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5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亚伟，女。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河北元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狄俊琪，男，196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坛素兰，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选亭，河北庭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月娜，女，198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河北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亚伟因与被上诉人狄俊琪、坛素兰、沈月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5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亚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被上诉人狄俊琪、坛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王选亭、被上诉人沈月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亚伟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蠡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5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2016年12月13日一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蠡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以在蠡县房地产管理所调取的蠡县电力新村小区6号楼2单元301室2016年8月1日转让交易价格241200元，1701元/平为依据，认定一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房屋交易价格18万元，1438.8元/平在合理正常范围内是错误的。2.上述转让价格为个别交易价格，不能代表该地同期房地产交易的市场价格，一审的这一认定属于以偏概全。上诉人委托保定市信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鉴定，鉴定房屋价格为37.13万元，该评估报告公正客观的反映了涉案房屋的实际价值。3.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公估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可申请重新鉴定。在本案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对方当事人放弃了重新鉴定的权利。在此情况下，应采信该评估报告。本案中产权人是否到场签字确认属于程序上的瑕疵，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可通过补正的形式解决，不会对鉴定结果产生实体影响。4.经上诉人调查，同小区2号楼2单元402室面积131平方米，房主2016年12月份转让价格为28万，2137元/平，也显著高于一审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房屋交易价格。因此一审根据调取个别房屋交易价格认定本案房屋交易价格属于正常合理范围是错误的。5.本案房屋转让是被上诉人将自己的房产转让给儿媳，属于近亲之间的转让，这一特殊身份关系足以表明受让人明知受让该房屋会造成一审被上诉人责任财产的减少，从而危害到债权人的债权。刘某虽是借钱给被上诉人狄俊琪的人但同时也是被上诉人在蠡县广播电视局的同事，不能因为是狄俊琪的债权人就否认其证言的效力。6.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房产转让并非正常的房产交易行为。蠡县法院在房地产管理所调取的双方转让价格为18万元，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举证房屋转让价格为30万元，在没有实际交付转让款的情况下进行房屋的过户，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在一审判决书中写明，蠡县法院查明“2016年12月13日已将位于电力新村的7号楼5单元房产转移至沈月娜名下，2016年12月14日开始转移其位于长瑞锦城2号楼1单元201室在转移过程中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冀0635财保85号民事裁定书，将此处房产封查，过户手续停办。”的事实，由此可知晓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合谋转移财产，第三人不但知情且积极参与，蠡县人民法院认定第三人不知情前后矛盾，为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被上诉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产，对翟亚伟的债权造成损害，且第三人受让时对此知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请求。狄俊琦答辩称：1.同意一审判决意见。2.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告狄俊琪没有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3.我方没有对债权人造成损害。4.对方撤销权的范围超过其债权。5.第三人在受让房产时不知道我方和债权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坛素兰答辩称：1.我方与对方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我方转让其财产的行为对方无权干涉3.同意一审判决意见。沈月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房屋评估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程序违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2.被上诉人之间转让房产行为在2016年12月13日，而上诉人的债权确定的最早时间是2017年3月9日，同时被上诉人之间转让这套房产时狄俊琪尚有长瑞锦城2－1－201房产及工资、债权可供执行，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3.被上诉人沈月娜接受该本案争议财产时不知道狄俊琪存在债务情况及数额，上诉人仅凭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第三人沈月娜知情。4.上诉人确定债权数额是18万元，申请执行到位12．5万元，尚有59500元的债权，即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价格是18万元，上诉人的撤销权也超过债权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狄俊琪因其经营的小额贷款公司缺少资金向翟亚伟借款80000元，约定月息1.5分，借期半年。借款到期后，狄俊琪未按约定偿还翟亚伟借款本金。2017年2月3日翟亚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冀0635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判决狄俊琪偿还翟亚伟借款本金80000元。2016年10月27日狄俊琪向翟亚伟借款100000元，约定月息1.5分，借期半年。2017年5月2日翟亚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冀0635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判决狄俊琪偿还翟亚伟借款本金100000元。2016年12月3日狄俊琪向翟亚伟借款100000元，2017年10月25日狄俊琪向翟亚伟出具借条，载明“借条2016年12月3日借到的翟亚伟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现2017年10月25日用长瑞储藏间2-1-12地下室一间顶账伍万元整，利息陆仟伍佰元整，尚余欠款伍万元整，共计（￥56,000）伍万陆仟元整，翟亚伟永不追究起诉，从2018年计每年12月31日之前还款伍仟元整。借款人：狄俊琪，证明人刘某，2017年10月25日。”因狄俊琪未按期履行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翟亚伟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拍卖了狄俊琪位于蠡县长瑞锦城2-1-201房产一处，翟亚伟参与分配得款120500元。狄俊琪、坛素兰于1986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沈月娜系狄俊琪、坛素兰的儿媳。2016年12月11日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载明：“房屋买卖合同狄俊琪愿将电力新村7号楼5单元502室以价格叁拾万元整卖于沈月娜（￥300,000.00），双方商定房款交付方式可分3-5次给付，并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结清。合同一式两份。卖房人：狄俊琪、坛素兰，买房人：沈月娜。2016年12月11日。”2016年12月12日沈月娜按照196331.94元的交易价格在蠡县地方税务局缴纳房产买卖契税2944.98元。2016年12月13日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到蠡县房地产管理所申请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双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留存备案，载明:“出卖人（以下简称甲方）：狄俊琪产权共有人：坛素兰，买受人（以下简称乙方）：沈月娜。