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3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鸿，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苗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怀化市麻阳苗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17年12月27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10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惠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余国文，广东力臣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惠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18〕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鸿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鸿及其指定辩护人余国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初，被告人张鸿和其女朋友杨某美在务工期间居住在被害人林某英（女，63岁）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的10号出租屋。2003年5月1日9时许，林某英到该出租屋收房租时，张鸿向林某英提出要换到7号出租屋居住，当张鸿在10号出租屋搬东西时，和林某英就换房的事情发生口角,张鸿持木棍、砖块打击林某英头部致其流血倒地，张鸿见林某英不会动弹时就拿了塑料布将林的身体遮住，将林挎包里的证件和记事本拿到7号出租屋焚烧，然后锁好10号出租屋的房门逃离现场。当天晚上,被害人的家属在10号出租屋发现被害人的尸体并报警。经法医鉴定,死者林某英系被他人使用钝器物体（类砖块）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2月26日民警在湖南省麻阳县将被告人张鸿抓获归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张鸿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且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鸿提出：我没有拿木棍、砖块打被害人，是被害人拿竹棍打我，我抢过来敲了一下被害人，我是正当防卫，我没有想杀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有坦白情节；3、被告人与被害人因为租赁房屋引起，属于民事纠纷引发矛盾和激发的犯罪，可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没有前科，认罪、悔罪。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3年初，被告人张鸿和其女朋友在务工期间居住在被害人林某英（女，歿年63岁）位于惠州市惠阳区的10号出租屋。2003年5月1日9时许，林某英到该出租屋收房租时，张鸿向林某英提出要换到7号出租屋居住，当张鸿在10号出租屋搬东西时，和林某英就换房的事情发生口角,张鸿持木棍、砖块等物体打击林某英头部致其流血倒地，张鸿见林某英不会动弹时就拿了塑料布将林的身体遮住，将林挎包里的证件和记事本拿到7号出租屋焚烧，然后锁好10号出租屋的房门逃离现场。当天晚上,被害人的家属在10号出租屋发现被害人的尸体并报警。经法医鉴定,死者林某英系被他人使用钝性物体（类砖块）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立案材料，证实本案于2003年5月1日接报后受理以及立案的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鸿于2017年12月26日在湖南省麻阳县被抓获，不具有自首情节。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图、示意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惠阳区的出租屋10号。房内有一具尸体，尸体呈俯卧位、尸体身上覆盖一块由4个米袋编订成的围帘。在尸体头部南侧为面积40CMx60CM的拖拉擦蹭状血迹、尸体头部南侧40CM至南侧墙之间见有大面积的流淌状血泊(1.1Mxl.2M)，血泊东半部分外缘呈喷溅状。铁床四侧面、床板上侧面及东侧墙均见有喷溅血迹，其中东侧墙上的喷溅血迹较为集中地分布在距地面40CM-63CM的高度范围内。在北侧墙中间高80CM-95CM之间的墙面上见有擦蹭血迹若干，在北侧墙东部70CM-90CM之间的墙面上见有较为集中的喷溅血点。