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下江城捷达工业村。法定代表人：赵胜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雁冰，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柱成，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叶泽钦，男，197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埗的士公司）因与上诉人叶柱成、叶泽钦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5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高埗的士公司与叶柱成、叶泽钦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10月14日解除。二、叶柱成、叶泽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埗的士公司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20221.94元。三、叶柱成、叶泽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高埗的士公司支付车辆维修保养费损失740元。四、高埗的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叶柱成、叶泽钦返还车辆保险费601.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01.02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高埗的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叶柱成、叶泽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659.52元，由高埗的士公司负担3204.85元，叶柱成、叶泽钦负担454.67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876.37元，由高埗的士公司负担6.74元，叶柱成、叶泽钦负担869.63元。高埗的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六项；2.改判确认高埗的士公司与叶柱成、叶泽钦的《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实际于2017年4月5日解除，叶柱成、叶泽钦交纳的合同保证金60000元已归高埗的士公司所有，另叶柱成、叶泽钦应立即向高埗的士公司清偿2016年2月、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5日之间的承包金和2017年4月6日至2017年7月6日占用费（共计8005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93746.4元；3.判令叶柱成、叶泽钦承担本案两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1、叶柱成、叶泽钦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已于2016年7月底向高埗的士公司主张解约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交通局高埗分局的一份《证明》，即将交通局高埗分局代为反映诉求的行为定性为叶柱成、叶泽钦已经把自己的解约通知送达给高埗的士公司。叶柱成、叶泽钦已经拖欠数月承包金、严重违约在先等问题未得到解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确认承包合同解除。叶柱成、叶泽钦一直持有案涉车辆，毁损GPS全球卫星定位追踪系统终端导致车辆失联至2017年7月6日，此情形并不具备合同解除之后的合理特征，在高埗的士公司未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该认定不合理。2、叶柱成当时仅向高埗的士公司称自身身体有恙、需要将出租车进行转包，高埗的士公司从未向其表示过同意解除合同，只是口头表达如有必要可协助其办理转承包手续。在叶柱成、叶泽钦已经拖欠2016年2月、5－7月租金合计两万多元，在有关欠费并未得到清偿且双方没有达成任何合意的情况下，高埗的士公司不可能同意解除合同。3、叶柱成、叶泽钦已经违约在先，高埗的士公司根据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4款规定即享有没收合同保证金的权利，并且高埗的士公司也明确表达了要行使没收权。即使承包合同于2016年10月14日解除，在这个时间点上也完全不存在任何甲方应退还款项的情形，剩下的只是叶柱成、叶泽钦的拖欠承包金及相关违约金。4、根据承包合同第十条，叶柱成、叶泽钦并不具备单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依据。根据承包合同第十条2.10款约定，高埗的士公司已经合理催告，高埗的士公司可以不退还合同保证金。5、根据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2点规定，即使如一审法院认定承包合同于2016年10月14日解除，也是叶柱成、叶泽钦未经高埗的士公司擅自解除，其无权要求退还合同保证金。叶柱成、叶泽钦仍需要支付2016年2月、5月至10月14日期间的承包金、以及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7月5日间的车辆占用费及相关违约金。6、叶柱成提交的东莞市中医院诊断证明书只能表明其存在L5/S1椎间盘变性并轻度突出，医师建议勿久坐，并不是专职部门出具的职业病鉴定书，并不当然意味着叶柱成不能再继续驾车。况且，叶柱成还有另外一个合作伙伴叶泽钦，他们是合作承包出租车，不是雇佣司机，其内部合作关系完全可以自行调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五）款规定，认定叶柱成具备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并认为高埗的士公司应返还合同保证金是适用法律错误。1、叶柱成患病并不符合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叶柱成的情形并不属于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三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且叶柱成还有合作伙伴，其一人不宜久坐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叶柱成并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其他解除合同情形。3、高埗的士公司根据承包合同约定没收合同保证金在先，一审法院不应越权处分高埗的士公司已经没收的合同保证金的权益。