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晋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83刑初244号公诉机关晋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男系被害人卢某2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聂某1，女,系被害人卢某2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吴艳超，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人付某，男，2017年9月20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晋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28日被晋州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马庆思，河北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公诉刑诉（2018）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聂某1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志清、谷进喜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聂某1及诉讼代理人吴艳超、被告人付某及辩护人马庆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3日20时许，被告人付某在侯某1家与侯某1、卢某2、张某2喝酒，期间付某与卢某2发生争吵，进而发生肢体冲突，两人被劝开后各自离去。当晚22时许，卢某2来到付某家中，二人发生打斗。期间，卢某2用砍刀砍伤付某，付某持匕首捅刺卢某2，卢某2受伤后逃走，在途中死亡。经鉴定，卢某2系锐器致心胜破裂大失血死亡。付某的伤情为轻微伤。针对以上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匕首、砍刀、拖鞋；书证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卢某2住院病案、住院通知单、出院记录、入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东方医院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诊断报告书、付某住院出院记录、手术记录；证人聂某1、张某1、张某2、侯某1等12人的证言；被告人付某的供述与辩解；晋州市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笔录、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检查笔录；视听资料：出警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根据全案证据分析，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匕首和刀是被害人带去的，被告人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不属于正当防卫，被告人的行为超过防卫限度，系防卫过当，被害人主动到被告人家中有过错。被告人付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被告人予以处罚，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聂某1诉称，被告人持刀对被害人连续捅扎数刀，被害人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予以严惩，并赔偿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其代理人的意见是，被告人付某的行为不属于防卫过当，打斗时只有二人在场，不能认定过错在卢某2，打斗行为是互殴行为，不存在被告人是正当防卫，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付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予以供认，主要辩解两把刀具均系被害人携带到其家中，被害人持刀对其伤害，并将其追砍到院内夹道，被害人迫不得已夺刀自卫，持刀乱抡当中刺中被害人身体，是自我保护的行为。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时候处于恐惧心理，才将被害人手中的匕首夺过来。被告人才刺伤被害人，被告人的行为是正当防卫行为。被告人主动报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事实经过，系自首，恳请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日20时许，被告人付某在晋州市总十庄镇武邱村村民侯某1家与侯某1、卢某2、张某2喝酒，期间付某与卢某2发生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两人被劝开后各自离开。当晚22时许，卢某2来到晋州市总十庄镇武邱村付某家中，二人在付某家院内发生打斗。期间，卢某2用砍刀砍伤付某，付某持匕首捅刺卢某2，卢某2受伤后逃走，在途中因失血过多导致死亡。经晋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卢某2右颈部、腹部、左手手指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胸部及腹部损伤符合单面刃锐器作用所致，鉴定意见:卢某2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付某右小指近节、左前臂、左手背侧损伤，左环小指伸肌腱断裂大部分断裂，右小指指部分断裂，鉴定意见：付某之伤情属于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当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9月4日6时39分，晋州市公安局接到聂某1报警称其子受害。