四周墙壁也见有喷溅和甩溅血点，最高处达2.9M。外围现场位于7号出租屋。该屋的一张铁床上摆放一黑色背包，背包内装有手机1部(KyOCERa牌，经辨认为死者林某英的物品)，杨某桃和张鸿的身份证两张，杨某桃的湖南省外出人员就业登记卡等证件，1塑料袋内装有成捆的小面额人民币若干，靠北墙下有1部红色传呼机。在卫生间西南角的地面上见有一铝锅，锅内装有燃烧残留物若干，经仔细辨别，燃烧残留物中有钥匙1枚、钥匙链1枚、万金油铁盒1个、未燃尽的三联收据纸张若干以及胶布卷、易贴纸签和包子(经辨认为死者林某英的物品)。现场提取证件、照片、手机1部、钱包1个、传呼机1个、燃烧残留物若干以及塑料袋1个等物证。 4.惠州市惠阳区（原惠阳市）公安局鉴定技术部门出具的（2003）惠阳市公刑技法尸检字第10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报告分析意见：⑴死者林某英头面部（头面部有5处挫裂创口）之皮下出血伴散在表皮剥脱，左额部、后枕部可见广泛性头皮下血肿，相应部位颅骨呈广泛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下广泛性血肿，左颞部颅骨骨折区呈扁平状，据此损伤形态特征分析，符合具有一定平面的钝性物体(类砖块)打击所致。⑵项部之中空性皮下出血，据此损伤形态特征分析符合棍棒打击所致。⑶尸体上检见左颞部、后枕部呈广泛性头皮下血肿，相应部位颅骨呈广泛性粉碎性骨折，硬脑膜下广泛性血肿，综上所述评断:死者林某英系被他人使用钝性物体(类砖块)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⑷尸斑重压不褪色，角膜呈弥漫雾状混浊，推断死亡时间应为解剖前8-1O小时左右。结论是死者林某英系被他人使用钝性物体(类砖块）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 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对被告人张鸿的检测样本使用氯氨酮、甲基安非他明、吗啡检测均呈阴性。 6.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张鸿因涉嫌故意杀人于2003年5月7日被登记在逃。 7.证人林某彩提供的其母亲林某英的户籍证明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林某英是香港居民，1939年9月2日出生。 8.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鸿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情况，以及杨某美曾用名杨某桃。 9.证人林某标（被害人亲戚）证言：2003年5月1日晚7时许，我侄女林某彩到我家问我有没有见到她妈林某英，我说没有。我同林某彩到她老屋出租屋去找，每个出租屋都找了找不到，便叫人打她手机，通了没人接。我们听到她老屋门前的出租屋内有电话响，我们冲开门进去，手机在袋子里面响，没有发现人。我们将出租屋每间房用锤和铁棍敲烂窗门，在西面第二间房发现里面有一滩血，我侄女打电话。一起寻找的还有杜国才、许观平等人。 10.证人林某彩（被害人女儿）证言：我母亲林某英是香港居民，当时住在惠阳，我最后一次见她是在2003年5月1日早上，她自己去出租屋收租，一直没有回来，我就叫了我老公去出租屋找，打我母亲的电话，我们听见一间房间的电话铃声，但房门锁了，我们把门撬开，发现我母亲躺在地上，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我老公报警。我知道出租屋住了一对夫妻，我母亲出事后这对夫妻就走了。 证人林某彩指认了照片中的死者是其母亲林某英。 11.证人张某风（被害人亲戚）证言：2003年5月1日6时许，我在西一村路口看到我的叔伯娘林某英，她说去收房租，租房的人走了不少。林某英是香港居民，在香港住，她每月1、2后回来收房租。 证人张某风指认了照片中的死者是林某英。 12.证人肖某红（被害人亲戚）证言：2003年5月1日9时许，我在村里老屋侧角遇到林某英。她每月1、2号来收房租。 13.证人腾某林（被告人张鸿朋友）证言：我2003年2月份认识张鸿。2003年5月1日下午，我回租房路上看见张鸿和他女朋友杨某美一起走出公路方向。6点多钟我和女朋友张某兰以及张某1去看电影时，又看到张鸿和他女朋友走路出去公路方向，他们没有拿什么东西。晚上9时许，我和我女朋友张某兰到张鸿租住的那边小店买香烟，看到很多公安人员，张某兰说去看张鸿是否有搬房间，去到那里派出所的人叫张某兰去问话。 证人张某兰也作了相应的证言。 14.证人叶某得（租客）证言：我从98年就住在房东的老太婆家的出租屋内的，房东每个月1号回来收租。2003年5月1日8时30分，我在住处见到她，我把利鸿厂老乡张某兵的房钥匙交给她退房。在我要走的时候，我听到原住在后面的年轻两夫妻要换到第一间来，为要增加10元的房租在讲，原来是110元，换到后面第一间要120元，我没有继续听下去就走了。 15.证人张某1（被告人张鸿老乡）证言：张鸿和杨某美住在东风村一铁皮屋10号房，我到过他俩的住处，我听杨某美说她要同张鸿结婚。张鸿没有做工，杨某美在东亚电子厂做工。在2003年5月1日下午3时许，我在暂住地不远的水井洗衣服看到张鸿和杨某美，没有与他们说话。 