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善申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大云镇云江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75734659C。法定代表人：张迎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惠艺，浙江卢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善百事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大云镇青云路8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571737524A。法定代表人：莫李浩。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尚艳，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嘉善景迈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大云镇青云路83号2幢1层。法定代表人：张恩文。上诉人嘉善申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善百事顺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顺公司）、原审第三人嘉善景迈塑胶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迈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五项，改判驳回百事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鉴定费3000元由百事顺公司承担；2.一、二审诉讼费由百事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已经就变压器相关事宜做出明确处理，申嘉公司无须支付变压器及配电房损失和鉴定费。（一）一审对申嘉公司提交的百事顺公司与景迈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不予认可，理由是没有原件，然而该合同是百事顺公司与景迈公司签订，申嘉公司当然没有原件。景迈公司认可签过该合同，但声称后来作废，如果景迈公司认可该合同，则涉案630KV的变压器所有权将归百事顺公司所有，如需变更为400KV，费用需要由景迈公司承担。考虑到此利害关系，景迈公司关于后来签订了另外的租赁合同的陈述并不可信。百事顺公司与景迈公司在《厂房租赁合同》第五条第4、5项中对涉案变压器的处理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合同期满后，该变压器归属百事顺公司，如需变更回来原400KV变压器，费用由景迈公司承担；（二）原400KV的变压器爆炸后，三方共同签订了《关于用电协议》，可以反映如下几点：1.协议载明“……用电量保证在300kW，如再超罚款由乙方公司一家承担……”，表明原400KV变压器超负荷爆炸的原因是景迈公司用电量日益增加造成，故景迈公司自愿出资安装630KV变压器；2.在三方明知原400KV变压器已经爆炸的情况下，仍在协议中表述“乙方自愿将变压器由400KV增容至630KV，增容过程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显然是由景迈公司自愿出资安装一个630KV的变压器替代原400KV变压器来代替补偿，安装后的630KV变压器归百事顺公司所有；（三）《关于申嘉科退厂商议的相关事宜》并未对相关事宜进行明确约定，仅仅是提出一些问题，没有明确处理方案，故该文件并未对此前三方签订的《关于用电协议》进行变更，该协议仍然有效。即使认为是对《关于用电协议》的变更，但相关事宜中约定“若下家租客愿意接受630KV变压器，则出租方愿意接受630KV变压器，今后事宜与申嘉公司无关。”结合百事顺公司已于2017年1月1日将涉案全部房屋出租给景迈公司，景迈公司实际在使用该变压器的事实，也应视为下家租客愿意接受630KV变压器，则出租方就应该接受630KV变压器，今后事宜与申嘉公司无关；（四）原400KV变压器爆炸后，由景迈公司出资增设了630KV变压器并一直使用至今，即使没有爆炸，如景迈公司与百事顺公司租赁合同能顺利履行，至租赁期满630KV变压器也达到了报废年限，故百事顺公司在此事中没有任何损失。二、百事顺公司主张2万元逾期搬离占有使用费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百事顺公司没有在一审辩论结束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在第二次开庭时才提出，不符合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没有相应的违约责任条款，2万元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百事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因申嘉公司延迟搬离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对百事顺公司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明显错误。百事顺公司辩称，请求驳回申嘉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景迈公司述称，申嘉公司认为变压器爆炸是由于景迈公司造成，但没有证据证明，此事与景迈公司无关。百事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嘉公司赔偿400kV变压器与配电房折算价格为261344.46元；2.申嘉公司赔偿厂房维修费30000元；3.申嘉公司支付迟延搬离占有使用费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申嘉公司承担。申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百事顺公司返还申嘉公司租房押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0日，百事顺公司与申嘉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百事顺公司将坐落于大云镇青云路83号面积4300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申嘉公司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前两年每年租金43.8万元。