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7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鹏飞，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广西振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等县水利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天等镇。 法定代表人：黄海岩，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德，广西添荣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南宁市营业场所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卜海国，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罗鹏飞因与被上诉人天等县水利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等水利公司）、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控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5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琨，被上诉人天等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品德，被上诉人海力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鹏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鹏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三十三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招投标合同价格低于成本时，应当确定中标合同无效，为确定涉案工程的成本造价是否高于合同价，罗鹏飞一审提交了《工程成本造价鉴定申请书》，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对罗鹏飞的申请不予答复，并以此确定罗鹏飞未举证完全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错误的，实际上由于本案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违反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应认定合同无效。2．海力控股公司收取罗鹏飞的管理费229700元、证件资源占用费1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应予以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罗鹏飞与海力控股公司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以上费用均为海力控股公司从其收到的工程款中扣除，并非罗鹏飞另行缴纳，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海力控股公司应依法退还上述费用给罗鹏飞。3．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建安劳保费应计入工程总价，该费用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本案中天等水利公司已将部分建安劳保费用即137745元交至天等县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站，实际上该项费用中有99176.40元已经于2018年6月13日由管理站支付给海力控股公司，该笔款项应该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支付给罗鹏飞，一审认定海力控股公司无需支付上述款项错误。4．一审法院办理关系案、人情案，存在程序违法，本案不属于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案件，不应安排人民陪审员参审，本案合议庭成员由一名审判员及两名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组成违法，且在庭审过程中存在限制罗鹏飞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况，应予以纠正。 天等水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合同有效，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天等水利公司已经支付完毕，罗鹏飞并非招投标的当事人，无权对天等水利公司与海力控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无权提起诉讼，罗鹏飞要求天等水利公司与海力控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故罗鹏飞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鹏飞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海力控股公司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罗鹏飞所述的无效情形，罗鹏飞对管理费、证件资源占用费及建安劳保费的主张依法无据，罗鹏飞已在一审中承认收到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亦不存在办理关系案、人情案的情况，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罗鹏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天等水利公司与海力控股公司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天等水利公司按建筑工程费用定额为计价标准结算工程款（结算总价：11334198.81元），扣除审定结算金额7820000元及已交建安劳保费99176.40元后，天等水利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3514198.81元；3．判令天等水利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590105.73元（以3171900.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自2016年2月28日起计至2018年2月28日以3514198.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4．判令海力控股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海力控股公司按结算价退还罗鹏飞管理费229700元（6890000元×3%＋1150000元×2%=229700元），退还证件资源占用费110000元（从2014年3月起至2015年12月，共计22个月，每月5000元）；6．判令海力控股公司支付罗鹏飞建安劳保费9917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天等水利公司委托广西兴桂源招标有限公司对天等县城区给水扩建工程水厂扩建工程进行公开招标。经过竞标，海力控股公司以6893147.96元投标报价中标。2014年1月13日，天等水利公司与海力控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365天，合同价款为6893147.96元。2014年3月3日，罗鹏飞、揭育东与海力控股公司签订《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海力控股公司将中标的天等县城区给水扩建工程水厂扩建工程承包给罗鹏飞建设，承包合同价为6893147.96元，揭育东为工程建设的项目负责人，罗鹏飞按施工承包范围内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3%上缴海力控股公司作为项目承包管理费，工程企业所得税税率为2%，海力控股公司在罗鹏飞的工程款中预留总造价的1%作为证件办理费，关于证件资源占用费，一级注册建造师的费用按5000元每月缴纳。承包合同签订后，罗鹏飞即组织施工机械及人员入场施工。2017年8月3日，罗鹏飞承包建设的天等县城区给水扩建工程水厂扩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10月27日，天等水利公司委托广西桂正信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天等县城区给水扩建工程水厂扩建工程进行结算审核，审定价为8162297.90元，当日，罗鹏飞作为施工单位代表在《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签名确认工程款数额。2014年3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天等水利公司除质保金外已支付海力控股公司工程款7820000元。2018年3月7日，罗鹏飞以天等水利公司与海力控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为由，并要求天等水利公司支付工程款3514198.81元及利息等诉讼请求而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由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一审诉讼期间，2018年6月13日，天等县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站支付给海力控股公司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99176.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罗鹏飞要求确认天等水利公司与海力控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要求天等水利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罗鹏飞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罗鹏飞既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对方而主张他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天等水利公司经过法定程序公开招标后，海力控股公司投标中标后签订的合同，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合同的价款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海力控股公司中标后与罗鹏飞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由罗鹏飞全额承包施工天等县城区给水扩建工程水厂扩建工程。