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初793号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708室。 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利，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厦门太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三期诚毅北大街1号1101单元。 法定代表人：孙连法，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与被告厦门太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全景视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永利，被告太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连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景视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昊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太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公司公开致歉；3.判令太昊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1万元。事实和理由：太昊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南方财富网SOUTHMONEY”中擅自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1H-14475的作品作为文章用图，其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利，并给全景视觉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请求依法支持全景视觉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 太昊公司辩称，（一）全景视觉公司声明全面免费开放个人和企业非商业用图，无权对非商业用图的行为起诉。全景视觉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公告宣布全面免费开放个人和企业非商业用图，太昊公司根据其声明进行的非商业用图行为，不构成侵犯全景视觉公司的著作权。此外，根据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证据三“涉案作品样图及网络发表截图”显示，涉案图片的授权类型为“免版税类（RF）图片”，即免费授权使用，全景视觉公司宣布全面免费后又以侵权为由提起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太昊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太昊公司在使用图片前通过百度图片进行检索，如果有著作权人百度图片搜索就会提醒，但是太昊公司检索的时候百度没有提示著作权人，且太昊公司是根据全景视觉公司的免费公告而将涉案图片用于非商业目的，已经尽到一般人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太昊公司在获悉图片可能侵权时立即主动删除图片，没有侵权故意。（三）太昊公司在全景视觉公司取证之前已经主动删除微信公众号上所有可能涉嫌侵权的图片。取证之前（2017年11月14日），全景视觉公司的员工曾与太昊公司联系，在获悉微信公众号上文章配图可能涉嫌侵权之后，太昊公司立即删除所有文章中的配图。太昊公司无法确定是否曾使用涉案图片。至于全景视觉公司取证时公众号文章仍显示涉案图片，应当是全景视觉公司用于取证的电脑仍保存有缓存的图片。（四）太昊公司并未将涉案图片用于商业用途。即使太昊公司曾经使用图片，太昊公司只是将其用于文章的配图，使用时间较短且已主动删除，未用于营利性的商业用途，也没有获利。太昊公司的微信公众号知名度极低，阅读量极少，对全景视觉公司造成的影响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五）全景视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即使太昊公司存在侵权事实，但未侵犯全景视觉公司对该作品享有的人身权，依法不需要承担公开道歉的责任。如前所述，涉案图片为免费授权使用，全景视觉公司无权再主张太昊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即使太昊公司存在侵权事实，全景视觉公司要求的赔偿金畸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参考全景视觉公司其他收费图片的收费标准，用于微博/微信网络配图的单次商业许可使用价格为300元，全景视觉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赔偿金为1万元，是正常许可使用费的30余倍，而全景视觉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经济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维权支付了合理支出，恳请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类型、太昊公司微信公众号知名度、规模、侵权的性质、情节等因素。综上所述，全景视觉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请求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全景视觉公司与太昊公司为支持各自的诉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认定，具体情况如下： 全景视觉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4份证据，具体包括： 证据1、（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393号公证书，证明全景视觉公司于2015年9月进行名称变更，公司原名称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证据2、（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5497号公证书及附件，证明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系列作品于2009年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发证机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著作权人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证据3、涉案作品样图及网络发表截图，证明全景视觉公司拥有涉案作品原始文件，涉案作品在www.quanjing.com网站公开展示、发表。 证据4、涉案微信公众号侵权页面，证明：涉案微信公众号为太昊公司主办管理运营；涉案作品发布、使用于认证名为太昊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太昊公司使用的作品是对全景视觉公司作品的复制（修改、编辑）使用。 太昊公司对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关于证据4，电子取证是第三方开发的，全景视觉公司应该提供和第三方的交易记录，证明这个取证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太昊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3份证据： 证据1、全景视觉公司网站图片编号为“1H-14475”图片页面（即全景视觉公司的证据3），证明涉案作品为免费授权使用。 证据2、巨潮资讯网查询结果； 证据3、全景网络：关于全面免费开放个人和企业非商业用图的公告； 证据2、证据3共同证明全景视觉公司声明免费开放企业非商业用图。 全景视觉公司对太昊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免版税不是免费使用。证据2、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企业如果用于壁纸、桌面、背景或内部学习是没有问题的，但最大不可以大于10M，开放是相对开放，不是全面开放，太昊公司使用的图片都大于10M。 对于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是全景视觉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信息，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据2、证据3可相互印证，证明全景视觉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涉案图片被上传到全景视觉公司网站上供用户付费下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证据4是对太昊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固定所形成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依照证书上记载的提取方式，可提取到与证书所附截图相同的页面内容，故对证据4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证明太昊公司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涉案图片。对于太昊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与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证据3系同一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涉案图片的授权类型为免版税类（RF）图片，该种授权类型是指客户只需支付一次购买费用，即可不限次数、用途使用图片，并非指使用图片无需付费。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图片用于宣传、推广太昊公司的产品或服务，属于商业性使用，不是非商业用图，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全景视觉公司、太昊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9年11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2009-G-022021《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转让，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H》在中国地区的著作权，期限自2005年12月1日起永久转让。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涉案编号“1H-14475”图片收录在《中国图片库1H》中。涉案图片于2006年11月3日上传至全景视觉公司网站上，摄影师：全景拍摄，授权类型为免版税类（RF）图片。网站下方有“版权所有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等字样。 2017年11月14日，全景视觉公司通过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进行了取证保全，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第0075794319号《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记载了证书编号、取证名称、证书持有人、保全时间等信息，并附有提取证书附件的网址、二维码及提取码。证书附件显示“南方财富网”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为太昊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7月3日发表的《独家：南方财富网下周7月6日—7月10日大盘股市行情预测》一文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 全景视觉公司原企业名称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9月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变更为现有名称。 本院认为，综合全景视觉公司和太昊公司的诉辩主张，并结合审查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太昊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以及如太昊公司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其网站上的版权声明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并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全景视觉公司提交了第三方机构对太昊公司微信公众号中相关页面内容进行固定所形成的电子数据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太昊公司使用了涉案图片的依据。太昊公司未经全景视觉公司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上使用涉案图片作为文章配图，侵害了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太昊公司主张其在全景视觉公司取证之前已经删除涉案图片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互联网本身不能生成作品，互联网上传播的权利人作品均源于网络用户上传、提供，太昊公司未采用付费购买或免费许可的方式来获得涉案图片，而是通过百度图片搜索下载获得，其行为有不正当性，太昊公司主张其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太昊公司将涉案图片作为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配图，公众通过该公众号发布的信息关注和知晓太昊公司的产品以及服务内容，其行为的性质属于商业宣传，太昊公司主张涉案图片并未用于商业用途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太昊公司主张全景视觉公司明确表示免费开放个人和企业非商业用图，其无权对非商业用图行为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太昊公司出于商业目的使用涉案图片，并不属于全景视觉公司认可的非商业用图行为，全景视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保护自身合法权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太昊公司未提供涉案文章已经删除的证据，故判令其停止侵权行为仍有必要，对全景视觉公司请求判令太昊公司停止使用涉案图片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因侵权获利和侵权损失均难以确定，全景视觉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依照上述规定，本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规模、侵权的方式与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以及全景视觉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酌情确定太昊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质为一种财产权，鉴于涉案侵权行为对全景视觉公司造成的损害主要体现在财产权益，而非商誉，全景视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了损害，故对全景视觉公司有关判令太昊公司就侵权事实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太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1H》编号1H-14475）； 二、被告厦门太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厦门太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宏伟） 审 判 员 （陈璐璐） 人民陪审员 （张开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 员（ 陈 婕 ）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