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德市兴达生态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技术开发区林聪路9号3楼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591729855X。 法定代表人：余深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福宁，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福建石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八一五中路11号。 法定代表人：郭文胜，区长。 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前林路宁德宾馆新楼二层6-13号。 法定代表人：陈晓，主任。 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德市兴达生态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石福宁、刘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委托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池宇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赔付上诉人投资“兴达生态农业园”项目的建设费本金1617276元及利息820444.11元（利息自2012年6月起暂计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止，此项本息共计2437720.11元，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应当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及原审被告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兴达农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主要条款具备、权利义务明确，一审判决却认定合同未成立显系不当，且本案系因蕉城区人民政府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兴达农业生态公司前期投资建设费用损失的，即在兴达农业生态公司支付200万元林地林木流转费后，蕉城区人民政府未能在30日内完成林地林木流转，依照《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此，蕉城区人民政府应当赔偿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的损失。2、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就蕉城区金涵乡院后村驴路自然村地段生态林业综合开发进行前期准备工作，着手修建道路、对现状民房进行室内装修、筹备工作场所等，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前期建设投资远超过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1617276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和《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关于推进感德生态休闲观光农业长廊建设的实施意见》（宁区委【2012】106号）第三条准入条件第3款规定：项目建设必须符合环保和城市饮用水源相关要求。说明双方在签订《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时就已预见项目建设可能涉及饮用水源的保护，但仍希望项目能继续实施。2012年5月13日，蕉城区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和原审被告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与上诉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签订的《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的规定。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区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闽政文（2002）200号】的规定，上述两份合同约定区域范围处于宁德市金涵水库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证实各方所签订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范属无效合同。由于在项目实施过程中，环保部门实行一票否决，致使本项目无法继续推进。二、合同无效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上诉人诉请属于自己原因扩大损失，诉请赔偿无据。根据《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和《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尚不具备供地的情况下，上诉人自行对项目用地未经规划批准进行了部分建设行为，该部分违规建设损失，不是在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履行无效合同后所造成的损失，是上诉人自行扩大造成的损失。《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第二条第10项规定：“乙方必须在甲方交付乙方林地林木流转有关资料后30日内开工建设，并在二年内完成建设。”《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规定“在符合市、区土地总体规划的前提下，乙方申请不超过预征地总面积30%的建设用地时，按照建设用地管理相关政策规定甲方负责办理报批手续，乙方积极配合。”因此，上诉人在未供地和获取项目规划批建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建设不符合协议书约定，该部分损失非合同无效所致，为上诉人自行造成的扩大损失部分，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 综上，本案合同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上诉人诉请除其200万元利息可以计入无效合同损失范围外，其他部分诉称损失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一致。 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和《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2、蕉城区人民政府和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返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支付的土地预征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014600元（利息自2012年6月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止，还应当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此项本息共计3014600元。其中利息分别为：2012年6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为108000元；2013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为216000元；2014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为216000元；2015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利息为201600元；2016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为156000元；2017年1月起至9月26日止利息按6.5%计算，利息为117000元；3、蕉城区人民政府赔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投资“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的建设费本金1617276元及利息820444.11元（利息自2012年6月起暂计算至2017年9月26日止，还应当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此项本息共计2437720.11元。其中利息分别为：2012年6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为87332.9元；2013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为174665.81元；2014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9%计算，利息为174665.81元；2015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利息为163021.42元；2016年1月起至12月止利息按年利率6.5%计算，利息为126147.53元；2017年1月起至9月26日止利息按6.5%计算，利息为94610.65元；4、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蕉城区人民政府和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宁德市蕉城区委、区政府决定在宁古路金涵至重山内建设感德生态休闲观光农业长廊，并成立“宁德市感德生态休闲观光农业长廊建设指挥部”，招商引资对该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同年5月13日，就该项目内的宁德市蕉城区地段进行生态林业综合开发，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由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投资开发“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区生产、经营范围坐落在宁德市蕉城区山场的林地，流转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面积77.07亩，水田、园地34.57亩；项目区域林地林木流转费由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支付，蕉城区人民政府负责组织落实并在30日内完成林地林木流转工作；蕉城区人民政府协助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办理水、电、路、排污系统等基础设施建设的有关手续；协议签订后10日内，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支付林地林木流转费用及地面附着物补偿款50%的金额到蕉城区人民政府指定账户，在蕉城区人民政府交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林地林木流转有关材料后10日内支付剩余部分金额；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必须在蕉城区人民政府交付林地林木流转有关材料后30日内开工建设，并在二年内完成建设；通过项目区的道路建设应满足项目整体规划要求和周边群众的生产、生活方便，路面设计宽度为4.5米，若因规划建设需要道路需通过项目区道路时，该地段的用地成本和道路建设资金双方各承担50%；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未按本协议书规定的时限将林地林木流转费用及地面附着物补偿资金汇入蕉城区人民政府指定账户，蕉城区人民政府视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自动终止履行本协议，蕉城区人民政府退回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先前汇入蕉城区人民政府指定账户的资金（扣除本协议签约前后蕉城区人民政府代付本项目所发生的费用），项目在半年内未开工或二年内未完成建设，蕉城区人民政府视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自动终止履行本协议，已流转的林地林木由蕉城区人民政府无偿收回；蕉城区人民政府未按本协议书中承诺时限完成该项目的林地林木流转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工作时，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若选择解除本协议，已付的费用由蕉城区人民政府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连本带息返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同时，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又签订了《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建设项目用地规模在100亩以上；建设项目必须符合城市饮用水源地保护的相关要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完成该区域土地预征工作，30日内交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预征地所有相关资料；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原告应支付预征地款总额50%的预付款到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指定账户，在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交付预征地所有相关资料后10日内付清所有土地预征款；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未按本协议书规定的时限将土地预征款（含地面附着物补偿款）汇入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指定账户，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自动终止履行本协议，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退回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先前汇入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指定账户的资金（扣除本协议签约前后宁德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代付的本项目所发生的费用），项目在半年未建设或二年内未完成建设，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视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自动终止履行本协议，预征地由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无偿收回；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未按本协议书中承诺的时限完成该项目预征地工作及预征地相关资料时，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若选择解除本协议，已支付的费用由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连本带息返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上述协议签订后，2012年6月13日，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向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支付土地征用款200万元，但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至今未依约向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交付预征地所有相关资料。