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26民初853号原告：唐萍，女，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住安远县，联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生，江西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址：安远县欣山镇东江源大道568号。法定代表人：张美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江西华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萍诉被告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生，被告红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红山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86万元、计算至2018年7月9日的利息487.325万元（本息合计共873.325万元），以及自2018年7月10日起按月息2%的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0月9日，原告唐萍将96.5万元转入了当时担任被告红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国伟的账户，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款100万元的借条（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后实际借款金额为96.5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5%。同日，原告与被告还签订了一份《商铺订购协议》，意在将所订购的商铺作为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担保。2013年3月9日，被告向原告重新出具了该笔借款的借条，并且双方重签了《商铺订购协议》。2013年3月5日，原告唐萍分三次将289.5万元转入了当时担任被告红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国伟的账户，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款300万元的借条（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后实际借款金额为289.5万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3.5%。同日，原告与被告还签订了一份《商铺定购协议》，意在将所订购的商铺作为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担保。上述两笔借款本金合计386万元，被告至今未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被告红山公司辩称：1.原告所述借款事实都不存在，也不存在有被告委托付款事实；2.本案涉及虚假诉讼，虚假诉讼理由如下：本案相同的原、被告已经在2017年进行诉讼并判决生效，原告所述被告的公章是伪造的，是原告方伪造了被告公司公章，本案涉及张国伟刑事犯罪，在刑事案件中已经作出追缴张国伟非法占有集资，其非法占有的资金返还给原告的实体判决；3.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唐萍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公司基本信息及变更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和该公司目前基本信息，2017年1月之前张国伟是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新三、陈娟梅是监事，三人都是股东；2.借条原件两张、银行转账凭证、商铺定购协议、小区平面图，证明2012年10月9日原告将96.5万元转给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伟账户，被告公司出具了100万元借条，并且在2013年3月9日又重新出具了该笔借款的借条替换掉了原告那张借条，2013年3月5日原告分三次将攻击289.5万元借款转入张国伟账户，被告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3.5%，并签订商铺订购协议书作为还款担保，借款人是被告，借条有被告公司盖章及法人张国伟签字；3.公安机关对张国伟的讯问笔录复印件，证明本案借款人是被告，张国伟是共同借款人，还可以证明借款具体事实及利息；4.政府单位文件及证明，证明原告参加了张国伟及其名下企业债权人委员会并主张了债权，该委员会至今存在，原告方从2014年5月份至今每年都会到安远县金融工作局主张与被告公司的债权，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5.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单位负责人犯罪，但是其代表单位签订的合同仍然有效，债权人可以向单位主张权利，不能以单位责任犯罪就免除其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以公司名义借款但款项汇入个人账户的情况，该公司及个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红山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被告公司基本信息没有异议；2.对上述两张借条的三性均有异议，公章是原告伪造的，转账凭证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唐萍转入张国伟的账户，属于唐萍与张国伟之间的个人借款，两张借条都没有委托借款是转入张国伟账户，与被告无关联性；3.该询问笔录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公司借款，张国伟本人陈述借款人是其个人，刑事案件的判决可以证明本案借款与被告无关；4.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政府文件是从张国伟刑事案件中调取的，在张国伟涉案逮捕之后政府出具了该文件，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在2014年原告方已经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至今已超过两年，超过了诉讼时效，在原告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第一次主张开始就应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书写材料给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但该行为不是法定主张诉讼时效的行为；5.职务行为不需要公司盖假公章。被告红山公司针对其辩解依法提交以下证据：（2014）赣终刑二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赣州东升会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赣东司会字（2013）14号司法鉴定书复印件，证明与本案相关的两个原告所出借的款项均被法院认定为张国伟个人非法集资，本案两原告所涉及的金额，两原告分别已经在张国伟刑事案件中主张权利并举报，刑事案件已经作出实体判决，追缴张国伟非法所得返还给原告等人，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是2015年7月，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的时间已经超过两年，所以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刑事判决书判决的依据，且该鉴定意见书是赣州市检察院调查取证时委托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书只判决张国伟负有退赔责任，并没有针对被告还款责任作出判决，所以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被告与张国伟是共同债务人，刑事判决书并不能否定被告应当承担的还款责任，在没有实际退赔的情况下，被告负有连带还款义务；司法鉴定书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对，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鉴定书可以印证原告和案外人唐华山合计出借了2700万给被告及张国伟，可以证明本次案件并非虚假诉讼。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对正在吉安监狱服刑的张国伟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两原告对张国伟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意见，认为张国伟的陈述属实，仅对张国伟陈述“认为这些借款由我个人和我在公司的股份去承担还款责任”有意见。