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104民初5475号 原告：河北宏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高营新村5-1-1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0594321747。 法定代表人：李进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强，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东，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雄伟，男，196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被告：河北景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121号1-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61969188L。 法定代表人：任博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牛建民，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谈固西街88号B座商住楼3楼3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2072074236P。 主要负责人：吴贵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伍，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河北宏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滨公司）与被告陈雄伟、河北景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福公司）、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强、苏华东，被告景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被告九鼎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雄伟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雄伟支付工程款2559466元及利息（自2016年11月29日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景福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九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1日，被告陈雄伟以被告九鼎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该公司承包的被告景福公司开发的景福*迎宾花园项目1#-3#楼之间地下车库工程。合同签订后，因九鼎公司、陈雄伟资金迟迟不能到位，经双方协商景福公司承诺按合同价款内容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由原告继续施工。原告施工验收合格后，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被告陈雄伟借用挂靠被告九鼎公司资质并以其名义承揽工程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被告景福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原告工程款，因此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被告景福公司辩称，1、敦景才、苏志良无权代表我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二人仅是我公司工程部管理人员，其职责权限仅是对工程质量的检验、进度控制监督、现场签证等，无权代表我公司对原告出具该承诺书。2、敦景才、苏志良出具承诺书行为对原告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人仅是我公司工程部管理人员，原告对二人的身份及职责权限是明知的。原告没有理由相信敦景才、苏志良有权代表我公司出具该承诺书。3、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是份虚假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格不能作为原告与九鼎公司之间结算依据，更不能成为答辩人承担支付责任的依据。（1）《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780元/平方米过高，高出市场价格及按照定额计算一倍还多，如果按照该价格计算，九鼎公司在合同签订时，仅一项劳务分包工程就亏损200多万，对于总工程造价仅有680万元的工程来说，不符合常理。我公司将景福迎宾花园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九鼎公司，采取的是固定单价的计价方式。单价为每平方米1630元，该价格是按照08定额二类取费总价下浮9.2%计算，而依据原告和陈雄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按照08定额二类取费计算，在对总价不进行下浮的情况下，单价为339元，而《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单价却达780元/平方米，相差一倍还要多。（2）我公司与九鼎公司约定工程总造价680万元，约定分阶段付款，工程至今尚未施工完毕，但我公司已经支付了640多万元，占工程总造价的94.12%。而目前在桥西法院诉讼中的案件还有三起，诉讼标的额300万元，如果照此累加，总包单位在承包该工程后，将各分项工程签订分包合同时，就已经亏损300多万元，严重不符合常理。4、此案存在原告与被告陈雄伟、敦景才、苏志良恶意串通，损害我公司及九鼎公司利益的行为。陈雄伟与原告签署的《劳务分包合同》和敦景才、苏志良为原告出具承诺书均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九鼎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从未签定任何合同，同时也从未与原告之间发生任何业务往来，不存在任何履约责任。原告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没有我公司签章，对我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陈雄伟在总包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位置签字是当时景福房地产公司在施工现场的负责人授意而为，非本公司授权，应当视为无效。陈雄伟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委托、授权代理和人事隶属等关系；3、对原告与陈雄伟约定的工程单价问题，答辩意见同景福公司。