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25刑初6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段某，男，197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辍学，中共党员，原兰考县兰阳街道社区西岗头村支部副书记，住兰考县。因涉嫌诈骗，2017年9月28日被兰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贪污罪，经开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11月11日被兰考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宋钢胜，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兰考县人民检察院以兰检诉刑诉〔2017〕3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某犯贪污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9月4日及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永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某及辩护人宋钢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5年底，240国道兰考段新建项目需征收兰阳街道办西岗头社区部分村民耕地及宅基地。在拆迁征收过程中，被告人段某使用伪造的居民户口簿，将户籍在开封县刘店乡再婚妻子的女儿高某以“段某”名字登记在自家户口簿上，利用担任村支部书记职务之便进行申报，既不公示也不经过“一事一议”程序，套取段某人口安置费用11万元。2、2016年3月，被告人段某利用负责七组的职务之便虚报本组坟头19个，骗取国家迁坟赔偿款29400元。3、2011年至2012年，被告人段某利用担任西岗头村七组组长及村主任的职务便利，以其名字虚报退耕还林18.1亩生态林，以其父亲段某1的名字虚报14.95亩生态林，2011、2012年两年共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8262.5元。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段某承包本村九组张某1等人的40余亩土地，用于培育柳树苗出售。在不符合退耕还林政策的情况下，段某仍利用职务便利，按照2011年其虚报的退耕还林18.1亩和其父亲段某1名字虚报14.95亩生态林的数据继续上报，2013、2014两年共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8262.5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骗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刑事责任。坟头数额认定为30000元，被告人退回退耕还林款的行为作为量刑情节。被告人段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第一起，应该是2016年3月份，时间与事实有出入，村委是配合工作，拆迁办起决定作用；240拆迁方案，是以实际人口补偿，不是以户口本为准，认为女儿领取的补偿款符合规定；第二起，坟头报账单据上的签名和手印不是自己所为，开始羁押时没有见过报账单，公安局拿给后才见到；第三起，款项已退还，经过纪检、政府处理过，不应作为起诉范围。指控的3笔资金均不归自己管理，无决策权。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三个事实都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第一个事实，段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与杜某于2015年依法登记结婚，其继女即随二人生活并在兰考县城上学，户口登记本未迁入西岗头村且名字未变更是派出所的政策问题，并不影响段某甲随继父段某生活的事实，本次拆迁补偿是按照实际居住生活确定补偿人口数的，实际操作并不是按户口簿确定，本案证人纪某户口未在西岗头村登记，实际与胡某甲结婚，并在该村居住，就能得到补偿款，女的结婚在他村居住，户口没有迁走，也不能享受补偿安置费，段某继女段某甲享受本村的安置补偿费理所应当，并无不妥，至于段某将段某甲因入学便利办的假户口簿予以提交，是不想让他人知道名字没有随段某，影响面子，按本村规定，段某甲是否提交户口簿并不影响其享受补偿待遇，不能将段某提交户口簿的行为认定为骗取补偿款的行为，段某领取安置补偿款11万元并没有利用工作便利，段某不是拆迁指挥部的组成人员，也没有得到政府部门的授权从事拆迁补偿管理工作，段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利用工作便利条件骗取公共财物，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第二个事实，首先，段某从来没有将西岗头七组拆迁坟头上报为28个，名单表上“段某”并非被告人所签，数字有改动痕迹，被告人并未非法占有，只是工作上的失误，其次，该拆迁赔偿款也不是国家征收土地的补偿范围，其本人也不符合贪污罪主体要求，不能按照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对待，第三，29400元不符合贪污罪的归罪数额（30000元以上）。第三个事实，2011年到2014年所谓领取退耕还林款两个8262.5元的事实同样不构成贪污罪，在退耕还林的工作中，被告人段某一不是工作人员，二不是国家单位所委派的人员从事相应工作，三不是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段某行为只是一个村民的身份，一个农村土地承包者的身份。