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鲁12行终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芸，男,汉族,农民，1975年8月26日出生,住莱芜市。 委托代理人：逯见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莱芜市。 法定代表人：陈传阁,镇长。 出庭负责人：吕尚运，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吴伟，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振伟，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莱芜市大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住所地：莱芜市。 法定代表人：倪惠民,站长。 原审被告：莱芜市大王庄镇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孤山村。 负责人：倪惠民,所长。 上诉人卢芸因与被上诉人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原审被告莱芜市大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莱芜市大王庄镇动物卫生监督所乡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芸，委托代理人逯见涛，被上诉人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吕尚运，委托代理人吴伟、张振伟，原审被告莱芜市大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法定代表人倪惠民，原审被告莱芜市大王庄镇动物卫生监督所负责人倪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18日,莱芜市大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以卢芸养猪场污染环境为由对其出具《整改通知书》，责令卢芸于五日内进行整改。2016年3月3日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出具《限期拆除通知书》，限卢芸于三十日内把养猪场拆除。2017年10月28日，莱芜市大王庄镇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中国动物卫生监督意见书》，责令卢芸停止养殖生产，现有存栏的生猪在五日内全部售卖处理。2017年11月7日，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对卢芸的养猪场实施了拆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1、卢芸的养猪场是否系被告所拆；2、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违法；3、卢芸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是否应予赔偿，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根据卢芸提供的证据显示,养猪场系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反驳证据不足以推翻卢芸对该事实所提供证据的证明效力，故对卢芸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支持。虽然卢芸提供证据证实莱芜市大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莱芜市大王庄镇动物卫生监督所两被告向其分别出具了《整改通知书》和《中国动物卫生监督书》，但两被告辩称自己并非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卢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两被告实施了对涉案养猪场的拆除行为，因此，该两被告的辩称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的规定，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卢芸的养猪场前，要先依法作出限期拆除的决定，并催告卢芸履行义务，经催告，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可以作出强制拆除的决定；该强制拆除决定应予公告，限期自行拆除，法定期限内不复议、不起诉，方可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未能提交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对卢芸的养猪场作出行政处理并督促其履行的证据，因此，被告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但因该行为不具有可撤销性，卢芸请求确认强制拆除养猪场的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涉案养猪场的建筑物，卢芸未提交土地使用证、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的证明文件，仅提供并非本人的承包合同一份，主张其养猪场的建设合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涉案养猪场的建筑物应属非法建筑。涉案建筑物虽属违法建筑，但不能否定卢芸对建筑材料的所有权，行为违法不等于财产违法。违法建筑的拆除亦应当遵循程序正当原则，尽量保证减少当事人各种损失，保证一些建筑材料如砖瓦木材等的再利用；行政机关的违法拆除，需要付出违法成本，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没有遵循法定程序强拆，致使一些可回收的建筑材料被损毁，应当对原告相应的损失进行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卢芸虽然列有赔偿清单，但未提供确切证据证明损失的物品和价值，无法作为实际损失的证据；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虽然申请两名现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拆除过程中已尽到注意义务，没有发现损害卢芸的任何物品，但未提供相关的公证文书或者第三方的证明材料予以证实，也不能作为不予赔偿的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其自身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扣除已经使用的水泥属于不可重复使用的建筑材料等，本着有利于当事人的原则，可酌情确定卢芸的实际损失为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卢芸养猪场的行为违法。二、被告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卢芸损失20000元。