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0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玉兴镇大石村11社，注册码510623NA000235X（1-1）。 法定代表人：黄建平，该合作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行公，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农业机械供应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少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10632X。 法定代表人：李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支陵，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百福特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308国道北侧济南化工产业园区内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7381976208。 法定代表人：唐威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辰浩，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航坤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31951054K。 法定代表人：曾权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然，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林源合作社）、上诉人四川省农业机械供应总公司（以下简称农机公司）、上诉人济南百福特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福特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航坤制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坤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黄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行公、黄晓明，农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支陵、百福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威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辰浩、航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源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百福特公司因产品缺陷造成的财产损失1030980元，农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案件受理费由百福特公司及农机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林源合作社发现故障后，积极采取多种减少损失的措施，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认定。损失是因百福特公司产品缺陷造成的，且产品没有生产许可证，百福特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农机公司作为销售方，没有查明设备没有生产许可证，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农机公司辩称：林源合作社没有证据来证明损失，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上诉费由林源合作社自己承担。 百福特公司辩称：与百福特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航坤公司辩称：与航坤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农机公司不承担退还货款及拆除冷库设备的责任；二、诉讼费由林源合作社承担。事实及理由：林源合作社与航坤公司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书》，约定由航坤公司向林源合作社供货，并就数量、金额、支付方式、施工等进行了约定，航坤公司按合同进行了施工和售后服务，林源合作社支付款项，11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建立合同关系并履行合同的双方是林源合作社和航坤公司，即便要退还货款及拆除冷库设备也应由航坤公司承担。 林源合作社辩称：农机公司出具了相关购买发票，配合办理补贴，收取了货款，林源合作社与农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百福特公司没有意见。 航坤公司辩称：航坤公司与林源合作社仅是安装承揽关系。林源合作社与农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百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林源合作社对百福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林源合作社在起诉书中陈述“控制器失灵”，诉讼中查明控制器不是百福特公司的产品，系航坤公司提供，产品质量缺陷必须要有有效的证据证明，不能推定，关于涉案冷库不制冷、温度达不到要求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排除其他因素，原判以百福特公司提供了冷库铭牌认定百福特公司对涉案冷库因不制冷存在质量缺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林源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百福特公司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百福特公司提供的冷库电压不达标证据，足以证明压缩机等设备不能正常工作的根本原因。林源合作社在不具备保湿条件的情况下长时间储存生姜，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问题应由其全部承担。