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均，男，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珍，男，194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华，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开学，男，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200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敏，四川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平，女，198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子阳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内化成小区营和街29号。 法定代表人：韩文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坤林，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双，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惜字宫南街5号5、6楼。 法定代表人：肖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三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温江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海科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何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祥兰，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和均、陈德珍、周开华、周开学、王某（以下简称王和均方）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平、成都子阳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成都市三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和均、周开学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亮、潘佳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金平、子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坤林、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三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祥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和均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民初49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由三杉公司、子阳公司支付上诉人赔偿金694091.75元，人保公司在保险内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51010602018000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经子阳公司申请复核后作出的，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合理，是已生效的文书，应当作为裁判依据。交警部门未认定唐术华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唐术华亲属即王和均方自行承担20%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应予以纠正。 刘金平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异议，同意上诉人的意见。 子阳公司辩称，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情况作出判决，而非必须依据仅供参考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进行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子阳公司不应就该交通事故承担法律责任。子阳公司与唐术华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另行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进行解决。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人保公司辩称，子阳公司申请复核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已经生效的文书，应当作为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以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人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杉公司辩称，其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异议。 王和均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金平、子阳公司、人保公司、三杉公司支付王和均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食宿费等共计734091.75元，其中，刘金平、子阳公司、三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刘金平、子阳公司、人保公司、三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下午，刘金平驾驶号牌为川Ａ×××××“揽胜”小型越野客车由三环路方向沿蓉都大道往新都方向行驶，16时00分许，刘金平驾车行驶至蓉都大道大天立交桥上出城方向路段处，与在机动车道上作业的子阳公司的环卫工人唐术华及桥上护栏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唐术华当场死亡。2018年4月16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作出成公交认字【2018】第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金平、子阳公司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唐术华无责任。子阳公司不服，申请复核，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于2018年6月7日作出第510106020180005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经调查，此事故刘金平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子阳公司对道路保洁作业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其违法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刘金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子阳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道路养护施工单位在道路上进行养护、维修时，应当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确定刘金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子阳公司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唐术华无责任。 另查明，三杉公司系川Ａ×××××“揽胜”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人，并在人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以下简称商业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等，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此次事故发生后刘金平垫付了40000元。唐术华（1958年10月11日出生）生前自2016年11月起在子阳公司担任清扫工作岗位。王和均系唐术华丈夫，陈德珍（1940年7月25日出生）系唐术华母亲，王某（2001年4月2日出生）系唐术华女儿，周开华、周开学系唐术华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刘金平驾驶机动车与在机动车道上作业的子阳公司环卫工人唐术华发生碰撞，导致唐术华当场死亡，该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刘金平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与在道路上从事环卫作业的唐术华发生碰撞，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唐术华在案涉道路机动车道上进行环卫清扫作业时应注意来往车辆，保护自身安全，但其未设置警示标志、安放警示牌等，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刘金平、唐术华各自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刘金平承担80%的责任，王和均方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刘金平系三杉公司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刘金平因此次事故对唐术华造成的人身损害，由三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之规定，三杉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向人保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人保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向王和均方支付理赔款。 关于王和均方要求子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子阳公司的员工唐术华是在从事环卫清扫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而不是从事道路养护、维修工作，故在本案中，子阳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道路养护施工单位”，且子阳公司也不是交通行为的参与方，王和均方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唐术华与子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子阳公司是否应对唐术华在工作过程中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损失确认如下： 一、丧葬费。王和均方主张丧葬费29335.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确认唐术华的丧葬费为：4889.25元/月×6=29335.5元。 二、交通费及其他费用。王和均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2元、其他费用（食宿费23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王和均方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1502元、食宿费23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三、死亡赔偿金。王和均方主张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王和均方提交了劳务（聘用）合同，能够证明其在城镇务工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确定唐术华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王和均方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 四、被抚养人生活费。王和均方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陈德珍27488.75元（21991元／年×5年÷4人）；王某10995.5元（21991元／年×1年÷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抚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王和均方提交了被抚养人户籍信息及亲属关系证明，因唐术华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故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陈德珍27488.75元（21991元／年×5年÷4人）；王某10995.5元（21991元／年×1年÷2），共计38484.25元，该笔费用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合计为653024.25元。 五、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和均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对王和均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40000元。 综上，因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为丧葬费29335.5元、交通费及其他费用1732元、死亡赔偿金653024.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724091.75元。因三杉公司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人保公司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王和均方110000元；剩余的费用614091.75元，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责任，即614091.75元×80%=491273.4元，人保公司共计向王和均方理赔601273.4元。因刘金平已垫付了40000元。为便于支付和计算，对上述费用进行相互折抵后，实际由人保公司支付王和均方561273.4元，支付刘金平40000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和均、陈德珍、周开华、周开学、王某561273.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蜀都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金平40000元；三、驳回王和均、陈德珍、周开华、周开学、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10元，减半收取5305元，由成都市三杉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244元，王和均、陈德珍、周开华、周开学、王某负担1061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道路养护施工单位在道路上进行养护、维修时，应当按照规定设置规范的安全警示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根据上述规定，道路养护施工单位在实施道路养护、维修时未按照规定设置安全标志和设施，引发事故的，应当承担交通事故责任。但本案中，子阳公司系清洁公司，并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道路养护施工单位”，其在本案的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中不是交通事故的参与方，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至于子阳公司对唐术华在工作过程中遭遇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其次，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证据的一种，是否采信由人民法院决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件事实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之相关规定，认定刘金平违法驾驶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并根据刘金平、唐术华各自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判处刘金平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和均、陈德珍、周开华、周开学、王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9元，由上诉人王和均、陈德珍、周开华、周开学、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瑜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齐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