本情况显示的经营者并非本案当事人，地址也与合同约定的宾馆地址不符，即使如当事人所称该地址属于涉案宾馆其中**，但涉案宾馆包括两幢房屋，如开展经营也应对两幢房屋均办理证照，故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电费明细清单与本案缺乏关联，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林咸信、王义虎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其与代理人麻书琛2017年12月25日的谈话记录，在谈话记录中林咸信、王义虎自认从2017年8月12日接手涉案宾馆开始营业，同年国庆节过后不再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宾馆转让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二、章留强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合同应否解除。关于焦点一，《宾馆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虽然合同约定须经房东签字生效，但从合同内容来看，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约束的是章留强与林咸信、王义虎，房东是否同意转让至多仅涉及章留强是否有权处分的问题。并且，三位房东均对《宾馆转让合同》表示认可，并愿意履行相关协助义务。因此，林咸信、王义虎以房东未在合同上签字为由认为合同未生效，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转让金，缺乏依据。关于焦点二，林咸信、王义虎上诉认为章留强并未交付宾馆、未集中注销原有证照，导致林咸信、王义虎无法开展经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然而，林咸信、王义虎自认从2017年8月12日接手宾馆开始经营，证人也陈述林咸信、王义虎已经开始营业，故其认为房屋未交接以及实际未营业的说法不能成立。尽管章留强未按约集中注销原有证照存在违约，但之后宾馆仍由林咸信、王义虎开办经营，林咸信、王义虎认为章留强拒绝配合证照变更系为把控经营权，以致其二人实际无法经营，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宾馆后被查封，但根据一审向政府相关部门了解，查封原因是宾馆存在违章建筑没有及时拆除，且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违章建筑主要系搭建用于放杂物的厨房，如拆除对宾馆经营没有根本性的影响。另外，章留强与三位房东均表示愿意继续协助办理宾馆相关证照的变更登记，不存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林咸信、王义虎以章留强根本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也注意到，一审已考虑章留强违约给宾馆经营带来一定影响并判令其承担适当违约责任，已经衡量林咸信、王义虎的损失。综上，林咸信、王义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5元，由林咸信、王义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