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206民初7196号 原告：施蔚蔚，女，1960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 原告：程循东，系施蔚蔚丈夫，1960年4月24日生，汉族，原崇安区诗仙酒庄实际经营者，住无锡市惠山区。又系施蔚蔚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 被告：吴发林，男，1959年11月1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施蔚蔚、程循东与被告吴发林返还财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循东同时其作为原告施蔚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吴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蔚蔚、程循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发林给付30000元酒款。事实和理由：吴发林私自拿走价值30000元的诗仙品牌白酒。 被告吴发林辩称，程循东通过其向其原丈母娘周佩英借款30000元，后程循东同意用30000元诗仙白酒折抵该借款，且现周佩英的借款已由吴发林清偿完毕，故请求法院驳回施蔚蔚、程循东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 一、本案当事人相关的关系情况。 崇安区诗仙酒庄（以下简称诗仙酒庄）系施蔚蔚开设的个体工商户，2012年2月10日开业，2013年12月6日注销，程循东为诗仙酒庄的实际经营者，施蔚蔚与程循东系夫妻关系。 程循东从2009年开始主要从事酒水的销售，吴发林在钱桥钢厂担任保管员，值常夜班，白天休息。吴发林与程循东于2010年左右通过朋友介绍相识，两人均居住在钱桥，关系较好。约2011下半年至2012年底，吴发林利用白天休息的时间帮助程循东销售诗仙白酒，提供酒水仓储、送货、记账、款项交接等工作。期间，吴发林与程循东未签订合作或合伙协议，程循东亦未支付吴发林任何报酬。2012年底，吴发林离开诗仙酒庄。 二、本案当事人相关的诉讼情况。 2015年12月，程循东以施蔚蔚的名义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发林返还侵占销售款74367元及私自拿走价值30000元的白酒，该案施蔚蔚于2016年5月向本院撤回起诉。 2016年10月13日，吴发林以（2016）苏0206民初6095号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循东归还借款60000元。该案经本院审理认为，程循东以该借款系吴发林与其合伙投资款的抗辩缺乏证据，且不符合合伙特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000元的借款，由程循东向徐海萍出具的借据为凭，吴发林无权主张。关于程循东要求以30000元酒款与借款相抵一节，因双方存在争议，不符合相抵的条件。为此判决如下：1、程循东归还吴发林借款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驳回吴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程循东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后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2017年12月11日，徐海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循东归还20000元本息，本院以（2017）苏0206民初7346号判决程循东归还徐海萍借款20000元及利息。 三、本案当事人举证、质证的相关情况。 （一）施蔚蔚、程循东的举证 施蔚蔚、程循东为证明吴发林取走价值30000元的诗仙白酒，提供2015年11月24日钱桥社区调解程循东与吴发林纠纷中的录音光盘并附录音内容的文字资料，其中吴发林自认取走30000元诗仙白酒的事实。 吴发林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施蔚蔚、程循东断章取义，该录音内容里还有吴发林陈述：“他要说进低档酒跟我说没有钱，我就去向丈母娘借款30000元，还有这里的20000元，这个打在卡上，他去进货，我去划账的。我问我丈母娘拿的钞票也写个借据的，后来被他拿去撕掉，这30000元我是向别人借了先还给我丈母娘的，他拿不出，我没办法，所以只好拿了这酒卖了还给人家的”。该证据反而证明吴发林取酒是有原因的：程循东要进酒缺少资金，通过其向丈母娘周佩英借款30000元，后吴发林将价值30000元的诗仙白酒处理后已归还该借款。 （二）吴发林的举证 吴发林为证明其从程循东家中取走价值30000元的诗仙白酒经程循东同意，用来折抵程循东所欠30000元借款，提供并向法院申请调查证据如下： 1、2012年2月20日程循东签字的2000元差旅费及2012年2月29日汇款48000元至诗仙酒厂的两份支出凭证和属吴发林名下工商银行信用卡（卡号62×××95）上汇款至诗仙酒厂的往来记录。证明吴发林为程循东至四川诗仙酒厂进酒所筹集的借款共50000元（其中向丈母娘周佩英借款30000元，向女朋友徐海萍借款20000元），并按照程循东要求给付。 施蔚蔚、程循东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吴发林提供的上述凭证及汇款至诗仙酒厂48000元无异议，2000元差旅费确实由我领取。该50000元款项中的20000元系程循东向徐海萍的借款，另30000元系诗仙酒庄的自有资金。” 2、周佩英（女，1937年11月13日生）于2017年12月18日提供的证言，该证言证明：“程循东需要资金周转进酒，并通过吴发林（前女婿）开口向我借款，2017年12月27日晚，由程循东出具借条，我将现金30000元交付给程循东，借款到期后，吴发林称程循东没有钱还，要么以酒水抵款，后吴发林在朋友的帮助下垫付了30000元，将该借款归还给我，我便将借条还给了吴发林。”此证言证明程循东向周佩英借款30000元，借款已由吴发林归还的事实。 施蔚蔚、程循东对该证言的质证意见：“该证言前后矛盾，如借条由我当面出具给周佩英，那么借贷关系应发生在我与周佩英之间，周佩英为何将借条给了吴发林，导致吴发林有以30000元酒水抵借款的说法。” 3、周佩英于2018年6月13日出庭作证，证明内容：“程循东我是认识的，程循东的酒水在我家中存放多年。吴发林向我借款3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程循东不在场，因吴发林是我女婿，我将借款30000元交付给吴发林，该借款已由吴发林归还给我。”该证言用来证明程循东通过吴发林确实向其丈母娘借款30000元。 施蔚蔚、程循东对该证言的质证意见：“周佩英当庭作证是吴发林向其借款30000元，借款时我不在场，从而应认定我与周佩英不存在借贷关系。” 4、本院于2018年7月2日向周佩英调查，周佩英向本院陈述：“吴发林称程循东进酒需要钱，考虑到他们是朋友关系，便将30000元现金交付给吴发林，当时程循东不在场，借款交付当天，吴发林给了我一张借条，借条是程循东出具的。借款30000元已由吴发林归还给我，我已将借条还给了吴发林，并表示2017年12月18日的证言是吴发林写好草稿后我誊写的，但具体内容记不清了，我前记后忘。”周佩英向法院表示所作陈述是事实。该证言用以证明程循东通过吴发林向周佩英借款30000元，借款已由吴发林归还的事实。 施蔚蔚、程循东对该证言的质证意见：“对法院于2018年7月2日向周佩英调查所作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周佩英2018年7月2日所作陈述与2017年12月18的书面证言及2018年6月13日出庭作证的证言均有不一致的地方，故周佩英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5、尹国富于2018年6月13日开庭时作证陈述：“我与吴发林是同事，曾陪吴发林至家中取酒。”该证言用以证明吴发林至程循东家中取酒的事实。 施蔚蔚、程循东对该证言的质证意见：“程循东有去我家拿过酒水，但具体次数记不清了，我与吴发林合作期间，吴发林没有拿过一分工资，吴发林离开后联系我，称有渠道可以销售酒水，故我没有去算酒水钱，就当补偿给吴发林。” 6、赵某于2018年6月26日开庭时作证陈述：“我与吴发林是同事，吴发林称朋友欠他钱，要以酒抵债，我曾与吴发林至铁狮新村取过三四次酒，一次大概15-20箱左右，因时间较久，拿酒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该证言用来证明吴发林至程循东家中取酒的事实。 施蔚蔚、程循东对该证言发表质证意见：“与赵某不熟悉也不认识，不认可该证人所作的证言。” 7、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向卢某调查，卢某向本院陈述：“我与吴发林系发小，程循东是通过吴发林认识的，吴发林称程循东向其借款后还不出钱，我就帮吴发林出主意，可以用酒水抵借款，我可以帮忙销售酒水。后吴发林用小轿车分五至六次将诗仙白酒给我，我每次拿到酒水后就与吴发林结算并支付对价，我共计拿了30000元左右的诗仙白酒。此事至今已有五年，具体细节我也记不清了，当时吴发林只是称抵了家里人的借款，具体是谁的钱我也没问。”该证言用以证明吴发林确实用价值30000元的诗仙白酒销售给他人，销售后的30000元用来归还其丈母娘借款的事实。 施蔚蔚、程循东对该证言发表质证意见：“对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向卢某所作调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吴发林与卢某之间的谈话及经济往来操作，我无法考证，从而该证言不能用来认定卢某帮助吴发林销售的诗仙白酒所给付的款项系吴发林归还周佩英的借款。” 