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57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民族大道18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1982868835。 法定代表人：吴江卡，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朝光，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飞，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华，女，195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宾阳县，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镜同,广西元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公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清华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宁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飞、被上诉人林清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镜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公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为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23774.4元；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用应按改判结果重新确定双方各自承担的数额，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部分损失及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残疾赔偿金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显示，被上诉人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腰椎退行性变，椎间盘膨出，并己致第一、第二腰椎椎体慢性压缩性骨折。根据该鉴定意见，被上诉人第十二胸椎椎体轻度压缩骨折，涉案意外事故损伤参与度为50%。由此可推定，被上诉人自身原有疾病也是造成该第十二胸椎椎体轻度压缩骨折的原因之一，损伤参与度亦为50%。根据涉案意外事故损伤参与度为50%这一原因力比例，上诉人只应承担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损失的50%，即26416元/年×18年×10%×50%=23774.4元，其余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残疾辅助器具是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底全休结束一年之后的2016年10月6日才购买的，而不是在治疗期间根据医嘱购买的，显然该费用与涉案事故缺乏关联性，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上诉人承担的一审诉讼费用应为1043元[(13099元十1224元+500元+4700元+2000元十23774.4元+800元)/84039.18元×1901元]，其余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林清华答辩称，一、上诉人一审答辩时认为残疾赔偿金应为26416元/年×18年×10%=47548.8元，该47548.8元的金额与一审法院判决的残疾赔偿金47549元的金额相差无几，上诉人二审主张残疾赔偿金减少一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以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而非以民事侵权类案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因事故并非被上诉人的自身健康原因、或故意、重大过失造成，故上诉人称只应承担残疾赔偿金损失的50%，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意外损伤参与度50%”，对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诉讼没有任何意义。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被上诉人自身体质的原因并不属于法定的减轻和免除责任情形，故上诉人应承担全部残疾赔偿金损失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26日发布指导案例24号:荣宝英诉王阳、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其裁判要点为“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上诉人提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意外损伤参与度50%”，即使是对民事侵权类诉讼，亦没有意义。三、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使用“便椅”是必要的，但因住院期间购买便椅时没有开具发票，故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报销费用。2016年10月6日，因住院时购买的“便椅”坐坏了，被上诉人便购买了新的“便椅”来使用，该“便椅”的费用仅为90元。根据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对被上诉人的出院诊断：胸腰段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全休贰个月，佩戴脊柱保护支具3个月，半年内避免弯腰负重等体力劳动；且司法鉴定机构鉴定被上诉人为十级伤残，故被上诉人使用“便椅”的需求，合乎情理，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符合法律规定。 林清华向一审法院请求：南宁公交公司向林清华赔偿误工费13099.15元、护理费8569.53元、交通费700元、住院伙食费4700元、营养费3210元、残疾赔偿金52832元、鉴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挂号费38.5元，合计84039.1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宁公交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林清华乘坐南宁公交公司所有的桂Ａ×××××号公交车出行，16时58分许，车辆行驶至时，林清华因车辆刹车致摔倒受伤。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就此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属意外事故，双方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林清华即被送往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治疗，至同年6月19日出院，住院5天，住院期间产生治疗费7712.16元，除去医保统筹报销后的个人支付部分4466.88元由南宁公交公司支付。2015年6月19日，林清华转入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至同年7月31日出院，住院42天，住院期间产生治疗费55739.81元，除去医保统筹报销后的个人支付部分35726.05元由南宁公交公司支付，出院诊断为胸腰段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及建议：1、继续治疗，全休两个月，佩戴脊柱保护支具3个月，半年内避免弯腰负重等体力劳动；2、加强营养，注意保护，避免跌倒，定期复查，出院后2周我科门诊复诊，1个月、3个月、半年脊柱骨科及门诊复诊；3、如病情变化，请随诊。南宁公交公司另已支付林清华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族医院的门诊诊疗费426.4元、广西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门诊诊疗费11774.71元、2015年6月24日至7月31日住院期间的护工费5700元（150元/天×38天）、脊柱保护辅助器具费2200元。林清华自行支出便椅购置费90元。2015年8月3日，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出具《证明》，其上载明：兹证明林清华，女，身份号码：，从2008年至今在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桂南管理处45013194投注站从事销售员工作。2016年8月9日，林清华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其进行意外伤伤残程度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800元，该中心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法鉴字第57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载明：被鉴定人林清华因交通事故意外受伤致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属实。医疗终结后，其胸椎一椎体（胸12）椎体1/3以上（48.8%）压缩性骨折，但其患有重度骨质疏松，该损伤的后果已构成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意外损伤参与度50%）。鉴定意见如下：被鉴定人林清华损伤的后果已构成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意外损伤参与度50%）。2014年12月29日，南宁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在庭审中，林清华明确其全部诉讼请求是基于合同提起主张，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按照2016年度广西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其中的误工费、护理费是按照上述标准中的城镇居民服务、修理、其他服务业的年收入标准计算，住院期间南宁公交公司共支付了住院10天后的护理费5700元，但住院期间的最初10天的护理费没有支付，其所主张的护理费是住院期间最初10天加上出院后60天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费补助是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是按照上述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6416元计算，营养费是按每日30元计算，鉴定费、挂号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是据实主张。