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皖行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省惠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龙山镇龙南行政村。法定代表人：蔡亚军，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涡阳县龙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龙山镇龙山街。法定代表人：陶宇，镇长。委托代理人：袁中华，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杰，安徽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徽省惠安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建材公司）诉涡阳县龙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山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赔偿一案，涡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皖1621行初29号行政裁定。惠安建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16行终97号行政判决。惠安建材公司不服生效裁判，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皖行申274号行政裁定，决定对本案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涡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0年7月，原告惠安建材公司开始投资在涡阳县龙山镇龙南居委会山前路南侧建设惠安窑厂，窑厂占地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2010年8月1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以原告非法占用土地建窑厂为由，对原告作出涡国土行罚字(2010)1072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有三项内容，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4788.60平方米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2880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处以非法占用土地34788.60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的罚款，计罚1043658元。同时，告知了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及期限。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8月1日将该处罚决定送达给原告，原告在送达回证上盖章。2010年9月1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给县财政局发函，将处罚决定的第二项内容移交给财政局处置。同年9月7日，县财政局给国土局回函，对移交的原告公司房屋2880平方米予以接收。2010年10月，原告惠安建材公司与被告龙山镇政府签订入园协议。2017年5月9日，被告龙山镇政府用手写的字体给原告下发停工停产拆除通知，限原告10日内自行拆除窑厂，到期不自行拆除，被告将依法强制拆除。后被告组织人员进行了强拆。现在，原告认为被告的强拆行为侵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726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涡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原告惠安建材公司在没有取得合法用地审批手续，没有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于2010年7月在涡阳县龙山镇龙南居委会山前路南侧土地上进行新型建材窑厂建设的行为违法。涡阳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已生效，依据该生效的处罚决定，惠安建材公司所建设的窑厂地面建筑物因被没收已经上交给国库，所有权属于国家，原告公司不再享有所有权。被告于2017年5月9日向原告发出限期拆除的通知，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明被告实施了拆除窑厂地面建筑物的强拆行为，但是，被告的该强拆行为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惠安建材公司的起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龙山镇政府通知上诉人停工、停产拆除，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窑厂不属于上诉人，故上诉人作为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诉讼，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龙山镇政府在环保督查中对辖区内上诉人的窑厂进行拆除是为了执行国家环保政策而实施的行为，该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的上诉理由，因本案强制拆除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该上诉理由本案不予审查。上诉人提出的损失问题，可以与当地政府落实环保政策时协商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再审申请人惠安建材公司不服生效裁判，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原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被申请人的违法强拆造成了再审申请人合法财产的巨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的强拆行为对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质性的影响，系错误认定。2、原二审法院认为被申请人的强拆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3、原一、二审法院避重就轻，均未对被申请人的强拆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4、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裁判，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龙山镇人民政府辩称：1、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再审申请人在案涉土地上建造窑厂，因未经国土机关依法批准，属于非法占用土地,国土行政管理机关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根据该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事项,能够证明再审申请人对案涉土地及地面资产不具有所有权,再审申请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2、被申请人的行为是执行环保政策，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拆除惠安建材公司窑厂是落实中央环保督察政策，是执行中央关于生态文明建设的重大决策部署，被申请人作为地方政府在环保风暴中，对辖区内的产能落后且无法整改的企业而实施拆除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经再审查明：2010年7月，原告惠安建材公司开始投资在涡阳县龙山镇龙南居委会山前路南侧建设惠安窑厂，窑厂占地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2010年8月1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以原告非法占用土地建窑厂为由，对原告作出涡国土行罚字(2010)1072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有三项内容：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34788.60平方米的土地；2、没收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2880平方米建筑物和其他设施；3、处以非法占用土地34788.60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的罚款，计罚1043658元。同时，告知了复议和诉讼的权利及期限。国土资源局于2010年8月1日将该处罚决定送达给原告，原告在送达回证上盖章。2010年9月1日，涡阳县国土资源局给县财政局发函，将处罚决定的第二项内容移交给财政局处置。同年9月7日，县财政局给国土局回函，对移交的原告公司房屋2880平方米予以接收。2010年10月，原告惠安建材公司与被告龙山镇政府签订入园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龙山镇政府）负责给乙方（惠安建材公司）办理各种用地等手续，所需工本费由乙方承担。协议第三条约定因一方未能履行协议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时，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5月9日，被告龙山镇政府用手写的字体给原告下发停工停产拆除通知，限原告10日内自行拆除窑厂，到期不自行拆除，被告将依法强制拆除。后被告组织人员进行了强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上述法律明确规定行政强制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相对人对行政强制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原告惠安建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确认龙山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726万元，针对的是行政强制行政行为，依法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法律和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为依据”。原审以龙山镇政府对惠安建材公司进行拆除是为了执行国家环保政策而实施的行为，该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惠安建材公司的起诉，剥夺了惠安建材公司针对厂房被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的法定救济权利，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应予纠正。原二审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维持原一审裁定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涡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621行初29号行政裁定和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6行终97号行政判决；二、本案指令涡阳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审判长  周晓冬审判员  吴 剑审判员  张爱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思琳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自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和再审案件，对原审法院立案、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错误的，应当分别情况作如下处理：（一）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实体判决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不应当立案的，在撤销第一审人民法院判决的同时，可以迳行驳回起诉；（二）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受理；（三）第二审人民法院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错误的，再审法院应当撤销第一审、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