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2民再13号之一 抗诉机关：绍兴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林毅,男,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曾蕾,女,198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林毅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曾大明，男，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曾蕾父亲。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延安东路517号。 法定代表人：丁韬,系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银萍，女，1985年3月3日出生，汉族，系支行员工，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凌静，女，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稽东镇竹田头村。 法定代表人：林毅，系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绍兴茂盛化纤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马鞍镇环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姚荣根，系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姚荣根,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原审被告：林芳,女,197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申诉人（原审被告）林毅、曾蕾因与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原审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绍兴茂盛化纤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公司）、姚荣根、林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的（2016）浙0602民初2759号（以下简称2759号）民事判决书，向绍兴市人民检察院申诉。绍兴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绍检民（行）监〔2018〕33060000084号民事抗诉书，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浙06民抗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丽莉出庭。申诉人林毅、曾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大明、被申诉人恒丰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银萍、原审被告北辰公司、茂盛公司、姚荣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称，本院27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中部分内容系伪造，导致判决实体结果不当。理由如下： 编号为2012年恒银杭绍高保字第03-10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原审认定林毅、曾蕾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主要且唯一证据。但林毅、曾蕾在申请再审和检察机关监督过程中，均称该保证合同上“林毅”、“曾蕾”的签字及捺印不是他们本人所为。经检察机关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人（公章/签字）”处“林毅”“曾蕾”的签名笔迹和指印真实性进行鉴定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8年6月11日分别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785号、7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需检“林毅”、“曾蕾”签名不是林毅、曾蕾所写；“林毅”、“曾蕾”签名处指印不是林毅、曾蕾手指所留。人的指纹具有各不相同且终生基本不变的特性，故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具有较大证明力。且姚荣根、林毅、曾蕾以及恒丰银行客户经理徐佳幸四人在检察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互相印证，证明北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均为姚荣根。因此，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林毅、曾蕾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另，原审法院在邮寄送达未果后，采取公告送达的方式虽无明显不当，但申请人确实未收悉起诉书、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客观上致其未能出庭行使辩论权，对证明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主要且唯一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进行质证。综上所述，275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中部分内容系伪造，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林毅、曾蕾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对2759号民事判决书的抗诉意见。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的27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要求：1、撤销（2016）浙06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林毅、曾蕾对北辰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原审判决诉讼费由申诉人承担。 被申诉人恒丰银行辩称，保证合同非本人签字，并不必然导致合同关系的无效。主借款人北辰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林毅，同时林毅应是北辰公司的人员，2759号民事判决已查清恒丰银行已按照合同将贷款予以发放主借款人北辰公司的事实，相关的借款法律关系已经成立生效。同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林毅及妻子应是知晓恒丰银行贷款这一事实。所以，合同非本人签字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的无效。对由抗诉机关认为担保合同中非林毅、曾蕾本人签字，并有委托鉴定的司法鉴定报告，对真实性与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林毅、曾蕾就涉案贷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异议，不能因为上述签字非本人签，就免除其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北辰公司、茂盛公司、姚荣根辩称，同意抗诉机关及申诉人的意见。在做该贷款时，林毅还在茂盛公司上班，当时姚荣根和林毅的姐姐林芳还未离婚，是林芳和财务去做贷款的，姚荣根不是亲自陪同的，没看到是否为林毅、曾蕾签字。如果真不是林毅与曾蕾签的字，就不需要承担债务。 原审被告林芳未作出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恒丰银行在原审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辰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250955元，并支付从2014年4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确定的利息（含复利、罚息等，其中截至2015年10月21日止的利息为2186179.69元）；2、判令被告茂盛公司、林毅、曾蕾、姚荣根、林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8月15日，原告与被告茂盛公司、林毅、曾蕾、姚荣根、林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茂盛公司为原告与被告北辰公司在2012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期间内的融资业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被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14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北辰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北辰公司发放贷款14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8月13日至2014年8月11日，贷款年利率为7.2%；若借款人未按期还款且又未就展期事宜与贷款人达成协议，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北辰公司发放了借款1400万元。2014年6月9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保证人林芳名下即编号为绍房他证绍市字第××号他项权证项下抵押房产实现担保物权，本院于2014年7月7日作出准予申请裁定。嗣后，抵押房产拍卖款1835372元，扣除执行费、案件受理费、房产评估费、开锁费后，于2015年11月4日归还原告贷款本金1749045元。至此，被告北辰公司尚欠原告本金12250955元。现被告北辰公司仍未还本付息，仅支付利息至2014年4月21日，此后又于2014年5月21日系统自动扣息3101.87元，2014年6月21日扣息6.84元，其余担保人亦未履行相应义务。 原审认为，原告与各被告之间的借款、保证合同关系，各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按约向被告北辰公司发放贷款1400万元，然其未按约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原告依约主张被告北辰公司归还结欠的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茂盛公司、林毅、曾蕾、姚荣根、林芳作为保证人，其自愿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故对原告主张上述五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对被告北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六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权利，本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借款本金12250955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应扣除已付利息3108.71元）； 二、被告绍兴茂盛化纤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林毅、曾蕾、姚荣根、林芳对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两申诉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6）浙0602民初字第2759民事判决书一份（复印件），要求证明该判决书确认林毅、曾蕾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申诉人恒丰银行及原审被告北辰公司、茂盛公司、姚荣根对证据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待证事实予以认定。 证据2、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要求证明该鉴定机构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涉案证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保证人林毅、曾蕾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后，结果为均非申诉人本人作出的事实。被申诉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林毅、曾蕾无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原审被告北辰公司、茂盛公司、姚荣根对检察机关委托的司法鉴定无异议，贷款的钱不是他们用的，也不希望他们来承担连带责任。到庭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产生于生效判决之后，申请人提供证据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认定。 被申诉人恒丰银行、原审被告北辰公司、茂盛公司、姚荣根、林芳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根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检察机关抗诉的事实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围绕本案审理的范围，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8月15日，申诉人林毅、曾蕾与被申诉人恒丰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2年恒银杭绍高保字第03-10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名及在签名处的指印，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785号、7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签名不是林毅、曾蕾所写，签名处指印不是林毅、曾蕾手指所留。 另查明，原审被告北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原审被告姚荣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再审案件应当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故，本案再审审理的范围为：本院2759号民事判决对确认申诉人林毅、曾蕾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存在错误。原审依据被申诉人提供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认定申诉人林毅、曾蕾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申诉人提供了新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被申诉人恒丰银行、原审被告姚荣根等的陈述，可以认定申诉人林毅、曾蕾作为北辰公司向恒丰银行借款的保证人，于2012年8月15日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的签名及指印系他人伪造，非其意思表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成立的条件。该合同依法不成立，故，对申诉人没有约束力。综上，申诉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部分事实，原审判决申诉人林毅、曾蕾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存在错误，检察机关抗诉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纠正。被申诉人恒丰银行认为在保证合同中虽非申诉人签名捺印，但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被告林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6）浙06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原审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给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支行借款本金12250955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21日起至款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应扣除已付利息3108.71元）。 二、撤销本院（2016）浙06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原审被告绍兴茂盛化纤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林毅、曾蕾、姚荣根、林芳对原审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原审被告绍兴茂盛化纤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姚荣根、林芳对原审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084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绍兴茂盛化纤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姚荣根、林芳共同负担；公告费400元，由原审被告绍兴北辰园林绿化有限公司、林芳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陶珊珊 人民陪审员  施立龙 人民陪审员  李小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婷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七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 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