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1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长江路99号馨润嘉园小区转盘西60米物业办公室一层。法定代表人：成继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房，男，汉族，1978年8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定陶县，系菏泽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1号14层。法定代表人：赵振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鹏飞，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菏泽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营业场所：山东省菏泽市东明县南华路南端东侧。负责人：刘忠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房，男，汉族，1978年8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定陶县，系菏泽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菏泽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戴德梁行）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戴德梁行）、原审被告菏泽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东明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明分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7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菏泽戴德梁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菏泽戴德梁行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戴德梁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菏泽戴德梁行在企业名称中使用的“戴德梁行”在菏泽没有知名度，工商部门依法注册，菏泽戴德梁行的注册及使用行为仅限于菏泽，菏泽戴德梁行未到北京戴德梁行注册经营地和分支机构开展业务，菏泽戴德梁行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2.北京戴德梁行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菏泽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北京戴德梁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明分公司未陈述意见。北京戴德梁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菏泽戴德梁行、东明分公司：1.确认菏泽戴德梁行、东明分公司将“戴德梁行”作为其企业字号侵害了北京戴德梁行的企业名称权；2.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不得含有“戴德梁行”字样；3.停止使用“戴德梁行”文字从事商业活动；4.在菏泽市主流新闻媒体上向北京戴德梁行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5.赔偿北京戴德梁行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50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担保费等由菏泽戴德梁行、东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戴德梁行于1997年8月12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从事房地产经纪业务等，注册资本554.5488万元。其隶属母公司系中国香港的戴德梁行有限公司，是国际知名房地产顾问公司。经过多年经营、宣传和商业使用，“戴德梁行”已在业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截至目前，北京戴德梁行在全国各地开办多家分支机构，其中山东省有滕州分公司、济南分公司、青岛分公司等。2011年10月，北京戴德梁行荣获中国物业管理协会物业管理改革发展三十周年“综合实力百强企业”称号；2013年10月荣获“物业管理综合实力TOP200企业”证书；2013年12月，北京戴德梁行被中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评为物业服务企业壹级资质；2014年10月，北京戴德梁行入会中国物业管理协会，成为会员单位，并于2015年12年当选北京物业管理行业协会第四届理事会常务理事单位，任期三年。菏泽戴德梁行成立于2012年10月3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保洁服务、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等。菏泽戴德梁行在网络上发布公司介绍及招聘信息等，并宣传其“以国际化服务经验与战略思维接驳本土化服务，精工匠心，可立足国内70多个大中城市为其提供国家化服务”，“菏泽戴德梁行的业务范围遍及全世界40个国家和地区，拥有200个办事处，是世界五大行的顶级物业顾问之一”等。一审当庭在网络上查询仍存有上述宣传和招聘信息，输入“戴德梁行”字样能查到北京戴德梁行相关信息。菏泽戴德梁行认可除东明分公司外其并无其他分支机构。东明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4日，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保洁服务、绿化工程施工及养护等。2017年11月29日，该分公司负责人由仝庆伟变更为刘忠友。一审当庭登录菏泽市物业协会官方网站，显示该协会发布的“菏泽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市城区物业服务企业第四季度考核评比结果的通报”，通报对菏泽市城区65家物业服务企业和104个项目进行考评排名，其中第37名为国色天香小区，提供服务的企业为“北京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菏泽戴德梁行认可国色天香小区由其提供物业服务，但是不认可其以“北京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名义参加考核评比。一审法院依据北京戴德梁行申请，前往菏泽市公安局牡丹分局南城派出所调取了菏泽戴德梁行与菏泽市新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家园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作协议书》、国色天香小区物业服务项目中标公示、中标通知书及外地物业企业进菏备案申请表等相关材料。上述材料显示法定代表人为赵宝强的“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曾申请注册，其工作人员包含东明分公司原负责人仝庆伟，且仝庆伟作为“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项目经理参与国色天香小区前期物业投标。后，仝庆伟作为菏泽戴德梁行代表人与新家园公司就国色天香小区物业服务签订《物业服务合作协议书》。上述调取证据中的外地物业企业进菏备案申请表系南城派出所自菏泽市住建局物业协会调取的材料，系物业公司考核评比时各个小区物业公司提交的材料。2017年2月7日，新家园公司向北京戴德梁行发出解除函，要求解除国色天香小区物业服务合同，后菏泽戴德梁行不再就国色天香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另，2017年8月31日，北京戴德梁行与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诉讼费为12万元，并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企业长期、广泛对外使用，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已实际具有商号作用的企业名称简称，应当视为企业名称予以保护。