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路三一工业城2号楼。 法定代表人：黄建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靖锋，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天全县城厢镇临滨巷24号。 法定代表人：李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霞，女，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 上诉人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李霞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靖锋参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兴泰公司、李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宏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撤销判决第五项，并改判兴泰公司、李霞向中宏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三一牌挖掘机一台（机型：SY245H，机号：SY0245BH08698，发动机号：001212）。事实和理由：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合同相对性原理，承租人兴泰公司严重违约，兴泰公司应向出租人中宏公司返还租赁物，虽然租赁物目前暂时由案外人天全县公安局扣押，但租赁物并非处于损毁、灭失状态，承租人随时可能恢复对租赁物的占有、使用，此时即可把租赁物返还给出租人，一审判决承租人不返还租赁物的认定错误。 兴泰公司、李霞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中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宏公司与兴泰公司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以下简称“《融资租赁合同》”）；2.兴泰公司、李霞返还中宏公司租赁标的物（三一牌挖掘机一台，机型：SY245H，机号：SY0245BH08698，发动机号：001212);3.兴泰公司、李霞向中宏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6月30日到期未付租金75954元；4.兴泰公司、李霞向中宏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6月30日产生的逾期利息8484.23元；5.兴泰公司、李霞向中宏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一审庭审过程中，中宏公司当庭表示“只主张后三期未付资金的逾期利息”，将上述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兴泰公司、李霞向中宏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6月30日产生的逾期利息173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宏公司系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租赁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4月10日，中宏公司与兴泰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ZHZL2017-766号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出租人）中宏公司，乙方（承租人）兴泰公司，丙方（保证人）盛和公司。第一条租赁物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系承租人自行提供；承租人同意按本合同条款租入租赁物件并向出租人支付租金（详见附件三：成交条件明细表）。第二条租赁物的购买及交付2.1本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方式为售后回租。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要求，与承租人签订《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见附件一，下同）；向承租人购买其拥有完全所有权的租赁物，再由出租人出租给承租人使用。……2.3出租人向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收款人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时，租赁物虽不转移占用，但所有权即转移至出租人。出租人将租赁物出租给承租人继续占用使用。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收款人收到货款转让款后，承租人应及时向出租人出具《租赁物清单及所有权证明》（附件二），承租人未出具的，不影响出租人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2.4除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中所约定的货款由出租人支付外，购买及使用租赁物应缴纳的其他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各项税费、购置附加费、包装费、运输费、卸装费及注册登记费等）均由承租人承担和支付。……第四条租赁期限、期数、起租日及租金支付日详见《成交条件明细表》与《租金支付明细表》。……第五条租金、手续费及其他费用的支付详见《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的相关约定。……第十二条违反合同处理12.2若承租人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则承租人应按本合同附件《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承租人支付的款项中优先扣除。12.3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严重违约：（1）月付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的；……12.4承租人发生本条第3款所列举的严重违约行为之一的，出租人有权选择下列任何一种或几种补救措施：……（3）出租人单方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承租人支付解除合同之日到期未付租金及其逾期利息，若收回租赁物的价值经评估【评估价=设备初始发票金额÷6×（6-收回租赁物之日与设备初始发票之日相距天数÷365）】不足以弥补合同解除之日未到期租金的，差价部分（差价等于未到期租金减去租赁物评估价）由承租人予以补齐。……12.5承租人应赔偿出租人因追究承租人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拖机费、诉讼费、公证费、出租人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出租人收回和处分租赁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等）。……第十八条合同及附件18.1本合同与附件构成一个完整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附件包括：（1）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2）租赁物清单及所有权证明；（3）成交条件明细表；（4）租金支付明细表。……合同签订地：成都市双流区”等。合同附件一：《租赁物转让协议（售后回租）》约定：“买受人（甲方）中宏公司，出卖人（乙方）兴泰公司。……第一条租赁物转让价款……甲乙双方商定租赁物的转让总价为980000元，在满足下列条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租赁物转让价款扣除首期租金147000元后，剩余价款833000元由甲方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等。附件二：《租赁物清单及所有权证明》约定：“……租赁物为：三一挖掘机一台，型号：SY245H，发动机号：001212，设备编号：SY0245BH08698，发票金额980000元”。附件三：《成交条件明细表》约定：“租赁物价格980000元，首期租金147000元(首期租金即本金先付部分由出租人在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时扣除)，租赁费用49147元（包括租赁手续费7497元，租赁保证金41650元），租赁期限36个月，起租日：2017年4月15日起租，租赁截止日：2020年4月15日，租赁本金833000元，浮动利率，留购价款100元。”《租金支付表》载明：“设备总价980000元，租赁本金833000元，总利息78448元，首期租金147000元，年利率5.9375%，从2017年4月15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共分36期，承租人于每月15日向出租人偿还租金25318元。” 同日，中宏公司与李霞签订《不可撤销的担保书》，约定“李霞接受债务人兴泰公司的请求，自愿作为其履行《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的担保人，当其违约时，李霞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费、诉讼费、评估费等）。