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18710号原告：唐姗婷，女，汉族，1990年3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福，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士佳，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卓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中心路幸福居装饰材料城壹层117A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335036910C。法定代表人：林役操。被告：吴海清，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告唐姗婷诉被告深圳市卓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远方公司）、吴海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燕玲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士佳以及被告吴海清到庭参加了庭审，被告卓远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装修款1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偿清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擅自终止合同的违约金95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由于需要装修位于东莞××街世纪绿洲××单元房屋，故经朋友介绍认识吴海清。吴海清为卓远方公司的员工。2018年6月14日，双方就房屋装饰事宜协商一致，并签订了《装修合同》。工程期间为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0月14日，工程造价总金额为95000元。双方约定若合同一方擅自提出终止合同的，需要向对方承担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违约金。双方合同签订，原告依约向两被告支付了17000元后，两被告却只负责向案涉房屋的物业管理中心进行装修备案和修葺部分围墙，就停止装修工作。原告多次催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尽快动工完工，被告却以各种理由推脱并于2018年8月30日书面通知原告解除双方装饰合同关系。原告认为，当事人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但是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后，被告却未能履行装修义务，并且擅自解除双方合同关系。被告这种不诚信不作为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原告不仅有权主张被告返还装修款，而且有权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吴海清答辩称：一、根据合同第四条第一点付款方式约定，因为原告违约在先，吴海清多次催促原告支付工程款的30%，但原告未履行。二、因为原告违约在先，吴海清提出终止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合同，吴海清退款11000元。三、卓远方公司是吴海清挂靠的公司，案涉装修工程实际操作人是吴海清，责任在吴海清，属于吴海清的个人行为，与卓远方公司无关。吴海清有挂靠协议，一切纠纷由吴海清承担。四、吴海清购买五金水电材料共花费2570元、防水材料1212元、人工费支出3500元，上述是吴海清为案涉工程购买材料的支出。被告卓远方公司未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装修合同、装修合同终止、收款收据、营业执照及身份证复印件、图纸等证据。被告吴海清提交了挂靠协议为据。被告卓远方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主要事实如下：关于案涉合同订立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装修合同》显示，原告作为委托方（甲方）、被告卓远方公司作为承接方（乙方）签订，此处承接方的名称系打印体。协议的内容为，由甲方委托乙方对位于东莞××街世纪绿洲××单元1307号的房屋进行装修，主要条款包括：1、开工日期为2018年6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14日，工程总天数为120天，整装全包总工程造价（不含税）金额为95000元；2、付款方式为，合同一经签订，甲方即应付总工程价的30%；当工期进度过半（水电安装完毕），甲方即第二次付总工程价的30%；当工期进度到衣柜、橱柜、门窗安装完毕，第三次付总工程价的30%，剩余10%尾款待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施工工费包含了人工费）；3、甲方在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施工；4、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合同生效后，在合同履行期间，擅自解除合同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付给对方；因擅自解除合同，使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进行补偿；5、第七条“合同的变更和终止”约定，任何一方需变更合同的内容，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交付违约金，并办理终止合同手续；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后，可视为本合同解除。在《装修合同》“甲方（业主）”处有原告签名及捺印，“乙方代表”处有被告吴海清签名及捺印，但未加盖任何印章。原告主张该合同为原告与卓远方公司订立，吴海清是代表卓远方公司在合同上签名，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吴海清则主张该装修合同为吴海清个人与原告签订，与卓远方公司无关，虽然吴海清在签订《装修合同》时并未跟原告说过其是挂靠在卓远方公司名下做工程，但是签完合同后通过电话告知过原告此事，原告称只要不违反原则就可以；原告对吴海清的此项主张予以否认。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吴海清一致确认上述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原告还提交了一份编号为2015217、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的《收款收据》，标题打印为“卓远方装饰”，内容手写为“今收到唐珊婷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万元（￥10000.00）用于购买瓷砖”，下方“收款人”处有吴海清签名，“交款人”处有原告签名，且收据上加盖了“深圳市卓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印章。