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雪清，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代理人：冯穗刚，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区锦洪，男，汉族，1957年4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颖，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陆广强，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卢雪清因与被上诉人区锦洪、原审被告陆广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卢雪清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一项陆广强应向区锦洪支付借款利息1796034元变更为陆广强应向区锦洪支付借款利息1459000元（至2017年9月13日）。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然对陆广强与区锦洪之间约定的利息总数额作出调整，但其是以2110340元为基数计算，此基数除利率约定过高外，还存在利息叠利息的情况。卢雪清认为《补充协议》提到“至2017年6月30日，陆广强欠区锦洪利息合计2110340元”，利息叠加不合理，来龙去脉不清晰，无法与主合同《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的约定相吻合。陆广强与区锦洪于2013年9月13日签订的两份《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其中一份约定区锦洪向陆广强出借（以货款转借款）60万元，月息2%，年息24%；另一份协议则约定区锦洪向陆广强出借140万元，月息2.5%，年息30%。由于年息30%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述陆广强向区锦洪出借的200万元借款，均应按年息24%计算。根据《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对于上述200万元借款本金，陆广强应在2016年9月30日前还清，但陆广强未能偿还，故利率仍应按不高于年息24%计算。如此推算，从2013年9月13日起至2017年9月13日止的四年内，陆广强应向区锦洪支付利息总额为1920000元。卢雪清要求陆广强到银行查询其向区锦洪支付利息的情况，发现陆广强从2013年9月至2017年2月止，共向区锦洪支付利息461000元。经扣减，截至2017年9月13日，陆广强尚欠区锦洪利息数额为1459000元。卢雪清作为陆广强的妻子，对陆广强与区锦洪之间就《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的履行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其中的内容毫不知情，基于一审法院判决卢雪清应当对陆广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就上述协议涉及的2110340元借款利息提出异议。二审期间，卢雪清请求增加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卢雪清不需要对陆广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增加为：卢雪清对陆广强的借款不知情，对陆广强将借款作何用途也不知情，案涉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故卢雪清不应对陆广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卢雪清的上诉，被上诉人区锦洪辩称：一、对于卢雪清在本案中提出其不需要对陆广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请求已超过上诉期，二审法院不应予以审查，陆广强亦不同意卢雪清提出的上诉请求。二、卢雪清提出的案涉利息的问题，其主张应扣减的利息461000元。对此，区锦洪认为卢雪清主张扣减的款项，一部分是陆广强支付区锦洪的利息，一部分是陆广强与区锦洪之间产生的其他交易款项。陆广强与区锦洪就利息问题进行了协商以后才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对已付的利息进行了扣除，因此本案的利息应以《补充协议》的记载为准。三、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首先，卢雪清的上诉请求已超过上诉期，二审不应作出审查，其次，案涉债务也属于陆广强与卢雪清的夫妻共同债务。因为卢雪清是近年才到香港生活，此前其一直在肇庆市生活，其在内地开办了几个企业。案涉的借款60万元原是玻璃货款，该款项是卢雪清在经营肇庆市兴强玻璃经销部时所欠下；另外的140万元借款是陆广强夫妻经营旅馆以及包装厂时因资金困难而向区锦洪所借。因此，案涉债务均是卢雪清和陆广强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卢雪清的上诉请求。区锦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陆广强、卢雪清共同向区锦洪归还借款本金4110340元、2017年7月利息68100元，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每月68100元计算至款项付清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陆广强、卢雪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区锦洪持有票号为40204430-27823766支票存根，出票日期为2013年9月10日，用途借款，该支票已被收款人肇庆市祥丰木制品经营部兑现。2016年1月5日，债权人区锦洪（甲方）与债务人陆广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两份《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第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0万元，月利率2%，乙方保证借款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还完毕，乙方用以下物业财产作借款抵押：（1）陆广强自有坐落肇庆市村委会大禾布一栋两层的住宅房产；（2）卢雪清拥有的肇庆市骏强包装材料厂；（3）卢雪清租赁的桥北楼，该楼租赁合同时卢雪清与肇庆市沙街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详见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复印件）。该笔借款是2001年至2003年乙方所欠甲方的玻璃货款，已约定转为借款。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60万元，利息叁拾万元。