罗鹏飞承包施工竣工验收后，《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审定本案合同价款为8162297.90元，天等水利公司、海力控股公司、罗鹏飞均在《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上签字、盖章认可，本案合同结算价款程序合法、事实清楚。《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审定的合同价款8162297.90元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罗鹏飞主张合同结算总价应为11334198.81元，天等水利公司尚应支付剩余工程款3514198.8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对合同进行新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罗鹏飞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合同价款应为11334198.81元的事实，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罗鹏飞自行承担。据此罗鹏飞主张天等水利公司尚应支付剩余工程款3514198.81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罗鹏飞主张海力控股公司对天等水利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3514198.8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天等水利公司除质保金外已支付海力控股公司工程款7820000元，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天等水利公司尚欠海力控股公司工程款3514198.81元及利息。罗鹏飞要求海力控股公司对天等水利公司尚欠工程款3514198.81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罗鹏飞要求海力控股公司按结算价退还罗鹏飞管理费229700元、证件资源占用费110000元的问题。罗鹏飞与海力控股公司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第十三条第7项对罗鹏飞承包施工天等县城区给水扩建工程水厂扩建工程应缴纳的项目管理费、证件资源占用费进行了约定，合同条款是罗鹏飞与海力控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当依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庭审中，罗鹏飞亦未能举证其已缴纳管理费229700元、证件资源占用费110000元。现罗鹏飞要求海力控股公司退回上述款项，不予支持。 罗鹏飞要求海力控股公司支付建安劳保费99176.4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建筑安装工程劳动保险费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建安劳保费作为一项费用计入工程总造价，在招标标底、投标报价、签订施工合同和竣工结算时单独列项。建安劳保费包含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内这一事实在罗鹏飞举证的天等水利公司招标文件、海力控股公司中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有详细列表说明，根据海力控股公司与罗鹏飞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书》中，亦无条款约定海力控股公司另行支付建安劳保费给罗鹏飞。据此，对罗鹏飞要求获得建安劳保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罗鹏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832.60元，由罗鹏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罗鹏飞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拍照复印件及现场勘查情况记录表复印件，拟证明其对涉案审核报告书当时就提出合同价低于成本价的异议，并申请对涉案工程的成本造价进行鉴定，以证明涉案工程成本造价高于合同约定造价。对罗鹏飞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海力控股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罗鹏飞并非是本案合同相对人，而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海力控股公司存有异议，故本院对罗鹏飞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罗鹏飞提出对涉案工程的成本价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7日的《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中已经确定涉案工程的审定造价为8162297.90元。该审定结果经天等水利公司、海力控股公司签字确认，罗鹏飞也签书“同意审定”，是当事人对涉案工程审定造价数额为8162297.90元的认可，对该审定结果本院予以确认。罗鹏飞并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审定结果，故其鉴定申请依法不予支持，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的规定，一审法院的合议庭人员组成符合法律规定，罗鹏飞亦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存在办理人情案、关系案或在庭审中限制罗鹏飞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况，故一审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罗鹏飞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等水利公司与海力控股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的问题。天等水利公司经过法定程序公开招投标，海力控股公司中标后签订，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社会、国家的公共利益，合同合法有效。罗鹏飞主张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存在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罗鹏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罗鹏飞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罗鹏飞主张工程合同约定造价低于实际成本造价问题，因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是双方协商一致工程造价，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共同遵守履行，罗鹏飞申请鉴定实际施工成本造价来确定工程造价与法相悖，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工程造价应如何确定，天等水利公司及海力控股公司是否尚欠罗鹏飞工程款，如尚欠，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2017年10月27日的《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中已经确定涉案工程的审定造价为8162297.90元，罗鹏飞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审定价格，亦无法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总价为11334198.81元的计算依据，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涉案工程工程造价为8162297.90元本院予以确认。天等水利公司在扣除质保金后已经向海力控股公司支付7820000元，海力控股公司亦认可收到工程款7820000元，故天等水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罗鹏飞主张天等水利公司尚欠其3171900.91元并要求其支付相应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海力控股公司应否退还罗鹏飞管理费229700元、证件资源占用费110000元及建安劳保费的问题。管理费及证件资源管理费方面，因罗鹏飞并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故海力控股公司与罗鹏飞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海力控股公司与罗鹏飞之间的工程结算可参照《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的约定进行，由于该合同中约定罗鹏飞按施工承包范围内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3%上缴海力控股公司作为项目承包管理费，证件资源占用费中一级注册建造师的费用按5000元每月缴纳，故海力控股公司依照约定从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229700元、证件资源占用费110000元并无不妥，海力控股公司无需退还以上费用。至于建安劳保费方面，根据《天等县审计局工程结算造价审定单》中审定的8162297.90元已经包含建安劳保费用，天等水利公司依据审定价格支付给海力控股公司的工程款中亦包含了建安劳保费用，现在罗鹏飞已经收到足额工程款，海力控股公司无需再向罗鹏飞支付建安劳保费。 综上所述，罗鹏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32.60元，由上诉人罗鹏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其陆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苏梦晓 书 记 员 黄秋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三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陪审员共同组成合议庭或者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的成员人数，必须是单数。 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 陪审员在执行陪审职务时，与审判员有同等的权利义务。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