中江县农业局超出职权范围出具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中江县玉兴镇大石村11社、中江县玉兴镇大石村村委会不具备专业鉴定资质的群众组织，其结果不能认定专业、公平、公正，四川省中江县公证处出具的（2016）江证字第1279号《公证书》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公平性和公正性。林源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实际损失情况。一审关于损失问题的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 林源合作社辩称：百福特公司是整套设备的生产商，产品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产品质量存在严重瑕疵，百福特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农机公司同意百福特公司意见。 航坤公司辩称：依法判决。 林源合作社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一、判令农机公司、百福特公司退还购买8套ZK系列组合冷库设备的货款320000元；二、判令农机公司、百福特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1030980元[1.生姜损失：700980元（116830公斤×6元/公斤）；2.生姜搬运和管理费损失：30000元；3.赔付案外人产生的损失：3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农机公司、百福特公司负担。诉讼中，林源合作社明确要求由销售者即农机公司承担退还购货款320000元的责任，要求由生产者即百福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1030980元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农机公司（甲方）与百福特公司（乙方）签订《产品销售协议书》约定：一、乙方依据四川省农业厅要求授权“农机公司”为四川省内唯一一家“农机购置补贴产品”的申报单位。为严格执行国家补贴政策，乙方所销售补贴产品的报补程序必须经甲方办理。反之，甲方也不得宣传推广同行业同型号厂家产品；三、4.为确保甲、乙双方合作的唯一性，乙方不得在四川省区域内再授权另一家作为乙方“农补产品”的报补经销商；四、1.甲方应以乙方产品为主导，负责产品在川内各地、市、州向甲方网络单位进行宣传、推广，开拓市场、增加市场占有率。2.甲方在获取信息后，应及时协调，组织人员，对用户的跟踪、评估评判及协助用户努力完成报补审批，完成销售；五、1.由乙方先获取信息，甲方负责协调、配合用户申报，原则上按补贴额度的20%收取开票费用，由于市场的多元性视其操作难度，甲、乙方双方再协商解决。六、为甲、乙双方的共同目标、利益，本协议有效期为长期协议，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 《四川省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川农业[2015]31号）文件规定，百福特公司所生产的ZK150产品归入“库容100-200m3简易保鲜储藏设备”档，即购置该产品可享受四川省农机购置补贴。因林源合作社需购置冷库设备用于存放农产品，在其得知农机公司在销售百福特公司所生产的ZK150储藏设备后，便联系到农机公司，双方达成以单价40000元/台购置11套ZK150储藏设备的口头买卖协议，并约定由农机公司安排航坤公司负责对所购ZK150储藏设备进行安装并代为收取货款。 2015年6月5日，林源合作社（甲方）与航坤公司（乙方）就ZK150储藏设备安装问题签订《冷库安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购买由四川省农机公司销售的百福特制冷保鲜库11套，第一批先安装3套，工程质量做得好，再签余下8套ZK150组合冷库的安装合同书；二、安装施工期间，乙方代收甲方付给四川省农机公司部分购冷库设备款，负责联系发货、安装，保证工程顺利进行；三、本次安装的整套设备必须是百福特公司ZK150组合冷库才能在中江农机局申报农补；四、工程完成后，所有铭牌、出厂编码必须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设备款；五、购设备款、运费和安装费已和省农机公司协商好，工程完结后到省农机公司结清后，再出具增值税票据；六、关于后期设备保修参照百福制《ZK系列组合冷库使用说明书》内的三包凭证进行维护。以上协议所购冷库设备已和省农机公司口头协商好，购该公司销售的百福特ZK150组合冷库，乙方只负责安装和代收部分款后联系发货，工程做完后甲方再到省农机公司结账开票，乙方必需保证工程质量并能通过中江县农机局验收，关于工程费用甲方只认可每套设备4万元，其它乙方产生一切费用与甲方无关。此后，林源合作社购买了3套制冷设备，该设备中属于百福特生产的为冷风机与压缩机，航坤公司自行采购了控制器等，并为林源合作社进行了安装。2015年7月13日，林源合作社（甲方）与航坤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安装合同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水果、蔬保鲜冷库；工程内容保温、机电、设备安装、百福特组合冷库；进场时间7月21日（一期工程6月16日已完）；工程总价402000元，付款期限：第一次300000元（已付），第二次50000元进场付；第三次52000元。此后，林源合作社又购买了8套制冷设备，该8套设备中属百福特公司生产的仍然只有冷风机和压缩机。航坤公司亦为其进行了安装。林源合作社所购买的11套制冷设备均随附有《百福特ZK系列组合冷库使用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组合冷库适用范围包括果蔬类，执行标准为JB/T9061-1999《组合冷库》。设备安装完毕进行调试验收后，林源合作社投入使用。林源合作社亦按照《工程安装合同书》的约定以现金方式向航坤公司支付了350000元。2015年11月，林源合作社又向农机公司交付部分款项后，农机公司为林源合作社出具了11套制冷设备的增值税普通发票11份。每份增值税发票均载明：货物为济南百福特简易保鲜储藏设备，规格型号为ZK150，金额为40000元。此后，百福特公司向农机公司提供了制冷设备的铭牌。该铭牌载明：产品名称为组合冷库；出厂时间为2015年8月27日，执行标准为JB/T9061-1999《组合冷库》。农机公司又向林源合作社提供了该铭牌，林源合作社将其固定于所购的制冷设备上。农机公司后又向林源合作社提供了《四川省2015年度农业机械购置补贴资金申请表》等资料，用于林源合作社向中江县农机局报销农业购机补贴。该《补贴资金申请表》上附有前述产品铭牌标志，该《申请表》还载明：机具品目为简易保鲜储藏设备，生产企业为济南百福特制冷设备有限公司，机具型号为ZK150，销售总价为40000元等内容。