2017年6月2日，宁德市感德生态休闲观光农业长廊建设指挥部就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上述项目建设投资资金损失委托宁德市嘉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并出具《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为项目建设投资资金损失补偿价值为1617276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签订的《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协议中对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应向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支付土地预征款具体数额的合同主要义务未作出约定，但从协议履行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口约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应向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支付的土地预征款为200万元，因而，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主张诉争项目系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和《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区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的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所签订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范属无效合同，经查，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协议履行过程中，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依约向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支付土地预征款，但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未依约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交付预征地相关资料，构成违约，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主张要求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返还土地预征款200万元及偿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意含与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解除上述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协议中虽对蕉城区人民政府在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支付项目区域林地林木流转费后负责组织落实并在30日内完成林地林木流转工作等合同主要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但对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履行向蕉城区人民政府支付林地林木流转费具体数额的合同主要义务未作出约定，因而，协议中欠缺主要条款，双方无法形成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在合同未成立的前提下，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据以主张蕉城区人民政府共同支付土地预征款及利息，并赔付投资“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的建设费本金及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土地预征款200万元及偿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土地预征款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967元，由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负担21407元、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负担285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是否有效？2、蕉城区人民政府应否赔偿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的前期投资损失1617276元及利息？对此，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1、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是否有效？ 蕉城区人民政府认为，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区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开发区域处于宁德市金涵水库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故其与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关于“禁止在饮用水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新建、改建、扩建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的规定，属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情形，应认定无效。经查，蕉城区人民政府一、二审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开发区域是否在宁德市金涵水库水源二级保护区内，涉案建设项目是否系排放污染物的建设项目，不能证明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蕉城区人民政府主张没有根据，不予支持。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虽未约定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向蕉城区人民政府支付林地林木流转费具体数额，但项目协议书对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订立的规定，应予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在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规定的情形下，应予认定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合法有效。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至于原审被告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与上诉人签订的《宁德兴达生态农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由于原审被告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未提起上诉，未主张权利，本院维持一审认定。 2、蕉城区人民政府应否赔偿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的前期投资损失1617276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提交的《房地产评估报告书》虽系宁德市感德生态休闲观光农业长廊建设指挥部单方委托房产评估机构作出的，但根据《中共宁德市蕉城区委、蕉城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宁德市感德生态休闲观光农业长廊建设指挥部的通知》，宁德市感德生态休闲观光农业长廊建设指挥部系蕉城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故应予认定蕉城区人民政府对诉争项目委托房产评估机构进行鉴定。在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认可此份评估报告书且蕉城区人民政府对《房地产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本院亦对此报告予以采信，故应予认定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为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项目前期共计投资1617276元。该投资项目确属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为综合开发前期工作而修建道路、对现状民房进行室内装修、筹备工作场所等而产生的实际费用。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本案因蕉城区人民政府未按约定完成林地林木流转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工作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兴达生态农业公司选择解除合同，应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和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系蕉城区人民政府未按约定完成林地林木流转及地面附着物补偿工作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作为无过错方主张要求蕉城区人民政府赔偿前期损失1617276元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利息的计算，上诉人主张的年利息，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故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起算点，因上诉人未提供前期投资的具体情况，结合《房地产评估报告》实际出具日期为2017年6月2日，故利息的计算应从2017年6月2日开始。综上，蕉城区人民政府应赔偿兴达生态农业公司的前期投资损失161727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人民政府签订的《兴达林业综合开发投资项目协议书》和兴达生态农业公司与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签订的《宁德兴达生态农业产业园投资项目预供地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上诉人兴达生态农业公司诉请要求蕉城区人民政府赔偿前期投资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兴达生态农业公司土地预征款200万元及偿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土地预征款2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二、撤销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19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应予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兴达生态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1617276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四、驳回宁德市兴达生态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7元，由宁德市兴达生态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64元，由被上诉人蕉城区人民政府负担1434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9967元，由宁德市兴达生态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64元，蕉城区人民政府负担14343元，蕉城区土地收储中心承担285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元祥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秀纯 书记员张颖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十二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 （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 （二）标的； （三）数量； （四）质量； （五）价款或者报酬； （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 （七）违约责任； （八）解决争议的方法。 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