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4民初1360号原告：滕飞，男，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女，住广东省珠海市XX区XX镇，为珠海市亿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所推荐。被告：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林晓源。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蒋伟。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志峰，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洪，男，汉族，户籍地：广东省XX香洲区XX街XX栋XXX单元XXX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愚，住珠海市XX区XX镇XXX二楼商铺。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金海岸社区推荐。原告滕飞诉被告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磐公司）、第三人张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受理后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本院有管辖权。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滕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青、被告润新公司、旺磐公司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晏志峰、第三人张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滕飞诉称，2015年9月23日，原告购买被告的原始股权50万元。购买时被告承诺在6至12个月内上市，但至今不能实现，并一再要求原始股民出让或变更股权至横琴德润通技术咨询企业（有限合伙），法定代表人为张学颜，注册资本100万元。按照被告的承诺，其应按股价1：1：20的比例回购，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归还股金人民币50万元；2、被告按协议支付股金利息人民币30万元（暂由2015年5月20日计至起诉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股权代持协议；2.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转账凭证；3.股权证等。被告润新公司辩称，一、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股权代持协议》第6.3条约定：“若锁定期后，甲方选择不再实际持有目标公司股份的，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根据此条款，被答辩人应起诉乙方（即张洪）要求公司大股东回购股份，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滕飞要求答辩人直接回购股份不符合《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第6.3条“若锁定期后，甲方选择不再实际持有目标公司股份的，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之约定，即2017年6月30日滕飞要求《股权代持协议》中的乙方张洪委托答辩人公司大股东（而非答辩人公司），对滕飞实际持有的股份按照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而不能直接要求答辩人公司对其股份的年化收益进行回购。因此，滕飞要求答辩人直接回购股份不符合《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按照20%年化收益率回购其股权并支付股权收益款没有法律依据，《股权代持协议》第6.3条、6.4条是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在没有满足前述法条规定的特殊条件的情形下，答辩人不得收购自己公司的股份。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前述规定，《股权代持协议》第6.3条、第6.4条是无效条款。综上全部所述，答辩人认为：《股权代持协议》第6.3条，第6.4条均是无效条款，滕飞据此无效条款起诉答辩人，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旺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告润新公司、旺磐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天交所挂牌企业查询资料。第三人张洪辩称，张洪是代持股权的行为，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是一种代理行为，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二、股权代持协议应当是合法有效，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协议应当继续履行，不具备回购的前提条件。第三人张洪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23日，原告通过陈小燕向被告旺磐公司汇入50万元。被告旺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股权证》载明原告持有旺磐公司50万股股份，每股面值1元；旺磐公司在《股权证》中承诺若公司未能上市，公司将按股价1:1.2的比例回购。2015年9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实际股东）与张洪作为乙方（名义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内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目标公司润新公司人民币50万元出资（1元/股，共计50万股，以下简称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由乙方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成为甲方对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第二条委托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权在目标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第三条委托持股费用：甲乙双方同意，在代持股权期间，乙方不收取甲方的股权代持费用。第六条特别条款：6.1自乙方成为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之日起，开始计算甲方的投资收益。6.2甲方自所认购的股权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挂牌上市之日起18个月内进行锁定。锁定期满后，甲方有权选择在天津股权交易所交易、后续定向增发轮退出或者选择委托乙方继续代为持有。6.3若锁定期满后，甲方选择不再继续实际持有目标公司股份的，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6.4若目标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未完成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挂牌上市，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润新公司在该协议书封面和骑缝处盖章，尾部甲、乙方分别有原告和张洪的签名确认。案外人陈小燕确认其汇款为代原告的付款。