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38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新兴东大街261号巨业大厦B座15层。 负责人：尚俊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梓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春平，女，193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菊，女，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云，女，197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住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荣，女，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群众，住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先，女，196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群众，住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56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群众，住邢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军，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群众，住邢台县。 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芹，河北法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洪，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临西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被上诉人王长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提供的四张人血白蛋白外购药，与本案无关联性，且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合理合法损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应予以剔除。首先人血白蛋白为非医保内用药，依照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被上诉人提供的人血白蛋白发票销售方为巨鹿县，死者李修增生前就诊医院为邢台市医专第二附属医院，并未到该发票的销售方就诊买药，舍近求远不在市区内购买跑到巨鹿县购买用药，于理不合。且在死者李修增的治疗费用清单中，显示死者在院内多次用过价值420元的人血白蛋白，原告提供的人血白蛋白价值为800元均价，比医院的药物高出将近一倍。主治医生明知院内有人血白蛋白药物还要出具诊断证明进行院外购买，相互矛盾。诊断证明只是所在就诊医院对受害人所受伤情的证明，不能作为外购药品购买合理合法性的认定依据，且我司前期为死者垫付医药费时，被上诉人提供给我司的诊断证明有误，故对其诊断证明及3200元的外购人血白蛋白药不予认可。另外其他非医保用药，按照保险合同及条款应扣减10%，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剔除。二、一审法院判决原告的护理损失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护理人应为一人。一审法院不应按照原告出具两份不一的诊断证明判定护理损失，诊断证明不能作为鉴定受害人护理程度上的事实依据。对于重症监护期间，由于被上诉人一方的护理人非医护人员不能进入，且这段期间不存在护理人。被上诉人仅提供单位营业执照及证明，未提供事发前以及误工期间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工资收入的真实性和实际的误工损失。对于护理人及标准不应采纳，予以剔除。三、根据邢台县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李修增负此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保险法》、保险合同规定，同等责任保险公司只承担50%赔偿比例。另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交纠纷网上一体化处理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中已明确表示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赔偿比例至多上浮10%。故我司应按照50%比例进行赔偿，不应比例进行上浮赔偿。四、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问、人数和次数相符，一审法院判决我司承担1000元交通费无任何依据。 被上诉人霍春平等答辩称,一、外购人血白蛋白属于合理合法损失，应予支持。诊断证明明确记载：患者营养差、颅内水肿明显、需多次外购人血白蛋白增加营养、减轻水肿，结合病历，该费用属于必要且实际支出，因此应得到法院的支持。 另，虽有3张票据显示为巨鹿县十字街宏坤医药连锁有限公司，但实际是在位于邢台市万成新天地的宏坤医药商场购买，现有该药店出具的小票予以佐证，宏坤医药商场是巨鹿县十字街宏坤医药连锁有限公司的一个分店。至于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购买的药物比市场高出将近一倍，均价为800元，实际情况为，显示价格800元是2盒的价格，答辩人的目的就是治病救人。主治医师根据病情需要，出具外购药品医嘱及证明，符合《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对于非医保用药，首先，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该约定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其次，受害人在接受医疗机构救治时，对于是否属子基本医疗保险范围的医疗项目支出，并非其所能左右。再次，涉案车辆投保了不计免赔的三者险，因此，不应扣除所谓的非医保用药。二、一审对护理费的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法律规定。被答辩人认为重症监护期间不需要护理是错误的，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都是随时会出现生命危险，医生会随时需要和家属沟通，家属也需要随时随地听候医生派遣，诊断证明书明确记载：病情危重、需多人护理，李桂军等人作为死者家属，基于医生嘱托及治疗需要，在受害人住院期间每天不少于二人随时探望病情并进行照顾，故一审对于护理人数的认定完全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护理费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护理人员的实际损失，而银行流水并非是误工费的法定条件，现在还有许多规模较小的单位对其雇员进行现金发放，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标准认定正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故的责任比例正确，本案中受害人为非机动车，依据《河北省实施道交法办法》58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75％和25％的责任，完全正确。四、关于交通费，答辩人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总数为2085元，一审法院支持1000元，已远远低于答辩人的实际支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23363元；2、判决被告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0日8时30分，王长洪驾驶冀Ｂ×××××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321省道4公里处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骑电动车人李修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修增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该事故经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邢公交认字（2018）第2018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洪与李修增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修增在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1天，花费医疗费230117.4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Ｂ×××××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入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各一份，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阳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 根据查明的事实，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本案中七原告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64405元（12881元×5年）；2、丧葬费32633元；3、医疗费（抢救费）230117.