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7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周菊，女，汉族，1978年10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武，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焕弯，男，汉族，1988年3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耀洲，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周菊因与被上诉人谢焕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谢周菊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谢周菊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焕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法律关系的论述以及适用的法律均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并作出合法合理、清晰明确的论述，依法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并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依法判决谢焕弯还本付息。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租赁合同”形成的纠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属错误的认定。本案中，谢周菊向法院提交了真实有效的《借条》，谢焕弯没有否认是其签署，该份借条没有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任何一款，既不是欺诈胁迫、也不是恶意串通、更不是非法目的，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利益。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谢焕弯提供的《租赁合同》就认为本案是由租赁合同引出的纠纷，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作出“是否存在民间借贷事实真伪不明，依法认定事实不存在”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存在明显偏帮行为。(一）一审判决认定民间借贷行为不存在所依据的法律规定错误。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是要求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借款关系是否由租赁合同引起，而不是要求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租赁合同纠纷。并且，法院若是认为案由错误，可经宣告后自行变更案由。然而一审法院片面曲解，其一方面论述本案是否是租赁合同引出的民间借贷属于待证事实，另一方面直接则认定事实不存在，两种说法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判决需要认定民间借贷事实不存在的依据是谢周菊无法证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如一审法院论述而言，把一个事实之与另一个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不明确，然后片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是“结合银行交易流水，其他相邻商铺存在中介费惯例”，该认定事实不清。谢焕弯提交的证据包括租赁合同以及支付押金和租金的银行流水等，但其证明事实与本案根本没有关联性。本案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谢周菊已经举证了谢周菊与谢焕弯之间民间借贷的事实，而谢焕弯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谢周菊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谢焕弯提交的证据恰恰也可以证明，其是遵守其与谢周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的，谢周菊正是基于对其行为的信任，与之同时发生了民间借贷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不能以“惯例”来否认本案客观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之规定，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债权债务是由租赁合同引起的，一审法院不能因此认定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而是需要审查谢焕弯的证据能否推翻民间借贷关系。二、谢焕弯没有证据否认本案民间借贷事实，其以租赁合同关系误导法院将民间借贷与租赁合同关系重合，违背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谢周菊与谢焕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租赁合同关系并不冲突。即使存在中介惯例，也是谢周菊与谢焕弯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存在的纠纷，应由谢周菊与谢焕弯另案处理，与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无关。谢周菊己经提交了《借条》这一民间借贷纠纷最直接的证据，谢焕弯也没有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谢焕弯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引出租赁合同内容，仅是企图混淆法院的判断。谢焕弯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谢周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9民终196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涉案借条是由双方当事人基于租赁关系所产生，本案应按租赁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而不是谢周菊所称二审发回重审的理由是要求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由租赁合同引起。谢周菊一审庭审时已明确本案借据是由于租赁合同所要支付的茶水费而签订，不是实际的借贷关系，因此恳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谢周菊的上诉。谢周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谢周菊与谢焕弯于2014年10月24日订立的涉及借款本金105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二、判令谢焕弯向谢周菊偿还借款本金35000元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判令谢焕弯向谢周菊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四、由谢焕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谢周菊与华达物业公司签订《非住宅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由谢周菊承租5号商铺，面积25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每月租金为4250元，每月10日前支付。2014年10月24日，谢周菊与谢焕弯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谢焕弯承租5号商铺，租赁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每月租金为7300元，每季度5日前一次性支付三个月租金，若一年后华达物业公司提高租金，则相应提高租金，谢焕弯所交押金10000元，在合同期满交清租金并退还商铺后，押金予以退回。合同同时约定若在合同期内由于政策变动，华达物业公司与谢周菊所签合同终止，则本份合同自动终止，双方不作任何赔偿。谢周菊、谢焕弯双方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当天，谢焕弯向谢周菊出具借条三张，借条内容基本一致，均是载明谢焕弯因生意资金周转借到谢周菊现金35000元，不同之处在于三张借据分别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日、2018年11月1日。此外，谢焕弯持有一张由其出具给谢周菊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24日的借条原件，该借条与前述借条内容基本一致、金额相同。2014年10月24日当天，谢焕弯转账56900元给谢周菊。