又查明，旺磐公司、蒋伟曾出具《股权代持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各位股东原与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协议，现按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关文件，若以珠海旺磐为主体上市，则不能以自有资产做增值核算，大大降低了上市概率及以后的发展空间；故珠海旺磐公司与上市中介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谷东方”）共同成立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润新”），全资控股珠海旺磐；珠海润新公司股权结构如下：润谷东方占30%、张洪占41.3%、蒋伟占28.7%，公司总注册资本为15,244.425063万元人民币；并以珠海润新公司为主体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提交申请，并获初步批复同意上市；因原股权协议为各股东与珠海旺磐为主体签订，现上市主体更换为珠海润新，故原股权协议失效；原持有珠海旺磐股权协议股东之股份需转由珠海润新公司股东（张洪或蒋伟）代持，以期珠海润新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前上市后保障各股东的持股权益;（后附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天津股权交易所公司筛选文件通过审核告知书）；各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之日，回购方需收回原发放的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证并注销。2015年2月12日，旺磐公司的股东为张洪（持股比例59%）和蒋伟（持股比例41%）。2015年8月10日，润新公司设立登记，唯一股东为案外人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谷公司）。2015年8月27日，张洪、蒋伟分别以其持有的旺磐公司的股权出资入股润新公司，润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润谷公司（持股比例0.66%）、张洪（持股比例58.61%）和蒋伟（持股比例40.73%），旺磐公司的股东相应变更为润新公司（持股比例100%）。2015年8月28日，张洪、蒋伟向润谷公司转让股权，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润谷公司（持股比例30%）、张洪（持股比例41.3%）和蒋伟（持股比例28.7%）。2017年9月25日，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珠海横琴新区民商汇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3.823%）、张洪（持股比例37.486%）和蒋伟（持股比例28.691%）。2017年10月20日，蒋伟将其持有的润新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中汽（九江）零配件产业有限公司，蒋伟、张洪分别将其持有的润新公司13.691%、37.486%的股份转让给正翰（珠海）科技有限公司，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珠海横琴新区民商汇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3.823%）、正翰（珠海）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1.177%）和中汽（九江）零配件产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5%）。还查明，第三人张洪在同一系列案中称其自2015年8月25日开始就是润新公司的股东了，占59%的股份，直至2018年2月份，张洪都是大股东。润新公司对张洪的上述说法表示确认。被告润新公司2015年10月30日完成在天津股权交易所的登记备案，未完成A股上市。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代持协议》的性质问题；2.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3.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问题。一、关于原告向旺磐公司支付款项的性质问题合同性质不是由合同名称而是由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决定的。从《股权代持协议》《股权证》的内容来看，《股权代持协议》虽然约定了有关代持股的权利义务内容，但《股权代持协议》与《股权证》还载明，无论目标公司能否上市、上市后能否成长，出资人均能获得收益，且该收益是确定的、固定的，即出资人不用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这明显不同于股东的资产收益。从《股权证》《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后，未记入旺磐公司的股东名册，也无证据显示其对旺磐公司、润新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或履行过股东义务。从《股权代持说明》的内容来看，基于原告向旺磐公司支付人民币50万元的同一事实，旺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股权证》并作出固定化收益的回购承诺，后又变更为通过张洪与原告签订《股权代持协议》承诺固定化收益。可见，原告作为出资人，旺磐公司、润新公司的经营状况或成长情况、资金流向和用途、股东权利是否实现并不是其关注重点，获得稳定的、无风险的利息收益才是其真正的出资目的。故旺磐公司向原告发放《股权证》及《股权代持协议》实质均为民间借贷，所约定的原告出资实质是原告提供的借款，原告是出借人，约定的原告享有的20%的收益实质为借款利率，约定的股权锁定期为借款期限。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旺磐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代持股协议的落款处有原告与张洪的签名，张洪在签订代持股协议时为润新公司的大股东，其通过对旺磐公司唯一股东润新公司的投资关系，能够实际支配旺磐公司行为，构成旺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见，虽然张洪签订涉案合同，但旺磐公司实际收取了原告的款项，因此，张洪的行为实际系其代表旺磐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借款的主体应为旺磐公司，旺磐公司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关于润新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股权代持说明》清楚地表明了润新公司的成立目的：若以旺磐公司为主体上市，则不能以自有资产做增值核算，大大降低了上市概率及以后的发展空间。……故旺磐公司与润谷公司共同成立润新公司，全资控股珠海旺磐……并以润新公司为主体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提交申请……。可见，润新公司成立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旺磐公司的上市问题。从润新公司的成立和股权结构来看，润新公司主要是由旺磐公司的全部股东张洪、蒋伟分别以其在旺磐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出资成立的，旺磐公司也成为润新公司控股的一人公司。可见，旺磐公司和润新公司的财产、人员高度混同。两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实际上财产、人员高度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故润新公司应对旺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问题截至起诉之日，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故原告主张润新公司、旺磐公司，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金，原告提供了收据及《股权代持协议》印证了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0万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0%，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于2015年5月23日向被告旺磐公司支付了款项，故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按年利率20%的标准，以人民币5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滕飞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3日起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人民币5900元，由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在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湘书记员梁锦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