保证期间：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4个月”。 兴泰公司承租挖掘机后，从2018年4月起即未按上述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中宏公司于2018年5月30日委托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兴泰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载明的户籍地址即约定送达地址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兴泰公司于收到律师函的三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足额支付全部逾期租金，若未在该期限内付款，则兴泰公司将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要求其返还租赁物（挖掘机）、付清全部租金及违约金，还将承担中宏公司因主张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如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拖车费、停车费等费用），但兴泰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 2018年6月29日，中宏公司出具《授权说明》，载明：“我公司因与兴泰公司之间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现委托盛和公司及指定人代理本案……代为签署本案诉讼有关的法律文书……”等。2018年7月11日，盛和公司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接受盛和公司委托指派律师在中宏公司与兴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担任中宏公司的代理人。参照《四川省律师法律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试行）》（川律协【2016】39号）的收费标准，双方协商确定本案律师费为6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13日向盛和公司开具了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 一审另查明，案涉租赁物三一挖掘机于2018年7月23日被天全县公安局扣押。 一审法院认为，中宏公司与兴泰公司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租金，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经出租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出租人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中宏公司选择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符合上述法条规定以及《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本案中，中宏公司系向法院起诉解除合同，故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给兴泰公司之日即2018年7月28日解除。而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中宏公司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即将案涉挖掘机收回，但因该挖掘机目前被天全县公安局扣押，返还存在客观障碍，中宏公司可在障碍消除后再行主张其权利，故对中宏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兴泰公司、李霞返还租赁标的物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因2018年6月底前租赁物均由兴泰公司占用、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承租人应当按约定支付租金”之规定以及《融资租赁合同》第12.2条“若承租人逾期支付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则承租人应按本合同附件《成交条件明细表》中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向出租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承租人支付的款项中优先扣除”之约定，中宏公司主张兴泰公司支付3个月租金75954元以及逾期利息173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宏公司主张兴泰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12.5条约定“承租人应赔偿出租人因追究承租人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拖机费、诉讼费、公证费、出租人所支付的律师费用、出租人收回和处分租赁物而发生的全部费用等）”，且6000元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对于中宏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另外，李霞向中宏公司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书》，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应依约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兴泰公司、李霞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中宏公司与兴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编号为：ZHZL2017-766）于2018年7月28日解除；二、兴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宏公司支付到期租金75954元及逾期利息1733元；三、兴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宏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李霞对兴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中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保全费3270元，由兴泰公司、李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霞提交的天全县公安局出具的《涉案财物保管清单》中显示，案涉挖掘机被扣押，案件名称为“洋仁武等人非法采矿案”。李霞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洋仁武系其配偶，因涉嫌非法采矿，李霞告知该案办案民警前述挖掘机系自己按揭所有，故挖掘机被公安机关扣押。 本院认为，中宏公司主张兴泰公司与李霞返还案涉租赁标的物是否应予支持是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兴泰公司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中宏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案涉挖掘机虽因案外人在使用过程中涉嫌非法采矿被天全县公安局扣押，但中宏公司对此并不存在过错，挖掘机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亦非处于损毁、灭失等事实上不能返还的状态，故中宏公司关于兴泰公司返还该租赁物的主张应予支持。根据中宏公司与李霞签订的《不可撤销的担保书》约定，李霞系兴泰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担保人，中宏公司主张李霞返还租赁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及保证合同（售后回租）》（合同编号为：ZHZL2017-766）于2018年7月28日解除； 二、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到期租金75954元及逾期利息1733元； 三、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 四、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李霞对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69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返还租赁标的物（三一牌挖掘机一台，机型：SY245H，机号：SY0245BH08698，发动机号：001212）； 七、驳回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天全县兴泰硅矿业有限公司、李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田源 审判员  刘一颖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杨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