“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北京戴德梁行自成立以来一直使用的企业名称，北京戴德梁行享有企业名称专用权，通过北京戴德梁行及其母公司长期的使用和商业推广，多次获得政府部门和行业协会颁发的荣誉、奖项，北京戴德梁行在全国30多个大中城市设立分支机构，网络媒体亦有北京戴德梁行的相关报道，故“戴德梁行”系在全国乃至世界范围内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属于上述规定保护的对象。菏泽戴德梁行、东明分公司虽抗辩北京戴德梁行在菏泽地区范围内没有设立分支机构，但是北京戴德梁行的企业名称已在全国范围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即便在菏泽地区范围内没有设立分支机构，其企业名称亦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属于以不正当竞争手段从事市场交易。因此，经营者擅自将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简称作为企业名称注册并宣传、使用，使公众产生混淆误认，利用他人的知名度和商誉达到宣传、推广自己的目的的，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予以禁止。菏泽戴德梁行、东明分公司作为与北京戴德梁行同行业的物业服务提供者，未经北京戴德梁行许可，亦非北京戴德梁行分支机构，擅自注册带有“戴德梁行”字样的企业名称，菏泽戴德梁行还以“戴德梁行”字样从事商业活动并实际取得物业服务项目，均侵害了北京戴德梁行的企业名称权，系上述法律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菏泽戴德梁行原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成立之前曾申请注册“北京戴德梁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菏泽分公司”，以此申请注册名称参与国色天香小区物业服务项目投标，并在取得该小区物业服务后以菏泽戴德梁行名义签订物业服务合同。菏泽戴德梁行还在网络上使用北京戴德梁行的相关信息进行宣传、招聘，并在物业服务中以带有“北京戴德梁行”字样的公司名称参与物业评比。可见，菏泽戴德梁行对北京戴德梁行在同行业中的知名度和信誉度是了解的，其侵权故意明显。综上，上述在企业名称和商业活动中使用北京戴德梁行企业字号的行为侵害了北京戴德梁行的企业名称权、名誉权，构成不正当竞争，菏泽戴德梁行应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责任。北京戴德梁行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东明分公司除公司名称中带有“戴德梁行”字样外有其他经营、宣传等侵害北京戴德梁行合法权益的行为，且东明分公司系菏泽戴德梁行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东明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责任由菏泽戴德梁行承担。关于损失赔偿具体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规定，北京戴德梁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受到的损失或侵权获利的证据，综合北京戴德梁行在相关公众中的知名度、商业信誉、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时间、范围及行业利润等因素，酌定菏泽戴德梁行赔偿北京戴德梁行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菏泽戴德梁行、东明分公司立即变更其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使用“戴德梁行”字样；菏泽戴德梁行立即停止使用“戴德梁行”字样从事商业活动。二、菏泽戴德梁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戴德梁行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50000元。三、菏泽戴德梁行、东明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菏泽日报》非中缝位置刊登致歉声明，向北京戴德梁行赔礼道歉、消除不良影响。四、驳回北京戴德梁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北京戴德梁行负担3300元，菏泽戴德梁行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京戴德梁行为证明菏泽戴德梁行仍然在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律师函、菏泽市牡丹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回复函等证据。菏泽戴德梁行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东明分公司质证意见同菏泽戴德梁行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菏泽戴德梁行的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责任如何承担。本案中，北京戴德梁行主张菏泽戴德梁行擅自使用北京戴德梁行企业名称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或者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三项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北京戴德梁行2011年到2015年先后被评为“综合实力百强企业”、“物业管理综合实力TOP200企业”，还被国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评为物业服务企业壹级资质，并当选北京物业管理行业协议第四届理事会常务理事单位，北京戴德梁行在山东省内还开设有多家分公司，上述事实能够证明北京戴德梁行在山东省内及全国范围物业管理行业内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北京戴德梁行的字号可以认定为企业名称。菏泽戴德梁行注册并在经营中使用以“戴德梁行”作为字号的企业名称，引人误认为是北京戴德梁行的物业管理服务，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综上，由于菏泽戴德梁行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且事实上出现了新家园公司将菏泽戴德梁行的物业管理服务误认为北京戴德梁行的物业管理服务的情况，造成了不良影响，菏泽戴德梁行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损失及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确定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规定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损害赔偿额，可以参照确定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损害赔偿额的方法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北京戴德梁行的知名度、商业信誉、侵权的性质情节及北京戴德梁行为制止不正当竞争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确定15万元的赔偿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菏泽戴德梁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菏泽戴德梁行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志涛审判员  柳维敏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闫旭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