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717678767G。法定代表人：陈晓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锋标，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县三地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沈荡镇聚金村千亩荡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65157790X。法定代表人：支海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培、吴勇巍，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县三地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6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由定性错误。本案诉争的施工电费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属于工程造价结算范畴，施工电费的支付方式、时间属于合同的具体履行事项，不能将电费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分离出来而作为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经审计结算确定了工程造价，双方对工程造价均无异议，三地公司在2012年7月26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故双方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就施工电费性质而言，施工电费属工程直接费，一般按照各分部分项工程需用的电量列入定额中，或者将工程用电单独作为一项定额，按不同结构和不同性质工程的建筑面积计算取费后列入预算直接费中。施工用电或由施工现场施工单位自己装表实算，电费由施工单位自己缴纳；或由建设单位装表缴费，再从工程价款中扣回，可计为甲供材料范围，如无法实际计算的，可在工程竣工结算时按定额计量扣回。一审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系按照民用建筑工程消耗定额计算出电定额耗用量，这一计量方式，也可说明施工用电按照定额方式计入工程造价的通行做法。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案涉工程实际由三地公司装表缴费，三地公司主张扣回电费应在实际缴纳电费后或者工程造价结算时提出，但三地公司不仅未在代缴电费后主张扣回，也未将电费纳入工程造价结算予以扣回，而是认可了最终审定造价，且2012年7月26日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主张返还电费，显然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三地公司书面答辩称，一、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两年诉讼时效。1、《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8.1条约定施工用电费由中设公司承担，故电费并不在工程总造价中，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时也无需审核结算，并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三地公司代缴电费必须要在工程结算时予以扣除，中设公司主张从审核结算时计算两年诉讼时效于法无据。2、合同没有约定中设公司何时支付电费，属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三地公司要求支付电费应适用最长时效20年。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没有就电费进行过结算，现三地公司要求中设公司支付代缴的电费，符合法律规定。二、三地公司为中设公司代缴电费证据充分。三地公司提供的代缴电费发票可以证明其代中设公司支付了施工电费，经鉴定，确定了涉案工程电费具体金额，该鉴定报告科学真实有效，中设公司理应支付施工电费。请求驳回中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设公司支付三地公司电费301575.54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中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海盐三地自来水有限公司（2010年8月10日变更为海盐县三地自来水有限公司）因建造“海盐县城乡供水一期项目——水厂工程”所需于2008年5月30日与中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在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8.1条第（2）款约定：发包人施工现场附近提供水源电源接入点，从接入点接入施工现场的接水接电由投标人自行解决，其相关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中设公司进行施工建设，案涉工程于2010年4月30日竣工，2010年5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1年12月30日由浙江圣加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作出了盐审价基（2011）391-1号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0184383元，该审核报告未涉及施工建设用电费的项目。2012年7月26日三地公司支付了最后一笔工程款（包括质保金）1022765.75元给中设公司，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全部结算完毕。三地公司认为中设公司未按约承担相应的施工用电费用，因双方未经结算，故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工程项下的施工用电费用进行审计、核算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委托浙江建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浙江建正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了浙建基咨JX（2018）第1002号《工程电费用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海盐县城乡供水一期项目——水厂工程”施工用电费用为301575.54元。因鉴定三地公司预付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工程施工用电费由中设公司承担，双方有约定且均无异议。现经司法鉴定为301575.54元，中设公司虽辩称不同意鉴定，但一审依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部门作出了鉴定，该鉴定结果合法、有效，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施工用电费301575.54元三地公司请求中设公司支付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地公司权益是否受法律保护？一审认为，认定三地公司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要明确该工程施工用电费的性质及是否有支付时间的约定。本案三地公司起诉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从查明的事实分析，该用电费用系在施工中所产生，虽与建设工程施工相关，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可以确认该费用不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工程款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8.1条第（2）款的约定只明确了该施工用电费的承担责任方为施工单位即中设公司，但未约定如何支付及何时支付。其次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三地公司先行支付了包括施工所用电费在内的相关电费，现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该施工用电费用的支付方式、时间作出过约定，故一审认为本案案由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应为其他合同纠纷。第三案涉施工用电费双方在工程期间或结束后未经结算也未约定支付时间、方式，应属履行时间、方式约定不明，对此双方均有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三地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但最长时间应不超过20年诉讼时效。故现三地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中设公司辩称不予支持，案涉施工用电费301575.54元中设公司应予支付。对于三地公司要求中设公司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之请求，因本案起诉之日双方未结算也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未曾司法鉴定，故无法确认中设公司应付施工用电费的具体数额，三地公司此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中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地公司垫付电费301575.54元；二、驳回三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中设公司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三地公司负担1500元，由中设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如何定性；二、三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案由，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其中的施工电费产生争议，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定性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中设公司认为施工电费系定额直接费，已包含在审计结算价中，三地公司应在结算的当时就提出主张，现其主张该笔费用已过诉讼时效。然而，施工电费系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单独作出约定，既不包含在合同总价中，也未在结算报告中涉及，系工程价款之外单列的由中设公司承担的费用。虽然本案电费数额的确定系鉴定机构参照定额标准得出，但鉴定结论亦明确因结算审核报告没有有关电定额耗用量数据才如此参照计算，故不能证明工程结算时已将电费作为定额费计入审计价。鉴于双方未约定施工用电费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属履行时间、方式约定不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三地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三地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未向中设公司主张过施工电费，其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中设公司认为施工电费必须在审计结算时予以扣除以及诉讼时效从该时起算的意见，缺乏依据，其据此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综上，中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24元，由中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沈文潇书记员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