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曙明，女，1971年10月11日生，汉族，现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河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肥乡县华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乡区建安路西段南侧82号。 法定代表人：陆文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国，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辉，河北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市广平县凯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东城街北端御水台小区6-2-102。 法定代表人：胡金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志，河北张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曙明、肥乡县华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汇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广平县凯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曙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上诉人华汇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国、马晓辉，被上诉人凯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曙明、华汇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凯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凯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在明显缺乏真实性、关联性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凯瑞公司完成了交付出借款项，借款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凯瑞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借款借据上明确了该笔借款接收款项的账户为尾号551的建设银行账户，而凯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的账号与借款借据约定的收款账号不是同一个账号。并且该银行转账凭证未显示转款户名，不能证明是凯瑞公司完成了交付借款的行为。因此，该证据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有，该银行转账凭证并未加盖银行公章，其真实性存在问题，而一审法院依据这份据真实性、关联性存在问题的凭证，认定凯瑞公司交付了出借款项，进而错误的认定借款事实成立，在此基础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郭曙明、华汇通公司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又判决支付违约金40万元，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月息2%已经达到了年息24%的上限，再判决支持违约金40万元，违反了该司法解释的明确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郭曙明与凯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是履行华汇通公司的财务会计的职务行为，并非是个人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单位华汇通公司承担。郭曙明是华汇通公司的会计，在与凯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时，因公司领导没有在现场，公司安排作为会计的郭曙明以自己的名义代公司签订相关借款合同，这一事实凯瑞公司是明确知悉的，故而郭曙明与凯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属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郭曙明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4、华汇通公司并未与凯瑞公司签订一份8页文本的保证合同，而一审法院却认定未加盖骑缝章不是合同成立、有效的必要条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凯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保证合同文本，除了第一页和最后一页有华汇通公司的印章之外，对于重点体现合同内容条款，约定双方权利和义务的6页文本，并未有华汇通公司的印章或者工作人员的签字，而盖章和签字行为是代表着对每一页合同内容条款形成一致意思表示的外在法律事实的体现。对于双方都是专业的小额贷款公司，最基本的操守规范，能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是在合同上的每一页上盖章或者签字是起码的注意事项。结合本案，双方没有对合同条款盖章或签字进行确认，就不能认定双方对这一份保证合同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进而该合同对双方发生合同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这一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5、凯瑞公司违反了不允许跨注册地开展经营业务，并且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定利率标准的规定，属于违法经营行为。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第四条以及《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第四条的规定，郭曙明系邯郸市城镇户口并非是广平县户籍，也并非是农业户口，故其并不是凯瑞公司可以自主选择的贷款对象，且凯瑞公司与郭曙明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为3.5%，超过不得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综上，二审法院应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依法支持郭曙明、华汇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另补充，凯瑞公司隐瞒了华汇通公司向其支付两个月利息的事实；凯瑞公司在与郭曙明签订合同时知道借款为华汇通公司所用；一审时凯瑞公司举证的银行交易凭证未加盖银行印章，而一审卷宗中出现了加盖银行印章的交易凭证。 凯瑞公司辩称，1、凯瑞公司已经将借款转入尾号为613的账户，虽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转入尾号为551的账户，但并未表明不可以转入郭曙明名下的其他账户，故交付是事实；2、对于违约金应予支持，凯瑞公司是合法金融机构，本案不是民间借贷，郭曙明、华汇通公司上诉引用的法律条文是关于民间借贷的，不适用本案，并且本案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判决违约金合法；3、郭曙明的行为不属职务行为；4、保证合同合法有效；5、凯瑞公司不存在非法经营问题。故本案应当维持。 凯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郭曙明偿还凯瑞公司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判决郭曙明承担违约金40万元；3、华汇通公司承担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郭曙明、华汇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瑞公司与郭曙明于2014年5月21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郭曙明借凯瑞公司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20日止，利率为月息3.5%，保证方式为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和利息，不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按照日千分之三计收违约金。同日凯瑞公司与华汇通公司签订了2014年借保字第014号保证合同，约定由华汇通公司提供连带担保，保证金额2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凯瑞公司将款汇至郭曙明6227070800358613的账户。借款到期后，郭曙明、华汇通公司未履行还款、担保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凯瑞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证据足以认定凯瑞公司与郭曙明之间存在借贷200万元、华汇通公司提供连带担保的事实。郭曙明辩称借款属于职务行为的理由无相关证据证实，且其辩称老板让代签字的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保证合同未加盖骑缝章但是是否加盖骑缝章不是合同成立、有效的必要条件。