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与陈雄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景福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敦景才出具的《承诺书》、陈雄伟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刘卫国签字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工程量计算清单、施工签证单等证据，被告景福公司提供了与九鼎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支付工程款的原始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 1、合同签订情况：2015年9月17日，被告景福公司作为发包方，被告九鼎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二被告在合同落款处均加盖了公章，被告陈雄伟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约定景福公司将景福·迎宾花园项目1#-2#楼、2#-3#楼间地下车库及门市发包给九鼎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5年4月20日至2015年10月30日前，建筑面积4476.82㎡，按含税单价1630元/㎡一次包死。价款中包含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等全部施工费用。此价款是根据河北省2008定额二类取费测算。合同还约定，九鼎公司垫资施工到车库封顶后，景福公司付总价款的60%，地下车库、门市等全部完工付至80%，竣工验收合格，双方最终决算完毕支付至总造价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届满后支付。景福公司现场施工代表为敦景才，九鼎公司现场施工代表为刘卫国。 2015年10月21日，陈雄伟以九鼎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落款无被告九鼎公司盖章。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上述车库工程中按图纸设计所有主体结构及装修的内容有基础垫层清槽开始，人工配合机械平土、支模、打垫层……混凝土浇筑、保养、砌筑、楼梯抹灰等，开工日期2015年5月2日，竣工日期2016年1月19日，承包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80元，每月按已完成工程量支付65%，年底工程完工全部支付。 关于工程施工情况，经本院组织现场勘验，地下车库已投入使用，个别部位收尾工作未完成。 2、原告施工工程量。2016年5月18日，陈雄伟给刘卫国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负责结算、签证及工程款的分配等。2016年7月15日，刘卫国在“景福迎宾花园车库”（以下简称“工程量统计单”）落款签名并写明：“工程量根据图纸和现场核算，价格以合同和约定价格”。该统计单上写明建筑面积4184.1平方米，合同单价780元/㎡，总价合计3263598元；粉刷面积9806.71平方米，腻子粉、石膏粉等材料费5元/㎡，合计49033元；现场签证涉及工程价款31835元，总价3344466元。被告景福公司、九鼎公司对土建及粉刷面积无异议，对建筑单价780元/㎡不认可。此外，景福公司现场施工代表敦景才签字确认使用原告人工产生人工费1.5万元。 3、景福公司付款情况：景福公司依据九鼎公司出具的“付款授权书”，向支付原告工程款20万元，其余三笔均为九鼎公司收取景福公司转账支票后背书转让给原告。经本院组织核对账目，九鼎公司确认已收取景福公司地下车库工程款7378320.5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原告能否按780元/平方米主张合同单价问题。原告与陈雄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价格780元/平方米，合同主文系打印件，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及单价系手写。其中，“780”与开工、竣工日期部分字迹粗细存在明显差别，各方均认同非同一只笔书写。原告认可“780”系其工作人员张安强书写，对此，原告解释称：前期陈雄伟以天成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时，原告已经开始施工地下车库工程，没有签订合同，价格商量过好多次定不下来。在陈雄伟以九鼎公司名义和我们签订合同时才确定单价780元/平方米。原告认可按08定额二类取费计算，原告的施工内容单价大概在500-600元之间，由于现场无法使用塔吊，所有材料都需要人工搬运，导致单价高于市场价。被告景福公司及九鼎公司均不认可此单价，主张按定额计算原告的施工内容折合单价339元/平方米，并申请司法评估。因双方多次协商就单价未能达成一致，本院委托河北康龙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施工合同》计价原则为计价标准，就原告施工内容的工程单价进行评估，评估机构根据图纸及现场勘查情况，做出评估结论：按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计算总包合同单价1738.04元/平方米，合同约定单价为1630元/平方米，下浮比例6.22%，按以上计价原则及下浮比例，劳务分包工程建筑面积单价为329.95元。 关于敦景才、苏志良签字的《承诺书》是否对景福公司有约束力问题。原告提交2015年11月5日《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因陈雄伟不能按时支付给李进宏（原告法定代表人），经双方协商劳务方所承担的地下车库，按陈雄伟和李进宏签订的合同价款内容要求以及合同以外增加的图纸变更，及其他零工的工程在内的劳务费，由景福地产工程部承担拨付给李进宏。落款有景福公司敦景才、苏志良签字，无景福公司印章。此外，原告还提交《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苏志良在该复印件上签署：“此件与原件相符，地下车库地坪交工90天以内付清工程款。2016.7.16，苏志良”。原告主张敦景才系景福公司派驻现场的施工代表，和苏志良一起负责地下车库项目，其二人签字系代表景福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证明景福公司同意按照工程单价780元/平方米结算，并直接支付给原告，此《承诺书》对景福公司构成债务加入。景福公司对二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二人无权对超出市场价一倍以上的工程单价进行确认，显然超越了其职权范围，属于无权代理且不构成表见代理。 3、陈雄伟与九鼎公司关系。