林源合作社持前述发票、《申请表》等资料向中江县农机局申报农机补贴，每套制冷设备获得16500元政府资金补贴。 林源合作社投入使用后，购买了生姜堆放在冷库中，2016年5月底，林源合作社发现部分冷库出现不制冷的现象，此后，编号为14IR0389Z/4040/7，14IR0353Z/4037/W,14IR0343Z/4036/7，13HR1778Z/4034/6，14IR0393/4039/1，14IK6278Z/4035/7，14IR0363Z/4038/W,14IR0206Z/4033/W的冷库出现上述状况，林源合作社便联系航坤公司维修，后又找农机公司、百福特公司解决未果，林源合作社遂自行请人进行维修。至今林源合作社所购的制冷设备，尚有部分不能正常使用。林源合作社要求赔偿无果，遂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在审理过程中，林源合作社明确要求农机公司对上述组合冷库进行退货处理，百福特公司对上述组合冷库因质量缺陷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林源合作社向中江县农业执法大队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冷藏库的生姜在储藏期间8个冷藏库出现发芽长苗情况进行调查。中江县农业执法大队到林源合作社基地，就8个冷藏库库容及生姜堆放数量进行了实地测量（长度单位：米，体积单位：立方米），情况如下：1号库库容为123.11，库内生姜为20.27；2号库库容为123.11，库内生姜为29.33；3号库库容为123.11，库内生姜为29.33；4号、5号库库容均为119，库内生姜均为31.15；6号、7号、8号库库容均为127.29，库内生姜均为29.95。总库容为989.2立方米，堆放的生姜总体积为223.59立方米。其中，2号、3号、5号、6号冷藏库生姜发芽长苗严重。2016年7月24日，林源合作社与中江县玉兴镇大石村村委会一起对受损生姜的数量进行称量后确定计算方式，其方式为：用2个重量均为3.94斤的筐分别装上生姜进行称重，测得每筐生姜的平均重量为50.79斤，再对筐的大小进行丈量后计算所得每个筐的容积为0.0486立方米。通过上述方式计算得出8个冷库中堆放的生姜重量为116.83吨。2016年7月27日，林源合作社向中江县公证处申请对8个冷库中储藏的110吨受损生姜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当天上午，中江县公证处工作人员到现场采取拍照、摄像的方式对受损生姜现状进行了固定。 2015年10月5日，林源合作社与罗江县九棵松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生姜购种合同》一份，约定：该小香葱专业合作社购买林源合作社姜种200吨，价格按6元/公斤计算，提交时间为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5日；签订合同之日由该小香葱专业合作社支付定金100000元；林源合作社在姜种保存期间，如产生质变不能做姜种使用，必须在种植前一个月告知该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另行购种，并补偿该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1元/公斤作为另行购种所产生的费用，并同时退给该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双倍的购种定金。2016年10月5日，林源合作社与该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该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不再购买林源合作社的姜种，由林源合作社按原合同约定支付另行采购姜种200吨、每公斤1元的运输费200000元，并再支付定金200000元，共计400000元，该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不再追究其它损失。双方为该《合同终止协议》到德阳市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再查明，2016年11月3日，林源合作社按3.05元/斤的价格出售给通江县民胜镇人民政府姜种8000斤。 又查明，百福特公司所生产的容积式制冷压缩机组执行的产品标准为：国标GB/T21363-2008。百福特于2010年8月9日取得的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为XK06-015-00715明细中的2载明为：（1）容积式制冷压缩冷凝机组规格型号为：BFT，BFTJ，BFTP系列风冷冷凝机组冷量范围：0.5KW≤制冷量≤72KW（高温）0.3KW≤制冷量≤56KW（中温）0.1KW≤制冷量≤24KW（低温）发证日期：2010.08.09有效期：2015.08.08。原告所购买的产品中，其中8套功率为8P的设备在被告百福特生产的部件上标明的产品参数为：产品名称为二代V型机组，产品型号为BFTB80T-V/ZB58KQ，名义冷量为14.15KW，温度范围为-12℃～+10℃，出厂时间有7台为2015年7月22日，有1台为2014年11月11日。另外还注明了出厂编号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因产品质量是否存在缺陷而产生的产品销售者以及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林源合作社所购ZK150组合冷库设备是否系农机公司所销售；2.林源合作社所购买的ZK150组合冷库设备是否存在缺陷；3.林源合作社主张的损失是否客观真实；4.若ZK150组合冷库设备存在缺陷，与林源合作社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林源合作社主张其所购买的11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系由农机公司向其出售，为证明该待证事实，林源合作社提交了农机公司所开具的11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的增值税发票。而农机公司辩称该11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并非由其销售给林源合作社，双方之间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农机公司仅仅是根据与百福特公司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书》约定履行开票义务并收取相应的开票费用。