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050元（50元×81天）；5、营养费1620元（20元/天×81天）；6、护理费17010元｛〖（3300元+3400元+3300元）÷90天×81天〗+〖（2900元+3000元+3000元）÷90天×81天〗｝；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576.5元（23384元÷365天×3人×3天）；8、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根据本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确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30000元；9、交通费1000元；10、车辆损失605元；11、鉴定费200元，共计382216.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当事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本院依据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邢公交认字（2018）第2018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长洪与李修增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二）关于赔偿责任。（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非动机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的规定，确定被告王长洪承担原告损失75%的赔偿责任。（2）事故车辆冀Ｂ×××××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阳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入有交强险和5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确定原告方的损失382216.9元除鉴定费200元外，由被告阳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财产限额承担605元；剩余损失261411.9元按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96058.92元（261411.9元×75%）。综上，被告阳光财险邢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316663.92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鉴定费200元由被告王长洪承担150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各项损失316663.92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二、被告王长洪赔偿原告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鉴定费150元；三、驳回原告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3075元由原告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承担100元，由被告王长洪承担297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当时重症监护室的拍照，证明重症监护室期间伤者无需护理人；证据2、2017年12月18日诊断证明一份，证明无需多人护理；证据3、《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交纠纷网上一体化处理的试行通知》证明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之间同等责任比例至多上浮10%。 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首先，该证明不是原件；其次，该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当时因患者情况不需要购买人血白蛋白，医生也未下医嘱，患者是从12月24日由于病情发生变化需要该药，因此该份诊断证明书只是初步的诊断证明，不能以此否认患者对人血白蛋白的需要。对证据2，对于重症监护室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显示是哪个医院哪个病室所拍，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对于该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主张。该通知是为了在诉讼调解过程中节约时间而订立，而本案并非调解结案，因此依据《河北省实施道路交通管理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责任比例完全正确，该办法是经人大常委会通过，应得到相应法院的遵守。 被上诉人提交一份外购药的机打小票一份，证明其中三次外购药是在邢台市购买。 对于该证据，上诉人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首先外购药必须需要主治医生同意外购，且出具外购药清单及证明才可以外购。 上述证据与诊断证明相印证，能够证明伤者住院期间为加强营养购买人血白蛋白每盒400元的事实，对于该证据，本院予以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因此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外购药是否应予赔偿。结合死者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嘱等，人血白蛋白是为加强伤者必要营养所需，为必要合理的花费，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主张非医保用药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应扣减10%，但是对于减轻或者免除保险人赔偿义务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因此该条款不生效。关于护理费，根据病例、死亡记录记载，死者于2017年12月10日住院，并进入重症监护室治疗，于2018年2月8日转入普通病房，2018年3月1日死亡。在伤者处于重症监护室治疗期间，由专门医护人员护理，不需要家属护理，因此护理费应从转入普通病房时起算，护理期限为21天，根据诊断证明，确定由两人护理比较适宜。护理费应为4410元｛〖（3300元+3400元+3300元）÷90天×21天〗+〖（2900元+3000元+3000元）÷90天×21天〗｝。关于上诉人认为机动车负同等责任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75%确定赔偿比例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因根据《河北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原判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责任赔偿比例根据实际情况予以适当调整，与保险条款的约定并不矛盾，且所确定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一审酌定判决交通费数额也并无不当。 综上，被上诉人损失为369616.9元，除鉴定费200元外，由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在财产限额承担605元；剩余损失248811.9元按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86608.9元（248811.9元×75%）。综上，上诉人阳光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307213.9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鉴定费200元由被上诉人王长洪承担15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被告王长洪赔偿原告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鉴定费150元；驳回原告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各项损失316663.92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 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8）冀0521民初1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各项损失307213.9元（含已垫付的1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减半收取3075元，由霍春平、李桂菊、李贵云、李桂荣、李桂先、李桂英、李桂军承担100元，王长洪承担2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田建兴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尚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