被告对张国伟笔录发表质证意见：1.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证所借的款项并没有实际进入红山公司的账户，张国伟本人也回答以转款凭证为准；2.张国伟称：他出具的借条，具体借款金额以及具体向谁借款，公司以及另外两个股东都不知道，该情况属实；但张国伟称“公司也用过我的这些借款”，并不属实。张国伟的所有借款分文未进入红山公司或指定的账户。刑事判决书也确认张国伟所用借款均用于其个人占有、挥霍或以新债还旧债，并未用于红山公司；3.张国伟称：“公司的公章，如果要盖章，除了我盖的，就是潘心华盖，你提交的这些借条上的章子，我想不起来当时有没有盖，或者是不是事后盖的，借条确实是有盖章，大部分印章是在办公室盖的，但每张借条具体的盖章时间、地点记不清了。”这些证词已证明几点事实：案件所涉及的所盖公章，并非是张国伟一个人所盖，还有潘心华所盖；案件所涉及的所盖公章，张国伟主动说想不起来是否当时就盖了，或者是不是事后盖的；张国伟并不清楚每张借条具体的盖章时间和地点；借条上的印章不能肯定是张国伟本人盖的，张国伟从未承认借条上的印章是他本人盖的；4.张国伟承认有一真一假两枚公章，张国伟既然是法人，在公司和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私刻假公章，而不使用备案的真公章，因公司的真公章在公司办公室保管，个人无权使用；5.张国伟承认没有经过股东会或其他手续商讨刻章事宜；6.张国伟的证词证明沈兴、吴荣权等人与红山公司没有关系，称“他们是我名下其他公司的员工，也是我的下属”；7.张国伟只承认有一枚假公章，这枚假公章除他本人之外，还存在潘心华所盖的情况，潘心华死无对证，不排除涉案假公章系潘心华或原告所盖；8.并不能确定借条上的所盖公章就是张国伟私刻的那枚公章，也不能确定盖章的行为就张国伟一人所为，并不能排除张国伟以外的包括原告在内的其他人假盖公章；9.本案已定性为张国伟集资诈骗犯罪，应当依照两高一部的相关法律规定，红山公司并无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2013年3月9日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1”）和2013年3月5日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2”）。两张借条借款人处不仅有张国伟的签名和捺印，还有被告红山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且张国伟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承认借款是事实、公司印章是其本人或者公司员工潘心华所盖、出具的借条是盖有公司印章，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关于借款人是否收到原告借款和收到多少借款的问题。借条1中载明的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2年10月9日，有张国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回单可以证实。原告唐萍于2012年10月9日将借款96.5万元汇入张国伟指定银行账户，张国伟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承认向原告借款属实，故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已将借条1中96.5万元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张国伟。借条2中的借款本金，原告唐萍于2013年3月5日分三次共计转账289.5万元至张国伟银行账户上，故本院可以认定原告已将借条2中的289.5万元借款交付给借款人张国伟。三、关于红山公司提出对借条上红山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问题。红山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认为此印章系原告伪造，与红山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印章不相符。本院认为，张国伟在接受本院询问时承认公司印章是其本人或者公司员工潘心华所盖，加盖印章的行为是代表公司行为，并非原告伪造，且红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印章系原告伪造，故对红山公司主张印章系原告伪造的观点不予采纳。加盖印章时，张国伟是红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出具借条时在“借款人”处加盖“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印章，潘心华作为红山公司的员工加盖公司印章也是经过张国伟认可，足以使得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印章的真实性，原告没有义务核实该印章是否与备案印章一致，红山公司应承担加盖印章带来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印章鉴定并无必要，本院对红山公司鉴定印章真伪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结合唐萍陈述、红山公司答辩及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12年10月9日，张国伟、被告红山公司欲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原告将借款96.5万元汇入张国伟银行账户。2013年3月9日，张国伟、被告红山公司向原告唐萍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兹向唐萍借到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此据借款人：张国伟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13.3.9”。2013年3月9日，原告唐萍还与被告红山公司签订《商铺订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原告订购被告开发的“金橙花园”商铺（面积约为150平方米）；2、商铺价格双方约定按6000元/㎡计算；3、付款方式：原告先行给付被告订金100万元，协议签订时付清100万元；4、违约责任：如在2013年9月8日前，被告违约不把商铺订购给原告，则被告应按月利率3.5%的标准赔偿乙方订购金损失，2013年9月8日之后，被告无权不把商铺订购给原告，否则双倍返还订购金等。借款后，原告分别于2012年11月6日、2012年12月6日、2013年1月6日、2013年2月6日、2013年3月6日各收到利息3.5万元，共计收到17.5万元利息。二、2013年3月5日，张国伟、被告红山公司向原告唐萍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兹向唐萍借到人民币计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此据借款人：张国伟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2013.3.5”。当日，唐萍分三次转账共计289.5万元至张国伟银行账户上。同日，原告唐萍还与被告红山公司签订《商铺订购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原告订购被告开发的“金橙花园”商铺（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2、商铺价格双方约定按2000元/㎡计算；3、付款方式：原告先行给付被告订金300万元，协议签订时付清300万元；4、违约责任：如在2013年9月5日前，被告违约不把商铺订购给原告，则被告应按月利率3.5%的标准赔偿乙方订购金损失，2013年9月5日之后，被告无权不把商铺订购给原告，否则双倍返还订购金等。借款后，原告未收到该笔借款利息。三、出具上述两张借条时张国伟系红山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潘心华为红山公司员工，被告红山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等，安远县“金橙花园”系其开发的房地产项目。张国伟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4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2015年7月24日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赣中刑二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1、被告人张国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追缴被告人张国伟集资诈骗犯罪所得25049.34万元，并返还各集资参与人。在（2014）赣中刑二初字第9号刑事判决书中，原告唐萍被认定为集资参与人，本案借款被认定属于张国伟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之一。公安机关讯问张国伟时，张国伟承认所借唐萍所有借款的利息均约定按月利率35‰计算。