针对农机公司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存在以下疑点：一，对于农机公司称其仅仅是根据与百福特公司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开票义务并收取开票费用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根据《产品销售协议书》的约定，农机公司履行开票义务的前提条件是由百福特公司获取销售信息，对此农机公司予以认可，但当法庭向百福特公司核实案涉11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是否系其获取的销售信息时，百福特公司当庭予以否认，故农机公司的该项辩解理由不成立；二，对于农机公司称向林源合作社收取相应开票费用并出具收据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农机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向林源合作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收取费用，且就该收取的费用向林源合作社出具收据，并在开具好增值税票据后将该收据收回公司，因此农机公司完全可以提供当时出具的收据对其抗辩主张予以印证，但其却怠于举证的行为有违常理。故，对于农机公司所提出的抗辩事由，仅有当庭陈述，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反之，林源合作社虽未能提供与农机公司就案涉11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达成的书面买卖合同或协议，但该院通过其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并结合其他证据，并根据民事诉讼高度概然性的认定原则，认定林源合作社与农机公司之间就11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达成协议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 针对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身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林源合作社要求百福特公司承担因其产品存在缺陷而给其造成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则其首先应当举证证实产品存在缺陷，即需证明其购买的制冷设备存在危及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或者该制冷设备具有保障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而该制冷设备不符合该标准。林源合作社认为其购买的制冷设备存在缺陷的理由是：其购买的是百福特公司的整套冷库设备，而实际提供的产品属于百福特公司生产的只是冷风机与压缩机，且其生产的冷风机与压缩机也未获得生产许可证，还是组装的，故其产品存在缺陷。百福特公司认为林源合作社购买的设备中只有核心部件即冷风机与压缩机是其生产的，其取得了冷风机与压缩机的生产许可资格，产品不存在缺陷。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经审理查明，林源合作社购买的冷库设备中仅有压缩机与冷风机属百福特公司生产，其他部件不是百福特公司生产的，但由于百福特公司提供了整个冷库设备的铭牌给农机公司，而农机公司又交付给了林源合作社，林源合作社持农机公司的发票及附有冷库设备铭牌的《申请表》等资料，以购买了百福特公司ZK150简易保鲜储藏设备向中江县农机局申请享受政府资金补贴，并获得了相应的补贴，又根据《四川省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项“补贴机具须在明显位置固定有生产企业、产品名称和型号、出厂编号、生产日期、执行标准等信息的永久性铭牌”、第五条第四款“购机户和农机产销企业分别对其提交的农机购置补贴相关申请资料和购买机具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之规定，林源合作社要求购买的是百福特简易保鲜冷库设备，林源合作社自己并未购置该简易保鲜冷库设备中的任何零部件，故百福特公司及农机公司的行为应当视为其认可林源合作社购买的产品属百福特公司生产的ZK150简易保鲜储藏设备，而不仅仅只是压缩机和冷风机。由于百福特公司提供的铭牌及使用说明书均载明ZK150简易保鲜储藏设备适用的标准为JB/T9061-1999《组合冷库》，而实际其生产冷风机与压缩机适用的标准为国标GB/T21363-2008，且林源合作社购买的产品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出现了不制冷的现象，故可认定百福特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百福特公司及农机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向法庭提供证据，故其主张其产品不存在缺陷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林源合作社主张的编号为14IR0389Z/4040/7，14IR0353Z/4037/W,14IR0343Z/4036/7，13HR1778Z/4034/6，14IR0393/4039/1，14IK6278Z/4035/7，14IR0363Z/4038/W,14IR0206Z/4033/W的冷库中存放的受损生姜有116.83吨，其提供了中江县农业执法大队到现场进行实地测量所得出的生姜堆放体积，中江县玉兴镇大石村村委会与林源合作社一起就生姜进行称重并对装生姜的容器进行测量所得的数据并作为计算生姜的依据，以及中江县公证处到现场实地查看的公证记录予以证实，林源合作社的这些证据来源合法，亦客观真实，故可以作为确认上述8个冷库储藏的生姜数量，并确认林源合作社主张的8个冷库储藏的受损生姜为116.83吨。关于生姜的价格，应当按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林源合作社主张为6元/公斤，并提交了其与罗江县九棵松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所签订的合同及出售给通江县民胜镇人民政府的生姜证明及发票予以证实，百福特公司及农机公司并无反驳证据证实林源合作社主张的价格高于市场价格，故对于生姜的价格确定为6元/公斤。则8个冷库中生姜的总价值为700980元。