2017年9月4日，晋州市公安局决定对卢某2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赵县东方医院卢某2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首次病程记录、诊断报告书。证实卢某2因右侧桡骨远端骨折、右额部开放性损伤、右肋骨骨折、右胸腔积液在该院治疗，住院时间自2017年8月7日至8月11日。3、晋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大案中队出具的关于对卢某2尸体上创口情况的说明，卢某2尸体创口的形态、特征、大小符合单面刃锐器作用所致，提取的黑色匕首可以形成。4、付某在晋州市人民医院住院、出院记录、手术记录，证实付某2017年9月4日住院，9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锐器伤，左手、左前臂、右小指皮裂伤，左环小指伸肌腱损伤，右小指指神经损伤，头部皮划伤。5、晋州市公安局出警视频整理记录，证实公安民警接到付某报警后，出警情况。6、证人聂某1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5时30分许，其哥聂某2说付某打电话说他家胡同躺着一个人，其一看是卢某2，就打了110报警，当时卢某2地上躺着，浑身是血，肚子上有大概7公分的伤口。其没有见过本案的凶器砍刀、匕首。公安机关提取的蓝色塑料拖鞋，是卢某2的拖鞋。卢某2被害时右手打着石膏，应该还不到一个月。其没有见卢某2用过右手，不知道他右手能不能拿东西，但是应该不能用力握。卢某2右手不能拿东西，卢某2平时吃饭只能用左手拿着勺一点点吃，受伤后洗脸也是用左手，穿衣服需要人帮忙才能穿。卢某2日常惯用右手，不是左撇子。7、证人张某1（付某的妻子）证言，证实其是后来听婆婆王某1说今年9月初有人跑到其家里打了付某了，打架那天其不在家。其没有见过付某平时带过刀。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7年9月3日20时许，其和卢某2、侯某1、付某在候树海喝酒，卢某2应该时8月份干活摔了一下，右胳膊摔伤了，打着石膏，吃饭的时候一直用左手，右手应该是就有3、4个手指头能动弹。没有见过卢某2、付某他俩拿过砍刀匕首之类的凶器。9、证人聂某2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7时许，付某打电话让其看看胡同里是不是其外甥卢某2在地上躺着，我随后给聂某1打了电话。聂某1报警了。10、证人卢某1（卢某2的父亲）证言，证实其儿子卢某2在赵县一个冷库卸梨的时候，从冷库架子上摔下来了，把右手的手腕处的骨头摔酥了，身上右侧肋骨也摔伤了。卢某2右手摔伤以后，他只有几根手指头能够活动，手腕处包着石膏也不能转动，右手基本上就不能用了，右手不能拿东西也不能握东西，他受伤后在家吃饭、干活都是用左手。其没有见过该案的凶器匕首和砍刀。其不知道卢某2是不是有砍刀匕首之类的刀具。11、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4日6时30份左右发现卢某2躺在付某家胡同里，浑身是血，后给聂某2打电话告知此事。12、证人王某1（付某的母亲）证言，证实2017年9月3日晚上10点多，付某打电话称被砍伤，让她过来，王某1到付某家后见付某有伤，给包扎，付某报警，听付某说是卢某2将他砍伤。听付某说交给公安局的刀和拖鞋是卢某2的。付某没有砍刀、匕首之类的刀具，付某说是跟他打架的人留下的，案发当晚付某受伤后交给公安局。13、证人侯某2证言，证实：2017年9月3日晚上卢某2和付某在其兄弟侯某1家吵架，其劝架了，看见二人一人拿着一个啤酒瓶吵架。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付某来其医院抢救室就诊，情况较紧急，其当时处置了病人重要的受伤部位，付某头部的伤属于轻微擦伤，不用处理，很快能够自愈，没写入病历，砍刀可以形成这样的擦伤，医学上把浅表的损伤都可以称为擦伤。15、证人白某（付某家东邻居）证言，证实2017年9月3日晚上，其没有听到有打架的声音，不知道付某家是否有人打架，不知道付某有没有砍刀、匕首。16、证人侯某1证言，证实2017年9月3日晚上，有其、卢某2、张某2、付某四个人在其家中喝酒，张某2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卢某2和其因为买啤酒的事儿就抬杠斗了几句嘴，付某在一边劝了几句，不知道怎么着就和卢某2吵起来了，其去厕所回到屋里看见付某和卢某2两个人倒在地上，搂着撕扯在了一起，后其和我哥哥侯某2将两个人劝开各自离开回家了。离开时卢某2左手拿啤酒瓶还砸了付某摩托车后视镜一下，因为卢某2脾气暴躁，卢某2和付某离开后，其怕卢某2找付某闹腾，就给卢某2打电话，想着劝劝他，但是卢某2不接其电话，其就走着去卢某2家找。我敲卢某2家大门没有人开门，其就赶紧去付某家看看情况，走到付某家胡同北口时，看见卢某2低着头从胡同内跑了出来，上衣上还有血，付某在后面追，卢某2没有跟其说话就往大街东边跑了。付某看见其后就不追了。其看见付某的手上有血，具体哪个手什么部位没有看清。付某说了一句我报警。后来知道卢某2当天晚上死了。卢某2跑的时候是空手的，付某追出来的时候好像也是空着手的。当晚在其家吃饭时，看见卢某2右手几个手指头能动，至于能不能拿东西能不能用抓就不知道了。其没有见过卢某2和付某有砍刀或匕首之类的凶器。17、被告人付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3日晚上，卢某2到我家用刀砍其的时候其用匕首把他捅伤了。2017年9月3日晚上8点左右，其骑着摩托车带了一包啤酒到候树海家与张某2、卢某2、候树海喝酒，张某2先离开，候树海和卢某2因为买啤酒的事吵了起来，其劝说几句，卢某2嫌其劝架就喊不让其管，其又劝了几句卢某2就恼了，将其摁倒在地上了，其把卢某2压在下边，卢某2起来后就骂其，候金海将其二人劝开，其跟着从候树海家出来，卢某2拿酒瓶砸了其摩托车几下就离开了。当晚10点左右，其回家后去院内的厕所，听见有人踹其家大门，听见有人在其家北屋喊其，其刚走到客厅门口就看见卢某2从北屋客厅里走出来，左手拿着一把砍刀，打着石膏的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卢某2一看见其就左手拿砍刀朝其头部砍，其用左手挡了一下，然后就和卢某2打在了一起，其用拳头朝他前胸附近打了几下，他还拿刀朝其头砍了几下，其就用手挡，其想着夺过他的刀，但是他紧紧握着刀夺不过来，当时卢某2右手拿着匕首朝捅我胸口捅但是他右手打着石膏不方便其就将他的匕首夺了过来，这时卢某2还拿砍刀砍其，其就右手拿着匕首朝卢某2上半身捅，具体捅了几刀我当时懵了记不清了，其当时就想着用匕首捅他不让他砍其了，其怕他砍死其了，没想着把他捅死。