吴海清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确认，但主张由于其挂靠卓远方公司，一直以来都是以卓远方公司名义开展业务，所以其本来就持有加盖好卓远方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原告还向法庭提交了加盖了卓远方公司公章的备案材料，吴海清对该备案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收据及备案材料上均加盖了卓远方公司的公章，结合该份收据可以看出装修合同的签订主体是原告与卓远方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原告主张，被告除了未按照施工图纸拆除了案涉房屋的一面墙以外没有任何进展，没有进展的原因是由于被告造成的，但具体情况原告也不清楚。被告吴海清则主张施工情况为，吴海清已经拆墙、水电已经安装80%以上，水电材料全部到位，防水材料已经到场，准备施工，后来因为原告并未履行装修合同中的约定支付30%的装修款的义务，双方发生争议，遂终止施工。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在本案开庭前一个月已另外聘请其他装修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装修。关于合同的终止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装修合同终止》，其中“甲方”及身份证号处为空白，“乙方”处有吴海清签名捺印，身份证号处有填写吴海清的身份号码，“见证方”处为空白。《装修合同终止》显示工程地址为涉案工程，主文内容打印为“现因乙方未能为甲方按时进行装修事宜，双方协商终止装修合同，甲方共预付乙方人民币17000元装修款，大写壹万柒仟元整，限乙方于2018年9月11日前退还甲方预付装修款人民币11000元，大写壹万壹仟元整。”在该内容下方有手写内容为“退还11000.00元，一切装修事宜纠纷与吴海清本人无关”，此处有捺印，落款处“甲方”及日期为空白，“乙方”处有吴海清签名及捺印，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吴海清对该《装修合同终止》的真实性确认，并主张当时是吴海清与原告电话沟通协商一致后，由原告拟好该《装修合同终止》经卓远方公司交由吴海清签字后，再由卓远方公司转交给原告，双方已就终止合同达成了协议。原告则表示，其提交该证据是为了证明涉案工程是由于吴海清才导致停工，原告对《装修合同终止》上所载的处理方案并不确认，所以原告才没有在上面签名或盖章，双方没有达成终止合同的合意；原告同时还表示，尽管原告对《装修合同终止》上所载的处理方案不同意，但由于该文件的内容可以证明原告交付了17000元装修款及吴海清愿意对11000元装修款退款，吴海清构成债务的加入，故原告当时才接收了《装修合同终止》。原告认为吴海清签名的行为构成债务的加入，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此外，原告与吴海清对于《装修合同终止》由谁制作、如何交付的问题亦存在争议：原告表示不清楚《装修合同终止》由谁制作，但该文件系由吴海清当面交付给原告；吴海清则表示该文件系由原告打印好空白的合同交给卓远方公司转交给吴海清，吴海清签名后再交给卓远方公司交回给原告。关于其他问题吴海清向法庭出示了一份《挂靠协议》的原件，拟证明其与卓远方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由吴海清挂靠卓远方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涉案工程与卓远方公司无关。《挂靠协议》显示甲方为卓远方公司、乙方为吴海清，主要约定甲、乙方一致同意乙方挂靠在甲方企业之下，从事甲方经营许可证范围内的经营项目；该协议并就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挂靠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下方“甲方盖章”处加盖了“深圳市卓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字样印章，“乙方签字”处则由吴海清签名及捺印。原告对《挂靠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确认。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求的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原告还明确其所诉求的违约金所依据的是《装修合同》第七条的约定。另，本院立案受理本案后，于2018年11月21日向被告卓远方公司、吴海清有效送达了本案的起诉状副本及其他应诉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被告卓远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自愿放弃对本案的证据进行质证及对原告当庭的陈述进行抗辩的权利。本案的焦点：一、涉案《装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是谁，两被告是否为挂靠关系；二、涉案装修合同是否已经终止；三、如果被告需要返还装修款，应由谁承担返还责任，应返还的金额是11000元还是17000元；四、原告诉请违约金有无合同及法律依据，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关于焦点一。一、关于合同相对方的问题。首先，《装修合同》上承接方的名称打印为卓远方公司，虽然合同上没有加盖卓远方公司的印章，但2018年6月14日的《收款收据》标题为“卓远方装饰”且加盖了卓远方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结合《装修合同》、《收款收据》足以让原告认定与其订立合同的是卓远方公司，而吴海清只是代表卓远方公司与其订立涉案《装修合同》。其次，吴海清也确认，其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原告吴海清与卓远方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虽然吴海清称，在签订合同后已通过电话方式告知原告且原告未对此提出异议，但原告否认吴海清的说法，且吴海清未对此项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吴海清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根据吴海清的陈述，《装修合同终止》上“乙方”处的名字均为吴海清本人所写，且是由卓远方公司交付给吴海清，在吴海清签名时，该终止协议上“乙方”的名称是空白的，乙方的身份并未得到原告的确认。因此，根据《装修合同终止》也不足以证明原告认可吴海清作为合同相对方的身份。综上，原告主张与其订立合同的一方为卓远方公司，该公司系涉案《装修合同》的相对方，证据充足，本院予以采信。二、《挂靠协议》上加盖了卓远方公司的印章，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吴海清主张其与卓远方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有《挂靠协议》为据，本院予以采信。