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段某贪污罪的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应当判决段某无罪。针对起诉书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物证：伪造的户口本一个，证明段某伪造户口本的情况。二、书证被告人户籍证明、兰阳街道办及桐乡街道办关于被告人段某任职情况证明、兰阳街道办情况说明、兰考县公安局及开封县刘店派出所证明、240国道拆迁安置补偿款名单、东环240道路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西岗头村委情况说明、桐乡街道农业中心证明、兰考县政府退耕还林实施方案、城关派出所证明、鉴定文书、段某结婚证复印件、杜某离婚协议手续、段某自书的家书、兰阳街道办第二小学证明、坟头费储蓄存单（43500元）、段某账户明细、退耕还林兑付底册（2011-2014）、村会计杨某1提供的西岗头240征地拆迁坟名单、城关乡涉农专项资金专项治理（退耕还林）明细。三、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张某2、田某证言证明，段某租本村30亩左右耕地，在2013年、14年种植柳树苗的情况。2.证人杨某2、王某1证言证明，240国道工程实施是2016年，西岗头村干部的职责是在政府统一安排下，协助配合政府做好征地及拆迁当中的各项工作，比如，测量丈量土地、统计相关数字，对户发放补偿款等工作。3.证人张某3、黄某证言分别证明，西岗头村安置政策对于人口的要求就是涉及赔偿拆迁人员的户籍必须在本村，户籍不在的，不予赔偿。关于坟头的赔偿都是要求村里做好工作，把好关，拍照留存，把坟迁走。张某3又证明补偿人口数以户口登记人数为准，新结婚的、嫁过来的媳妇，因为户口冻结过不来户口，经过查证属实，也可以享受安置补偿，户口本登记之外的人口需要享受安置补偿都属于特殊情况，需要报给拆迁办研究是否予以补偿，村里没有权利决定，西岗头村没有上报任何特殊情况的需要拆迁办研究的，段某当时拿出一个户口本，上面登记着四口人，有他妻子、儿子、女儿，段某没有说过他家的特殊情况，直接拿户口本进行安置。4.证人彭某证言证明，退耕还林是2002年开始及申报验收程序，2002年至2010年补助标准每亩210元，2011年至今是每亩地补助125元。同时证明段某所承保的地其和县林业局的一块验收过，符合退耕还林条件。2014年全县林业局和财政局进行退耕还林专项治理，不想享受退耕还林政策的，退出后两年所领的补贴款，不追究任何责任。5.证人杜某证言证明，女儿以前叫高甲，户籍还在开封县刘店乡，2017年6、7月份改名为段某甲，和段某是2015年3月结婚，结婚后就跟着段某一起生活。我们家有一个兰考户口本，四口人，其中包括段某甲，这个是假户口本，是为了孩子在兰考县上学办理的。6.证人李某1、郭某证言证明，240国道征地政策，人口安置每人50平方房屋或11万元钱，户口在本村的享受人头费11万元，具体意思就是，户口在本村的，结婚的媳妇都可以享受11万，出门的闺女不能享受。7.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在村里上报的涉及农户坟头名单、底数报表上签过字，当时都已经弄好了。8.证人杨某1证言证明，兰阳办领导传达的意见是实有人口必须是各户从派出所电脑里打印的户口本上的实际人口才能赔偿，户口不在村里的，不能赔偿。段某家的事情没有进行过一事一议。征地迁坟工作是各组干部负责清点坟头数目，各组需要将数目及坟头归属户主姓名报上，其再盖章上报。其他组都是写明了坟头数目和户主姓名，七组段某就写自己的名字上报29个坟头。9.证人段某证言证明，村里征地赔偿时，想多得到一些补偿，后来想到了添坟，就在地里添了几个坟头，最后也没有得到补偿。10.证人张某4、李某3、王某2、杨某3、王某3、证言证明，七组实有五家十个坟头，本人或家人领取坟头补偿款分别为3000元、1200元、1500元、4200元、2700元。王美玲（系王某4之妻）证言证明其家有一个坟头，是父亲的，当时没有领坟头补偿款。11.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关于240拆迁安置方案是和拆迁办的张某3、张景甲、村委的班子成员有其、杨某1、郭某、李某1、闫友明一起研究的，方案是出嫁姑娘不享受补偿，嫁过来的媳妇户口不在本村形成事实婚姻的也享受补偿，其他一律以户籍为准，再有其他情况需要一事一议，报拆迁办确定。12.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听兄弟媳妇说领了1200元的坟头补偿款。13.证人张某5证言证明，从段某手里领取了坟头补偿款3900元，当时还签了字。14.李某甲证言证明其家共领取坟头补偿款3000元。四、被告人段某供述与辩解，从2007年至2016年10月份，分别担任7组长、村委主任及副支书的时间段。240国道征用西岗头7组部分土地，根据拆迁安置规定，一口人人口安置费是11万元，不要钱的给五十平米的安置房，但必须提供拆迁户的家庭人口信息、户口本。家中四口人分别有其、杜某、段某乙、段某甲。段某甲的户口当时根本没迁到其名下，就花了100元钱办个假户口本，把段某甲的户口办在其户口名下，这样得到了四口人的安置费。240国道征用村耕地时，7组只有老坟头十个，后来领走了29个坟头43500元钱。经领取的钱给王某4家1500元、给王某3家2700元、给张某5家4200元、给李某甲家3000元、给王某2家1500元、给李某4家1200元，剩余29400元、因工作忙一直在自己存折上。在2013年时候承包的9组张7、李8、张某8、张9、张某9等共40亩土地。在这40亩土地上种植培育柳树苗。也享受了退耕还林补贴，这个是乡政府规定的。2015年城关乡退耕还林资金专项整治，要求各村空领和多领退耕还林补贴的人，把多领的退耕还林补贴退交到城关乡财政所，免于追究任何责任。拿出了8500元钱，交给了村主任杨某1，让他退回给城关乡财政所。辩护人向法院提交了段某娴在兰阳街道第二小学2013年9月至2017年7月上学的证明一份；段某娴一直跟随母亲杜某生活的证明一份；段某娴在兰考县城关镇东街学校奖状两张。用于证明段某娴一直和母亲一起生活，在兰考县城上学，和被告人段某是一起实际生活的人，领取11万元安置款符合实际情况。