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经营场所：安徽省六安市。经营者：张保武，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春，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加军，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秀，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孙加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2018）皖1503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的经营者张保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春、被上诉人孙加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崔景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孙加军诉称：1、请求判决被告履行义务交付货物40吨红四方复合肥（氮、磷、钾含量45%）、20吨尿素；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订购40吨红四方复合肥（氮、磷、钾含量45%）、20吨尿素，并支付货款116000元。2017年12月21日，被告起诉原告支付农资款169587元，根据核算清单，该笔订单被告既未交付货物，也未从起诉农资款中扣除。现具状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审中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答辩称：原告诉状所称不是事实，我已经将货物发给原告了。原审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订购单据,被告提出异议称是现金收款发货单据,根据庭审被告陈述的送货方式、时间段，被告该异议不能成立。原审查明：2017年4月20日，原告孙加军向被告订购40吨红四方复合肥（氮、磷、钾含量45%）、20吨尿素，并支付货款116000元，被告出具红四方农资狮子岗连锁店单据一份，该单据注明：客户孙家军，品名：45%红四方，数量40吨，单价2050元，金额82000元；尿素，数量20吨，单价1700元，金额34000元。以上货款合计116000元，已付116000元。单据上注明联系人张保武及联系号码，并加盖六安市狮子岗农技服务部印章。2017年12月，被告起诉原告支付农资款169587元，双方核算清单上未核减本案诉争款项，原告遂以被告未交付订购货物为由，诉讼主张被告履行交付义务。另查,六安市狮子岗农技服务部系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者为张保武。原审认为：合同成立生效后，当事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从被告处购买农资化肥并支付全款，有被告出具的单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原被告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支付合同价款后，被告即负有交付合同约定标的的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虽答辩称已将货物发给原告，但未举出证据支撑自己的主张，故被告属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依据双方的化肥订购单据，主张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另辩解诉争化肥款已从其起诉的农资款中比除，经核查，被告起诉农资款的核算清单中，未涉及本案诉争化肥，该辩解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给付原告孙加军40吨红四方复合肥（氮、磷、钾含量45%）、20吨尿素。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2620元，减半收取1310元，由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负担。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上诉称：一审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被告（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给付原告（孙加军）40吨复合肥、20吨尿素的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交易习惯、已知事实、自然规律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我国法律规定可以按交易习惯、自然规律、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确定卖方是否履行交货义务。我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7条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9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侓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据此，本案可以按上诉人交易习惯、自然规律、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确定卖方是否履行交货义务。二、我国法律没有规定“卖方交货时须要求对方出具签收单、要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录像、找证人进行监督或用其他方法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故本案可按交易习惯、自然规律、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确定卖方是否履行交货义务。我国《合同法》第一至八章（总则）、第九章（买卖合同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二、三、四》（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均没有规定“卖方交货时须要求对方出具签收单、要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录像、找证人进行监督或用其他方法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因此，从法律对“交货履行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没有强制性规定的角度看，本案可以按交易习惯、自然规律、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确定卖方是否履行交货义务。三、《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一个已知事实：即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而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据此已知事实，被上诉人的“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的主张明显违反自然规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据此可推定上诉人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一）《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一个已知事实：即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No0002207订购单》证明双方订购40吨复合肥、20吨尿素的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而《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直到2018年8月24日被上诉人才提出该主张。也就是说，在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1年零4个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1年4个月）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遐款等权利保护措施”，直到2018年8月24日被上诉人才提出该主张。(二）“安徽省六安地区农作物种植的季节是每年3月-12月”这一自然规律，结合该自然规律以及《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的已知事实（即“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而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的行为”），可知被上诉人“未发货”的主张明显违反自然规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是虚假的。1、“安徽省六安地区农作物种植的季节是每年3月-9月”这是自然规律。“安徽省六安地区农作物种植的季节是每年3月-9月”这是自然规律依《证据规定》第9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故上述自然规律无需举证证明。2、2018年7月19日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1503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017)皖615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二年期间曾多次从上诉人处购买化肥。《（2017)皖61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从事农、化肥等经营，2016年、2017年间，被告陆续从原告处购买种子、化肥等货物，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9月26日，经双方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169587元，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因此，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二年期间曾多次从上诉人处购买化肥。