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杨，女，1958年1月26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邵宁之，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郭殿江，男，1933年8月4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强，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张晓云，女，195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郭玥，男，1982年10月6日生，汉族，现住址同上。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前，河北青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兴臣，男，1954年7月20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兴存，男，1952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强，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郭秀荣，女，1956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强，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杨、上诉人郭殿江与被上诉人张晓云、郭玥、郭兴臣、郭兴存、郭秀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7）冀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邵宁之，上诉人郭殿江及被上诉人郭兴存、郭秀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强，被上诉人张晓云、郭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郭兴臣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杨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晓云、郭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忽视了本案当事人间的特殊关系，以至误判。1、本案起因是郭兴臣拖欠张杨债务，其父母郭殿江夫妇在张晓云的见证下，承诺以自己的财产即本案涉案财产承担郭兴臣的债务。2、本案郭殿江夫妇、郭玥、郭兴存、郭超、郭秀荣本是一家人。郭殿江夫妇是祖父祖母，郭兴臣是儿，张晓云是郭兴臣之妻、郭殿江儿媳，郭玥是郭兴臣张晓云之子、郭殿江夫妇之孙，郭兴存、郭秀荣系郭殿江之子、女，郭超是郭兴存之子。3、本案涉及的唐山市中桥铁路道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岔公司）实际控制人为郭兴臣、张晓云、郭玥一家人。4、因为本案涉及被执行财产在上述家族中使用，正确认识和重视这一家庭关系及其在利益上的关联，对认定事实至关重要，而一审却予以忽视，直接导致错误判断。二、原判认定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夫妇之间存在“赎回”和“赠与关系”是错误的认定事实。1、本案不存在“赎回”的事实。向王淑红所借款项实际使用人是郭兴臣张晓云郭玥的道岔公司，在郭殿江以房产做抵押为道岔公司借款情况下，张晓云郭玥出资千余万元实际是为道岔公司还款，解除房产抵押是顺理成章的事，不存在张晓云郭玥为郭殿江夫妇“赎回”房产的事实。2、本案不存在“赠与”关系。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赠与合同为单务、无偿合同，受赠人取得赠与物时不须支付对价。由于赠与所附义务，并不等同于受赠人向赠与人为给付对价的相互对应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以偿还借款和支付200万元对价取得房产的行为不是赠与或附义务的赠与行为。在没有赠与事实存在，协议双方当事人也均不认可赠与关系的前提下，原审认定“赠与”没有任何依据。4、认定张晓云郭玥对房产“占有使用”、“已经交付”是错误的。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张晓云郭玥持有郭殿江房本是郭殿江自愿交付。郭殿江对张晓云郭玥持有涉案房产的房本的房本的合法性一直不认可。其间，郭殿江在索要不成情况下，不惜登报废弃房本。其次，路北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房产是道岔公司在使用。张晓云郭玥充其量只是趁郭殿江夫妇年老多病替道岔公司管理房产。目前，该房产仍登记在郭殿江名下，依法属于郭殿江的财产。三、应当认定2013年9月18日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为恶意转移财产。2013年6月23日，郭殿江签署《承诺书》，表示将变卖自己的财产替郭兴臣归还欠上诉人张杨的两千余万元欠款。债务人郭兴臣的妻子即本案被上诉人张晓云作为见证人,在《承诺书》上签字。应当认定张晓云对郭殿江即将以自己财产变卖还债是明知的。两个多月后，张晓云与其子郭玥在明知上述情况下，与郭殿江签订协议书，打着“赎回”和“赠与”的幌子，将价值3000多万元的房地产，以200万元的价格，转移占有郭殿江财产，使郭殿江无财产可供执行。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执行异议引发，最高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的，符合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已支付全价或支付部分且将余款交付执行的，法院才予以支持。这是唯一的异议成立的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司法解释所要求的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也不存在支付不动产的价款。只不过有一个千余万元归还自身（道岔公司）欠款、“赎回”房本的假象，用以掩盖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事实。这不是司法解释所要求的“足以排除”的合法依据。上诉人郭殿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晓云、郭玥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协议书》约定：该协议签订后张晓云、郭玥向王淑红付款赎回钓鱼台8号后，应当向郭殿江、于瑞芝支付100万元。一审中张晓云、郭玥提供的证据五(张晓云向郭殿江付款的银行转帐凭证)证实张晓云曾向郭殿江付款80万元，尚有20万元没有支付。