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23刑初302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永，男，1965年8月10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灵璧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0月8日被抓获，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1月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任彩瑕，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叶政权，安徽徽灵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8〕2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永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17日、9月3日、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长了审理期限。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永及辩护人任彩瑕、叶政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4年3月份，周永从浍沟信用社购买浍沟信用社土山分社办公用地499.40平方米（不包括原浍沟信用社土山分社办公用地之间至水泥路之间土地），后于2010年将该土地卖给同村姜某之子周坤、周文动使用。 2016年，褚某听被告人周永说周坤、周文动家门前至水泥路之间土地系其所有而要求购买，周永隐瞒了该宗土地并非其所有的事实而表示同意卖给褚某。之后不久，褚某为了解决与姜某的纠纷找到周永要求购买该宗土地，周永遂于2016年8月2日将该宗土地以5万元钱卖给褚某。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人民币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永认为他没有诈骗，他的行为不构成犯罪。他买土山信用社的土地时不止499.40平方米，但是当时只办理了499.40平方米的土地证，他卖给姜某的土地只是办证的土地；褚某主动要求买地的时候是知道土地的情况的；他答应卖地给褚是为了对付姜某；他没有实际收到5万元钱。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永不构成犯罪：一、该案在侦查阶段程序上有诸多问题；二、周永没有诈骗的事实：1、周永没有隐瞒土地的事实；2、周永实际购买原土山信用社的土地不是499平方米；3、申请批地报告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是周永本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周永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 经审理查明： 2004年3月份，周永从浍沟信用社购买浍沟信用社土山分社办公用地，后于2010年将原土山信用社房产卖给同村姜某之子周坤、周文动使用。2016年，褚某为了解决与姜某的纠纷找到周永要求购买土山大街路西、原信用社前面杨树八棵及所占土地(除中间六米宽水泥路除外)，周永口头表示同意，后于2016年8月2日向褚某出具已收到5万元收条。 被告人周永于2017年10月8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抓获。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的姓名、年龄、住址等自然状况。 （二）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于2017年10月8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浍沟派出所抓获。 （三）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周永无违法犯罪记录。 （四）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开庭审理笔录及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涉案土地因民事纠纷在法院审理情况。 （五）关于申请处理土山分社房屋的报告、土山分社房款、土地使用权证、周永与国土局协议、宗地草图及土山信用社协议证明，该涉案土地经由土山信用社买地、上报处理后卖出情况及后办理证件等情况。 （六）看守所情况说明证明，提讯室视频只保存一个月，循环删除。 （七）提取笔录证明，姜某到浍沟派出所提供其与周永、褚某的通话录音的提取情况。 （八）本院依法调取的土山登记申请书中证明、登记材料、界址调查表、公告、土地登记卡及灵璧县宗地草图等证明，浍沟镇土山村有偿转让荒地883.9平方米给浍沟信用社土山分社。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褚某陈述，2017年10月11日第一份笔录：他经常在王树文家卖木头，2016年7月份的时候，周永因和王树文是邻居，他们经常见面。有一次周永对他说：“我把原信用社的房子卖给周坤兄弟俩了，他屋前面的地和树你可要”，他问多少钱，周永说得5万块。他问周坤家怎么进出，周永说那还有六米宽水泥路让周坤家进出，然后他就答应了。他和周永签订了一个买地口头协议，以5万元价格买了那块地。他是拿五万元现金给的周永，周永当场给他打了个收条。当时周永说信用社墙外一米到大街是卖给他的地，除去原信用社的六米宽的水泥路。他后来才知道那是公家的地，他被骗了。 2017年10月31日第二次陈述，他因为常年买树卖树，家中常备流动资金，和周永说好买地的事情后，他就从家里拿现金给周永了，是在周永家给的，周永当场给他的收条。事后他给姜某说过，因为他买过地之后，把木头堆在信用社门口，姜某不让他堆，他对姜某说他花了5万元从周永那买的，有什么事找周永。 2018年3月8日第三次陈述，他没有到派出所告周永诈骗，周永没有收到他的5万元钱，原来说收到了是因为和周永讲好“无论谁问你，你一定要说5万块钱给我过了”。在2016年8月2日周永给他打条子前，他在解贵梅家吃饭，周永说信用社门口的地想卖，他问多少钱，周永说5万块，他说要买，周永说管。过了一段时间，他有次伐了几棵树，都堆在周永说卖的信用社门前。姜某就和他吵，他就和周永说姜某不让他堆树，周永说“你就说把地卖给你了，我给你打了一张条子，她和你吵，你把条子给她看”，然后周永就给他打条子，上面周永写的收条。他找周某2帮他签字，想证明的内容他记不起了。他和周永只是谈好价钱，但是没有说什么时候付钱，之所以现在才说没有给他钱，是觉得周永因为这个蹲牢太亏了。 2018年6月11日第四次陈述，他答应给周永钱是周永和姜某把纠纷弄好，他能使这块地他再给钱。周永提出他在信用社门口有地想卖，正好他也想买。 谈关于买地的事，只有他和周永俩。周永说信用社门前院里外护坡和六米宽水泥路是姜某家的，其余地都是周永的，周永提出来要5万元卖给他，他当时没有和周永讲价就同意了。过了一阵，他在信用社门口放一堆木头，姜某就和他吵，他就对姜某说他是买周永的地，有事找周永，不要和他吵。之后，他碰到周永，就问地是怎么弄的，姜某不让他堆木头。周永说“我给你打个条子，她再和你吵，你就拿给她看。然后就在周永家，周永给他打了5万块的收条。之前说给过周永5万块钱，是因为周永说将来谁问地可付钱了，就说付过了，把收条给别人看。 2018年6月15日第五次陈述，是周永提出来要卖这地，周永提出卖，他也想买。回到家他还和他家属说，他家属还问那地手续可齐全，周永说齐全。当时说什么时候能用地什么时候付钱。当时周永给他收条时，反复强调不论谁问，就说钱给了，这就是他说给过周永钱的原因了。 后来周化兰问钱到底可给周永了，周永因为这钱会坐牢，他才说没有给。 2018年8月2日第六次陈述，每次公安机关做材料都是两到三位工作人员，当时周永给他打条子的时候说以后无论谁问，就说5万元钱已经给周永了。当时周永让他找人证明一下他的钱已经给周永了，他就找周某2让其给他证明，具体内容记不清了。 三、证人证言 （一）证人姜某的第一次证言证明，2010年，她花了30万元从周永手中买原土山信用社房子6间（宅基地上有4间楼房）。当时买房子时包括6间地、4间楼房、过户费和六间屋门前的8棵小树。买过之后一直到2016年4月2日，她回家准备翻盖6间房子，周永阻止她动工，说门口的树和地是其的，还让周步田问他要5万元，否则不让她盖，她不愿给周永钱，周永又指使褚某堆了一堆木头放在她家门前，她不让褚某堆木头，周永还推木头车来轧她，当时她小孩叔周发运和本村的周发志在场。后来，他起诉周永，宿州中院最后判决周永败诉了。 第二次证言证明，周永把他买的土山信用社地卖给她之后，又把土山信用社的土地前面卖给褚某了。 2016年5月12日，褚某想把木头堆在信用社门口，她不让褚某堆，褚某就说信用社门口的地是其从周永手里花5万元买来的，她听后和褚某吵了起来。褚某曾找过周某2给其作证，让周某2证明给周永5万元。 第三次证言证明，2016年5月12日，周永把她门前道路卖给褚某后，她电话就问褚某多少钱，褚某说花了5万元，她做了电话录音。