五、转让方式：买卖。六、该房地产转让双方申报的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拾捌万元整；（小写）￥180,000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款，乙方于2016.12.13前付清给甲方。”。2016年12月27日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人由狄俊琪变更为沈月娜，房屋所有权证号为蠡县房权证城内字第**，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建筑面积125.10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104.65平方米。依坛素兰申请，一审法院从蠡县房地产管理所调取了与涉案房产在同一小区的蠡县电力新村小区6号楼2单元301房屋备案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建筑面积146平方米，2016年8月1日转让时交易价格为248,400元。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叙述如下：1.关于涉案房产的交易情况。翟亚伟主张交易价格为备案价格180000元，有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房产档案为证；狄俊琪、坛素兰、沈月娜认为实际交易价格为300000元，是沈月娜生父宋占杰分别于2017年1月21日、3月21日、6月1日从银行每次支取100000元共计300000元后付给狄俊琪的，狄俊琪又将该款还给陈晓彦、陈铁柱、陈凤丽、刘恩耀，沈月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其生父宋占杰的银行支款明细清单、狄俊琪的收款条三张，坛素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陈晓彦、陈铁柱、陈凤丽、刘恩耀的收款条，翟亚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的关系特殊，可以随时签订合同、打条，宋占杰与沈月娜的亲属关系无证据证明，宋占杰支款手续与本案无关联性。2.关于翟亚伟提供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翟亚伟2016年12月30日委托保定市信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蠡县电力新村7号楼5单元502室房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出具估价报告，结论为该房产及附属物在2016年12月30日价值为371300元（单价折合每平方米2968元）。狄俊琪、坛素兰、沈月娜认为此报告系翟亚伟单方委托，报告中载明经产权人到场确认，但沈月娜未参与评估，评估价值与房产管理部门同时期同地段的交易价格相比明显偏高，不认可其证明效力。3.狄俊琪、坛素兰转让涉案房产时的偿债资力情况。狄俊琪、坛素兰主张有房产一处即长瑞锦城房产和狄俊琪工资每月3000元左右，还有与吴少华一起对李坤妙享有债权358万元，可以用于偿还债务，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李坤妙签名的借据四张。翟亚伟对于狄俊琪对李坤妙享有债权的真实性不予认可。4.关于涉案房产转让时沈月娜是否知道狄俊琪欠翟亚伟借款未还。翟亚伟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2016年12月18日去狄俊琪老家要账，当时沈月娜在场，狄俊琪表示让人坑了，现无能力还款。沈月娜不予认可，狄俊琪认为刘某也是债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狄俊琪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翟亚伟造成损害；二是沈月娜在受让时是否知道该情形。从本案看，首先，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就涉案房产的转让先后签订了两份合同，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主张实际交易价格为300000元，虽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宋占杰银行交易明细、狄俊琪的收条及陈晓彦、陈铁柱、陈凤丽、刘恩耀的收款条，但鉴于交易双方的特殊关系，以上证据间的联系存有疑点，一审法院通知了狄俊琪、坛素兰、沈月娜到庭接受询问，但该三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故此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双方在房屋管理部门备案的交易价格具有公示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交易价格为180000元，单价折合每平方米1439元。一审法院从蠡县房地产管理所调取的同一小区相近时期另一处146平方米房产的交易价格为248400元，单价折合每平方米1701元，综合考虑楼层差异等具体情况，两处交易房产单价差异不大，可认定本案房产交易价格在正常合理的范围内。翟亚伟单方委托所作估价报告，无证据证实评估时通知了房产所有权人沈月娜参与，沈月娜在评估中的相关权利无法行使，有失公允，故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其证明力。翟亚伟主张狄俊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产，证据不足。其次，证人刘某系狄俊琪的另一债权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仅有其证言不足以认定沈月娜受让该房产时知道翟亚伟对狄俊琪的债权及受让该房产会对翟亚伟的债权受到损害。综上所述，翟亚伟主张狄俊琪、坛素兰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产，对翟亚伟的债权造成损害，并且沈月娜受让时对此知情，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故此，翟亚伟请求撤销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房产转让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翟亚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翟亚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翟亚伟作为狄俊琪的债权人诉请判令撤销2016年12月13日坛素兰、狄俊琪与沈月娜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其应举证证实债务人狄俊琪实施了《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且受让人沈月娜在受让时“知道该情形”。翟亚伟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保定市信达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所作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以证实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的房产交易价格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但狄俊琪、坛素兰、沈月娜三人对该估价报告均不认可。该估价报告“估价假设和限制条件”项下记载“一、本次估价的假设前提3、本次估价对象由估价师、产权人双方共同到现场查勘，查勘资料由产权人签字确认”，但估价报告中并未附有现产权人沈月娜签字确认的任何文件资料，且狄俊琪、坛素兰、沈月娜三人质证均称公估时并未通知产权人到场确认。基于上述事实，并综合本次估价系翟亚伟单方委托的情形，该估价报告的客观性、公正性难以保证，故不应将之作为认定案件相关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故此，翟亚伟对“狄俊琪、坛素兰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举证责任并未完成，本案尚不能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即狄俊琪、坛素兰对其转让房产的价格不构成明显不合理低价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沈月娜虽与狄俊琪、坛素兰具有特殊的亲情关系，但其否认受让涉案房屋时知情涉案债务，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不应以沈月娜与狄俊琪、坛素兰特殊的亲情关系，推定沈月娜对涉案债务知情。证人刘某虽与狄俊琪具有同事关系，但其是狄俊琪的债权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仅以其个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受让人沈月娜知晓狄俊琪的债权债务状况这一基础事实，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当。翟亚伟诉请撤销狄俊琪、坛素兰与沈月娜涉案房屋买卖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具备撤销权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翟亚伟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翟亚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翟亚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金梁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潇书记员边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