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1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中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19591200E。法定代表人：许长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文、许琳，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明，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明，浙江海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明，男，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上诉人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建明、王春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2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振业公司无需支付俞建明工资293960元，俞建明工资均由王春明承担；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俞建明、王春明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俞建明与振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俞建明的工资应由王春明承担。俞建明系王春明招用，所有工资报酬均由王春明支付，俞建明等四人的社保实际上也由王春明个人承担。俞建明与振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由于王春明要求振业公司帮助俞建明办理安全员证并协助其顺利年检；2.原审未扣除桐乡市梧桐街道财政所转账支付俞建明的150000元工资显属错误。该150000元对梧桐街道办事处而言，属已支付“振业工程款”，但对俞建明而言，本质就是俞建明的民工工资。俞建明未提供证据证明150000元去向，也未对该款作出合理说明；3.原审及仲裁裁决以嘉兴市土木建筑工程技术人员工资最高指导价位的标准来确定俞建明的工资标准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俞建明答辩称：1.振业公司上诉称俞建明与振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振业公司与俞建明于2012年1月、2012年3月1日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012年至2016年期间，俞建明在振业公司承建的海盐县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和桐乡市梧桐街道拆迁调产安置房工地上工作，履行了劳动的义务。而王春明只是这些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在法律上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俞建明与王春明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桐乡市梧桐街道办事处委托转账支付俞建明的150000元，其用途是明确的，该款属于振业公司的工程款，俞建明负责支付零星人工工资，王春明也没有否认是用于支付该项目的零星人工工资，故该款不因在俞建明的工资中扣除；关于振业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俞建明工资30000元已包含在振业公司支付的80000元工资中，同样也不因在俞建明的工资中扣除；3.原审及仲裁裁决以嘉兴市土木建筑工程技术人员工资最高指导价位的标准来确定俞建明的工资标准并不合适，所欠俞建明的工资应以项目部负责人王春明签字来确认，因原审已作了判决，俞建明就此放弃了本案上诉。综上，振业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明答辩称：俞建明确实在海盐县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和桐乡市梧桐街道拆迁调产安置房工地上提供了劳动，这些工程项目的承包人是王春明，劳动关系是由振业公司与俞建明之间建立的，王春明本人在法律上并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振业公司提到的其中一笔30000元，俞建明在劳动仲裁及原审审理中已确认该款包含在其已收到的80000元工资中；此外，一笔37500元，用于俞建明支付铁件款；一笔150000元，用于俞建明支付零星人工工资，均非俞建明的工资。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振业公司无需支付俞建明工资32396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俞建明和王春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6日，振业公司与王春明签订《建设工程项目经济承包协议》，约定王春明承包海盐县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王春明不得私自以振业公司名义签订任何经济合同（欠款、欠物、字据等），如私自签订，振业公司不承担责任。2012年1月，王春明以振业公司授权代表的名义与俞建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振业公司招用俞建明从事建设工程项目现场管理工作，工资为每月12500元。事后，振业公司否认授权王春明代表振业公司与俞建明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3月1日，振业公司与王春明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3月1日，工作地点为海盐分公司，工资、奖金由海盐分公司发放，但未明确约定工资发放数额。2012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振业公司为俞建明缴纳社保。2014年12月30日，王春明向俞建明出具《工资结算欠条》，载明俞建明在振业公司海盐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工程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工作，自2012年1月至2014年12月底，尚欠工资370000元。2015年2月17日，振业公司转账支付俞建明37500元，备注用途为“支付零星铁件/梧桐街道拆迁调产安置房”。2015年7月24日，振业公司转账支付俞建明30000元，备注用途为“工资”。2016年8月21日，振业公司向桐乡市人民政府梧桐街道办事处出具《委托付款申请》，载明振业公司承建的拆迁调产安置房工程已完工，并委托桐乡市人民政府梧桐街道办事处在剩余工程款中支付材料款和民工工资，其中俞建明（零星人工）150000元。2016年9月28日，桐乡市梧桐街道财政所转账支付俞建明150000元，附言“振业工程款”。2016年12月30日，王春明向俞建明出具另一份《工资结算欠条》，载明俞建明在振业公司梧桐街道拆迁调产安置房工程负责施工现场管理工作，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底，尚欠工资250000元。2017年12月15日，俞建明向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3月9日，该委作出桐劳人仲案字（2018）第16号仲裁裁决书，裁定：1、振业公司支付俞建明工资323960元，王春明对该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振业公司和王春明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2、驳回俞建明其余仲裁请求。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在仲裁庭审中，俞建明自认，在“海盐工程”领取工资80000元，在“梧桐工程”领取工资50000元，均由王春明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俞建明的工资支付责任主体问题。俞建明在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在振业公司承包的海盐县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老年活动中心工程和桐乡市梧桐街道拆迁调产安置房工程工作，振业公司与俞建明于2012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2012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社保，故振业公司应对俞建明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及工资支付责任。王春明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就仲裁裁决向原审提起诉讼，庭审中亦未对其应当承担工资支付的连带责任的仲裁裁决提出异议，故原审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俞建明的工资计算标准和欠付工资数额问题。双方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俞建明的工资计算标准。仲裁委参照《嘉兴市企业部分职业（工种）人力资源市场工资指导价位的通知》关于土木建筑工程技术人员工资最高指导价位的标准，确定俞建明的工资标准，并计算得出俞建明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应发工资为453960元，较为合理，原审予以确认。但俞建明在仲裁庭审中自认其在涉案工程中领取的130000元工资，均由王春明通过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故振业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支付的30000元工资，应不包括在130000元内。综上，振业公司和王春明还应支付俞建明293960（453960元－130000元－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建明工资293960元；二、王春明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振业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振业公司负担。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振业公司与俞建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振业公司是否为俞建明工资支付的责任主体；桐乡市梧桐街道财政所转账支付俞建明150000元是否作为俞建明个人的工资款；俞建明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关于振业公司与俞建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振业公司是否为俞建明工资支付的责任主体问题。振业公司系本案相关工程的中标承建单位，王春明系振业公司承包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有权根据工程的需要招聘工作人员，而俞建明系王春明招聘至振业公司承包的工地上工作，振业公司此后与俞建明签订劳动合同、为其缴纳社保等行为，进一步证明王春明招聘俞建明的行为得到了振业公司的确认。故本案振业公司与俞建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振业公司理应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振业公司上诉否认其与俞建明之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桐乡市梧桐街道财政所转账支付俞建明150000元是否作为俞建明个人工资款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振业公司委托梧桐街道办事处付款的申请和梧桐街道财政所转账支付凭证中，明确载明该150000元系工程款，用于支付零星人工，再加上俞建明在工地上负责管理工作，故俞建明主张该150000元系用于支付其他零星人工工资，而非自己工资的观点，有一定的合理性。本案中振业公司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150000元系俞建明的个人工资，故振业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俞建明的工资计算标准。振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既不能提供俞建明工资发放标准，也未能提供工资支付记录和支付清单。原审判决根据嘉兴市人力资源市场有关工资指导价确定俞建明的工资标准，比较符合社会实际水平，合理合法，而且也未加重振业公司的责任，依法应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振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钢剑审判员  孙 浩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