16.证人杨某美（曾用名杨某桃，被告人张鸿妻子）证言：2003年5月1日8时30分许，房东过来收房租，我和房东说换房间，换到后面那一排房间。房东同意后，我和我老公张鸿将东西搬到后面房间。9时许，我同事李某1叫我去东宏厂里打卡，当时正是非典时期，厂里面要求我们不上班也要打卡。打完卡12点多，张鸿在厂门口等，他说他父亲要来惠阳新圩，因为他父亲不支持我和张鸿在一起，我们心情不好，我们去外面吃饭，在水库边看人家钓鱼。我们呆到晚上准备回去宿舍拿行李离开新圩，走到出租屋看到很多警察，张鸿说干脆不拿行李了，让我和他马上离开，我很奇怪，但他不让我问。我们去了龙岗，后来去了外地。一段时间后张鸿跟我说他把房东打了。我们在出租屋住了差不多4个月。我在广东打工使用杨某桃，杨某美这个名字是我读书时使用，我现在的身份证是杨某桃。案发后我在浙江捡了一张赵其荣的身份证。当时我老公在塘吓东风利鸿厂上班。 证人杨某美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她老公张鸿。 17.被告人张鸿供述：2003年5月1日7时许，我租住惠阳区塘吓东风村一出租屋的房东过来收房租，我给了那个月的房租，跟她说想换一间没有那么晒的房间，她同意，但好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我和我老婆搬东西到另一间房，房东回来一直骂我，她的话我听得不是很懂，好像是说我搬来搬去麻烦死了，我没有理她。等我最后回到之前的出租屋拿东西时她还在骂，我顶撞了她几句，她拿一根竹棍打了我几棍，我抢过竹棍打了她头部几棍，她就倒地了。我拿了一张很大的塑料袋盖在房东的身上，我把她拿的一个黑色小挎包拿走了，里面有一部手机。我把出租屋房门关上上了锁。我去到我搬来的房间，打开黑色挎包，看见里面有一些证件和一个记事本，记事本上有我的租房记录，我拿了一口锅将记事本和证件丢进去烧了，我什么行李没带就走了。我老婆杨某美还在上班，我找我老婆编了个理由一起回家了。我当时是从出租屋的第一排的最后一间房换到第二排的第一间房。在出租屋遗留了我和我老婆的身份证、相片还有衣服等物品，当时想回去拿，但回去路上看见很多警察，就没有回去了。几个星期后我才告诉我老婆我把房东打晕了，有没有死不清楚。2003年我开始使用藤数长这个身份证，是我老表的，我叫人做了个假身份证，但后来也丢了。我和我老婆没有打结婚证。 被告人张鸿指认了其杀害房东的地点，其遗留在现场的证件以及房东的电话，指认了照片中的死者是被其打死的女房东。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 对于被告人张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根据尸检报告，被害人林某英系被他人使用类砖块等钝性物体以及棍棒打击所致，张鸿也供述其是使用竹棍打被害人，因此可以认定张鸿持砖块、木棍等物体击打被害人的事实；2、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被害人殴打了被告人；3、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头面部有多处挫裂创，左额部、后枕部可见广泛性头皮下血肿，相应部位颅骨呈广泛性粉碎性骨折，且现场勘查发现有多处喷溅状血迹，结合张鸿供述，可以认定张鸿持砖块等物体连续打击被害人头部的事实，头部是人体重要部位，其应当知道其持砖块等物体击打被害人的头部的行为有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仍然实施这样的行为，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可见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4、证人叶某得、杨某美证言以及张鸿供述证实本案是因张鸿换房引起，属于民间纠纷引发的犯罪；5、被告人没有前科属实。因此对张鸿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是因民间纠纷引起以及被告人没有前科的意见给予采纳外，对其他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鸿无视国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所犯罪名成立。张鸿因琐事而将被害人杀害，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是因民间纠纷引发，张鸿归案后交代了其杀害被害人的基本犯罪事实，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判处其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鸿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判长  邱志勇 审判员  黄 静 审判员  李汉加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蒋 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