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闽执复56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魏美华，男，汉族，1948年4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方兴官，男，汉族，1954年2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述二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飞，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福州胜金电器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 法定代表人：戴江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魏美华、方兴官不服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州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魏美华、方兴官申请恢复执行是否超过申请恢复执行期间。1992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92年《民诉意见》)第267条规定：“申请恢复执行原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限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限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止，其期限自和解协议所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连续计算。”1991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91年《民诉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双方或者一方当事人是公民的为一年，双方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为六个月。前款规定的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2007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上述规定进行了修改，将申请执行期间由不变期间修改为适用民法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2009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02年5月14日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在该和解协议中约定被执行人福州胜金电器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金公司）应当于2002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还款人民币20万元。但胜金公司在约定的期限内未能按和解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由于上述事实发生在1991年至2007年之间，本案应当适用91年《民诉法》及92年《民诉意见》有关执行和解后恢复执行期间的规定。即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向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的期间应从2002年11月1日起连续计算。故，即便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在本案执行依据生效当天即申请执行，魏美华、方兴官也应在2003年11月1日前提出恢复执行的申请。另外，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提交的戴江波2018年1月的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照片及4月2日下午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系胜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申请执行人对本案的有关事项进行沟通，并作出同意履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意思表示。因此，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于2018年3月5日向福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已超过法定的恢复执行期间，在被执行人胜金公司对恢复执行期间提出抗辩的情况下，本案不应恢复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 复议申请人魏美华、方兴官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福州中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并恢复执行该院作出的（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其主要理由为，本案未超过法定的恢复执行期间，且胜金公司的行为已经显示其自愿履行义务，因此本案中其恢复执行申请时效尚未届满。胜金公司与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由于胜金公司未履行还款协议，其每年都通过各种方式催促胜金公司尽快还款，胜金公司也都有回复承诺其要还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其执行申请期限已经因双方之间的沟通行为中断，不存在超过申请执行时效的情况。胜金公司向其发送的微信截屏则明确显示，胜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江波在今年内还向魏美华发送微信信息，承认有欠款事实，承诺要清偿欠魏美华的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胜金公司所称魏美华、方兴官申请执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查明，魏美华、方兴官与胜金公司借贷纠纷一案，福州中院作出（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令：胜金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魏美华、方兴官欠款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自2000年1月6日起至该款还清之日止）。胜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00年10月27日，本院作出（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胜金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因被告未主动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魏美华、方兴官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胜金公司将其所有的废玻璃、模具、油桶、铁皮烟囱、耐火砖抵偿其所欠魏美华、方兴官的部分债务，并于2002年5月14日达成还款协议。协议约定：鉴于被执行人胜金公司无能力还款，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中止执行；被执行人胜金公司于2002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还款人民币20万元，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同意胜金公司按上述期限还款时双方剩余债务视为全部结清。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不能再向胜金公司主张债权，执行案件结案。如被执行人胜金公司不能按时还款，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可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被执行人胜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江波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2002年5月15日，福州中院作出（2001）榕执申字第191号民事裁定，中止了（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2018年3月5日，魏美华、方兴官向福州中院申请恢复执行。2018年3月23日，福州中院向魏美华、方兴官、胜金公司发出（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恢复对（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胜金公司向福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请求撤销（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其主要理由为：本案在执行过程中，魏美华、方兴官与其达成执行和解，和解协议规定：其应于2002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还款人民币20万元，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同意其按上述期限还款时双方剩余债务视为全部结清。后因其无还款能力，未能按和解协议之约定于2002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还款人民币20万元，魏美华、方兴官于2018年再次向福州中院申请恢复原执行程序。胜金公司认为本案已时隔16年之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八条“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申请执行期间因达成执行中的和解协议而中断，其期间自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魏美华、方兴官应当于和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即：2002年10月31日起2年内（2004年10月31日前）申请恢复原案件的执行程序，如今本案已经过16年之久，在这16年间魏美华、方兴官从未申请恢复本案的执行程序，也未向胜金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从而导致时效超过，应当承当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魏美华、方兴官恢复执行的申请。综上，请求福州中院撤销魏美华、方兴官与胜金公司案件执行程序，即撤销福州中院（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 2018年6月6日，福州中院作出(2018)闽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魏美华、方兴官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系执行和解亦或是中止执行；二、本案是否应该恢复执行。具体分析如下： 一、本案系执行和解亦或是中止执行的问题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福州中院作出的（2001）榕执申字第191号民事裁定明确载明：鉴于被执行人胜金公司无能力还款，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中止执行。可见，申请执行人魏美华、方兴官是在被执行人胜金公司无力偿债，且双方达成还款协议的前提下，同意福州中院中止案件的执行，也就是说，本案是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且承诺延后还款的前提下，申请执行人同意福州中院依职权裁定中止本案的执行。故，本案系因被执行人暂时无能力还款且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而暂时中止执行。 二、本案是否应该恢复执行的问题 执行中止的事由消除后申请恢复执行无法定时间限制。执行中止是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针对出现的执行程序不得不暂停的某种法定事由而依法裁定所产生的后果，是人民法院依职权的司法行为，在申请执行人无过错且被执行人没有彻底丧失履行能力的前提下，这种职权行为不应给申请执行人造成不利后果或剥夺其申请恢复执行的权利。而现有的法律赋予了申请执行人对中止执行的案件有申请恢复执行的权利，并且没有规定行使这种权利的最后期限。可见，按照有效保护权利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和现有法律规定，执行中止的事由消除后申请恢复执行是没有法定时间限制的，也不应该加以限制。故，本案可以恢复执行，且不受时间限制，福州中院向魏美华、方兴官、胜金公司发出（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决定恢复对（2000）榕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2000)闽民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的执行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福州中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执异85号执行裁定。 二、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执恢34号恢复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熙 审 判 员 张 勇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陈云玲 附：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