以上事实，由施蔚蔚、程循东提供的录音光盘、（2016）苏0206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2民终4032号民事判决书、吴发林提供的（2017）苏0206民初7346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财务进出汇款凭证、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对吴发林取走价值30000元诗仙白酒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诗仙酒庄（程循东、施蔚蔚）对吴发林是否负有30000元的债务；二、诗仙酒庄（程循东、施蔚蔚）是否与吴发林达成以酒抵债的意思表示。 一、关于程循东在诗仙酒庄经营期间是否结欠吴发林30000元债务。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对吴发林于2012年2月给付诗仙酒庄50000元款项均无异议，其中20000元是程循东向徐海萍的借款，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有争议的是剩余30000元款项的性质。吴发林认为，该30000元是程循东通过其向周佩英的借款；施蔚蔚、程循东认为是诗仙酒庄的自有资金。本案结合当事人的诉请和抗辩及各自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诗仙酒庄开业之初缺少资金，由吴发林帮助程循东借款，该事实已由本院审结的相关案件予以证明。本案中结合周佩英向本院多次作证陈述的情况来看，周佩英知晓吴发林与程循东系朋友关系，吴发林在帮助程循东销售白酒，程循东通过吴发林向周佩英借款30000元，该款已由吴发林归还的基本事实可以成立，但周佩英向本院承认于2017年12月18日提供的证言中“出借30000元时程循东在场，并将30000元交付程循东”与事实不符，该证言系吴发林拟写草稿后要求周佩英誊写的。经本院向吴发林核实，吴发林对该证言系由其拟写草稿后再由周佩英誊写的事实予以承认，故本院已对吴发林指使周佩英作虚假陈述、提供伪证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予以训诫，责令其悔过，并作出罚款5000元的处理。周佩英已有80岁高龄，因借款时间较长，在借款细节上曾有记忆不清、说法不到位等情况，但在借款的交付及归还的陈述是一致的，故周佩英的证言间接地证明了吴发林的抗辩，即程循东通过其向周佩英借款30000元为诗仙酒庄进酒的事实。综上，吴发林为证明自己对诗仙酒庄的30000元拥有债权，提供了汇款凭证、资金来源及证人证言，施蔚蔚、程循东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向诗仙酒厂进酒的30000元是其之前给付吴发林的，或是取得该款的合理依据，故施蔚蔚、程循东称30000元是诗仙酒庄自有资金的说法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诗仙酒庄（施蔚蔚、程循东）对吴发林负有30000元债务。 二、诗仙酒庄（施蔚蔚、程循东）是否同意以酒抵债。 本案中，吴发林虽未提供双方达成以酒抵债的书面证据，但分析双方的举证和行为：1、施蔚蔚、程循东为证明吴发林应返还白酒或销售款，仅提供双方在钱桥社区调解中心调解过程中的录音。该录音中吴发林虽认可取走30000元白酒，但同时也陈述是经程循东同意，用来折抵向诗仙酒厂进酒30000元的借款，所以该录音证明不足以达到施蔚蔚、程循东的证明目的；2、涉案白酒系吴发林离开诗仙酒庄后至程循东家中提取的，没有程循东的同意，吴发林是不可能在已解除与诗仙酒庄关系的情况下，仍能擅自取走白酒；3、程循东在本案中陈述“吴发林去我家拿过酒水，但具体次数记不清了，吴发林离开后联系我，称有渠道可以销售酒水，我没有去算酒水钱，就当补偿给吴发林”，这说明程循东有过以酒抵债的意思表示；4、程循东自2012年2月29日得到吴发林30000元后从未归还；5、程循东结欠的债务与吴发林取走白酒价值相当；6、周佩英的证言佐证吴发林于2012年2月汇款30000元的资金来源；7、证人赵某、卢某的证言佐证吴发林销售诗仙白酒用以抵销该酒庄之前结欠债务。故本院认定吴发林取走白酒是经程循东同意，用以抵销之前结欠债务。 综上，施蔚蔚、程循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发林擅自取走白酒，占为己有；而结合吴发林提供的证据及本院调查的证据反证诗仙酒庄（施蔚蔚、程循东）对吴发林负有30000元债务，程循东以诗仙酒庄30000元白酒抵债。在本案诉讼前，白酒已销售完毕并抵偿了诗仙酒庄所欠吴发林的债务。故施蔚蔚、程循东要求吴发林返还30000元白酒款项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施蔚蔚、程循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施蔚蔚、程循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卫东 人民陪审员  陈建明 人民陪审员  丁忽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