周某2也知道周永是5万元把该地卖给褚某的。 第四次证言证明，她主要提供两份录音，一份是和周永的录音，一份是和褚某的录音。2016年5月12日褚某堆木头在她门口，她和褚某在一起吵架，她就打电话给周永，问她门口的地怎么回事。周永说他把她门口的地卖给褚某了，她问卖了多少钱，周永说5万块钱，她问是否量多宽多长了，周永说她门口那一块，没有具体量。 当天他和褚某吵架后，等褚某走后，她又电话给褚某问其为什么堆木头，褚某说其买了她门口的地，想让儿子盖房子干饭店。她问具体多宽多长，褚某说就是她门口院外至路，南到老信用社水泥路，并说钱已经给周永了，让她和周永交涉。并且在宿州中院开庭时，周永也说他把信用社门口的地5万元卖给褚某了。（有录音证实） 书面证明，公安机关对其的问话都是两个以上侦查人员在场，内容也都是其陈述的。 （二）证人戚某的证言证明，他2001年-2006年在浍沟信用社工作过，浍沟信用社土山分社的地是经他的手卖的，信用社的土地没有土地证，房屋也没有房产证。当时他是浍沟镇信用社主任，周永是土山村书记。土山分社当时被撤销了，土地和房屋就被卖了，几个人研究一下，别人买也买不好，就同意卖给周永了。卖的院子里的土地和信用社的房屋，量地时只量院子里的面积，大概有400多平米，院墙和外面滴水的面积没有量，都量的话面积在480-500平米左右，一共卖价20000元。 院子门口是共用地，他们无权处理，在周永交钱后，他们还向联社打了报告，说明土山信用社资产处理情况，能够证明他们是卖院子以内的土地及房屋，土地使用面积为400平米左右。信用社门口的树是当时信用社栽在公共地上的，是否卖给周永他不记得了，因为当时树很小，不值钱就没有在意。当时有没有和周永打协议也记不得了。 当时卖给周永的只是院子和院里的四间两层楼，量院子时也没太认真。除掉外面滴水，院里面积应该是400平米，一共收周永2万元。周永当时不是按原信用社和土山村征地协议的平方数卖的，只是卖院里的土地给其，原征地面积一直到大街中心的，如果卖给周永，他要是占路盖房子，老百姓不是会找他们麻烦。所以他们只卖院里的土地房屋。 （三）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周永和姜某都是他村的，周永卖过房子给姜某的儿子周坤和周文动。2016年4、5月份两家因为房子的事闹过一阵，他从中说过。有天早上，周永到养老院找他说，姜某买其信用社的地和房屋是说准备借15万给周永使，后来不愿意借了，周永就生气了，不愿意卖信用社门口给姜某了，除非姜某借给周永4万元，让他给姜某说说。过了几天，他就给姜某打电话说这事，姜某说周永凭什么向她再要钱，当时周永是连树带门口一齐卖给她的。他家给周永说，周永让他再和姜某说一次，没说成，他也就没参与这事。 周永是2002年前后从信用社买的房子，2010年卖给姜某的，那块土地原来是集体土地，87-88年国家建的信用社和粮站，没有周永和其他人的个人土地。 公安机关对其的问话都是两个以上侦查人员在场，内容也都是其陈述的。 （四）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周永没有和他说过卖地给姜某的事，他也没和姜某说过周永卖地给褚某的事。只是当时褚某曾找他让他给褚某签字，证明周永把原信用社门口的地和树卖给褚某了，可能是5万元钱。周永和褚某卖地的时候他没有在跟前，褚某说这事是事实，他当时要问周永，褚某说事后可以问，他就签字了。事后他问周永了，周永说其卖给褚某了。 （五）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至2005年他在浍沟信用社工作，当时他是内勤主任。信用社的土地是戚某卖的，具体他们和周永怎么谈的他不在场，房子卖过后他才知道。当时是以20000元价格把信用社的院子及院里的房屋四间两层卖给周永了，后来需要做会计凭证及资产损失，他还给县联社打了一个报告，里面有具体的内容、方位、面积、价钱。 （六）证人惠某证言证明，他是1992年在浍沟土管所工作到现在，浍沟土山信用社和周永的土地买卖他不清楚。当时土山信用社原来是没有土地使用证，后周永买后办证是他经手办理的。周永办证的申请书是他写的，界址调查也是他搞的，周永不委托他他也不会替他写。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周永在侦查和庭审期间供述，他将原土山信用社门前的土地及八棵杨树以口头协议的形式5万元钱卖给褚某了。褚某当时没有给他钱，但让他给打个收条，因为关系不错，他就给褚某打了5万元的收条，大致内容是，今收到褚某买土山街路西，原信用社前面杨树八棵及所占的土地款五万元整，中间六米宽水泥路除外。 他之前办证的土地全部卖给姜某家了，卖给褚某的地是姜某门口的他的小宗地，没有合法手续。 收条是在他家客厅打的，纸是从他家里拿的，是土山村民委员会用纸，字是写在背面的。他没有实际收到5万元收条，但是因为关系好，所以打的条。