其二人从客厅门口一直打到院里东边夹道。后来可能卢某2感觉自己受伤了就不打了，把刀扔在地上，其也把匕首扔在地上不打了。卢某2跑出去往北出了胡同后往大街东边跑了，其跟着追了出去骂了几句，在胡同口碰见候树海，其说要报警，回到家后就打110报警，还把其母亲叫了过来。后来公安局的人来了，其把院里的刀和匕首以及卢某2跑时丢下的一双蓝色拖鞋交给了公安局的人，其就去晋州市人民医院治疗了。其主要是左右手和脑门被卢某2砍伤，砍刀和匕首都是卢某2拿来的，砍刀大概长四、五十公分，单刃，匕首长十几公分，单刃。18.晋州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011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付某之伤情属于轻微伤。附付某伤情照片四张。19、晋州市公安局公冀晋物证鉴（尸）检字[2017]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卢某2系锐器致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20、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血迹与付某和卢某2的DNA相吻合，没有其他人的血迹。21、晋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7年9月4日7时40分，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并在付某家、公路路面等提取血迹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22、晋州市公安局搜查笔录、附物品照片三张、扣押、发还物品清单，证实2017年9月4日，公安侦查人员对付某人身搜查发现小米手机一部、沾有血迹的皮鞋一双、长裤一条、半袖衬衣一件，并对上述物品依法扣押。23、晋州市公安局提取笔录，证实提取付某的指血血样用于DNA检测。24、晋州市公安局检查笔录，证实对付某进行人身检查，检查发现其身体受伤，其中部分伤痕因有包扎无法检查。25、晋州市公安局提供的视听资料，证实讯问被告人同步录音录像光盘一张。26、晋州市公安局总十庄派出所出警视频光盘及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9月3日22时41分，付某报警称被卢某2打伤，付某手部等多部位受伤送医治疗，出警全程手机录像。27、晋州市公安局到案经过证明，证实2017年9月4日，被告人付某经晋州市公安局口头传唤到案。28、前科证明，证实付某无前科。29、户籍证明，证实付某、卢某2、卢某1、聂某1等人的户籍情况。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付某在其家中与被害人卢某2发生殴斗，持刀故意伤害被害人身体，致被害人多处刀伤，导致死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客观要件，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处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支出的丧葬费应予赔偿。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付某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某的行为系防卫过当、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付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根据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出示的证据，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所使用的刀具系被害人卢某2携带到其家中，亦不能证明系被害人卢某2首先持刀对被告人进行不法侵害，且被害人卢某2右手部骨折石膏固定，行动不便，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实被告人付某的行为是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故公诉机关认定被告人付某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以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付某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代理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系故意杀人，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定，其要求赔偿各项损失一百万元的意见，与法无据，不予支持。鉴于被害人卢某2酒后在夜间擅自闯入被告人家中，激化矛盾，在犯罪起因上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付某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对被告人付某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付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28年9月19日止）。二、被告人付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聂某1丧葬费32633元。（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付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牛彦惠审 判 员  高 原人民陪审员  吕 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奥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