第三年至第五年租金为46万元。租金每半年支付。租赁房屋的维修：出租方在承租方租赁前对房屋进行全面维修并得到承租方的认可。如屋顶发生漏水的由出租方全面负责维修。承租人维修的范围及费用负担：在租赁期间，由于人为或自然因素对租赁物损耗，由承租方修复并承担费用。出租人允许承租人转租租赁房屋。房屋租赁合同期满，承租人返还房屋的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同时随厂房一起供申嘉公司承租使用的还有百事顺公司配备的400kv变压器一台等相关电力设备。申嘉公司承租后即将涉案厂房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转租给第三人景迈公司，租赁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因申嘉公司、景迈公司共同使用涉案厂区内的变压器，变压器实际用电容量超过供电合同约定的用电容量，致涉案厂区变压器于2014年7月发生爆炸。2014年11月12日，申嘉公司因前述违约用电被嘉善县供电公司处罚。2014年11月18日，百事顺公司、申嘉公司及景迈公司共同达成“关于用电协议”一份，载明由于景迈公司用电量日益增加，与申嘉公司合用的嘉善县青云路83号厂房变压器（400kv）不能满足生产要求。为了不影响生产，景迈公司自愿将变压器由400kv增容至630kv，增容过程中所有费用由景迈公司承担。并就甲乙双方增容后的用电及电费承担达成协议，合同期满后，百事顺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就变压器时间扣押申嘉公司、景迈公司租房押金。2017年3月27日，百事顺公司、申嘉公司就申嘉公司腾退一事达成“关于申嘉科退厂房商议的相关事宜”约定：一、关于逾期搬离的违约赔偿问题：原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申嘉公司租房合同到期。但申嘉公司实际是在2017年2月27日才搬离，逾期搬离的费用问题？二、关于厂房破损修葺的问题，搬离时房屋屋顶还有十几处的破损，现就发生十几处地方破损现如何处理？三、关于变压器与配电房后续的一次性归属问题：原配置400kb的变压器，由于申嘉公司和景迈公司扩大生产量而导致变压器爆炸、配电房损坏，后由景迈公司拆除已损坏的变压器，景迈重新购买配置630kb的变压器。如果说630kb变压器后续属于承租方的，那么原有已损坏的400kb的变压器需要赔偿给出租方（具体由申嘉和景迈、出租方百事顺三方商议）或恢复400kb配置的变压器；如果说现有的630kb变压器归属给出租方，那么出租方可以不愿意接受，因有容量差异，导致基础电费有差异，所以出租方更偏向于接受400kb的变压器或相应的赔偿款；若下家租客愿意接受630kb变压器，则出租方愿意接受630kb变压器，今后事宜与申嘉公司无关。申嘉公司需要配合出租方和承租方签署一份三方协议。以上问题解决后，出租方则将10天内退还申嘉公司5万元保证金。四、另有以下事宜：1、罗总（系百事顺公司股东）于2016年12月初搬进现有厂房；……出租方由百事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罗志良签名。2017年1月1日，百事顺公司与景迈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书一份，约定百事顺公司将位于大云镇青云路83号厂房租赁于景迈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3年，即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租金十一元每平方米，每年共计578952元，第三年租金以市场价为准适当调整。2017年2月27日，申嘉公司搬离涉案房屋。2017年1月1日至申嘉公司搬离时，申嘉公司使用涉案房屋四分之一面积。一审另查明，2012年4月28日，百事顺公司向嘉善县供电局申请将原有的250kv变压器增容至400kv。2012年6月11日，百事顺公司与嘉善县供电局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约定百事顺公司可以用电容量为400千伏安。2012年6月13日，涉案厂房变压器接户线、配电量等工程经验收合格。诉讼中，应百事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厂区内重置400kva变压器以及配电房设备价值进行评估（考虑折旧），经评估，浙江凯达信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报告书一份，认定上述变压器及配电房设备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0月31日）的资产评估值为172500元。百事顺公司支出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结合本案，申嘉公司承租百事顺公司厂房期间，将部分厂房转租给景迈公司，因申嘉公司和景迈公司用电量超过约定的变压器容量，致涉案厂房内变压器爆炸，系申嘉公司过错所致，应由申嘉公司赔偿百事顺公司因变压器炸毁的损失，百事顺公司要求申嘉公司赔偿其变压器与配电房折价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涉案400kv变压器及配电房设备价值经鉴定为172500元，故申嘉公司应将上述金额赔偿给百事顺公司。申嘉公司抗辩认为百事顺公司与景迈公司已就变压器处理进行了约定，“关于申嘉科退厂房商议的相关事宜”（以下简称“退厂房事宜”）亦有若下家租客接受630kv变压器，则百事顺公司愿意接受630kv变压器，变压器事宜与申嘉公司无关。对此一审认为，申嘉公司抗辩“百事顺公司与景迈公司已就变压器处理进行了约定”，申嘉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同时“退厂房事宜”中关于变压器的处理的多种意见均采用假设的语句，属约定不明，且申嘉公司未举证本案三方当事人已按约定另行达成了三方协议，与合同内容亦不相符，足见百事顺公司并未与申嘉公司就变压器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申嘉公司就此所提出的变压器赔偿与其无关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上述理由本案鉴定费一审酌定由申嘉公司承担。