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112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佳先，男，汉族，灵山县居民。 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秀娟，女，汉族，灵山县居民。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佑斌，广西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赖相兰，女，汉族，灵山县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仪蔚，男，汉族，住灵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广西越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佳先、卢秀娟因与被上诉人赖相兰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佳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佑斌、被上诉人赖相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仪蔚、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佳先、卢秀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山县人民法院（2018）桂0721民初86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两上诉人实际已交付的购地款是350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25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分别于2001年6月26日、2004年11月11日、2005年6月15日三次交付了讼争土地购地款3500元且均有收据为证。2、被上诉人退回2500元的行为既不能解除本案的《地皮转让协议书》，也不能消除两上诉人对讼争土地所享有的使用权益。被上诉人退回2500元时，既没有与上诉人协商购地事宜或明确商定解除《地皮转让协议书》，反而是两上诉人的媳妇在一张被上诉人事先写好的《收据》上签名。两上诉人不同意收取2500元将该笔钱转交司法所，司法所又将2500元退回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拒绝收回该款，上诉人被逼无奈才留存该款项，上诉人不同意解除《地皮转让协议书》。在两上诉人交付3500元之后一直持续使用讼争土地，张枝鉴一方没有提出异议，在土地价格暴涨情况下，被上诉人强行退回2500元的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及等价有偿原则，不能消除两上诉人对讼争土地所享有的使用权益。3、本案中，购地合同《地皮转让协议书》仍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按照《地皮转让协议书》履行办证义务，而不能依据其持有的证件要求上诉人拆除土地附着物及恢复原状。本案中《地皮转让协议书》共约定转让两块土地，其中一块90平方米的土地双方已结清价款及办理土地使用证转让手续。在双方对讼争土地的交款方式没有明确具体约定的情况下，该讼争土地的付款方式应当参照《地皮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履行，即上诉人先交一部分预付款，余款待张枝鉴办好土地证时结清。因此在上诉人交付了3500元之后，剩余转让款应是待张枝鉴一方办好土地证给上诉人时才结清。张枝鉴于2000年前后过世，被上诉人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按照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履行办证义务，上诉人显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虽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其相关权利亦受到本案《地皮转让协议书》的制约，被上诉人无权依据其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要求上诉人拆除土地附着物及恢复原状。4、一审判决对本案定性及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案实际上涉及的是双方当事人对土地买卖合同如何履行及是否违约的问题，而不是物权妨害的问题。若一方当事人认为另一方当事人违约，应提起诉讼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或依法请求解除双方合同，而不是直接绕过双方签订的合同请求排除妨害。本案应当按照土地买卖合同纠纷来处理而不是物权侵权纠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上诉人赖相兰辩称，1、针对上诉人提出的本案的定性问题。一审法院定性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是正确的，上诉人认为是买卖合同纠纷，这是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主张权利，且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土地的买卖；2、双方签订的土地买卖协议是依法不成立的，上诉人主张土地买卖是违反土地相关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以及《城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规划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是不成立的。本案争议土地没有经过土地相关管理城建部门来办理转让登记，没有依法进行登记、公示转让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 赖相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拆除位于灵山县月亮坪现被告居住楼房后墙南边土地上的构筑物红砖石棉瓦房（具体界址：东至黄美庄房屋西墙为界，南至赖相兰宅基地南边为界，西至谢迁有东墙为界，北至黄佳先房屋南墙为界，面积约54平方米）；二、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通过出让方式购买宅基地一块，并于2014年7月4日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灵国用字XXXX号，坐落灵山县月亮坪，土地证号：45××00，图号：246400-44325，地类（用途）：城镇住宅，使用面积700.92平方米］。原告丈夫张枝鉴（于2009年已故）曾于2000年6月1日与被告黄佳先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书》，以价款为43000元将位于灵山县福利厂对面月亮坪（规划图编号为第十二号）的地皮（深15米，宽6米，面积90平方米）转让给被告黄佳先，并约定屋地后面部分的地皮（现讼争土地）另按每平方米250元计。被告黄佳先、卢秀娟向原告支付了土地转让款43000元后，被告卢秀娟以自己的名义于2000年7月7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灵国用XXXX号，面积90平方米］，现已建成了楼房居住。