虽然凯瑞公司未按照约定将款汇至郭曙明尾号为551的账户，但是汇款至郭曙明的其他银行账户也是对借款合同的履行，且也不影响郭曙明对该款的使用，其辩称没有收到200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5%的利率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规定，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应当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凯瑞公司请求诉讼请求中除利息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外，其余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郭曙明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华汇通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判决：一、郭曙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凯瑞公司借款200万元并自2014年5月21日起按照月息2%的利率支付利息、支付违约金40万元；二、华汇通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凯瑞公司请求郭曙明、华汇通公司按照月息3.5%的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0元，减半收取计5700元，由郭曙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又提交了证据。 郭曙明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3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华汇通公司2012年5月至2014年9月工资表；证据3、郭曙明与凯瑞公司会计黄立华通话录音。以上证据证明郭曙明与凯瑞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职务行为。 凯瑞公司质证意见：对郭曙明系华汇通公司会计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郭曙明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华汇通公司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认可。 华汇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郭曙明名下尾号为613的建行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该卡长期由华汇通公司保管使用，并且本案借款是华汇通公司使用，用于借新还旧，与郭曙明无关；证据2、郭曙明名下尾号为309的工行账户银行流水明细。证明该卡长期由华汇通公司使用，与郭曙明无关；证据3、2014年6月20日陆文捷向陈某转款7万元的截图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据4、2014年7月21日郭曙明向左海梅转款7万元的截图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据3和证据4证明华汇通公司向凯瑞公司支付了两个月利息。 郭曙明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无异议。 凯瑞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收到了200万元借款，对华汇通公司使用个人账户，我方不知情；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和证据4，认可，无异议。 凯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加盖银行印章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证据2、证人陈某当庭证言。证明200万元转款情况。 郭曙明质证意见：对证据1该账户与借款合同约定的账户不一致，凯瑞公司未按合同履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陈某是凯瑞公司会计，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人。 华汇通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账户一直是华汇通公司在使用，与郭曙明无关；对证据2可以印证借款主体是华汇通公司。 本院查明，2014年6月20日华汇通公司陆文捷通过农行账户向凯瑞公司陈某转款7万元，2014年7月21日华汇通公司郭曙明通过工行账户向凯瑞公司左海梅转款7万元。该两笔款项均为归还本案200万元借款利息。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凯瑞公司为证实其与郭曙明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提供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郭曙明签字的借据，郭曙明对借款合同及借据系其所签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郭曙明为华汇通公司人员，而华汇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实该款项为华汇通公司所用，但本案存在郭曙明直接还款的事实，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借款关系应建立在凯瑞公司与郭曙明之间，凯瑞公司与郭曙明签订的借款合同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郭曙明上诉认为其系职务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凯瑞公司是否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及本案借款是否生效问题。虽然郭曙明签字的借款借据上约定将款项转入郭曙明建行尾号为551的银行账户，但凯瑞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凯瑞公司将200万元款项转入了郭曙明建行尾号为613的银行账户，而郭曙明对该账户系以其名义开办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华汇通公司亦主张存在归还利息的事实，故虽凯瑞公司未按照约定要求出借款项，但该行为并未影响郭曙明的实体权利，故凯瑞公司已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款项的义务，借款合同已生效且已实际履行。郭曙明、华汇通公司认为合同未履行亦未生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汇通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问题。凯瑞公司提供了与华汇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华汇通公司对保证合同上其公司签章并无异议，保证合同的签订时间和记载的借款内容与借款合同一致，而华汇通公司对其上诉主张并未提供相关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故该保证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实华汇通公司为郭曙明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华汇通公司认为未签订保证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郭曙明、华汇通公司上诉所称凯瑞公司违法经营问题，不属本案调整范围，且也未影响到本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故对郭曙明、华汇通公司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凯瑞公司是从事贷款发放业务的非金融机构法人，故该司法解释规定的利率应当适用于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规定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条对逾期利率和违约金也进行了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5%，约定的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三，单项及总和均已超出了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曾经归还过利息的事实，故应予以调整。2014年6月20日归还7万元，从2014年5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应还利息为62000元（200万元×3%÷30天×31天），多余款项8000元（7万元－62000元）应折抵本金，故至2014年6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992000元（200万元－8000元），2014年7月21日归还7万元，从2014年6月21日至2014年7月21日应付利息为61752元（1992000元×3%÷30天×31天），多余款项8248元（7万元－61752元）应折抵本金，故至2014年7月21日，尚欠借款本金为1983752元（1992000元－8248元）。对于2014年7月21日之后的利息和违约金，因单项及总和均已超出了法律规定，故本院只支持利息，且应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郭曙明、华汇通公司应按以上数额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广平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 二、郭曙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邯郸市广平县凯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83752元及自2014年7月22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三、肥乡县华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邯郸市广平县凯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郭曙明、肥乡县华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邯郸市广平县凯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郭曙明、肥乡县华汇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建平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郭铜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