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32民初1381号原告：石明琼，女，布依族，1944年1月5日生，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原告：包榕都，男，汉族，1965年2月10日生，住贵州省三都县，原告：包东月，女，布依族，1973年6月1日生，住贵州省三都县，原告：包东俊，男，汉族，1974年3月6日生，住贵州省三都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翔，贵州天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三都县三合镇县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320098289636。法定代表人：屈健，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楷，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百淼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都县水澜山民族风情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90774881N。法定代表人：童任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银，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三都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三都县三合镇县府路。法定代表人：潘永记，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娟，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明琼、包榕都、包东月、包东俊诉被告三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三都住建局）、贵州百淼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淼公司）、三都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三都执法局）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明琼、包荣都、包东月、包东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翔，被告三都住建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廷楷，被告百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贵银，被告三都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明琼、包榕都、包东月、包东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79759.97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且护栏建设不符合标准，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被告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7月4日下午4时许，受害人包承美到三都县风情街散步，途中身附该地河坎边石栏杆休息时，石栏杆突然垮塌，受害人包承美应势倒下，随即包承美的左小腿被垮塌的栏杆石柱砸伤，造成极其严重的开放性骨折，当天送到黔南州中医院治疗到8月6日。为方便家人照顾，8月6日转到三都县人民医院治疗到9月4日。因伤情没有好转，9月4日又转到黔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因包承美伤口无法愈合，在医生的建议下，10月10日出院回家，10月13日包承美因伤病去世。包承美生前因伤住院98天，发生医疗费32224.97元、交通费2155元、护理费35280元（98天×360元×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9800元（98天×100元）、营养费4900元（98天×50元）、死亡赔偿金145400元（29080元×5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79759.97元。事情发生后，原告认为三都住建局和百淼公司作为三都县水族风情街河边石栏杆的管理责任单位及承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河边石栏杆的接口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石栏杆倒塌的根本原因是被告百淼公司在项目施工过程中，没有按照工程标准要求施工，偷工减料，存在严重违反我国《建筑法》第七十四条的行为，致使工程项目存在重大质量隐患，从垮塌的石栏杆可看出接口非常浅，用水泥浆作轻微的焊接，导致石栏杆重心不稳，事发地的河道护栏仅仅起到了美观的作用，根本不足以起到防护作用。另外，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也未组织专人巡查看守，最终导致了本案悲剧的发生。其次，本案系特殊侵权案件，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过错推定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之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至人损害的或因设计、施工缺陷造成损害的，由所有人、管理人与设计、施工者承担连带责任，所有人或者管理人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的发生系因为作为护栏管理方的三都住建局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以及质量设计施工方的百淼公司对河边护栏的设计施工存在瑕疵的问题，均应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三都执法局作为三都县水族风情街收益单位，在风情街允许摆摊设点并收取费用，也应对受害人家属有给予一定的补偿之责任。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原告作为受害人的妻子和儿女，对于受害人突然遭受到的伤害并且因此离世，精神上承受的伤痛与打击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妻子和儿女整日沉浸在对丈夫和对父亲的深深怀念中，无法释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对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法院应予支持。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此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三都住建局辩称：一、三都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三都县人民政府三府办发（2017）12号文件，自2017年2月6日起，原隶属于三都住建局管辖的县城乡规划建设综合执法大队的行政职能划归新成立的县综合执法局。三都住建局仅是建设项目在立项、审批、施工过程中的监管单位，不是市政公共设施在使用过程中的监管维护单位。所以河道护栏倒塌的责任与三都住建局无关。二、包承美的腿部受伤与倒塌的河道护栏栏杆之间缺乏直接的证据。原告陈述，包承美是依附在栏杆上休息，栏杆突然垮塌，包承美应势倒下，左小腿被垮塌的栏杆石柱砸伤骨折。从原告提供的现场图片来看，包承美倒地后左小腿附近没有垮塌的石柱，石柱是倒在下河道的石阶上，按理石柱上应留有包承美的血迹和毛发等证据，群众报警后的出警记录也没有相应的直接证据。三、原告陈述及医院入院记录证明，包承美2018年7月4日受伤，先到三都县人民医院处理，没有说是石柱砸伤；再到黔南州中医院治疗，8月6日转到三都县人民医院治疗，9月4日又转到黔南州中医院治疗到10月10日，医生认为伤口无法愈合，医院建议回家安排后事而出院回家，10月13日逝世。从包承美受伤到逝世之间，时间达3个多月，先后转医院治疗。病历上载明包承美患有多种疾病，治疗过程也大多围绕骨折外伤以外的疾病治疗。因此，如果原告认为包承美是因为骨折在治疗过程中死亡，应先排除治疗过程中是否出现医疗事故。包承美从受伤到死亡之间介入了其它因素，不能直接认定其死亡结果与受伤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四、原告按照完全责任将诉讼标的分摊给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三都住建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认为导致包承美受伤的河道护栏不属于三都住建局的管理范围，对此不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针对三都住建局的诉讼请求。被告百淼公司辩称：包承美被栏杆垮塌压倒不属实，应是原告行走不小心跌倒所致，当天并没有栏杆垮塌。百淼公司不是该地段的管理人，不应当承担原告所受到的损失。