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发林，男，1966年8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其志，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泗阳县梦华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3081536033Q，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李口镇李口街。法定代表人：郁文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殿锦，泗阳县新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前学，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状威，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发林、泗阳县梦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前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8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发林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韩发林对丁前学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韩发林、张某,石某、杨金亮、韩发彪、丁前学等六人,在为梦华公司工地做活期间系平等合伙关系，按工时分配所得劳动报酬，且一同前往梦华公司签字按手印确认领取工程款，故韩发林与丁前学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证人杨某的证言已经证明韩发林与丁前学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对上述证人证言未予审查有误。2.韩发林与梦华公司之间签订的分包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在韩发林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韩发林收到一审传票时被误导。梦华公司要求韩发林将合同签订日期提前9个多月。实际签订合同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下午4时许在梦华公司的李口售楼处，此时工程已经结束。在签订合同时梦华公司多次承诺本案与韩发林无关。韩发林基于对梦华公司的信任未在一审过程中对该合同的签订过程提出异议，韩发林也未能收集相关证据对事实部分进行辩解。3.一审认定丁前学所属居住地为城镇户口有误。丁前学的居住地不在城区范围内，其本来就是农村户口。自2013年起已经取消了农村和城镇户口的区别。上诉人梦华公司答辩称，韩发林与梦华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丁前学主张其是城镇居民无依据。被上诉人丁前学答辩称：1.韩发林与梦华公司之间签订分包合同并依据该合同与梦华公司结算。韩发林雇佣丁前学干活，丁前学领取200元每工每天报酬。2.关于韩发林与梦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如何签订，丁前学对此不知情。3.丁前学本来就是城镇户口。上诉人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丁前学对梦华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梦华公司与韩发林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误，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韩发林自带工具，用自己的技能完成工作，向梦华公司交付工作成果而非劳务的本身。韩发林不受梦华公司的监督、管理，独立完成工作，与梦华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韩发林向梦华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梦华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完全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构成要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无论丁前学与韩发林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梦华公司均非赔偿义务主体。梦华公司将木工活交给韩发林承揽并无过错。梦华公司与韩发林之间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韩发林虽无资质，但本地也没有办理木工资质的机构。关于涉案工程是否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不必然导致合同性质的改变。2.丁前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故理应推定其为农村居民，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有误。上诉人韩发林答辩称，韩发林与梦华公司之间并非承揽关系，而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韩发林于工程结束后基于对梦华公司的信任与梦华公司补签了相关合同，且有证人证明。关于丁前学的赔偿标准问题，同意梦华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丁前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梦华公司与韩发林之间是建设工程关系并无不当。涉案工程属于木工工程，按照其施工性质、规模以及建设许可均可认定为建设工程关系，因此梦华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标准，丁前学户籍地属于泗阳县泗阳农场建华大队，属于城镇，因此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丁前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韩发林、梦华公司赔偿丁前学损失83138.3元，具体明细是医疗费242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14341.2元、护理费7200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87244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要求韩发林、梦华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83138.3元，由韩发林承担赔偿责任，梦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韩发林、梦华公司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5日，梦华公司与韩发林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梦华公司将7号楼木工工程约3013平方米，以包清工的方式，以每平方44元的价格发包给韩发林施工。梦华公司系泗阳县李口镇锦绣新城小区的开发商，所开发房屋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韩发林、张甫、石某、杨金亮、韩发彪等人共同参与提供劳务，均按提供劳务的天数，每个工200元计酬。后丁前学经杨金亮介绍，参与提供劳务。2017年3月28日，丁前学在锯木方过程中，因木方上有钉子，丁前学不小心锯伤手指，后被送至淮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15日出院，支付医疗费18843.25元。后原告丁前学在门诊治疗共计支付医疗费781.4元。事故发生后，梦华公司支付了丁前学18000元。丁前学的损伤经一审法院委托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泗洪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被评定人丁前学右手第2-5指电锯伤，遗有右手功能丧失分值大于10分，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上述损伤治疗及康复，建议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伤后累计分别为120天、60天、60天。丁前学支付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95元。丁前学居住在城镇，2017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622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丁前学与韩发林之间的法律关系任何认定；2.梦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丁前学主张二者是雇佣关系。韩发林主张二者不存在任何关系，是一起施工的个人。一审法院认为，丁前学与韩发林之间是雇佣关系。理由为：第一、木工合同是韩发林签订的，虽然韩发林也参与提供劳务，但大家均按每个工200元计酬，梦华公司是按每平方44元与韩发林结算，梦华公司并不认可与其他人结算。第二、总的工程款扣除所有参与人计工费用后，剩余款如何分配应该归韩发林支配，参与提供劳务的人员不是以总工程款平均分配。第三、做活提供的电锯是由韩发林提供。虽然韩发林陈述电锯是租用的，费用要扣除，但该费用如何支出与丁前学没有关系，丁前学也无法决定。