叶柱成、叶泽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叶柱成、叶泽钦无需向高埗的士公司支付2016年5月之后的承包金及车辆占用费；3、判令高埗的士公司立即向叶柱成、叶泽钦返还合同保证金60000元；4、判令高埗的士公司立即向叶柱成、叶泽钦返还车辆保险费18189元；5、确认双方签订的《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7月31日解除；6、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用由高埗的士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第一，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7月31解除，而不是在2016年10月14日解除。叶柱成因患病不适合再开出租车，已于2016年7月中旬向高埗的士公司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一审庭审时高埗的士公司对此予以了确认。第二，2016年5月之后的承包金无须支付。由于受滴滴打车事件的影响，出租车的生意非常冷淡，车辆承包人集体上访，请求减免承包金，高埗的士公司口头承诺自2016年5月起减免包括叶柱成、叶泽钦在内的车辆承包人的承包金3个月，故2016年5月至7月的承包金无需支付。第三，2016年7月中旬，叶柱成已通知高埗的士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合同保证金，因为高埗的士公司的单方违约行为，令叶柱成、叶泽钦的损失加大，为保障自身利益，叶柱成、叶泽钦被迫留置车辆，车辆虽被留置，但并未被使用，更没有盈利。2016年年底，叶柱成已经通知高埗的士公司前来取回车辆，但高埗的士公司不前来取回。且2017年1月起，高埗的士公司未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案涉车辆也无法使用及实际营运。案涉车辆被迫留置是高埗的士公司过错导致，其主张车辆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高埗的士公司应返还保证金6万元及多收的保险金18189元。第五，高埗的士公司应返还政府补助的燃油附加费11000元。由于受油价波动的影响，东莞市政府对于出租车行业，自2015年起每年每辆车补助5500元作为燃油补助，这个补助是发给车辆承包人的，2015年度至2016年度，共计两个年度的补助共计11000元，高埗的士公司并未向叶柱成、叶泽钦发放。对对方的上诉，双方均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双方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的解除问题。根据2016年7月3日的诊断证明书，医生建议叶柱成勿弯腰搬重物、勿久坐，注意腰背肌功能锻炼。结合出租车司机的工作性质，原审法院认定叶柱成因患病无法从事出租客运经营，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款的规定，叶柱成可以解除案涉合同，案涉合同自通知到达高埗的士公司时解除。因叶柱成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故无需征得高埗的士公司同意。根据东莞市交通运输局高埗分局于2017年4月5日出具的证明显示，“2016年10月14日，我分局派出执法人员到该公的公司了解情况，并将司机叶柱成的诉求向公司进行了反映……”叶柱成主张已以2016年7月中旬向高埗的士公司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叶柱成关于解除案涉合同的通知于2016年10月14日到达高埗的士公司，并无不当，故高埗的士公司与叶柱成、叶泽钦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的《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10月14日解除。第二，关于高埗的士公司诉请的承包金和车辆占有使用费的问题。双方确认叶柱成、叶泽钦没有支付2016年2月以及2016年5月起的承包金，叶柱成、叶泽钦主张高埗的士公司曾口头承诺减免2016年5月至7月的车辆承包金，但对此，叶柱成、叶泽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叶泽钦应按双方约定的承包金标准5280元/月支付高埗的士公司2016年2月、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14日的承包金。在叶柱成、叶泽钦单方于2016年10月14日解除了《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后，叶柱成、叶泽钦继续占用车辆至2017年7月6日，叶柱成、叶泽钦主张在2016年底已经通知高埗的士公司前来取回车辆，但对此，叶柱成、叶泽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叶泽钦应参照双方约定的承包金标准5280元/月支付高埗的士公司从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7月6日的车辆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合同保证金60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系因叶柱成患病无法从事出租车客运经营而提出解除，高埗的士公司虽主张叶柱成、叶泽钦拖欠承包金，但高埗的士公司并未宣布提前解除合同，本案《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承包合同》的解除原因是叶柱成行使法定解除权，故高埗的士公司主张没收合同保证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将该保证金在叶柱成、叶泽钦应支付给高埗的士公司的承包金、车辆占用费中作相应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叶柱成、叶泽钦主张高埗的士公司应返还政府补助的燃油附加费11000元，是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处理。最后，叶柱成、叶泽钦要求高埗的士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车辆保险费18189元，原审法院对该诉请的分析及处理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埗的士公司与上诉人叶柱成、叶泽钦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04.1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高埗公共的士有限公司负担5110.3元，由叶柱成、叶泽钦负担2293.8元（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