林源合作社主张的其他损失，即其对罗江县九棵松小香葱种植专业合作社承担的违约损失300000元和生姜搬运费和管理费3000元，因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实际承担了该损失以及该损失的正当合法性，故不予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林源合作社存放于8个冷库中的生姜后来出现发芽、腐烂的情况，与百福特公司的产品缺陷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百福特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林源合作社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林源合作社自述在2016年5月底，有3台设备出现问题不能正常工作，库内的生姜3天后开始长芽，其在产品出现问题便开始要求航坤公司、农机公司、百福特公司进行维修，但很长时间才来维修，在维修之前，自己只是采取了另请他人维修设备的方法来防止损失扩大。对此，该院认为，林源合作社在发现制冷设备不制冷又未得到及时维修后，只是另请他人进行维修，其没有采取其他如出卖等有效方法来防止损失扩大，故林源合作社对损失的扩大具有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百福特公司主张林源合作社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对于百福特公司关于林源合作社的损失是原告超经营范围、管理等自身原因造成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百福特公司提供的产品说明载明组合冷库适用范围含有果蔬类，百福特公司并未在说明书中告知不能储藏生姜，故林源合作社用于储藏生姜并无过错，林源合作社在冷库中储存生姜超出其营业执照登记范围只是违反行政法律法规的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百福特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林源合作社堆放生姜的方式不合法。因此，对百福特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生姜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林源合作社未采取有效合理的方法防止损失扩大，其过错较大，其自行应承担70%的责任，百福特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由百福特公司赔偿林源合作社损失210294元。百福特公司在向林源合作社赔偿上述损失后，如果其认为属销售者责任，百福特公司可根据法律规定或与销售者之间的约定进行追偿。 对于林源合作社要求农机公司退还8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购货款32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售出的产品存在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或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现农机公司向林源合作社销售的编号为14IR0389Z/4040/7，14IR0353Z/4037/W,14IR0343Z/4036/7，13HR1778Z/4034/6，14IR0393/4039/1，14IK6278Z/4035/7，14IR0363Z/4038/W,14IR0206Z/4033/W的8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存在不符合产品标准及不符合产品质量状况，故林源合作社要求农机公司承担退货的法律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产品属可拆卸物，判决由农机公司自行将上述ZK150组合冷库设备拆除搬走，自行承担拆除和搬运费用，并退还林源合作社购货款320000元比较妥当。农机公司在承担上述法律责任后，如果其认为属生产者或者其他供货者责任的，其可以向生产者或其他供货者进行追偿。再因林源合作社已就购置ZK150组合冷库设备向有关部门申报并获取农机补贴，待本案处理妥善后，林源合作社应将获取的补贴款退还给相关部门。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百福特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社因产品缺陷造成的财产损失210294元；二、四川省农业机械供应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社货款320000元；三、四川省农业机械供应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自行将8套ZK150组合冷库设备拆除搬走，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拆除和搬运费用；四、驳回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8.80元，由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负担10300.80元，四川省农业机械供应总公司负担4018元，济南百福特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640元。 二审中，林源合作社出示了以下证据：一、四川兴生堂中药材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设备出现问题后，林源合作社采取了积极措施减少损失。二、四川省中江县公证处出具的（2018）江证字第2489号公证书及光盘，用以证明电压是没有问题的，有五个设备没法启动，有3台能启动，但是不能达到制冷条件。农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内容无法核实。对证据二三性不予认可，该公证系林源合作社单独瞒着其他方做的公证，并非四方在场共同公证。百福特公司对证据一同意农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不予认可，公证的时间并非四方协议一致的时间，公证书内容没有证据证明检测的电工具有资格证。航坤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林源合作社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宋某当庭陈述：与黄建平签订了生姜购置合同，因9月份生姜长芽了，合同终止，签订合同的时候交了10万元定金，解除合同时付了20万违约金，共30万元。开了40万元的收据，第一次开的20万，最后一次开的20万。林源合作社认为证人可以证明损失客观存在。农机公司认为证言不属实，支付的款项和收据不一致。百福特公司认为，证言前后矛盾，且用的是林源合作社的收据。