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5民终4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基洪，男，196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平，女，1976年6月9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纳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泽凯，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代理人：何明远，男，196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大方县公安局高店派出所推荐。上诉人程基洪、何平因与被上诉人何泽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程基洪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何泽凯的起诉没有法律和任何事实依据。本人与何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个人行为背叛了家庭导致夫妻盛情破裂，2011年至2014年期间何平一直找我协商离婚事宜，为了三个孩子着想，我一直没有同意也未与其在一起生活，与何平分居已有三年以上。在2014年9月23日才同意离婚，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为了对何平进行精神上的补偿，其对同财产的分割我也无异议。我与何平自愿签署离婚协议，是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我已重组家庭，生育子女，并没有恶意转移财产、虚假离婚。二、对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虽然该判决已生效，但我方认为该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上述债务并未用于共同生活，亦没有重大家庭支出，且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若法院坚持认定该借款系我的借，那属于我的个人债务，对财产的分割至始至终没有转移的情形存在，我与何平是否存在虚假离婚请法院核实。三、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合同法是调整财产关系，婚姻法是调整人身关系、家庭关系，合同法律明确规定，婚姻关系不适用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何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何泽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未经核实程基洪的银行存款状况及在水泥厂新宛小区购买房屋的情况，查明事实部分也无程基洪再无其他财产的相关依据就认定“程基洪将其与何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放弃分割，归上诉人所有，致使何泽凯债权至今难以实现，明显损害了何泽凯的合法权益”，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主观擅断。其次，一审仅依据《合同法》撤销权的规定就对全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如果能够认定何泽凯债权系上诉人与程基洪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上诉人共同偿还，也不能剥夺上诉人争取到的合法权益。另外，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5民初530号判决属确有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曲解法律、枉法裁判。夫妻财产协议不同于一般的公民财产流转关系，《合同法》中许多规定并不适用于夫妻财产的约定。涉及婚姻关系中夫妻财产协议不属于交易关系，不应受以调整交易关系为已任的《合同法》调整，即便部分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也应优先适用《婚姻法》等有关法律，这些法律没有规定时才可适用合同法和民法，也要结合《婚姻法》综合考虑。一审判决始终只考虑原审原告6.3万元的债权利益，而不顾及上诉人居住和生存的利益，以剥夺上诉人能够拥有的全部财产来保障原审原告6.3万元的债权利益，是不公平的。本案所涉协议条款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也无可撤销情形，被上诉人诉请理由于法无据，而一审判决不顾最基本的法律关系，依法应予核实的不予核实，进行主观推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曲解法律，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泽凯辩称，一审判决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二被答辩人是在债务产生后数月才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程基洪明知自己的债务未清偿完，提前将属于自己一半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约定归被答辩人何平所有，更为严重的是何平在“欠条”上已经签字证实程基洪所欠债务的事实，还恶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转让到自己手中，致使答辩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更为明显的是，被答辩人何平在一审开庭时向法庭提供“伪证”，举证称其已经将离婚协议所指归自己所有的地基卖给他人，更进一步致使答辩人的债权无法收回，法院判决撤销离婚协议第三条的赠予地基内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保护了债权人可能实现实现债权的目的。据此，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何泽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二被告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老凹坝乡农机站旁地基一个，程基洪愿意将其归何萍永久所有及使用，且何平有权出售的一切权利，程基洪无任何潜力干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个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0日，被告程基洪向原告何泽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原告人民币63000元，2014年9月24日，被告程基洪与何平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三、夫妻共同财产，在雍熙镇老国税局三楼有住房一套，面积80平方米，老凹坝乡农机站旁地基一个，程基洪愿意将一套住房和地基全部归何平永久所有及使用。”。2016年3月17日，原告何泽凯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年11月24日作出（2016）黔0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程基洪向原告何泽凯偿还欠款6.3万元。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和本院认定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请求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分割财产的内容，是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程基洪对原告负有债务，应积极履行还款义务，但其在未清偿原告借款之前，将其与被告何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放弃分割，归被告何平所有，致使原告的债权至今难以实现，明显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夫妻共同财产，在老凹坝乡农机站旁地基一个，程基洪愿意归何平永久所有及使用”分割的内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程基洪辩称，欠何泽凯债务一事，虽有生效判决书证实，但该份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有失公正，原告的撤销权条件不成立。本院（2016）黔0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由程基洪偿还何泽凯欠款，且该判决书已经生效，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被告程基洪在无其它财产可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于离婚时将财产全部分割给被告何平，其行为必将对本案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故对二被告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程基洪的个人行为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为了对何平进行补偿，程基洪自愿放弃共同财产，全部归何平所有，二被告并未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程基洪、何平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夫妻共同财产，在老凹坝乡农机站旁地基一个，程基洪愿意归何平永久所有及使用”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程基洪、何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案中，上诉人程基洪于2014年1月30日向被上诉人何泽凯出具欠条，载明欠何泽凯相关款项陆万叁仟元整，且程基洪欠何泽凯该笔债务的事实已于2016年11月24日经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确认，并判决程基洪偿还。程基洪在明知自己欠有何泽凯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将其与何平共有的财产位于雍熙镇老国税局三楼80平方米的住房一套及位于老凹坝乡农机站旁的地基一个无偿让给何平所有及使用，以致无力清偿所欠何泽凯的债务。程基洪该无偿转让相关财产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债权人何泽凯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何泽凯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程基洪的该行为。为此，一审判决撤销程基洪、何平于2014年9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夫妻共同财产，在老凹坝乡农机站旁的地基一个，程基洪愿意归何平永久所有及使用”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程其洪认为何泽凯的起诉没有法律和任何事实依据以及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的规定的上诉主张，与本案的客观事实及上述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程基洪认为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5民初530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的上诉主张，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何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经核实程基洪的银行存款状况及在新宛小区购买房屋的情况，便认定“程基洪再无其他财产，程基洪将其与何平的夫妻共同财产全部放弃分割，明显损害了何泽凯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经查，程基洪至今未还清所欠何泽凯债务的事实客观存在，在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程基洪、何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程基洪除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无偿让给何平的财产外，还有其他能够清偿所欠何泽凯债务的财产，故上诉人何平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何平认为一审依据《合同法》撤销权的规定就对全案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曲解法律、枉法裁判，《合同法》中许多规定并不适用于夫妻财产的约定，涉及婚姻关系中夫妻财产协议不属于交易关系，不应受《合同法》调整，即便部分属于合同法调整范围也应优先适用《婚姻法》，本案所涉协议条款并未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也无可撤销情形的上诉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何泽凯请求撤销的协议系程基洪与何平之间涉及财产处分的协议，不属于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要是涉及债务人合法权益的保护问题，该条款的适用并不排除夫妻双方之间处分共同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针对何泽凯的一审诉讼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另外，本案中判决撤销程基洪与何平之间的财产处分协议，是基于程基洪的该财产处分行为损害了何泽凯的合法权益，并非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该协议无效而被撤销。因此，上诉人何平的上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理，上诉人何平认为纳雍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525民初530号判决属确有错误的判决的上诉主张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基洪、何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程基洪、何平各自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程基洪、何平各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世军审判员  唐 琳审判员  刘光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