第二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40万元，月利率为2.5%，乙方保证借款于2016年9月30日前清还完毕，乙方用下列物业财产作借款抵押：（1）陆广强自有坐落肇庆市村委会大禾布一栋两层的住宅房产；（2）卢雪清拥有的肇庆市骏强包装材料厂；（3）卢雪清租赁的桥北楼，该楼租赁合同时卢雪清与肇庆市沙街股份合作经济社于2010年4月28日签订的’（详见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复印件）。签订的当日，甲方向乙方交付140万元的支票（支票存根27823766）。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40万元、利息陆拾陆万伍仟元。即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乙方共借到甲方本金200万元，利息965000元，对上述事实甲乙双方均无异议，乙方的还款实行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甲乙双方原来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继续有效，本协议是上述两份《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的补充协议，除本协议约定之外，其余按《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继续执行。陆广强、卢雪清二人是夫妻关系，在夫妻持续期间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中一人在此补充协议上签字，均视为得到另一方的授权而确认此债务。签订此协议之日，甲方退回第一条所确定的两份《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原件，甲方只保留复印件。”2017年6月30日，借款人陆广强签署《补充协议》，内容为：“陆广强与区锦洪于2016年1月5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至2017年6月30日，陆广强欠区锦洪的利息合计2110340元。由2017年7月1日开始此款项按与区锦洪借款计算，每月利息21100元。贰佰万元本金每月利息为47000元，由2017年7月1日开始合计每月利息68100元。”另查，卢雪清当庭确认陆广强、卢雪清于1989年登记结婚，没有办理过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陆广强尚欠区锦洪2001年至2003年期间的玻璃货款6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该60万元是陆广强向区锦洪借到的款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陆广强尚欠区锦洪本金200万元（60万元货款+借款14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协议》《补充协议》及支票存根相互印证，且陆广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补充协议》未约定还款时间，区锦洪可随时要求陆广强还款，区锦洪的起诉视为向陆广强主张还款的权利，陆广强应向区锦洪归还本金200万元。区锦洪与陆广强约定按月息2%、月息2.5%计算利息，区锦洪要求将陆广强拖欠的利息2110340元列为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借款利息。区锦洪与陆广强约定本金60万元按月息2%计算，本金140万元按月息2.5%计算，折算后本金200万元为月息2.35%。区锦洪与陆广强一致确认截至2017年6月30日，陆广强尚欠借款利息2110340元，但利息标准已超出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经计算，陆广强应向区锦洪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1796034元（2110340元÷月息2.35%×月息2%），并应以2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区锦洪，息随本清。区锦洪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卢雪清的法律责任。首先，陆广强向区锦洪借款时发生在陆广强与卢雪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广强和卢雪清没有举证证明夫妻双方约定各自财产独立且区锦洪知悉，故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卢雪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虽然卢雪清、陆广强一致确认卢雪清对陆广强的借款行为毫不知情，但陆广强的借款是用于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相应地，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也应由夫妻双方共同负担。最后，卢雪清主张涉案债务与其无关的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卢雪清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卢雪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陆广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陆广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区锦洪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796034元，并应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7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计付利息给陆广强，息随本清。二、卢雪清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陆广强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区锦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27.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区锦洪负担3296.52元，陆广强、卢雪清连带负担受理费36931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期间，卢雪清提交新证据如下：银行流水27份，证明陆广强已支付区锦洪借款利息共计461000元，该部分利息应从陆广强欠区锦洪的利息中予以扣除。区锦洪经质证认为：在程序方面，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已形成，一审法院也给予了相应的举证期限，但卢雪清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交该证据应视为其对举证权利的放弃，二审法院对此不应予以采纳。