且外，被告黄佳先、卢秀娟还向原告支付了购买其房地后面的地皮款2500元。自2001年起，被告方先后在诉争土地上挖了1个化粪池、搭建石棉瓦厨房1间、种有芒果树1棵、松柏树1棵。由于被告还没有全部支付购买讼争的土地款，双方曾多次协商解决未果，也曾到陆屋镇司法所要求处理。2014年5月22日，原告去到被告家见到被告卢秀娟，然后将购买土地款2500元退给被告卢秀娟，并立写了收据。被告黄佳先知道此事后，将该款拿到陆屋镇司法所，陆屋镇司法所工作人员后又将该款送到被告家退给被告黄佳先，现该款由被告黄佳先收取至今没有返还给原告。此后，原告曾多次找被告方协商拆除讼争土地上的附着物未果。2018年5月23日，原告以上述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转让协议中的土地包括两个方面，一是现讼争土地前的房地（90平方米），二是协议中约定房地后面的空地（即讼争部分）。首先，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地皮转让协议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房地转让款43000元，原告已协助被告办理了土地转让手续，被告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并建起了楼房居住，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其次，双方对讼争土地由谁办理转让手续及付款的期限、方式都没有约定，但被告从2000年支付预付款2500元至2018年原告起诉前共10年多，一直没有将余款全部交付完毕，因此未能取得讼争土地的所有权。特别是在被告黄佳先收到原告退回的土地款2500元后至原告起诉前共4年多，一直没有将该款返还给原告，也没有向原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或向有关部门主张要求原告协助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因此，从本案来看，被告在第一方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已履行完毕，并取得了房地产权证，但在第二方面转让合同中自始至终没有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导致被告在客观上一直无法取得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从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考虑，该院认为被告一直没有取得讼争土地所有权的责任在于被告。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为被告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被告才没有将余款交给原告，也因此未能取得讼争土地的所有权”，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对被告此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在取得讼争土地所有权证后，在法律上已明确成为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讼争土地的所有权属原告合法的物权，被告在讼争土地上搭建石棉瓦厨房等附着物，侵犯了原告的物权，属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现原告基于物权请求权主张被告排除妨害，拆除讼争土地上的附着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佳先、卢秀娟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拆除位于灵山县月亮坪的现其居住楼房后墙南边土地上的石棉瓦厨房等附着物，恢复土地原状（界址：东至黄美庄房屋西墙为界，南至赖相兰宅基地南边为界，西至谢迁有东墙为界，北至黄佳先房屋南墙为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黄佳先、卢秀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黄佳先、卢秀娟还向原告支付了购买其房地后面的地皮款2500元。”事实有误，上诉人黄佳先、卢秀娟向被上诉人赖相兰支付了购买其房地后面的地皮款为3500元，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了“被告黄佳先、卢秀娟还向原告支付了购买其房地后面的地皮款2500元”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佳先与被上诉人的丈夫张枝鉴于2000年6月1日签订了位于灵山县福利厂对面月亮坪面积为90平方米的土地的《地皮转让协议书》，上诉人黄佳先、卢秀娟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该90平方米土地的付款义务，2000年7月7日上诉人卢秀娟即以自己的名义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灵国用XXXX号，面积90平方米]，至此取得了该90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该《地皮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屋地后尾的部份地皮另按每平方250元计。”，该“屋地后尾的部份地皮”即本案双方发生争议的土地。本案上诉人虽然想受让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但上诉人黄佳先和被上诉人的丈夫张枝鉴并没有就转让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具体内容协商一致，只约定了单价，关于转让争议土地的具体面积、界至、双方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方式、履行期限等均没有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被上诉人退回2500元表示双方不能继续交易，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卢秀娟收取了被上诉人的退款并出具了收据，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无法达成转让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合意。被上诉人赖相兰持有争议土地使用权证书，双方没有就转让争议土地使用权的具体条款达成合意，未能进一步达成补充协议，双方也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该争议土地使用权并未转让。赖相兰请求上诉人黄佳先、卢秀娟拆除争议土地上的附着物及恢复土地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佳先、卢秀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黄佳先、卢秀娟向赖相兰支付购买其房地后面的地皮款2500元”事实有误的部分，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佳先、卢秀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志有 审 判 员 李夏冰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雷宇宏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