故丁前学与韩发林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梦华公司将木工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韩发林，韩发林的雇员发生事故，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梦华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梦华公司辩称，其与韩发林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工程属于木工工程，按照其施工性质、规模、施工是否需要规划、建设许可均属于建设工程关系，故对梦华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丁前学与韩发林成立雇佣关系，梦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即韩发林施工，梦华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丁前学在施工中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木方的钉子引起注意不够，导致手指被电锯锯伤，应当减轻韩发林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对丁前学的损伤由韩发林承担60%的赔偿责任，梦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丁前学自行承担40%的责任。对丁前学主张的损失，对于2017年4月20日尾号为70307的医疗费票据，因该票据并没有收款单位盖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丁前学主张赔偿标准问题。因丁前学户籍地属于泗阳县泗阳农场建华大队，应属于城镇，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丁前学的损失为：医疗费1962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18×18）、营养费600元（10×60）、误工费14341.2元（43622÷365×120）、护理费7170.6元（43622÷365×60）、交通费酌定18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20×10%），合计129484.45元，由韩发林承担60%的责任即为77690.67元，另外，韩发林还需承担精神抚慰金酌定3000元，共计80690.67元，扣除梦华公司支付的18000元，还应赔偿62690.67元。梦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韩发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丁前学各项费用共计62690.67元，梦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1元，鉴定检查费2195元，合计2626元，由丁前学负担1051元，由韩发林负担1575元，梦华公司负连带缴纳责任。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听证。上诉人韩发林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证人罗某到庭证言一份，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我是罗某，在李口镇锦绣新城做活时与韩发林是同事关系，我是做7号楼两个单元的木工活。7号楼一开始由我一人承包，我与梦华公司之间签订了协议。因我做不完，朱老板叫我让出一个单元给韩发林做。之后的工程分成韩发林一组，我们一组。我们组一共5个人，工钱是按造价乘以工程面积除以总工日乘以每个人的工日计算，组内没有签协议。我对韩发林一组的内部工钱分配情况不知情。我听一起做活的人讲韩发林与丁前学是一起做活的同事关系，我们组完工后听说丁前学受伤。分包协议是在韩发林一组做活期间签订，协议由梦华公司提供，签订合同时间在签订分包协议之前，具体时间记不清。”证据2.证人张某到庭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叫张某，和韩发林、丁前学一起做锦绣新城的活，但我做了四天就走了。我认识韩发林的时间长，丁前学是杨金亮带来的，我是因为涉案工程才认识的丁前学。平时工程是谁接到谁联络大家一起做活，年底算账平均分工钱，分账时有账目，我的工钱一般是百十块钱一天。锦绣新城开发商按照工量发钱，由韩发林领取，韩发林没有多拿钱，我的工钱还没发。韩发林和开发商结算，按照多少钱一个平方和面积计算，我不知道涉案工程具体多少钱。我们都是自带工具，如果有开支，则有韩发林记录，分账时扣除开支再均分，平时没有什么开支。出于相互信任，每个人只记录自己的工日，我们记录的工日与韩发林记录的工日没有不一致。”证据3.证人石某到庭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叫石某，出庭证明我们包括丁前学在内六个人一起干活。我和韩发林之前有其他工程合作，我是在这个工程中认识的丁前学，我干了几天活就走了。锦绣新城07栋的木工活工钱没有拿到，因为开发商还没有给，韩发林没有拿到我们就没有拿到，我们是一起干活一起分钱。涉案工程是韩发林谈的，我们也去了，不知道是否有合同。从开发商手中拿的工钱是按照每平米单价乘以多少平计算的。工日、开支及分配钱款有明细，多少钱多少工日都很清楚，在韩发林手里有记录。工程结束后算总的工钱，每个人对工日均有记录，每月韩发林会记录总结。我们的工钱是按工日计算的，丁前学的工钱计算标准与我们计算标准一致。谁接到工程谁就是领头，没有人多拿钱。我们自带小锯子等工具，开发商提供大锯子，如电锯坏了，各自维修。支出由领头人先垫付。”证据4.杨金亮书写的工日明细一份。证据5.公共开支的明细一份。证据6.上诉人韩发林书写的个人领取的钱款数额一份。证据4-6旨在证明韩发林与丁前学等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上诉人梦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证人陈述的木工承包情况属实。对于证据2-6，系关于韩发林所称的内部分配问题，梦华公司不清楚。被上诉人丁前学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证人对韩发林内部分配不清楚，对于合同签订时间也记不清，不能达到韩发林的证明目的。证据2中证人是在韩发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提示下称丁前学的报酬与其分配方式一致。证人对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韩发林与梦华公司签订分别协议的价格不清楚，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韩发林主张的观点。对于证据4-6，系韩发林自行制作，丁前学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韩发林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涉案分包协议签订的背景。证据2-6证明韩发林与张某,石某一起干活时的报酬分配方式，不能直接证明韩发林与丁前学之间系工友关系。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韩发林与梦华公司之间、韩发林与丁前学之间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韩发林与梦华公司应否对丁前学的损失承担责任；如应承担，赔偿责任如何确定;3.丁前学的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关于第1争议焦点。梦华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将其与韩发林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误，其与韩发林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接受建设工程并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它们的共同特点是标的物的特定性，即劳动成果。区别则是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特指基本建设工程。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办法》规定，建设工程是指房屋建筑、土木工程、设备安装、管线敷设等工程。本案中，梦华公司与韩发林签订工程分包合同，将7号楼的木工活部分以包清工方式分包给韩发林施工，木工属于完成基本建设的一般工程的建设项目，属于建设工程的范畴。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梦华公司与韩发林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韩发林与丁前学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问题。韩发林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其与丁前学之间系雇佣关系有误，其与丁前学之间属于合伙工友关系。本院认为，雇佣关系一般是指受雇人利用雇佣人提供的条件，在雇佣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佣人提供劳动，并由雇佣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木工工程由韩发林承包并与梦华公司结算。虽然韩发林也参与提供劳务，但工人均按照每个工每天200元计酬，就总工程款扣除所有人的计工费用的差额由韩发林分配。韩发林虽主张其与丁前学之间就工程款扣除开支后平均分配，但丁前学不予认可，且韩发林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关于第2争议焦点。梦华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韩发林施工，对韩发林的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基于丁前学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减轻韩发林的赔偿责任，判令韩发林承担60%赔偿责任，梦华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第3争议焦点。因丁前学户籍地为泗阳县泗阳农场建华大队，属于城镇人口，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丁前学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发林、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2元，由上诉人韩发林负担431元，由上诉人泗阳县梦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政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