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宏竣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西安纺织城大成路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86964584227。法定代表人：杨后宝，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后宝，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祥飞，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宇，广东康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约克夏印染（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高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8021098R。法定代表人：刘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树波，广东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肇庆市佳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广利长利涌口侧（原糖厂内）。法定代表人：曾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莉，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惯芳，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告：肇庆市鼎湖区宏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广利镇统一路原广利糖厂内办公楼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3ＭＡ4ＵＪＸＰＵＸＰ。法定法定代表人：潘演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宏竣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竣公司）、上诉人杨后宝因与被上诉人约克夏印染（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克夏公司）、原审被告肇庆市佳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诚公司）、肇庆市鼎湖区宏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竣公司、杨后宝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宏竣公司、杨后宝无须对宏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债务由宏成公司继承是严重错误的。从一审庭审证据可知，涉案购销合同系佳诚公司于约克夏公司之间签署，且相应货款也是由佳诚公司实际支付，约克夏公司出具的发票抬头中的货物购买方也是佳诚公司。二、一审判决无视涉案款项保证期间已过，判决宏竣公司、杨后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错误。既然一审判决认为宏成公司继承了佳诚公司的债务，就应当认定宏成公司受《商品购销合同》的约束。约克夏公司最后一批货物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9日，按照购销合同约定主债务履行期间120天约定，货款支付的时间应于2016年9月届满。一审判决认定保证期间以最后一次对账之日起算错误。宏竣公司、杨后宝应当最迟在2017年3月9日要求宏竣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但宏竣公司、杨后宝直至2017年11月才提起诉讼，6个月保证期间已过，约克夏公司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宏竣公司、杨后宝的保证责任应予以免除。约克夏公司辩称，其一审提交的《确认书》，已明确本案总欠货款为1414902元，由佳诚纺织有限公司、宏成公司、宏骏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宏竣公司、杨后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宏竣公司、杨后宝的上诉请求。佳诚公司答辩称，其是代宏成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其不是适格的主体，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宏成公司是本案购销合同的适格主体，权利义务应当应由宏成公司承担，其他意见同约克夏公司的答辩意见。宏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不作答辩。约克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佳诚公司、宏竣公司、宏成公司、杨后宝连带支付约克夏公司货款9361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约克夏公司（供方）、佳诚公司（需方）、宏竣公司（担保人）共同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货款月结120天，担保人同意与佳诚公司共同承担本合同连带还款责任，合同经各法人授权代表签字及盖章，以及自然人主体签署生效。合同落款处有签约各方盖章，但均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名，佳诚公司认为因缺少签名，故合同尚未生效，且其是代宏成公司与约克夏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宏成公司才是涉案交易的真实主体，约克夏公司对此清楚。约克夏公司对佳诚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确认，并坚持与佳诚公司发生交易。合同签订后，约克夏公司依约供应染料，其中2016年3月28日至同年5月9日的送货单显示货物交由宏成公司员工签收。2016年3月22日，约克夏公司与佳诚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3月21日，佳诚公司应付货款为1545810元，同时在对账单下方空白处手写“务必注明：佳诚公司应付约克夏公司的货款由宏成公司承继！”佳诚公司认为，此次对账是代表宏成公司与约克夏公司对货款数额进行确认，并明确货款债务由宏成公司承继。约克夏公司则认为，在对账单上注明承继并非是债务转移，而是要求宏成公司对佳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2月21日，宏竣公司、宏成公司及杨后宝向约克夏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佳诚公司欠约克夏公司货款986125元，宏成公司欠约克夏公司货款428777元，共计欠货款1414902元，由佳诚公司、宏成公司、宏竣公司及杨后宝本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确认书落款处有杨后宝签名并加盖了宏成公司及宏竣公司的公章，佳诚公司未盖章。约克夏公司认为，因佳诚公司所欠货款数额已在其他证据上得以体现，故未要求佳诚公司在确认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1月1日，约克夏公司与宏成公司进行对账，宏成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佳诚公司应付约克夏公司货款986125元。2017年7月5日，约克夏公司再次与宏成公司对账，宏成公司在对账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确认截止2017年6月30日，佳诚公司应付约克夏公司货款936125元。另查，2015年9月25日，佳诚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杨后宝、丙方陆燊签订《佳诚公司租赁合同》，约定佳诚公司将公司的生产车间及车间里的基础设施，整体机械设备及配套工具按现状租赁给杨后宝、陆燊使用，租赁期限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9月30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佳诚公司依约将租赁财产交由杨后宝、陆燊承租经营。在经营过程中，杨后宝、陆燊合作成立宏成公司作为承租载体，并登记潘演红、陆燕柳为股东。杨后宝、陆燊在经营宏成公司过程中与佳诚公司产生争议，佳诚公司于2016年7月23日在出租的相关设备上张贴封条、禁止使用。宏成公司自2016年7月23日起停工停产。一审法院认为，约克夏公司与佳诚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虽未有签约各方授权代表签名，但签约各方均加盖印章进行确认，且合同已实际履行，履行期间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故认定《商品购销合同》已生效，佳诚公司认为合同未生效的意见，不予支持。