南宁公交公司主张：认可林清华住院前10天的护理费是1224.22元，对于出院后60天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关于交通费，林清华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证明，但考虑到林清华去进行了门诊，可以酌情计算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费每日100元予以认可，47天即为4700元；住院期间不应再支付营养费，出院以后每天的营养费不应超过20元，60天不应超过12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定残日林清华已经62岁，应当减少2年，残疾赔偿金为47548.8元；鉴定费800元无异议；挂号费属于医疗费的一种，林清华没有提供任何票据证明，不予认可；根据计算，林清华方合法损失为139485.9元，按照各50％计算，其应当支付给林清华69742.95元，现已付60294.04元，所以只应再支付9448.91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清华与南宁公交公司之间成立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之规定，承运人负有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之合同义务，而南宁公交公司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车辆刹车致林清华摔倒受伤，应认已违反了前述合同义务，其作为承运人，应对作为旅客的林清华在运输过程中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对南宁公交公司关于按50%损伤参与度计算损失承担责任的抗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关于“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之规定，承运人在客运合同中的免责情形有二，其一系伤亡由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其二系伤亡由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在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本案属意外事故，故可排除林清华存在故意、重大过失之情形，而根据鉴定意见，林清华损伤后果的意外损伤参与度为50％，林清华的伤残系重度骨质疏松和意外损伤共同作用的结果，亦即本案损伤后果并非纯由林清华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故对南宁公交公司前述免责抗辩，不予采信。对于林清华主张的各项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标准”）的有关规定予以赔付，具体认定如下：1.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因林清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一审法院参照“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684元/年计算，自林清华受伤之日起至出院医嘱建议全休结束之日止，误工天数总计107天，误工费为44684元/年÷365天×107天≈13099元；2.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林清华两次住院合计47天，期间38天的护理费用南宁公交公司已支付，剩余9天的护理费参照“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4684元/年为44684元/年÷365天×9天≈1102元，但南宁公交公司认可林清华住院前10天的护理费1224元，故以后者为准。因林清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全休期间仍需专人护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全休期间的护理费不予支持；3.交通费，林清华先后在两个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仍需复诊，林清华本人及必要的陪护人员必然产生合理的交通费用，但其请求700元过高，结合南宁公交公司关于交通费的意见，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南宁公交公司予以认可，故予以支持；5.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林清华该项诉请有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关于加强营养的处理意见予以证实，但其主张321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6.残疾赔偿金，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林清华系城镇居民，定残之日时年满62周岁，经鉴定，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416元/年的标准计算为26416元/年×（20年-2年）×10%≈47549元；7.鉴定费800元，该项损失系林清华为鉴定伤残情况而实际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林清华主张购买便椅支出90元并提供了购买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挂号费，该项诉请因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共69962元，应由南宁公交公司向林清华予以赔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误工费13099元；二、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护理费1224元；三、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交通费500元；四、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五、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营养费2000元；六、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残疾赔偿金47549元；七、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鉴定费800元；八、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应向林清华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九、驳回林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1元，由林清华负担323元，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7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内容，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残疾赔偿金4754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如何负担？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47549元如何负担问题。南宁公交公司上诉主张林清华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根据本案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其自身原有疾病也是造成第十二胸椎椎体轻度压缩骨折的原因之一，损伤参与度为50%，南宁公交公司只应承担林清华残疾赔偿金损失的50%。本院认为，首先，林清华与南宁公交公司之间成立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规定，南宁公交公司应按约定将林清华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而南宁公交公司的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因车辆刹车致林清华摔倒受伤，已违反了前述合同义务，其作为承运人，应对作为旅客的林清华在运输过程中受伤导致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其次，据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作出的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清华在本起事故无责任，故林清华患有重度骨质疏松症仅是与事故造成后果存在客观上的介入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南宁公交公司上诉主张其只应承担林清华残疾赔偿金损失的50%，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的残疾辅助器具费90元如何负担的问题。南宁公交公司上诉主张林清华的残疾辅助器具是在2016年10月6日才购买的，不是治疗期间根据医嘱购买，该费用与涉案事故缺乏关联性，不应由南宁公交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经鉴定，林清华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胸椎一椎体（胸12）椎体1/3以上（48.8%）压缩性骨折，损伤构成十级伤残，致日常生活受到一定影响，其因此购买的残疾辅助器具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南宁公交公司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按照林清华的诉求得到法院支持的比例确定林清华、南宁公交公司应负担诉讼费数额，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南宁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7元，由上诉人南宁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许 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邢桂枝 书 记 员 黄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