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春芬，女，1970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文举，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系原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才，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春芬因与被申请人唐文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10民终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6）鲁10民申99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春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申请人唐文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洪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芬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2016）鲁10民终10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张春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2年8月1日唐文举向张春芬现金支付转让款3万元，诉讼时效应依法中断，原审认定张春芬与唐文举之间的土地、房产等转让合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唐文举辩称，1、张春芬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已丧失了案件的胜诉权。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双方已收回了货款抵顶转让款是双方一致同意的。3、自张春芬将涉案土地、厂房转让给唐文举到张春芬起诉历时七年，张春芬始终没有通过正常的合法方式追要转让款，有悖常理。故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春芬的申请。张春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以下简称“天越包装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26日，张春芬与荣成市虎山镇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张春芬在履行合同义务后，取得了位于荣成市虎山镇工业园区内的5.4亩土地使用权，并进行投资建设。2007年6月26日，张春芬与天越包装厂签订合同约定，张春芬将上述土地及厂房、车间等转让给天越包装厂，转让金为800000元，天越包装厂于2007年7月26日前向张春芬支付500000元，于2008年6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于2009年6月20日前支付150000元。张春芬按照合同约定将厂房、车间、土地等全部交付给天越包装厂，由天越包装厂经营使用，但天越包装厂仅支付张春芬转让金30万元，尚欠转让金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春芬履行了土地及厂房的交付义务，天越包装厂支付张春芬转让费300000元，尚欠转让费5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现张春芬主张天越包装厂支付470000元，放弃30000元，系张春芬真实意思表示，予以支持。天越包装厂辩称，已支付300000元，余下500000元均由张春芬收取天越包装厂在第三人处的货款予以抵顶，但天越包装厂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即使张春芬领取了天越包装厂在第三人处的部分货款，系另一法律关系，天越包装厂可另案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张春芬转让金4700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春芬负担450元，荣成市天越包装彩印厂负担8350元。唐文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张春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天越包装厂已经注销，丧失诉讼主体资格；张春芬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多次向天越包装厂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天越包装厂提供张春芬作为业务员收取客户货款时为客户开具的18张收款收据存根联，张春芬予以认可，应认定该货款是由张春芬到客户处收取并抵顶涉案转让款；货款抵顶转让款是张春芬与荣成市天越彩印包装厂之间对转让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并非另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要求唐文举另案主张错误；张春芬自2007年下半年至2008年年底在天越包装厂从事业务员工作，其明知天越包装厂有充足资金支付转让款且在合同约定前两笔转让款支付期限届满的情形下，未及时向天越包装厂主张权利，而在时隔6年后要求天越包装厂支付500000元不符合常理。本院二审查明，天越包装厂系唐文举独资设立，于2015年4月14日已经注销并进行清算，其法定代表人及债权债务承接人为唐文举。张春芬与唐文举均同意在二审诉讼中诉讼主体由天越包装厂变更为唐文举。另查，2014年左右，唐文举以230万元将涉案土地、厂房转让给荣成市盛泉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两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唐文举与张春芬之间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债务分期履行，因此，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09年6月21日起计算两年，即至2011年6月21日届满。张春芬主张于2014年7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多次向唐文举主张要求偿还转让款，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其提供的2012年8月1日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证实系唐文举偿还其涉案转让款，张春芬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本案存在时效中断、中止等法定事由，故张春芬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债务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此外，从本案查明事实看，由张春芬作为业务员所填写的收款收据存根联共计21张，其中未有唐文举签字的单据共计18张，总金额为500089.99元，与张春芬主张欠付转让款数额500000元基本一致，且双方签订合同多年，期间唐文举又将涉案土地、厂房再行转让，张春芬却一直未向唐文举主张权利有悖交易习惯和常理，唐文举于诉讼中自认将张春芬已欠货款与涉案转让款抵消，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唐文举的上诉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商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春芬要求唐文举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金47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张春芬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张春芬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自2007年6月26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合同后至再审申请人起诉之日起，再审申请人多次向被申请人索要转让款，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7月28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证人丛某称其与张春芬之夫相识，曾跟随张春芬之夫于2008年至2010年去唐文举处索要欠款。证人张某称，其系张春芬单位职工，张春芬夫妻二人欠其工资，张某曾于2007年至2010年跟随张春芬夫妻二人向唐文举要钱。被申请人唐文举质证认为证人丛某与张春芬之夫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张某所述要钱的时间和金额均不确定，二人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1、再审申请人张春芬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张春芬用所收货款抵顶涉案转让款的事实是否清楚。关于焦点问题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诉讼时效应从当事人双方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0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1年6月20日届满。再审申请人张春芬在庭审时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张春芬夫妻二人曾于2007年至2010年间多次向唐文举主张权利。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证人丛某、张某与本案无利害关系，结合唐文举于2012年8月1日向张春芬账户转款3万元的事实，其证言应予采信，唐文举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认定张春芬提起本案诉讼时涉案债务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被申请人唐文举主张再审申请人已用货款抵顶涉案转让款50万元，并提供未有被申请人签字的收款收据18张，其中用银行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的收据共8张，支票中的收款人系被申请人唐文举开办的企业，故应认定张春芬并不占有该部分货款。因张春芬仅为唐文举开办企业的业务员，其从事职务行为的相关会计凭证都由该企业保留和掌控，根据公平原则，张春芬对18张收据中客户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的10张收据载明的货款是否交付给企业不应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应由唐文举承担。而在再审过程中，唐文举未提供企业账册等证据，不能认定张春芬仍欠企业货款。其也未举证证明双方有债务抵销的合意，故唐文举关于用上述18张收款收据抵顶涉案的50万元欠款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综上所述，张春芬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鲁10民终10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4）荣商初字第584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春芬负担450元，被申请人唐文举负担8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再审申请人张春芬负担450元，被申请人唐文举负担8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