一审法院在张晓云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的前提下，径自认为“原告张晓云又依约定向被告郭殿江支付了1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自2013年11月就开始将涉案房产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直至本案发生，郭殿江夫妇并未就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提出异议，说明郭殿江夫妇已依约定将其房产交付原告所有”与事实不符。虽然郭殿江知道张晓云母子趁于瑞芝重病需要照顾非法取得涉案房屋两证并占有该房屋一事，但因于瑞芝病情加重郭殿江才将要回两证一事搁置。其间郭殿江也多次到钓鱼台8号主张其才是真正的产权人要求租户搬离。待妻子于瑞芝过世后，郭殿江向唐山市国土资源局、房管局申请了房产、土地证书的挂失手续。张晓云将龙泽路8号对外出租未得到产权人郭殿江的授权，属于侵权行为。最后，张扬起诉郭兴臣、郭殿江、郭兴存、郭秀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时，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依法查封该龙泽路8号房产，但当时张晓云、郭玥并未提出异议，也未就房屋归属问题向法院起诉，上诉人认为张晓云、郭玥自知未履行该《协议书》才未对房产进行主张。现该案已经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完毕，进入执行程序，郭殿江认为张晓云、郭玥是在无理缠诉。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该《协议书》从本质上是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该协议书虽有赠与的字眼但实际系买卖合同。在协议书中张晓云、郭玥是以支付王淑红1000万元赎回涉案房地产外加向郭殿江夫妇支付200万元为对价，取得涉案房地产的所有权，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夫妇之间非无偿赠与，实质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988年1月26日施行)认定该协议为赠与协议且赠与完成，不符合新法优于旧法，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万步讲，即使是赠与关系，也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即张晓云、郭玥从王淑红处以1000万元赎回涉案遍地产外加向郭殿江夫妇支付200万元现金为赠与的生效条件。但该借款并非郭殿江夫妇所借，系郭兴臣为公司还债所借，究其根本为公司债务，郭殿江夫妻没有理由偿还借款。张晓云、郭玥向王淑红偿还借款及利息赎回涉案房地产但根本是授利于公司，其后张晓云、郭玥未如约向郭殿江夫妻支付现金，该协议书如果认定为赠与合同的话，也是自始未生效。庭审补充意见，郭殿江称在当时签协议时不清楚协议内容，只是张晓云找到郭殿江说签此份协议后可以保住房产，所以才签的字。被上诉人张晓云、郭玥针对张扬上诉答辩称，一、张晓云与郭兴臣早在张扬与郭兴臣纠纷发生之前已经离婚，张晓云也与道岔公司无关。二、原审法院认定赎回赠予关系成立依据充分，本案中郭殿江、于瑞芝名下的房产已经抵押给王淑红、黄居彬。借款人不是张晓云，张晓云对该借款没有偿还责任，郭殿江、于瑞芝要以抵押房产承担责任。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张晓云才与郭殿江夫妇达成协议书，约定由张晓云出资一千万从王淑红、黄居彬处赎回抵押房产，协议签订后张晓云按约定支付了1095万元，代郭殿江夫妻履行了清偿责任赎回抵押房产注销抵押登记。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存在赎回的事实依据充分，赎回抵押房产后张晓云也按协议约定向郭殿江夫妇支付了200万元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故原审法院认定赠予关系成立并无不当。三、张扬主张协议书系恶意转移财产，纯属主观臆断，毫无依据。答辩人为取得本案争议房产已经支付了约定1300余万元的价款，郭殿江夫妇虽未直接取得其中1095万元，但确免除了1095万元的债务，相反如果张晓云不及时赎回争议房产，案外人王淑红、黄居彬的抵押权一直存续至今的话，该抵押房产都不足以清偿案外人的债权。因此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并未减少郭殿江夫妇的责任财产，也未损害张扬在内其它债权人权益。此外，如果答辩人与郭殿江夫妇于2013年9月18日签订协议书目的是为转移财产，郭殿江应会立即配合张晓云完成过户登记，而事实确是郭殿江一直不配合答辩人过户，所以才产生本案的诉讼。因此上诉人主张恶意转移财产有悖常理。四、答辩人与郭殿江夫妇签订的协议书从字面看系赎回赠予合同，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不得执行争议房产，结论正确。另一方面该协议书也确实符合买卖合同要件，协议的签订、不动产的占用及使用均早于法院的查封时间，且按协议约定支付了对价，未能办理过户登记责任也不在答辩人。从这个角度看答辩人也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准备，请求驳回张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晓云、郭玥针对郭殿江上诉答辩称，一、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证人证言能客观证实张晓云已向郭殿江夫妇支付100万元款项，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依据充分。二、答辩人张晓云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及工商登记信息能充分证明其于2013年11月已经占有使用该争议房产。上诉人郭殿江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该事实。结合2013年9月18日协议书及协议书签订后张晓云从王淑红处赎回房产解除抵押，向郭殿江支付100万元对价等一系列履行行为，完全可以从正面认定张晓云是依据协议书合法占用使用房产，而非郭殿江称非法占有。原审法院依据郭殿江夫妇并未就其权利受到侵害提出异议来反推郭殿江夫妇已依约交付张晓云只是角度不同，依据同样充分。三、关于协议书定性问题同张杨答辩意见第四点。原审原告张晓云、郭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晓云、郭玥对唐山市路北区龙泽路8号房产、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立即中止执行，解除查封；2、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唐山中院查明，2012年11月6日，郭殿江与其妻子于瑞芝用其名下的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的房产为郭超向黄居彬、王淑红借款进行了抵押担保，借款期限为2012年11月6日至2013年5月6日。