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冷德发，男，汉族，1967年8月23日出生，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下坝村红卫组。 法定代表人：吴长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林，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冷德发因与被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企房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准，证据不充分。原判中，只认定《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而对本案具有关联性的直接关系到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如何保障上诉人应有权益的关键合同即租赁合同并无任何解释和说明。上诉人就不明白了。被上诉人据补充协议告上诉人，就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了，就合法了。而上诉人以租赁合同证明被上诉人的违约事实，就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了。就不合法了。特别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代理说的“因合同中未明确具体的租赁位置”，因而被上诉人调整经营者的位置不违反双方约定”和原诉讼中都承认“单向大棚05号车位归我经营但又在我(上诉人)正常经营期间私自安排给别人”等证据相互佐证下，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三次违约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是被迫无奈才被动违约的情况下会有“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的判决结论。难道，一审会不具备一个经营场所内，经营位置的好坏，管理方随意变更经营者的经营位置，将会给经营者带来直接和间接的巨大损失的生活经验常识吗？何况是风险极大的蔬菜业。二、违约责任认定上。首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就负缔约过失责任。从合同内容就可看出双方权利与义务明显不等。明显存在期诈行为。试问，全国范围内，同行业有哪个市场是必须2年炒作时间的。其次，被上诉人是主动违约，上诉人是被动违约。上诉人就不明白了。合同法及相关法律中有哪一条规在合同履约过程中，一方可随时任意违约，还无责。另一方必须继续履约。而对方违约导致的损失还由自己承担。三、扶持金金额认定上。被上诉人是以补充协议状告上诉人，原判也是据此判决的。上诉人实际只领到一万元，而且还应扣除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门面认筹金一千元。至于原诉中说的另一万元(即4月11日领取的)，则是被上诉人因要满足后期商户的入场条件而强行收回上诉人的车位而补偿的。原审中，只问上诉人领到二万元是否属实，而没问是几次领的，为什么分两次领。上诉人为什么不说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三万元的合同保证金，因为那不是事实。 被上诉人答辩称，租赁合同与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权利义务不对等、欺诈等情况。根据合同及协议内容，合同及协议对双方合同义务作出了明确约定，补充协议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被答辩人有了违约，因此，答辩人有权进行追责；答辩人签订合同并非是为了收取商铺租金为目的，被上诉人对市场是统一经营管理；上诉人所说市场经营管理不到位导致亏损、市场方随意变更车位导致损失，经营户以此离场作为上诉是没有合理理由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安排车位后，起初一个月还如常经营，但后来未进行经营，所以，被上诉人才将车位调配给愿意如期经营经营户进行经营。综上，首先是因上诉人不如常经营，被上诉人才安排其他愿意如期经营经营户在其车位进行经营，因果关系不能颠倒，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微企房开公司与被告冷德发订立的《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微企房开公司返还实领扶持金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原告微企房开公司的企业名称系2017年9月21日经工商登记变更的名称，变更登记前的历史名称为“毕节市七星关区微企合作市场建设有限公司”。黔西北农产品电商物流园建设项目系原告开发建设，该项目第一期已建成并投入运营。本着培育该新建市场，在市场培育期扶持入场经营户的合同目的，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订立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每月正常经营的时间须达到25天，不得出现无故停业5天以上。同时，须在本市场正常经营时间达到两年，两年内不得无故退场。如有违背以上条款将视为违约，原告将追回扶持金并按扶持金的三倍作为违约金进行赔偿。2017年3月31日，被告从原告处领取了2万元扶持金，其中1万元扶持金转为被告应向原告交纳的保证金。2017年4月11日，被告又在原告处领取1万元扶持金。2017年11月，被告撤离涉案市场。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微企房开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将合同约定的扶持金发放给被告并提供涉案场地给被告经营蔬菜，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却在领取原告发放的扶持金后，未履行合同义务经营至2019年3月29日，并于2017年11月撤离市场，以离场的行为表示不履行经营至2019年3月29日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原告可以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故对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合同解除后，被告因《补充协议》取得的2万元扶持金，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返还原告。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2万元扶持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冷德发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被告冷德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扶持金2万元。