就该笔款项，谢周菊承认收到，称其中10000元系谢焕弯租赁5号商铺交纳的押金10000元，其余46900元系租金，第一季度租金应为21900元，多收取的租金25000元作为押金处理。谢焕弯则称其中21900元系前三个月租金，其余35000元是第一年度的茶水费。另查明，谢焕弯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除上述交易款项外，谢焕弯转账给谢周菊的交易明细有：2015年2月4日转账21900元、2015年5月7日转账21900元、2015年8月4日转账21450元、2015年11月9日转账21900元、2016年2月5日转账21900元。2015年12月，梁铭章经拍卖获得包括5号商铺在内的茂名市河东为民路北1至44号38间商铺的经营使用权。双方当事人遂一致同意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案涉租赁合同。2016年3月21日，梁铭章与谢焕弯签订《非住宅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谢焕弯承租5号商铺，租赁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5525元，每月1日前支付。2016年12月17日，梁铭章与谢焕弯续签《非住宅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谢焕弯承租5号商铺，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每月租金5525元，每月1日前支付。又查明，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9民终1961号民事裁定载明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为：涉案借条是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本案应按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审理，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重审时应查明双方租赁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再判断借条所涉款项是否支付。庭审中，一审法院据此向谢周菊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是租赁关系，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谢周菊承认与谢焕弯确因租赁5号商铺存在租赁关系，并口头约定茶水费35000元，但认为双方的租赁关系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明确不变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谢周菊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诉讼，谢焕弯以该债权纠纷系由租赁合同关系形成的“茶水费”为由提出抗辩。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的债权纠纷是否因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以及如何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谢周菊主张现金交付借款105000元，其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仅提供借条为证，未能补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亦未能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而谢焕弯对反驳谢周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租赁合同、借条等证据为证。从5号商铺的租赁情况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双方当事人确因案涉租赁合同约定“茶水费”这种类似转租中介费的费用。虽然并无直接证据显示双方当事人之间系通过借条的形式将因租赁合同产生的茶水费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但根据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在同一天以及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与租赁期限一致且均相隔一年，结合银行交易流水、其他相邻商铺存在与本案相类似的纠纷以及商铺转租确实存在加收中介费的行业交易惯例，可以证明谢周菊所主张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系由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这一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依法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在案证据及结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系由租赁5号商铺行为引起的。在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的规定，向谢周菊行使释明权，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谢周菊在一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后，仍坚持其诉讼请求，拒绝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请求体现了当事人的处分原则，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决定了人民法院的裁判范围，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中不能包含当事人诉讼请求之外的内容。鉴于谢周菊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其基于民间借贷关系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故其请求谢焕弯偿还借款10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周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谢周菊已预交），由谢周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谢周菊上诉称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真实有效的《借条》，本案借款真实存在，谢焕弯应向其偿还借款105000元。经查，本案中，谢周菊起诉主张其以现金出借的方式向谢焕弯出借了款项175000元，借款后谢焕弯已经偿还了70000元，尚欠105000元，谢焕弯应当向其偿还本案借款105000元，提供有谢焕弯于2014年10月24日向其出具的3张《借条》为凭。谢焕弯辩称谢周菊主张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发生，上述《借条》中涉及的款项是因房屋租赁合同而产生的“茶水费”，其于2014年10月24日转账给谢周菊的56900元中包含了第一年的“茶水费”35000元，提供其与谢周菊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其向谢周菊出具的《借条》及其转账56900元给谢周菊的凭证等为证。本院认为，谢周菊主张其于2014年10月24日以现金方式出借了175000元给谢焕弯，但又承认谢焕弯于当天向其转账偿还了35000元，这不符合一般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谢周菊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结合谢焕弯与谢周菊之间的房屋租赁情况、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与4张《借条》出具的时间在同一天以及《借条》中约定的还款期限与租赁期限一致且均相隔一年等证据来分析，谢焕弯对其抗辩本案债权并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而是基于租赁合同关系引起，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谢周菊在一审法院释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仍坚持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债权，但谢周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已实际交付105000元借款给谢焕弯，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故一审判决驳回谢周菊主张谢焕弯向其偿还借款105000元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谢周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上诉人谢周菊已预交），由上诉人谢周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