到期后，借款人未能偿还借款，郭殿江夫妇面临承担担保责任的可能。2013年9月18日，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于瑞芝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甲方（张晓云、郭玥）出资一千万元（九百万元借款本金、利息一百万元）从王淑红处赎回钓鱼台8号房产及土地，另外再付给乙方（郭殿江、于瑞芝）二百万元现金，其中一百万元现金在办理完赠予手续之后，甲方再支付给乙方。甲方共计出资壹仟贰佰万元用于赎回钓鱼台8号房产及土地。二、乙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即将钓鱼台8号房产及土地赠予郭玥，并按甲方要求办理相关赠予手续，其税、费用由甲方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后生效。”郭秀荣、郭兴存亦在该协议上签字。协议签订后，郭殿江将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张晓云、郭玥。张晓云于2013年9月22日向王淑红付款100万元、10月15日付款30万元、11月20日付款30万元、12月16日付款30万元、12月20日付款905万元，合计1095万元。2013年12月23日，黄居彬、王淑红申请注销了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登记。张晓云于2013年9月19日向郭殿江转账50万元、9月22日转账30万元、9月24日支付了现金20万元。自2013年11月份开始，张晓云、郭玥将该房屋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至今，承租人开办唐山义德餐饮有限公司、上海森云园唐山店餐厅等进行经营。2014年9月22日，郭玥与于瑞芝曾经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于瑞芝将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的房产中属于其个人部分赠与郭玥。2015年6月4日，于瑞芝去世。2016年2月26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在唐山劳动日报将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土地使用权证登报声明遗失，2016年3月1日，郭殿江在唐山劳动日报将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屋所有权证登报声明遗失。2015年6月30日，唐山中院在执行张杨与郭殿江、于瑞芝、郭兴臣、郭兴存、郭秀荣财产损害赔偿一案中，查封了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产。原告张晓云、郭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以与被执行人郭殿江、于瑞芝签订有协议书、支付了全部房款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为由，请求中止执行。唐山中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冀02执异5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晓云、郭玥的异议申请。张晓云、郭玥不服，向唐山中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唐山中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及其妻子于瑞芝签订的协议从内容上讲属于赎回、赠与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张晓云、郭玥赎回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产，郭殿江夫妇即将该房产即赠与郭玥。张晓云、郭玥依约定向抵押权人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押权人申请注销了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产的抵押登记，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赎回义务，免除了郭殿江夫妇的担保责任。张晓云又依约定向郭殿江支付了100万元。至此，张晓云、郭玥完成了过户前的合同义务。而且，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即将钓鱼台8号房产及土地赠予郭玥。事实上，郭殿江夫妇也将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张晓云、郭玥，张晓云、郭玥自2013年11月就开始将涉案房产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直至本案发生，郭殿江夫妇并未就其权利受到侵害而提出异议，说明郭殿江夫妇已依约定将房产交付给张晓云、郭玥占有。张杨主张签订协议书时涉案房产处于抵押期间、协议书无效。唐山中院认为，该协议虽然在抵押期间签订，但是，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且，与该协议有利害关系的是抵押权人，即使主张无效，也应由抵押权人主张。况且，张晓云、郭玥已经将欠抵押权人的款项还清，抵押权登记已经注销，更不能因曾经抵押而确认无效。张杨主张涉案房产由唐山中桥铁路道岔制造有限公司使用，但其提交的路北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只能证明李爱民曾因装修该房产与唐山中桥铁路道岔制造有限公司发生纠纷，不能证明在2013年11月之后仍然占有使用。张晓云、郭玥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该房产由张晓云、郭玥占有使用。郭殿江主张协议书是被逼迫签订、涉案房产的产权证书是被哄骗而给张晓云、郭玥的，对此，郭殿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晓云、郭玥也不认可，故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张晓云、郭玥提交的证据，符合上述规定，故应当认定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夫妇之间的赠与成立，张晓云、郭玥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由于赠与物已经交付受赠人，其后仅仅是办理变更登记的问题，故原审被告关于张晓云、郭玥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张晓云、郭玥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在张杨与郭殿江、于瑞芝、郭兴臣、郭兴存、郭秀荣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不得对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的房地产进行执行。