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2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克平，男，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勇，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671346491P。法定代表人：吴克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林，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雅文，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先友，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繁昌县。上诉人吴克平、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先友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克平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杨先友赔偿吴克平损失152580.69元，被上诉人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216021.61元（即两被上诉人赔偿额总计368602.3元）；2、改判被上诉人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涉案车型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3、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赔偿数额引用基础有误。贵院（2017）皖02民终524号已生效的判决书确认上诉人应赔偿受害人王声银家属428602.3元（未扣除杨先友已付的6万元），并明确上诉人有追偿权。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过错，王声银与杨先友的车祸原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案件，应由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王声银、杨先友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雇主在承担责任后向肇事方追偿即可，但本案的特殊之处就在于上诉人系涉案车辆的所有人，贵院在（2017）皖02民终524号判决书判词中认定鑫光粮油部所提供的运输工具（即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的产品）系无号牌、且制动不合格的三轮车，具有过错。但上诉人仅是一般的消费者，不具备三轮车的专门知识，甚至专业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亦需要通过委托第三方鉴定来确定车辆的属性，上诉人在购车后，查验了金牛公司提供的合格证、说明书，已经尽到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并无过错，产品缺陷真正的责任人是金牛公司。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无异义，则按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责任比例（杨先友先承担未购交强险限额120000元，与金牛公司对赔偿按照3:7的过错比例承担），杨先友应赔偿数额为120000+（428602.3-120000）×30%-60000=152580.69元，金牛公司应赔偿数额为（428602.3-120000）×70%=216021.61元。二、对不合格车型采取警示、召回等措施的请求应予支持。涉案车型出厂设计确无前刹，且至今仍在销售，金牛公司的企业标准与国家标准相违背，因此应判令其对车辆采取警示、召回等措施。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辩称：辩论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克平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吴克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电动三轮车就是上诉人生产的，也没有提供其合法的买受来源，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没有查清就判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2、本案中王声银是因为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杨先友是侵权人，且（2017）皖0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明确吴克平对杨先友享有追偿权，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程序违法，在原审中上诉人申请对涉案的电动三轮车进行重新鉴定及申请鉴定机构人员到庭接受质询，法院未予答复，其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抗辩权，且原审查明案件事实中认为王声银家属王祥、周家芝在诉讼过程中明确承诺被上诉人吴克平享有追偿权，该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4、上诉人不是交通事故侵权的当事人，也无共同侵权的存在，即使上诉人的产品存在缺陷，该缺陷并非是造成王声银死亡的原因，本案中王声银死亡的原因是吴克平的电动车严重超载，王声银疏于观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撞到路边停放的车辆造成的，并非上诉人产品质量瑕疵造成的，即使上诉人的车辆存在缺陷，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间接原因，上诉人不应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吴克平辩称：1、一审已查明涉案电动车确无前刹，我方一审中提交了金牛公司的车辆合格证和说明书，金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当庭核实了上面的盖章，确认系其公章和销售章，因此足以认定该车系金牛公司生产，且存在质量问题。2、（2017）皖02民终524号生效判决仅表述了上诉人对杨先友的追偿权，但也相应的将金牛公司的过错转嫁给吴克平承担，吴克平在承担赔偿义务以后，有权向实际的过错方主张赔偿责任。3、一审中的鉴定报告是交警部门在履行行政职能时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并无任何不妥，且吴克平与金牛公司未参与交通事故的处理，更能显示该报告的公正性，该案无重新鉴定的必要，吴克平的追偿权是依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行使追偿权，王祥、周家芝的承诺实际上与本案无关。4、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明确规定：机动车存在产品缺陷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生产者或者销售者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五章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报告、（2017）皖02民终524号生效判决均认定了产品缺陷责任，因此，金牛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吴克平对金牛公司与杨先友的责任比例无异议，对赔偿数额有异议，金牛公司与杨先友应共同赔偿吴克平368602.3元。杨先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先友、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吴克平损失合计368602.3元。2、判令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对不合格车辆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先友、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克平系原弋江区鑫光粮油经营部经营者和业主。