但如上一点所言可知，吴海清在签订装修合同时使用了卓远方公司的名义，且有收据为证，由此原告产生了合理的交易信赖，认为与之订立合同的相对方是卓远方公司，故即便吴海清、卓远方公司之间真实且唯一的关系系挂靠与被挂靠关系，但原告作为善意第三方，仍然有权选择其所合理信赖的交易相对方即卓远方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综上，原告主张卓远方公司为涉案合同相对方，本院予以采纳。虽然涉案合同为装修合同，但其针对的是室内装修，并非必须具有资质才能实施的工程项目，故装修合同有效，对原告及被告卓远方公司均有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焦点二。一、首先，《装修合同终止》上“甲方”处内容空白，未打印或者手写原告的名称。其次，吴海清辩称该文件由原告制作，但原告否认；吴海清又陈述称，该文件系由卓远方公司转交给吴海清，并非原告直接交付。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确不足以证明该《装修合同终止》系由原告方制作。进一步分析，原告未在《装修合同终止》上签名或盖章，但又接受了该文件，原告对此作出了解释。从《装修合同终止》的内容来看，这并非单方出具的承诺，其主要包含了三方面内容：一是因乙方未能按时装修，故协商终止合同；二是确认甲方已预付装修款17000元的事实；三是解决方案，则由乙方于2018年9月11日前退还预付的装修款11000元。无论该《装修合同终止》是否吴海清制作，但吴海清作为卓远方公司的签约代表向原告作出终止合同的意思，该意思亦已经到达原告处。二、原告接收该《装修合同终止》且将其作为证据提交的行为确不足以认定原告对于《装修合同终止》的全部内容均是认可的，更不足以双方已经达成了终止合同的合意，但在双方没有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本院仍需审查被告是否有权终止装修合同：原告已经支付了预付款17000元，证据充足，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装修合同的约定，合同一经签订，原告应当支付总工程价的30%即28500元，但原告仅支付了17000元。原告逾期支付第一笔工程款及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两项行为就时间上而言，显然是原告的违约行为产生在前。因此，即便吴海清在《装修合同终止》上未提及原告的违约行为，不代表原告就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告逾期付款、吴海清作为卓远方公司的代表确认其未按时施工，在双方均违约的情况下，吴海清作为卓远方公司的代表提出了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接收了《装修合同终止》之后未对此作出任何表态，也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及行为，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合同。结合双方的行为足以认定，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均已无意继续履行合同，并先后提出了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合同继续履行已缺乏基础，故《装修合同》符合解除的条件，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一、关于被告卓远方公司是否应承担退款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涉案《装修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要求卓远方公司将装修款予以返还，但返还的款项仅限于尚未履行的部分，应扣除已经履行的部分。无论从原告还是吴海清的陈述可知，涉案工程曾进行部分施工，原告与吴海清对已施工的量存在争议，但双方均没有就此举证；根据《装修合同终止》推定，吴海清当时是认可已完工的部分应抵扣装修款6000元；至于原告，原告在未与对方结算、也未征得本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找他人对现场进行施工，导致本案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准确地核算已完成工程量，原告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本院酌定被告方已完成涉案工程的部分应抵扣装修款6000元。因此，卓远方公司在解除合同后应向原告返还预付装修款11000元。至于利息：卓远方公司应当将合同款退回但未退回，故原告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吴海清的责任问题：吴海清挂靠卓远方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吴海清作为挂靠人应与被挂靠人卓远方公司对涉案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吴海清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违约金9500元，所依据的是《装修合同》第七条关于“如需终止合同，提出终止合同的一方要以书面形式提出，应按合同总价款的10%交付违约金”的约定。但该项违约金并非履约违约金，而是解约违约金，其所指向的是无故要求终止合同的情形。本案中，原告违约在先，被告方并非无故要求解除合同，故在双方均违约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约违约金，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深圳市卓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吴海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唐姗婷返还装修款11000元；二、限被告深圳市卓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吴海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唐姗婷支付利息（以本判决第一判项所确定的未返还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1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唐姗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为231.25元，由原告唐姗婷负担81.62元，被告深圳市卓远方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吴海清负担149.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燕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邓玉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