在实体方面，对上述证据中有加盖银行公章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他没有盖章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区锦洪与陆广强之间除了案涉的借款关系以外还存在其他交易关系，因此无法证明上述款项是支付案涉利息。即使上述证据都是真实的，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数额进行了确认，故有关欠息应以协议书中确认的利息为准，转账单上的附言不能作为支付利息的依据。经认证，上述证据中仅有2017年2月20日、2015年11月18日的银行流水单据有银行加盖公章，其他时段的银行流水单据均未由银行加盖公章确认。区锦洪对上述有加盖公章部分的银行流水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仅对2017年2月20日、2015年11月18日的银行流水单据予以确认，对其他单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论述。区锦洪在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如下：1.肇庆市兴强玻璃经销部机读档案资料，证明卢雪清1997年至2006年在肇庆市经营玻璃经销业务；2.肇庆市骏强包装材料厂个体工商营业执照及工商信息查询，证明卢雪清在2006年开始至今在经营上述企业；3.肇庆市如意旅馆的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桥北楼租赁合同》，证明卢雪清在2010年4月28日向沙街股份合作经济社承租了一处房产用于经营旅业，该旅业现仍由陆广强、卢雪清夫妇经营；4.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卢雪清从2002年至2017年经营货物运输生意。上述证据均证明卢雪清与陆广强在内地有共同经营业务，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卢雪清经质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陆广强的案涉借款与卢雪清的经营项目有关联，也不能证明陆广强将案涉借款投入到上述企业的业务中。经认证，上述证据有原件可供核对，卢雪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陆广强、卢雪清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区锦洪、卢雪清对此没有异议。陆广强在二审期间未就法律适用问题提出异议，案涉《协议》由区锦洪与陆广强签订，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适用中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卢雪清在本案二审期间增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卢雪清不需要对陆广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区锦洪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部分增加的上诉请求已超过上诉期限，二审法院不应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的，有权在判决书、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状副本后，应当在三十日内提出答辩状。当事人不能在法定期间提起上诉或提出答辩状，申请延期的，是否准许，由人民法院决定。”卢雪清于2017年10月27日收到一审判决后并未就上诉期限申请延期，故上诉期限于2017年11月26日起届满。卢雪清在二审案件法庭调查期间即2018年4月4日提出增加的上诉请求已超过上诉期限，本院对卢雪清提出的该部分新增的上诉请求不予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上诉案争议焦点是：陆广强已支付的款项461000元应否作为案涉借款的利息予以扣减，卢雪清应否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欠息数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雪清在本案中主张《补充协议》中确定的欠息数额2110340元包含了复利计算，复利计算部分不应支持。为此，卢雪清提交陆广强在2013年9月17日至2017年2月2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以证明陆广强已实际支付利息461000元，请求本院将该部分利息予以扣减。首先，陆广强与区锦洪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至2017年6月30日，陆广强欠区锦洪的利息合计2110340元……”从该约定可知，陆广强确认案涉借款到2017年6月30日止的欠息总额为2110340元，陆广强与区锦洪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对案涉借款的欠息数额进行了结算。同时，证明上述款项已发生的银行流水单据中因部分单据未加盖银行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案涉借款本金200万元从2013年9月10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2739945.2元（2000000元×36%÷365天×1389天＝2739945.2元）。案涉《补充协议》结欠的利息总额2110340元加上卢雪清主张已支付的461000元后利息总额为2571340元（2110340元+461000元＝2571340元），该数额并未超出本院计算的利息数额上限。故此，即使陆广强向区锦洪支付的款项461000元已真实发生且确属偿还案涉借款的利息，但因陆广强与区锦洪在签订《补充协议》时已对案涉借款的欠息进行了结算，故该461000元亦可认定为属于陆广强自愿向区锦洪支付的超过约定利率的利息，鉴于该部分自愿支付的利息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本院对卢雪清请求扣减的利息数额不予支持。由此，卢雪清在本案中仍应按一审判决确定的陆广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卢雪清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15元，由上诉人卢雪清负担。上诉人卢雪清多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2.52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梁亦民审判员  谢达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巫江禺书记员何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