航坤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当庭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该证人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 百福特公司出示了一份林源果蔬冷库运行电压监测表，上面有黄建平的签字确认，用以证明电压达不到额定电压380的标准，电压正负差超出规定，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及导致设备损坏。林源合作社认可黄建平的签字是其本人书写的，但对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农机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电压低于国家标准，导致机器不能正常运行。航坤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电压检测表有林源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黄建平的签字确认，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中，百福特公司当庭陈述，林源合作社购买冷库时，农机公司是百福特公司在四川的唯一经销商，林源合作社购买的冷库系农机公司联系百福特公司发货，货款由农机公司支付给百福特公司，航坤公司当庭陈述，由农机公司安排航坤公司负责售后安装，代收货款，林源合作社购买冷库的货款交给了农机公司。 二审审理查明，通过现场对案涉八台冻库设备分别单独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为：第1台设备编号为14IR0393Z/7123/1的冷库，运行电压372-376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10.6℃；第2台设备编号为14IR0363Z/7127/W的冷库，运行电压373-377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7.6℃；第3台设备编号为14IR0343Z/7125/7的冷库，运行电压379-381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10℃；第4台设备编号为14IR0353Z/7128/W的冷库，运行电压371-374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9.2℃；第5台设备编号为13HR1778Z/0939/6的冷库，运行电压377-379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10℃；第6台设备编号为14IK6278Z/7124/7的冷库，运行电压394-398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9.2℃；第7台设备编号为14IR0389Z/7122/7的冷库，运行电压389-391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10℃；第8台设备编号为14IR0206Z/7129/W的冷库，运行电压390-392v，电控箱显示温度为-9.9℃。通过对案涉八台冷库设备及无争议的三台冷库设备逐一开机运行至全部开机，进行电压及设备运行情况进行测试，测试结果为：运行上述自编号为1的设备后，再运行自编号为2的设备，电压为384-386V；运行自编号为3的设备后，电压为379-381V；运行自编号为4的设备后，电压为349-351V；运行自编号为5的设备后，电压为356-358V；运行自编号为6的设备后，电压为349-351V；运行自编号为7的设备后，电压为337-339V；运行自编号为8的设备后，电压为324-326V；运行第9台设备（无争议的冷库设备），电压为309-310V；运行第10台设备（无争议的冷库设备），电压为292-295V；运行第11台设备（无争议的冷库设备）时，无法启动，黄建平认为是电控箱发生异响，专业电工认为是交流接触器无法吸合，电压过低，百福特公司的专业电工认为电压过低，交流接触器反复吸合，压缩机无法启动。该台设备在与其它两台无争议设备单独启动时，均能正常运行。 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予以证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冷库设备是否存在缺陷，百福特公司、农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林源合作社认为，损失是因百福特公司产品缺陷造成的，且产品没有生产许可证，百福特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农机公司作为销售方，没有查明设备没有生产许可证，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百福特公司认为，林源合作社没有证据证明百福特公司产品存在质量缺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百福特公司提供的冷库电压不达标证据，足以证明压缩机等设备不能正常工作的根本原因。林源合作社在不具备保湿条件的情况下长时间储存生姜，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问题应由其全部承担。 农机公司认为，农机公司不承担退还货款及拆除冷库设备的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八台冷库单独开启均能正常运行及制冷，案涉八台冷库设备及无争议的三台冷库设备逐一开机运行至全部开机的情况下，电压逐渐下降，第11台设备（无争议的冷库设备）不能启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八台冷库不制冷、温度达不到要求从而导致的损失系产品质量缺陷导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林源合作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百福特公司、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林源合作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百福特公司、农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林源合作社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324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137.8元，由中江县林源水果专业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 敏 审判员 许 斌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