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9498号原告：皮尔·卡丹，1922年7月2日出生，法国国籍,住法兰西共和国巴黎郊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萌，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镜湖大道35号洪鑫工业园厂房三栋三楼。法定代表人：洪建巧，董事长兼总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昕，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85191号关于第13603782号“pierrecardinjean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5月17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9月1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11月29日。被诉裁定认定：第13603782号“pierrecardinjeans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故依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是世界著名的服装设计师，在时装设计领域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原原告自1988年开始便正式开拓中国市场，曾多次到中国开展各类商业活动，目前在中国仅服装领域便有20家皮尔·卡丹产品的代理商，生产全系列的服装服饰，销售范围覆盖全国市场。二、“pierrecardin”和“皮尔·卡丹”均为原告的姓名，鉴于原告个人的知名度和作为商标进行广泛宣传和使用所具有的知名度，相关公众看到“pierrecardin”或“皮尔·卡丹”就能联想到原告，诉争商标的注册侵害了原告的姓名权，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极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种类、原材料或商品来源产生误认，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四、原告的“pierrecardin”和“皮尔·卡丹”商标已经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原告作为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3603782。3．申请日期：2013年11月2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4月13日。5．标识：6．指定使用商品（第18类）：仿皮革、毛夹、旅行箱、背包、手提包、公文包等商品。7．诉争商标原申请注册人为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核准，转让给本案第三人。二、其他事实原告在商标行政阶段向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皮尔·卡丹与中国》中关于原告的介绍，原告在中国的部分销售代理上在全国的销售专柜及其销售额情况，原告的客户信息列表，原告在中国的部分销售代理商的广告宣传资料，被告作出的保护原告姓名权的争议裁定书、异议复审裁定书、不予注册决定书，《新英汉词典》截图等光盘证据。第三人答辩的主要理由为：第三人是第18类“pierrecardin”注册商标的所有权人，诉争商标是第三人对自身商标权的延伸和扩大保护，未侵犯原告的在先权利。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会导致消费者对商品种类、原材料或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依法应当维持注册。第三人在商标行政阶段向被告提交了《商标转让协议》、商标档案信息等证据材料。本案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经公证认证的原告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让协议》，用以证明该协议中转让的商标并不包括本案诉争商标，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超出了协议约定范围，将会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2．“pierrecardin”的网络查询结果，用以证明原告对“pierrecardin”享有姓名权是不争的事实。本案诉讼中，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第18类商标查询结果列表、第18类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第三人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受让多个包含“pierrecardin”等字样的商标。2．大英汉词典关于“JEANS”的解释页面，用以证明“JEANS”的中文含义。经查，原告获准注册的第4444167号“pierrecardin”商标的申请、注册日期均早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日，核定使用在第25类工装裤等商品上，现为有效的在先注册商标。第563487号“pierrecardin”商标、第1148348号“pierrecardin及图”商标、第4444170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8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4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2号“pierrecardin”商标、第6504670号“pierrecardinPC及图”商标、第6802617号“pierrecardin及图”商标分别核定使用在第18类的第1801-1807群组上，注册申请人原均为本案原告，后经商标局核准，分别于2010年4月20日、2010年3月16日转让给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后经商标局核准，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将前述商标均转让给本案第三人。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等故意夸大商品或服务的功能、作用等，从而掩盖了商品或服务在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方面的真相，欺骗消费者，容易导致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本案诉争商标“pierrecardinjeans及图”中虽然包含“jeans”字样，但其指定使用在第18类商品上，尚不足以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所指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按需认定、个案认定、被动认定的原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并未明确其主张构成驰名商标的“pierrecardin”商标具体是指何种商品类别上的何枚商标，且根据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pierrecardin”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为相关公众所广为知悉，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根据原告的起诉请求及理由，《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本案中的适用具体是指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侵害了原告“pierrecardin”先生的姓名权。根据《商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就特定名称主张姓名权保护时，应当满足如下条件：其一，该特定名称应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并用以指代该自然人。其二，该特定名称应与该自然人之间已经建立稳定的对应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于1922年出生于意大利，外文名为“pierrecardin”，对应的中文译名为“皮尔·卡丹”。原告于1950年创立公司开始服装设计工作，于上世纪八、九十年底在我国北京、上海、天津等多地举办过时装表演，并在中国长期、持续销售其设计的服装，1995年曾获得我国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多年来，原告在中国仅服装领域便发展了20家左右的代理商，在全国众多城市设立分店或专柜销售服装等商品。综合全部在案证据可知，原告作为服装设计大师在中国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其外文名“pierrecardin”、中文名“皮尔·卡丹”在中国相关公众的认知中已经和原告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本案诉争商标完整包含原告的外文名“pierrecardin”，且由于“pierrecardin”的较高知名度，使其成为诉争商标的显著认读文字。虽然现有证据表明原告曾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商标转让协议》，约定将核定使用在第18类商品上的第563487号“pierrecardin”商标、第1148348号“pierrecardin及图”商标、第4444170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8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4号“pierrecardin”商标、第4444162号“pierrecardin”商标、第6504670号“pierrecardinPC及图”商标、第6802617号“pierrecardin及图”商标等转让给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后诚隆股份有限公司又将上述商标转让给本案第三人，但自然人的姓名权属于人身权范畴，即使知名人物的姓名通常意味着其有更多机会将其姓名用以商业化活动，亦不意味着其姓名权会随着包含其姓名符合的若干具体商标的转让而发生移转。因此，鉴于前述《商标转让协议》中并未授权诚隆股份有限公司或前述被转让商标的后续受让人有权自行申请包含“pierrecardin”字样的其他商标，故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属于未经原告授权或许可的行为，该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正当地借用了原告的知名度。由于原告作为知名人物的姓名承载着较大甚至巨大的形象价值和精神感召力，当这一姓名一旦用于商业活动时，该姓名所承载的符号含义马上会转化为最直接的广告效应和消费影响力，由此可能给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伤害。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侵害原告姓名权的行为，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无效宣告。被诉裁定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如果是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应当予以撤销。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该条款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一般是指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商标注册行为，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上述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皮尔·卡丹的部分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一八年五月十七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85191号关于第13603782号“pierrecardinjeans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皮尔·卡丹针对第13603782号“pierrecardinjeans及图”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皮尔·卡丹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广东法丹投资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陶明涛人民陪审员  王 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刘仁婧书 记 员  范飞华书 记 员  胡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