2016年5月29日，受害人王声银为经营部送米，驾驶由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所生产的电动三轮车，行驶至芜湖市中江大道广济桥时，撞上杨先友违法停放故障车皖B02/30618号变型拖拉机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案件发生后，鸠江区交警大队对事故进行了调查认定，并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的车辆进行鉴定，认定杨先友“违法停车、车辆防护不到位、未购买交强险”的违法行为。经鉴定，金牛公司所生产的涉案电动三轮车，系属机动车类轻便三轮摩托车，且制动系统不合格（出厂设计无前刹）。芜湖市公安局鸠江区交警大队认定，王声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先友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先友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人民币60000元，被害人家属遂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向弋江区鑫光粮油经营部经营者吴克平提起诉讼，要求其承担雇主责任。2017年8月2日，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皖02民终524号终审判决，判令弋江区鑫光粮油经营部经营者吴克平赔偿受害人家属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68602.3元。此后，吴克平履行了给付义务，并提起本案的诉讼。另查明，受害人家属王祥、周家芝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明确承诺吴克平享有的追偿权是包含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杨先友和生产商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再向涉案当事人主张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范围为追偿权，追偿权的范围限于第三人侵权造成的损失。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书确定的内容，第三人侵权造成的损失为120000元+（612289-120000）×30%=267687元，本案中，吴克平作为雇主，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同时，司法解释的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因杨先友“违法停车、车辆防护不到位、未购买交强险”的违法行为，与金牛公司所生产的涉案电动三轮车，系属机动车类轻便三轮摩托车，制动系统不合格（出厂设计无前刹）的产品质量存在的瑕疵的原因力的间接结合，导致事故后果的发生。由此，一审法院确定，杨先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120000+（612289-120000）×30%×30%=164306元，金牛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612289-120000）×30%×70%=103381元，对杨先友已先行支付的6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先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吴克平人民币104306元。二、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吴克平人民币103381元。三、驳回吴克平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5元（吴克平已预交），吴克平负担1415元，杨先友负担1000元，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声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损失应由共同侵权人共同赔偿，现吴克平作为雇主，在承担雇主责任后，有权向侵权行为人进行追偿。王声银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死亡造成总损失612289元，吴克平作为鑫光粮油经营部的业主对王声银的损失承担了70%的雇主责任，王声银自身承担30%的责任，上述事实由本院（2017）皖02民终52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现吴克平上诉认为其自身无过错，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杨先友和金牛公司来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原因是王声银本人无证驾驶，且其超载行驶，驾驶过程中疏于观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其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杨先友未按照法律规定规范停车。因此王声银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杨先友承担次要责任。经查明，王声银驾驶的电动车系吴克平提供，金牛公司生产，该车经鉴定为出厂设计无前刹，制动系统不合格。本院认为，吴克平作为一般的消费者不具备三轮车的专门知识，其查验了金牛公司提供的合格证书和说明书后，已经尽到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因此，吴克平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负责任，金牛公司生产的电动车存在质量缺陷，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产品缺陷责任。因此王声银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其本人、杨先友及金牛公司共同承担，吴克平在承担雇主责任后有权向杨先友和金牛公司追偿。本院（2017）皖02民终52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定王声银自己对其损失自担30%的责任（612289×30%=183686.7元）。因此剩余损失应由杨先友和金牛公司按照相应的责任来承担。因杨先友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次要责任，且其未购买交强险，因此本院酌定杨先友应承担的损失为120000+（612289-120000）×20%=218457.8元，杨先友已经先行支付了60000元，对该数额应该予以扣减，杨先友应赔偿的数额为158457.8元。剩余损失612289-183686.7-218457.8=210144.5元应由金牛公司承担。关于对涉案电动车的警示、召回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吴克平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金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2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二、杨先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克平158457.8元；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克平210144.5元；三、驳回吴克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15元，吴克平负担1415元，杨先友负担1000元，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86元，由上诉人南京金牛车辆制造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杨先友各自负担29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桂珍审判员  鲍 迪审判员  叶 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薛靓靓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