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29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自强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804433442P。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波，河北千山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乐，男，1989年8月8日生，汉族，行唐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东成，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乐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代理人赵鹏波，被上诉人代理人薛东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车损险、商业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险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实习期内驾驶车辆不得牵引挂车系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均规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二、上诉人已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相应的投保提示义务，案涉车辆是上诉人与赵俊峰签订的保险合同，并非与行唐宏运汽车运输队签订的合同，也不是与陈乐签订的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并结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已就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字体显示，也有投保人的签章确认，证明上诉人已尽到了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保险条款为有效条款。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保单是上诉人与赵俊峰签订，并非行唐县宏强运输队，一审法院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混淆，导致对签字认定的错误，一审法院认可保单的有效性但以行唐县宏强运输队出具的证明认识赵俊峰为由否定赵俊峰的签字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等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陈乐答辩称，一、道交法条例22条第三款虽然规定了实习驾驶人不能驾驶牵引车辆，但该规定并不是上诉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定理由。二、涉案车辆投保的保险费是该车的实际经营人陈乐缴纳的，鉴于车辆行驶证登记的车主系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保险单上被保险人才为该运输队，因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均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赵俊峰，上诉人称赵俊峰系该车辆的投保人没有依据。且被上诉人持有的设定保险权利义务的当事人没有赵俊峰，因此上诉人称赵俊峰作为投保人签订了涉案车辆的保险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投保时向被保险人、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更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述人员由其向车辆实际经营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没有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的，对被上诉人不发生效力。 陈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车辆损失、施救费220562元；2.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垫付路产损失、车上人员损失等共计5634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8日6时30分许，陈乐驾驶冀Ａ×××××（冀Ａ×××××）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行驶至五保高速（保五方向）83ＫＭ＋200Ｍ时，冲出路外，造成乘车人闫龙受伤，车辆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认定，此事故中，驾驶人陈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闫龙无事故责任。经该大队调解，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维修费用由陈乐承担，路产损失及施救费用由陈乐承担，闫龙的医疗费及施救费用由陈乐承担。冀Ａ×××××／冀Ａ×××××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单两份，被保险人均为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9月9日0时起至2016年9月8日24时止。冀Ａ×××××主车的机动车损失险保额27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座，均不计免赔率；冀Ａ×××××车机动车损失险保额6944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000元，均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冀Ａ×××××车辆于2016年2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评估结论，冀Ａ×××××损失价值为188962.00元。对挂车损失原告没有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因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坏，原告赔偿路产损失共计6340元。事故发生时，闫龙乘坐该车，闫龙受伤后，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16天，住院费59599.95元，经行唐县安通交通事故民事损害赔偿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陈乐一次性赔偿闫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60000元，并已履行。因事故产生施救费18500元。被告提交了冀Ａ×××××车辆投保的交强险保单一份，投保人赵俊峰，被保险人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同时提交了投保提示一份，其中第三条仔细阅读条款，重点关注保险责任、责任免除赔偿处理等内容。赵俊峰在该投保提示上签了名。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2018年2月11日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为：关于陈乐（身份证号1301251989××××××××）实际经营的冀Ａ×××××、冀Ａ×××××，2015年9月8日投保的保险费是陈乐交纳，赵俊峰不是我运输队员工，我运输队没有委托赵俊峰办理上述车辆的投保保险事宜。2018年1月31日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第三分所2018年1月3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驾驶人陈乐，身份证号码1301251989××××××××，登记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行唐县，初领日期2012年3月23日，取得Ａ2准驾日期2015年7月31日。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被告对2016年2月28日冀Ａ×××××／冀Ａ×××××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损失进行核损，冀Ａ×××××主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96778.00元，冀Ａ×××××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13100.00元。被告对该事故造成的高速路产损失也进行核损，核定金额5640.00元。2016年9月4日，陈乐驾驶车辆冀Ａ×××××／冀Ａ×××××货车又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行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勘验处理，认定陈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此次事故造成冀Ａ×××××／冀Ａ×××××货车被烧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推定全损，共赔款2263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与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原告陈乐驾驶的冀Ａ×××××／冀Ａ×××××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陈乐系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享有该车的保险利益，故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原告的冀Ａ×××××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次事故造成原告车辆受损、高速公路路产受损、车上人员受伤损失以及因事故产生的施救费。被告称原告陈乐的Ａ2驾驶证在2016年2月28日发生事故时尚在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并称冀Ａ×××××／冀Ａ×××××车辆投保时，被告已对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说明，故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高速公路路产损失、车上人员受伤损失、施救费在商业险内拒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提交的投保提示上签名人系赵俊峰，而赵俊峰不是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员工，与陈乐、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没有关系，所以赵俊峰在该投保提示上签名对陈乐、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没有约束力。因被告未提交有陈乐签名或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盖章或员工签名的投保提示说明，对免责事项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故被告主张对原告车辆损失、高速公路路产损失、车上人员受伤损失、施救费在商业险内拒赔偿，不予支持。原告自行委托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冀Ａ×××××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评估的车损金额为188962.00元，被告对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程序、客观性、公正性均提出异议，对评估车损金额不认可，被告申请重新鉴定后，因原告冀Ａ×××××／冀Ａ×××××车辆在2016年9月4日发生事故后已烧毁，被告称无法查验车辆损坏及实际维修项目，不同意以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公估报告中项目为依据进行重新鉴定，故未进行重新鉴定。因原告提交的公估报告系原告自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被告不认可，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冀Ａ×××××车辆损失188962.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对2016年2月28日冀Ａ×××××／冀Ａ×××××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损失进行核损，冀Ａ×××××主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96778.00元，冀Ａ×××××车扣残值后定损金额13100.00元，共计109878元，被告应据此赔偿原告损失。因事故产生施救费18500元，应由被告负担。因事故造成高速公路路产损失6340元，原告已给付高速公路管理处，被告应赔偿原告6340元。原告已赔偿闫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等共计60000元，超出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座，被告应赔偿原告50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847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赔付原告陈乐保险理赔金共计184718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452元，减半收取2726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查明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就本案的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本案的各项损失应不予赔付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根据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第三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被上诉人陈乐取得Ａ2准驾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系陈乐驾驶冀Ａ×××××（冀Ａ×××××）车辆于2016年2月28日发生事故，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陈乐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内，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了上述法律的明确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中有加粗加黑字体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因此对于纳入保险合同免责事项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 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提示说明的对象为投保人，而上诉人人保石家庄分公司提交的投保提示和保险单上均有投保人赵俊峰的签字，因此可以证实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投保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提交有陈乐签名或行唐县宏运汽车运输队盖章或员工签名的投保提示说明”为由认定保险人未对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系对保险人提示对象认定错误，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行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5民初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陈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减半收取2726元，由陈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52元，由陈乐负担。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任 磊 审判员 李坤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