关于百事顺公司诉请的申嘉公司赔偿厂房维修费30000元，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双方确认搬离时涉案房屋屋顶有多处破损，对此一审认为，首先双方合同约定，屋顶漏水的由出租方负责维修，故屋顶破损所致的漏水等的维修应由百事顺公司承担。其次，百事顺公司也未举证屋顶破损系申嘉公司使用不当造成。再次，屋顶漏水并非合同约定的由承租方修复并承担费用的租赁物的损耗，故百事顺公司要求申嘉公司承担厂房维修费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百事顺公司厂房维修价格评估中提到的厂内结构恢复原样、厂内下水、排水沟维修，百事顺公司未举证上述事项与申嘉公司之间的关联性，亦未举证申嘉公司有改变厂内结构等行为，对百事顺公司要求申嘉公司赔偿厂房维修价格之诉请不予支持，对申嘉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百事顺公司诉请的申嘉公司支付延迟搬离违约金，后变更为延迟搬离占有使用费。由于申嘉公司延迟搬离给百事顺公司造成了租金损失，申嘉公司应当支付百事顺公司延迟搬离厂房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同期百事顺公司与景迈公司的租赁合同，百事顺公司诉请按照9元/月/㎡的标准与合同约定相符，申嘉公司对上述租金标准亦予以认可，故申嘉公司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为19350元（9元/月×4300㎡/4×2月）。申嘉公司抗辩上述两个月租金应由其支付给景迈公司，对此一审认为申嘉公司系与百事顺公司成立租赁合同关系，申嘉公司未按约定时间腾退，构成违约，故因对百事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百事顺公司向其主张逾期搬离占有使用费合理有据，予以支持，申嘉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反诉部分，双方租赁合同解除，且申嘉公司已腾退完毕，申嘉公司要求百事顺公司返还其押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百事顺公司就此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申嘉公司赔偿百事顺公司变压器及配电房设备价值172500元；二、申嘉公司支付百事顺公司延迟搬离的占有使用费19350元；三、百事顺公司返还申嘉公司押金50000元；四、申嘉公司支付百事顺公司鉴定费3000元；五、上述四项相抵后由申嘉公司支付百事顺公司1448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六、驳回百事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9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合计6495元，由百事顺公司负担3536元，由申嘉公司负担295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一、申嘉公司应否赔偿百事顺公司变压器炸毁的损失；二、申嘉公司应否支付百事顺公司迟延搬离的占有使用费。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申嘉公司应当赔偿变压器炸毁的损失。首先，原400KV变压器系申嘉公司与景迈公司在同时使用时发生爆炸，而申嘉公司因违约用电被嘉善县供电公司处罚，无法排除申嘉公司方面的原因导致爆炸的可能。其次，申嘉公司向百事顺公司承租涉案厂房后将其中部分转租给景迈公司，随即在使用过程中发生变压器爆炸，申嘉公司作为承租人，按照房屋租赁合同中租赁物损耗由承租方修复并承担费用的约定，应当对爆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其认为责任应由作为次承租人的景迈公司承担，也应在先行赔付后再行主张。第三，尽管《关于用电协议》载明景迈公司自愿将变压器由400KV变压器增容至630KV，费用由景迈公司承担，但该协议并未明确增容后的630KV归属于百事顺公司，在变压器爆炸后工厂无法运行的情形下，三方就当下如何解决电压器问题达成一个初步方案也属情理之中，不能在合同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当然理解为景迈公司放弃其出资扩容电压器的所有权来代替赔偿，否则也不会由申嘉公司与百事顺公司就电压器归属、赔偿等相关事宜再次协商，但因景迈公司并未参与该次协商且事后也没有达成三方协议，该次协商的初步结果不能拘束景迈公司。而根据630KV变压器出资、抵押情况以及当事人陈述，630KV变压器所有权应归属于景迈公司。申嘉公司虽以景迈公司、百事顺公司曾签订协议中有关于变压器归属百事顺公司的约定作为抗辩，但据当事人陈述该协议已经废止，并非最终合意，故申嘉公司相关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内容和案件实际，申嘉公司理应赔偿变压器损坏的损失。关于焦点二，申嘉公司对其延迟搬离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从民事诉讼程序和实体方面均应驳回百事顺公司要求占有使用费的诉请。在诉讼程序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民诉法解释相关规定，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节点为法庭辩论结束前。本案中一审进行了两次开庭，百事顺公司在第二次开庭的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定程序。实体方面，百事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逾期搬离占有使用费，而非违约金，申嘉公司关于无须支付违约金的相关理由不能成立。因申嘉公司延迟搬离给百事顺公司造成租金损失，其应当支付延迟搬离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申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7元，由嘉善申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金富祥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婉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