他将地卖给褚某的事给解桂梅和她的丈夫王树文说过，只说了卖地的事，没有说收钱的事。 姜某买他信用社是29万，2016年姜某想打倒老屋盖新房，他不愿意，说门口的地和树都是他的，姜某没有权利动，姜某听到就找人调解，等了她一段时间，姜某又不提这事了，他就让周某1给姜某说让她来调解，如果她再没有反应，他就把树和地卖给别人了。 2016年的有次在王树文家吃饭，当时他们谈起姜某门口的土地纠纷，他就说门口的土地是他的，褚某说：“俺哥，你把姜某家门口的地卖给我，你整天不在家，不得闲和姜某叨叨事，你卖给我就说是5万元卖给我的，我到时和她叨叨事，再把地卖出去，卖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如果卖不出去，说不定少给你点。”说完之后就放在那里没有提，这事就搁下来了。过了一段时间，褚某堆木头在信用社门口和姜某吵架，褚某让他给打个条子，打条子时就他和褚某，当时他没有收褚某的钱。 当时买地是褚某提出来的，因为褚某和姜某家有矛盾。卖地时王树文和解桂梅在场。 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周永以该涉案土地所有人的身份将该土地口头答应卖给褚某，后因该土地与姜某发生民事纠纷，均因其认为该土地应属其所有。褚某在明知该涉案土地有纠纷的情况下要求购买，被告人周永将该土地口头卖给褚某，双方仅达成买卖土地的合意，未签订相关手续。被告人周永没有虚构事实，也并没有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害人褚某知道该土地的纠纷，并没有陷于错误的认识。 不论该涉案土地是公有还有私人所有，本案的关键在于是否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褚某虽陈述过其将5万元交付给周永，但其多份陈述均称没有实际交付5万元，前后陈述矛盾；而被告人周永多次供述均表示其没有收到褚某的5万元；另被害人褚某陈述证明，他在信用社门口放木头，姜某和他吵，他对姜某说他是买周永的地。后他碰到周永，周永说“我给你打个条子，她再和你吵，你就拿给她看，后在周永家，周永给他打了5万块的收条；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当时褚某想把木头堆在信用社门口，她不让褚某堆，褚某说信用社门口的地是从周永手里花5万元买来的；被告人周永供述证明褚某说：“俺哥，你把姜某家门口的地卖给我，你整天不在家，不得闲和姜某叨叨事，你卖给我就说是5万元卖给我的，我到时和她叨叨事，再把地卖出去，卖多少钱就给你多少钱，如果卖不出去，说不定少给你点”，过一段时间，褚某堆木头在信用社门口和姜某吵架，褚某让他给打个条子，当时他没有收褚某的钱。周永当庭也表示他答应卖地给褚是为了对付姜某；他没有实际收到5万元钱。以上证言虽有细节出入，但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周永以土地卖给褚某为由对抗姜某的辩解具有合理性。从现有证据及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收条不能采信，不宜认定5万元实际交付。被告人周永在没有收到5万元钱款的情况下而对褚某出具5万元的收条，该行为足以证明被告人周永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而被害人褚某也没有因为错误的认识而处分财产，5万元没有实际交付，也没有签订买卖手续。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周永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其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法定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永犯诈骗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周永的辩解及辩护人认为周永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两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永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王 海 审 判 员  张凌宇 人民陪审员  王春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傲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