被告九鼎公司称不认识陈雄伟，也未向其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与陈雄伟不存在任何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陈雄伟在九鼎公司与景福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落款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该合同附件2“情况说明”内容为：……因陈雄伟已于2015年4月20日以扬州市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的名义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建设，景福公司已支付陈雄伟工程款100万元，陈雄伟前期建设的车库部分工程量包含在车库总工程量之中，上述景福公司已支付工程款计入总结算中。落款加盖了九鼎公司公章。庭审中，九鼎公司自认未派驻人员到施工现场。被告景福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中，九鼎公司多次出具《付款委托书》，陈雄伟亦一直参与收款。综合以上几点，能够认定陈雄伟前期以天成公司名义施工，后期借用九鼎公司资质进行施工。 本院认为，陈雄伟无任何施工资质，借用被告九鼎公司名义参与案涉地下车库工程施工，从《施工合同》附件2内容可以看出，景福公司对陈雄伟系借用九鼎公司资质参与施工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景福公司与九鼎公司所签《施工合同》无效。原告在与陈雄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前就参与该项目施工，且对陈雄伟系先后借用天成公司及九鼎公司名义施工也是明知的，故双方所签合同亦为无效合同。《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案涉地下车库已投入使用，故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被告景福公司及九鼎公司对原告完成土建4184.1平方米，粉刷面积9806.71平方米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为单价应否按780元/㎡计算。1、关于陈雄伟及九鼎公司应否按照合同约定单价结算问题。《劳务分包合同》系《施工合同》项下的分项合同，必然受总包合同约定单价的约束。被告陈雄伟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单价780元/㎡，原告认可该数据为其工作人员填写。经本院委托造价评估，以《施工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为标准，劳务分包合同单价为329.95元。单价780元/㎡高于合理价格一倍之多，有悖常理。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陈雄伟按此单价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雄伟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184.1*329.95+49033（粉刷）+31835（签证）-800000（已付款）=661411.8元。被告九鼎公司作为出借资质一方，应当与陈雄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问题，因合同无效，且双方均有过程，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 2、关于景福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景福公司与原告并无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现场施工代表敦景才及苏志良签字的《承诺书》，对被告景福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其承诺构成债务加入而要求景福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按照行业惯例，现场施工代表的职责范围包括对工程量的确认、现场工程签证等，无权在超越总包合同单价一倍多的情况下，对承包人与其他人签订的分包合同单价进行确认，此《承诺书》中关于认可原告与陈雄伟劳务合同单价部分的内容显属超越代理权限。此外，《承诺书》还包括由景福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内容，根据查明的付款情况，景福公司未直接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而是根据九鼎公司付款授权支付或九鼎公司收取转账支票后转付或背书给原告的，可见景福公司并未对《承诺书》进行过追认，故此《承诺书》对景福公司无约束力。但依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景福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并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施工面积4848.94㎡，景福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630*4848.94=7903772.2元，景福公司已支付7378320.5元，尚欠工程款7903772.2元-7378320.5元=525451.7元，景福公司应在此欠付工程款金额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此外，景福公司使用原告人工应单独支付人工费1.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雄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宏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661411.8元，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河北景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北宏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劳务费15000元，并在欠付被告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工程款525451.7元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 驳回原告河北宏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820元，由原告河北宏滨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8051元，被告陈雄伟、江苏九鼎环球建设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共同负担10564元，被告河北景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05元；公告费520元，由被告陈雄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彦红 人民陪审员  梁增兵 人民陪审员  郭洪斌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