2017年1月16日，被告红山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国伟变更为张贵容，同年6月5日，又由张贵容变更为张美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唐萍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唐萍提起民事诉讼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3.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4.红山公司是否应归还唐萍借款本金386万元和主张的利息？（一）关于唐萍诉请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原告提交的两张借条来看，出借人与借款人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起诉催告被告红山公司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且从安远县金融工作局提交的证明来看，原告从2014年5月至2018年，每年均到该局反映与张国伟和红山公司债权诉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故原告到本县人民政府设置机构提出保护债权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故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主张债权的请求权应从中断事由结束后再另行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从2014年5月至2018年，每年均到本县人民政府设置机构反映与张国伟和红山公司债权诉求，并于2018年7月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红山公司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唐萍提起民事诉讼是否系重复起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的问题。被告红山公司辩称本案相同的原、被告已经在2017年进行诉讼并判决生效，原告系重复起诉。经查，案涉两张借条及原告的诉求与本院2017年审理的原告起诉红山公司民间借贷案件属不同的诉求与事实，故对红山公司该项辩解不予采纳。案涉两张借条借款人处不仅有张国伟签字捺印，还有红山公司盖章，原告将借款共计386万元打入张国伟银行账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借款合同自原告将借款打入张国伟账户和借条指定账户时成立并生效。张国伟、红山公司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9号刑事案件只涉及一位借款人张国伟，出借人唐萍还可以向其他共同借款人主张权利。唐萍就同一笔借款向除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以外的其他共同借款人主张民事权利，并不属于“重复起诉”，也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亦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被告人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不予受理的规定。（三）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自原告将借款打入张国伟银行账户时成立并生效。但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应当首先看其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三个有效条件：一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是意思表示真实；三是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1.案涉借款合同的出借人和两位共同借款人均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2.虽然其中一位借款人张国伟存在欺诈骗取借款的真示意图，其设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不真实，但是红山公司并没有参与张国伟的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其与原告订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真实。3.红山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对于其他非涉嫌犯罪的共同借款人而言，应为有效。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赣州中院9号刑事判决认定张国伟构成集资诈骗犯罪，犯罪金额中包括原告出借的借款，进而可以认定张国伟在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集资诈骗的非法目的。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出借人唐萍有共同的非法目的，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他借款人红山公司参与集资诈骗，他们具有集资诈骗的非法目的，故案涉借款合同只有张国伟存在单方欺诈。而认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前提为合同双方存在共同的虚伪意思表示，即合同双方均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意。如实施犯罪行为仅是合同一方的目的而非双方的共同目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再次，案涉借款合同亦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况。综上所述，案涉借款合同虽然涉及其中一位借款人张国伟集资诈骗刑事犯罪事实，但该民事合同仍然合法有效。（四）红山公司是否应归还唐萍借款本金386万元和主张的利息的问题。案涉两张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红山公司在案涉借条借款单位处盖章，红山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当承担案涉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两张借条上虽载明借款金额共计400万元，但原告以其实际支付给借款人的386万元为借款本金主张请求，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借条上虽未载明利息事项，但根据赣州中院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和张国伟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可以证明原告与张国伟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35‰。现原告主张借款利息以未支付利息次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系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也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执行赣州中院9号刑事判决中追缴张国伟集资诈骗犯罪所得返还给唐萍的款项，应当在被告红山公司的还款责任中抵扣。同时，被告红山公司如认为案涉借款被张国伟个人使用，侵害了其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权利，其可以另案向张国伟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唐萍借款本金96.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6.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利随本清）；二、被告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唐萍借款本金28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9.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利随本清）；三、上述借款本息中应扣除张国伟集资诈骗犯罪中追缴返还给唐萍的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33元，由被告赣州红山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执行的期限是从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二年内。)审 判 长  夏 涛人民陪审员  高日升人民陪审员  廖远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月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