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冷德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冷德发新提交的证据有： 证人郑保出庭证言，冷德发拉了几车货来没地方发货就走了，冷德发原来发货位置是5号车位，但5号车位已有人，他没有地方发货就走了，货也没有卖完。10月份时候上诉人的位置安排给了赵云经营属实，上诉人进了三车莲花白，一车辣椒售卖，位置安排给了赵云。我是市场经营户。我当时在冷德发斜对面经营。公司市场有个院坝，将豆类都安排在院坝内售卖。我没有与公司签订合同。我是去年4月份到市场经营。我是自己经营豆芽产品，每天都在做。冷德发多久进一次货不清楚。2016年的时候不知道冷德发的经营情况，2017年10月份冷德发拖货来差不多3-4天发一车货。冷德发2017年4月份在5号大棚。是否具有具体车位号记不太清楚了。冷德发10月份还在同一位置。冷德发什么时间停止经营大体时间不清楚。2017年4月份至冷德发离开，是否是同一位置不清楚，应是今年3月份还是4月份。2017年11月份上诉人还在经营，他10月份与11月份经营位置是同一位置。我一直在市场的，冷德发也一直在经营，但经营是间断性的，我记得我是10月22日出车祸，我还找过他给我书写档案，至于他进货几次我不清楚，是否天天售卖我也不清楚。 证人金先培出庭证言：冷德发拖货来时候当时5号位置确实是有货在卖，所以他没有在5号位置发货。上诉人是从2016年至市场开始就是正常经营。公司第二次收回上诉人位置。公司未经上诉人允许，将上诉人位置安排给别人经营，但是当时李经理的确给我打过电话，说是将冷德发位置临时安排给赵云，待冷德发回来后再给他，但是冷德发回来后也没摆，因为当时5号车位赵云货还在。我与公司签订有合同。我在市场经营是蔬菜，正常经营期间我都在上货，一次货最多售卖7-8天。2017年6月份至10月份期间冷德发进货几次我不清楚，但是公司应该有记录。2017年从4月份至10月份都是在单向大棚。冷德发在11月份左右离开。冷德发离开后，中途李经理给我打过电话，说是临时安排赵云在5号位置下货，待冷德发回来后再将位置给他，但当冷德发回来后，5号位置赵云还有货，冷德发就没在5号位置摆货，从那之后也未有人摆货。中途找过李经理，但李经理说是位置不固定。我与上诉人冷德发没有亲属关系；与被上诉人公司之间也没有诉讼纠纷。2017年10月份冷德发进过莲花白和辣椒。任何人都会停止一两天，因为需要进货装货。冷德发具体什么时候进货莲花白不清楚。 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两个证人的证言能够证实2017年4月份至2017年11月份期间冷德发经营位置一直是单项大棚5号，公司未进行过变更；第二个证人金先培证言能够证实原告市场经营户经营位置都是临时安排，所有位置都不固定。 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新提交的证据有：进场登记表一份。证明：冷德发于9月21日进货一车4吨莲花白，莲花白最多售卖5天，至9月21日直到10月16日期间冷德发都未进货经营。 上诉人冷德发质证认为，这是虚假的，我不认可，有些登记都是我们自己填写。 对上诉人冷德发二审中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对证人证言予以确认。 对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无上诉人签字，不予确认。 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1日，上诉人冷德发与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将停车位出租给上诉人冷德发用于经营使用，合同未约定租金及具体位置的车位。租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于2017年4月份将上诉人冷德发经营位置调整到单向大棚5号，于2017年10月份又再次将上诉人冷德发的经营位置安排给赵云经营。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据以主张要求上诉人冷德发退还扶持金的理由是上诉人冷德发违背《补充协议》的约定，擅自离场。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补充协议》系对双方2017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的补充，《租赁经营合同》未对具体租赁物进行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可知，出租物应当是确定的，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向上诉人冷德发安排了具体的经营位置，上诉人冷德发予以了接受并进行经营，表明双方对租赁标的物达成合意。然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冷德发经营过程中擅自于2017年4月份调换上诉人冷德发的经营租赁位置，于2017年10月份再次将上诉人冷德发经营的位置安排给其他人经营，两次变动均无证据证明得到上诉人冷德发的同意，上诉人冷德发因不能在原租赁物上继续经营而停止经营显然不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至于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主张租赁地点不固定，其有权自行安排调整的理由，本院认为，租赁物特定是通常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的主张与通常的交易习惯不符，在合同没有就此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该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主张其2017年10月份将上诉人冷德发经营的场地临时调整给其他人经营系因上诉人冷德发长期不经营的理由，本院认为，就本案现有证据材料看，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冷德发长期未经营，不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冷德发未要求继续履行补充协议，故一审判决解除补充协议予以维持。 综上论述，上诉人冷德发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已经持续进行了经营，但导致上诉人冷德发中途停止经营的原因系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造成，故被上诉人微企房开公司无权要求上诉人冷德发返还扶持金。一审判决结果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冷德发承担25元，被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冷德发承担50元，被上诉人毕节微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田 川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