佳诚公司主张其代宏成公司与约克夏公司签订上述合同，但实际购买和使用货物的是宏成公司，约克夏公司对此知情，故佳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佳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与宏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以及约克夏公司签订合同时知道佳诚公司与宏成公司存在委托关系，故对佳诚公司的意见不予支持。约克夏公司主张与佳诚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支持。约克夏公司与佳诚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对账单时，在对账单上明确注明“肇庆市佳诚纺织有限公司应付约克夏公司的货款由肇庆市宏成司承继！”并且约克夏公司在此后的2017年1月1日、2017年7月5日未再与佳诚公司进行对账，而是与宏成公司进行对账。况且宏成公司、宏竣公司和杨后宝还于2016年12月21日向约克夏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欠款，以及约克夏公司将货物交付给宏成公司。由此可见，佳诚公司与约克夏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对账单时，已明确将佳诚公司此前所欠约克夏公司的货款债务转移给宏成公司，宏成公司在事后进行对账并出具确认书的行为，足以认定其对债务转移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故佳诚公司认为2016年3月22日后债务由宏成公司承继，予以支持。约克夏公司起诉要求佳诚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宏成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上述认定，宏成公司承继了佳诚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以前的债务，并于此后实际收取了约克夏公司交付的货物。宏成公司虽然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确认书，自愿对佳诚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实际应是对清偿自己债务的承诺而非为佳诚公司提供保证担保。故宏成公司应对涉案货款936125元承担付款责任，约克夏公司要求宏成公司支付货款936125元，宏成公司未提出异议，予以支持。关于宏竣公司、杨后宝的责任问题。宏竣公司、杨后宝于2016年12月21日出具确认书，自愿为佳诚公司（实际为宏成公司）所欠约克夏公司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现无证据证实宏成公司与约克夏公司对货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故约克夏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宏成公司付款，而宏成公司最后一次于2017年7月5日与约克夏公司进行对账，因此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以宏成公司与约克夏公司最后一次对账之日起算，约克夏公司现于2017年11月14日起诉宏竣公司和杨后宝，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6个月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宏竣公司和杨后宝的保证责任不应免除。约克夏公司要求宏竣公司、杨后宝承担保证责任，对宏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宏竣公司、杨后宝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宏成公司追偿。宏竣公司、杨后宝认为约克夏公司主张权利超过保证期间，宏竣公司和杨后宝的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宏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约克夏公司支付货款936125元；二、宏竣公司、杨后宝对宏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约克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61元，由宏成公司、宏竣公司、杨后宝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宏成公司、宏竣公司、杨后宝向约克夏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计划》，内容为：“宏成公司到2016年12月尚欠约克夏公司的1414902元货款，现宏成公司处于停业状态，以上货款由宏竣公司在2017年由宏竣公司在2017年4月开始分10期代为支付，付款金额是每月支付货款的10%(即1414902元)”。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宏竣公司、杨后宝应否对案涉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本案所涉的《商品购销合同》由约克夏公司作为供方、佳诚公司作为需方、宏竣公司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约克夏公司与佳诚公司为买卖交易的主体。2016年3月22日，约克夏公司与佳诚公司在对账单时约定佳诚公司应付约克夏公司的货款由宏成公司承继，其后案涉《商品购销合同》的货款均由约克夏公司与宏成公司进行对帐，宏成公司期间也收取了约克夏公司交付的货物。2016年12月21日，宏竣公司、宏成公司、杨后宝出具的《确认书》，虽然约定佳诚公司、宏成公司、宏竣公司及杨后宝对佳诚公司欠约克夏公司货款986125元、宏成公司欠约克夏公司货款428777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佳诚公司没有在《确认书》上盖章，《确认书》对佳诚公司不发生效力。由此，宏成公司承继了佳诚公司在案涉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佳诚公司不再是案涉货款的债务人。宏竣公司、杨后宝上诉主张佳诚公司是案涉货款的债务人与事实不符。其次，宏竣公司、杨后宝在《确认书》作出的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承诺，是设定担保的行为，且约克夏公司在一审诉状中也主张宏竣公司、杨后宝是担保，故宏竣公司、杨后宝的该担保行为属连带共同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宏竣公司、宏成公司、杨后宝在《确认书》中虽然没有对货款1414902元（包括本案所涉的货款936125元）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但在出具《确认书》之前，宏成公司、宏竣公司、杨后宝向约克夏公司出具一份《付款计划》，已确定宏成公司尚欠约克夏公司的1414902元货款（包括本案所涉的货款936125元），由宏竣公司在2017年4月开始分10期代为支付。该《付款计划》为当事人对《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的变更，《付款计划》的分期还款计划是案涉货款的履行期。因此，宏竣公司、杨后宝的保证期间应按《付款计划》的分期计划约定的时间起算，其中2017年4月的第一批还款93612.50元已过了6个月的保证期间，宏竣公司、杨后宝对此免除保证责任，从2017年5月的第二批及之后的货款842512.50元没有过保证期间，宏竣公司、杨后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竣公司、杨后宝认为应从2016年9月起算保证期间经过6个月届满的上诉理由不正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宏竣公司、杨后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8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高明宏竣印染有限公司、杨后宝对肇庆市鼎湖区宏成纺织有限公司应负约克夏印染（中山）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其中的842512.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约克夏印染（中山）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诸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161元，由约克夏印染（中山）有限公司各负担2140元，肇庆市鼎湖区宏成纺织有限公司、佛山市高明宏竣印染有限公司、杨后宝各负担110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皓晖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