包承美所受的外伤与其死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死者因多功能器官衰竭死亡，与摔倒没有直接关联。住院期间的医药费都是用于治疗自己本身的疾病。请求驳回原告对百淼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三都执法局辩称：本案发生地的市政设施并没有移交给三都执法局，项目是否验收，三都执法局并不清楚。原告诉请赔偿法律依据是人身损害赔偿，但被告三都执法局是行政机关，应当依照行政诉讼程序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包承美受伤与被告三都执法局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滨江北路市政基础设施（含三都县水族风情街河道护栏）由被告百淼公司建设施工，施工完成后，2015年8月14日，由三都住建局组织百淼公司、公管局、监理、设计室、质监站、建管站等进行先期交付实地确认后交付。2017年2月22日，三都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三府办发（2017）12号文件即《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三都水族自治县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通知明确指出，经2017年2月6日县常委会第19次会议审定并报经州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批准，撤销三都水族自治县城市管理局，组建三都执法局，主要职责有：“……（三）负责市容环卫设施、市政设施（道路、桥梁、广场、照明、排水、公厕、停车场等）、城市绿化设施综合管理和维护工作……。”2017年7月4日下午16时许，包承美（男，汉族，1931年1月1日生，住三都县××办事处××号，公民身份号码）在三都县民族风情街河边护栏处休息时，护栏突然倒塌，导致包承美跌下护栏下面的石阶处至左小腿开放性骨折，骨折处已显露于皮外。经他人报警后，三都县公安局出警到现场查看施救，并将包承美送上救护车送往三都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日，包承美被送到黔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脑萎缩；3、肺气肿；4、左肾囊肿；5、冠心病？8月6日转到三都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月4日又转到黔南州中医院住院治疗，10月10日从黔南州中医院出院回家，出院诊断为：中医诊断，骨折病术后（肝肾亏虚）；西医诊断，1、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术后骨外露；2、营养不良性贫血；3、多器官功能衰竭？；4、脑萎缩；5、肺气肿；6、左肾囊肿；7、冠心病、心绞痛型、心房颤动、心功能III级；8低蛋白血症；9、血小板减少症；10、低钾血症。10月13日包承美病逝。包承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为157602.16，其中，合医报销125689.67元，个人自付31912.49元。原告石明琼系包承美生前妻子，包荣都系包承美长子，包东月系包承美女儿，包东俊系包承美小儿子。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原告为此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三都县医疗扶贫一站式住院结算清单、照片、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医院病历、出入院记录、接处警记录、先期交付报告，被告三都住建局提交的三府办发（2017）12号文件，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的现场视频经庭审质证，与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以上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包承美受伤是否是栏杆垮塌所致？2、包承美受伤与其死亡有无直接因果关系？3、赔偿责任应当由谁承担？对于第一个问题，从公安局出警视频资料上可以看出，包承美受伤后意识清醒，现场洒落有倒塌的栏杆石柱等，当问及包承美如何跌倒时，包承美用手指向垮塌的石栏杆处。三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在包承美跌倒受伤之前栏杆石柱就已垮塌，原告提出本案应适用举证倒置的意见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因此，本院推断包承美在依附栏杆扶手时，因栏杆石柱突然垮塌导致其跌下护栏下的石阶受伤。对于第二个问题，包承美在受伤时年龄虽然已经87岁，出入院诊断除左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外其他均为包承美自身所具有的疾病，但其当时并未因其身体自身机能原因住院治疗，是因为护栏垮塌跌倒受伤后才住院治疗，出院时伤口无法愈合，说明其跌倒受伤是导致其死亡的诱因，与其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包承美的医疗费虽含有治疗其他疾病用药开支，但合医已报销79.75%的医药费，被告没有证据推翻其自负的31912.49元医药费不是治疗其骨折的费用，原告诉请的31912.49元治疗费与包承美的伤情相吻合，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护理费问题，医院出具的证明只是证明包承美住院期间有两位家属陪护，但医院并未明确包承美的病情是否需要两人进行护理，对于护理费应当按照1人计算即护理费为38568元÷365天×98天=10355元；98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的营养费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认定；145400元的死亡赔偿金计算虽然符合法律的规定，但包承美死亡的原因是多种疾病导致的，跌倒受伤只是其中的一个诱因，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较为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即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45400元×40%=58160元；同理，原告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请求过高，本院适当支持20000元；原告提交的交通票据往来过于频繁，被告的质疑有理，对于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36127.49元。对于第三个问题，三都县民族风情街河道护栏等公共设施虽然是被告百淼公司建设施工的，但2015年8月在确认交付时三都住建局、公管局等没有对护栏的质量或设计等方面没有提出异议。原告、被告三都住建局、被告三都执法局三没有证据证明7月4日护栏倒塌是施工质量原因或设计缺陷导致的。被告百淼公司关于其已将护栏等工程交付，百淼公司不是护栏的管理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符合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三都执法局在2017年2月组建后，已明确市政设施等由其维护和管理，三都县水族风情街河道护栏的管理职责应当由三都执法局承担。被告三都住建局的关于其不是河道护栏的管理者，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采纳。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对其无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上述法律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三都执法局作为河道护栏的管理人，没有举证证明自己对包承美因护栏垮塌跌倒受伤不存在过错，对包承美跌倒受伤及其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被告三都执法局承担。本案属于特殊民事侵权案件，被告三都执法局关于本案属于行政赔偿案件，应当通过行政诉讼途径解决的辩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石明琼、包榕都、包东月、包东俊赔偿包承美跌倒受伤及死亡的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136127.49元。二、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贵州百淼置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496元，减半收取2748元，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承担1511元，原告石明琼、包榕都、包东月、包东俊承担123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蒙玉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潘孟馨书记员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