段某没有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国家安置款。针对控辩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经审理查明，1、2016年初，240国道兰考段新建项目需征收兰阳街道办西岗头社区部分村民耕地及宅基地。在拆迁征收过程中，被告人段某使用伪造的居民户口簿，将户籍在开封县刘店乡再婚妻子的女儿高某以“段某娴”名字登记在自家户口簿上，领取段某娴人口安置费用11万元。2、2016年3月，被告人段某利用负责七组的职务之便，将从街道办打入其农村信用社账户上的迁坟赔偿款43500元，除支付给有坟头的村民14100元外，下余迁坟赔偿款29400元占为己有。2017年11月14日，被告人家属将赃款29400元退回兰考县人民检察院。3、2013年至2014年，被告人段某承包本村九组张某1等人的40余亩土地，用于培育柳树苗出售。按照2011年其虚报的退耕还林18.1亩和其父亲段某1名字虚报14.95亩生态林的数据继续上报，2013年和2014两年共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8262.5元。该款项在兰考县城关乡2014年涉农及专项资金专项治理中退回乡财政所。本院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犯罪，段某作为村干部，利用伪造的居民户口簿骗取国家安置费11万元，根据庭审举证、质证，240国道新建项目，征收兰考县兰阳街道办事处西岗头社区部分村民耕地及宅基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一）对本村村民的补偿为，征收范围内的本村村民，可在政府采购存量安置房安置区域内按人均50平方米的面积给予安置（该户口人数以街道办事处和居民委员会统计并公示无异议后数字为准）。超出部分由政府补偿给群众。若所选房屋价格低于每平方米2200元，差价部分由政府补偿给群众。若群众选择货币补偿，则按人均50平方米，每平方米2200元的标准进行货币补偿（在兰考县境内只能享受一次安置50平方米的标准政策）。（二）对非本村村民的补偿。非本村村民的，按照被征收人的合法建筑面积按照房地产综合价进行评估，给予补偿。根据上述标准和证人证言，在实际操作过程中，涉及拆迁户是以实际居住人口为标准，嫁出去的姑娘即使户口在本村的，不享受安置补偿政策，嫁过来的媳妇即使户口没有签过来（因涉及户口冻结），也享受安置补偿政策，村委或者社区没有决定补偿人口的权利。被告人段某再婚妻子杜某与前夫离婚后，所生女儿高某与杜某生活，且高某于2013年9月至2017年7月在兰阳街道第二小学上学，名字为段某娴。根据以上情况，段某娴实际跟随段某在一块生活，被告人段某使用伪造的户口簿申报领取段某娴补偿款11万元的行为，不具有利用职务之便骗取国家补贴款的主观故意，属事实不清，不应以贪污罪定罪处罚，但段某伪造户口簿的行为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定罪处罚。起诉书对被告人段某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协助政府管理征地坟墓拆迁补偿款的过程中，虚报本组坟头19个，骗取国家迁坟赔偿款30000元的指控，经庭审举证、质证，虽然西岗头社区向兰阳街道办所报七组坟头数有明显的改动，上面段某的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但作为七组的负责人，赔偿款43500元打到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后，即分多次将款取出，支付6户应得款14100元后，明知余款29400元无支付对象，一直没有退还国家也没有向有关部门或领导汇报，时间长达一年多。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但数额达不到归罪标准。公诉机关当庭变更迁坟赔偿款数额为30000元的公诉意见，经补充侦查和质证，被告人段某书写的分户名单及各户所得款数，仅有王某4家所得数额为1200元与段某所书写的1500元，相差300元外，张某5证言得款3900元与妻子杨某3证言得款4200元又相互矛盾，其他得款户所得款数均与被告人段某所书写数目相符，因目前无其他书证证明相差600元的真实去向，属事实不清，本着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犯罪数额仍以29400元计算。对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被告人所退29400元应予以没收，上缴国库。起诉书对被告人段某利用职务之便，虚报退耕还林亩数，2013年、2014年两年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8262.5元的指控，经庭审举证、质证，根据证人证言段某所承包的他人土地，经当时验收，虽然里面种有苗圃，但是符合退耕还林要求，并得到了验收，兰考县城关乡涉农及专项资金专项治理情况明细表又显示，所退资金原因是退耕还林其他原因，不是虚报、误报原因，且该项治理系全县统一治理，主动退还所领后两年退耕还林补偿款的，不予追究任何责任的治理精神，对起诉书该项指控，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所退赃款，依法收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段某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的刑期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12月2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对被告人所退赃款29400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马俊超审判员  刘瑛瑛审判员  杨金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