三、驳回原告卢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卢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涉案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规定；养殖禽舍及养殖场内必要的附属场所地均属于设施农用地，鉴于设施农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不同于非农业建设项目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相关建设无需城乡规划部门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据此，上诉人无需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在相关政府部门并未作出性质认定时直接作出上诉人的养殖场属于违法建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2、上诉人为该养殖场的实际合法权益人，有动物防疫合格证，属于合法养殖。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上诉人损失20000元，明显偏低。上诉人厂房面积1000平，内用产房、沼气池、育肥栏过磅大门、水泥硬化大门，水管、钢架、电线等，其价值远超一审判决的20000元，即使依据常识、生活经验，以及上诉人的厂房面积等，其价值也应远远超过一审判决的两万元。4、上诉人养殖场被强拆后上诉人无法继续养殖，停水停电，上诉人不得不将养殖的猪紧急卖掉，其中有不少幼龄猪及种猪，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是因被上诉人违法强拆直接造成的，应依法计入损失。请求：判令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87434元。 被上诉人莱芜市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答辩称，我方依然认为拆除的主体非我们，上诉人所称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不应当予以赔偿，但我方作为行政机关尊重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莱芜市大王庄镇畜牧兽医工作站、莱芜市大王庄镇动物卫生监督所陈述称，上诉人所称其养猪场是合法建筑，与事实不符，动物养殖场首先需要向畜牧兽医行政部门申请养殖备案，由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进行选址认定，养殖场建成以后，由畜牧兽医主管部门进行验收，合格后颁发动物防疫合格证，发证后才可进行养殖生产，上诉人没有履行以上的手续，因此上诉人的养猪场是违法建筑。 本案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分家协议，证明涉案养殖场所占地块经家庭内部处分已归卢芸继续承包。证据二、动物防疫合格证。证明上诉人涉案养殖场办理相关手续并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可以进行养殖。 经质证，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对证据一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名为分家协议实为证人证言。证人即未出庭。对证据二，对真实性无法判断，从证据上来看注明的法人代表卢云，跟上诉人并不是同一主体。即使证据二是真实的，该动物防疫合格证只能证明检疫合格，但是与本案所诉的建筑物是否合法是没有必然联系。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是一致的。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582470元。 经审查，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涉案的养殖场建设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为违法建筑；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787434元依据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分家协议，系由出具人卢某某2018年9月12日书写，证明2002年将本案养殖场所占用土地，通过分家，由上诉人卢芸耕种，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且与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建设养殖场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没有关联性，因此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动物防疫合格证，系莱城区畜牧办公室2008年3月10日颁发的，有效期一年，已超过有效期，且不能证明建筑选址的合法性，因此不予采信。 “美丽乡村”建设是加强农业生态环境保护，推进农业发展方式转变，改善农村人居环境，实现农业农村经济可持续发展的必然趋势，在当前农村地区人居环境“脏乱差”现象仍然突出的情况下，对影响农村农民环境及不符合建设规范的建筑实施拆除，是乡镇人民政府推动农村环境整治的正常履职工作。《环境保护法》规定畜禽养殖场的选址、建设和管理应当符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动物防疫法》规定，动物饲养和隔离场所应当符合动物防疫条件；农业部《动物防疫条件审查办法》对于动物饲养场选址、布局、建设有明确的要求和规范。《审查办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办法自2010年5月1日起施行。农业部2002年5月24日发布的《动物防疫条件审核管理办法》（农业部令第15号）同时废止。本办法施行前已发放的《动物防疫合格证》在有效期内继续有效，有效期不满1年的，可沿用到2011年5月1日止。本办法施行前未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的各类场所，应当在2011年5月1日前达到本办法规定的条件，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上诉人卢芸养殖场建设没有达到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在2009年之后也没有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从事的养殖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因此其为养殖所构筑的相关设施也是不符合规定的，一审法院认定为违章建筑并无不当。 上诉人卢芸涉案的构筑物系违章建筑，对于因拆除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莱城区大王庄镇人民政府有权对于本案违法构筑物实施拆除，但没有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实施，乡政府对上诉人的赔偿是因未及时通知上诉人就对部分构筑物实施拆除，使上诉人一些可回收利用的材料被损毁导致上诉人部分财产不能再利用。在本案中上诉人卢芸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系自行计算的，不能客观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致上诉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损失，且事后即使采取评估等补救行为也不可能得出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证据，运用生活经验、生活常识，扣除已经使用的水泥属于不可重复使用的建筑材料等，酌定赔偿20000元是适当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蔚大鹏 审判员  李 胜 审判员  刘永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付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