3、《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及《红四方农资狮子岗连锁店订购单（No0002207)》（以下简称“《No0002207订购单》”）证明本案所涉“60吨化肥农资”的订购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及《N〇0002207订购单》显示，双方订购40吨复合肥、20吨尿素的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金额116000元。因此，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的订购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4、《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一个已知事实：即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5、综上，结合自然规律以及《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的已知事实（即“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而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的行为”），可知被上诉人“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的主张明显违反自然规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是虚假的。“安徽省六安地区农作物种植的季节是每年3月-12月”，这是自然规律、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依《证据规定》第9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故上述自然规律无需举证证明。《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1年零4个月），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遐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1年零4个月）提出该主张，直至2018年8月24日被上诉人才提出该主张。假设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真的未发货，那么在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么长的期间内（1年零4个月），上诉人的田是如何施肥的？在1年零4个月的期间内被上诉人的田无法施肥，为什么不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遐款等扠利保护措施”？为什么不要求、催促上诉人发货或要求遐款？这些都是明显违法自然规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由于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而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的行为明显违法自然规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故被上诉人的“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的主张是虚假的。四、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对买肥大、中户，卖方根据买方的要求分批次送货到田头（由于大、中户买方无地方可存放），送货时间绝不会晚于买方农作物的种植季节时间点（六安地区水稻每年4月份-6月份，其他作物7月份-9月份），绝不会影响到买方农作物的种植季节安排，且无论是自提还是送货，卖方都不会要求对方出具签收单、未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录像、找证人监督或用其他方法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证据保全”。结合上述交易习惯、《2018皖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的已知事实(即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遐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而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的明显违反自然规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行为）以及自然规律（即“安徽省六安地区农作物种植的季节是每年3月-9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即假设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真的未发货，那么，在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么长的期间内（1年零4个月），上诉人的田是如何施肥的？无法施肥，为什么不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60吨化肥物资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遐款等权利保护措施”？），显然，上述“交易习惯”、“已知事实”以及“自然规律”、“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这几者已形成了一条证据链，前后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已履行了交货义务。上诉人无需再举证证明其是否交货。五、综上，上诉人不服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法院作出的（2018)皖1503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该判决明显违反事实及法律，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期间，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提供：证据一，1、《红四方农资狮子岗连锁店订购单（No0002207）》；2、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本案所涉“40吨复合肥、20吨尿素”的订购时间是2017年4月20日；2、2017年4月20日—2018年8月24日之前这段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向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40吨复合肥、20吨尿素未发货、催促发货或退款等权利保护措施”而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提出该主张。证据二，1、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7）皖1503民初6151号民事判决书；2、《证人证言》；3、购买人（包括证人）向原告购买化肥等农资的相关票据。证明1、被上诉人于2016年、2017年二年期间曾多次从上诉人处购买化肥；2、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是“对买肥大、中户，卖方根据买方的要求分批次送货到田头（由于大、中户买方无地方可存放），送货时间绝不会晚于买方农作物的种植季节时间点（六安地区水稻每年4月份-6月份，其他作物7月份-9月份），绝不会影响到买方农作物的种植季节安排，且无论是自提还是送货，卖方都不会要求对方出具签收单、未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录像、找证人监督或用其他方法对交货义务履行过程进行证据保全”；3、《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孙加军质证意见：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证人当庭陈述与其书面的证人证言有差距。即使证人与上诉人的合同履行了，也不能推断出上诉人履行了本案的合同。本院认证意见：由于孙加军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证据效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有无履行本案订货单所涉货物的交付义务。本案中，孙加军持有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出具的购买农资化肥并支付全款的订货单据。该订货单是否履行完毕，双方存有争议。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所称该订货单已履行完毕的理由是：1、对于客户没有支付货款，进行赊欠的情况下，发货时需要客户在货单上签名，对于已支付货款的订单，其送货时不需要对方签字，只需口头通知客户每次送货的数量。2、证人证言，证实其在与客户往来时的交易习惯与上述情形相同。3、其在2017年12月起诉孙加军所欠货款时，孙加军未提出本案订货单未履行情况，不符合常理。对上述理由，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对于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在2017年12月起诉孙加军所欠货款的案件中，所提供证据中的订货单，均有孙加军的签名，与其在二审中提供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情况存在差异。因此不能证明其与证人之间的交易模式与孙加军相同。第二，本案中，孙加军订购的货物数量大，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陈述送货过程即“自己每次用车只能送20-25袋左右，送货花了接近一两月的时间，我们分别自己记录，我当时认为不会有差错”看，本案订单的履行不是一次性履行完毕，且履行供货的时间较长，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同时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既不能提供自己的记录，也不能提供对方已接收货物的证据。因此，本院难以确认其已供货完毕的事实。第三，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在2017年12月起诉孙加军所欠货款案件的农资款的核算清单中，未涉及本案诉争化肥，两者不能产生必然的关联。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所称“当时孙加军未提出本案订货单未履行情况，不符合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六安市裕安区狮子岗街道农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高 华审判员  鲍忠琴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磊书记员王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