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杨负担。本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张晓云、郭玥对执行标的即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屋和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应从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于瑞芝所签订《协议书》的性质、效力和履行情况进行分析。首先，关于《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从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于瑞芝签订的《协议书》进行分析，主要内容是约定由张晓云、郭玥赎回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产并付给郭殿江、于瑞芝二百万元现金，郭殿江夫妇将该房产赠与郭玥。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乙方在本协议签字生效后即将钓鱼台8号房产及土地赠予郭玥，并按甲方要求办理相关赠予手续，其税、费用由甲方承担。”该条约定符合赠与合同的条件。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由张晓云、郭玥从王淑红处赎回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产并付给郭殿江、于瑞芝二百万元现金，属于郭殿江夫妇将该房产赠与郭玥而要求张晓云、郭玥所承担的义务。虽然张杨上诉称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于瑞芝之间不是赠与关系、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郭殿江上诉称该《协议书》从本质上是买卖合同而非赠与合同；张晓云、郭玥答辩称该《协议书》也确实符合买卖合同要件，但该《协议书》从形式上看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条件，从内容上看也未显示出各方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张杨、郭殿江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该《协议书》上不仅有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于瑞芝的签名，还有郭殿江、于瑞芝儿女郭兴存、郭秀荣的签名，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郭殿江上诉称在当时签协议时不清楚协议内容、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郭殿江未提交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郭殿江如果主张撤销赠与，可以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张杨上诉称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于瑞芝签订《协议书》是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因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张晓云、郭玥对执行标的即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屋和土地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第二款规定：“被执行人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申请执行人造成损害的，执行法院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如果张杨认为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于瑞芝签订《协议书》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其债权，可以依照法律规定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第三，关于《协议书》的履行情况。张晓云、郭玥按照《协议书》约定向抵押权人偿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抵押权人申请注销了唐山市路北区龙泽北路8号房产的抵押登记，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赎回义务，免除了郭殿江夫妇的担保责任。张晓云又依约定向郭殿江支付了100万元。郭殿江夫妇也将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交给了张晓云、郭玥，张晓云、郭玥自2013年11月就开始将涉案房产对外出租并收取租金。唐山中院（2017）冀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认定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夫妇之间的赠与成立，并无不当。张杨上诉称郭殿江夫妇向王淑红抵押所借款项实际使用人是郭兴臣张晓云郭玥的道岔公司，郭殿江夫妇向王淑红抵押所借款项实际使用情况系另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张杨和郭殿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张晓云、郭玥与郭殿江夫妇之间的赠与成立，张晓云、郭玥对涉案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唐山中院（2017）冀02民初45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杨和郭殿江各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向鸿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昝卫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