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8刑初3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苓安，男，196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任丘市，住任丘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4年12月17日被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经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5年1月22日由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执行逮捕。后经钢城分局决定，于2015年2月6日对其取保候审。因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2017年12月29日被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刑事拘留，经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月26日由承德市公安局钢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承德市看守所。辩护人李青、张紫薇，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以承检公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苓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鑫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苓安及其辩护人李青到庭参加诉讼，鉴定人于某、证人史某1、王某1出庭作证。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承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中旬至2012年初期间，被告人邓苓安在承德市双滦区成立或收购了承德市多能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梓杨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德市顺航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这四家公司均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其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均为邓苓安。被告人邓苓安利用销售钢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抽出发票所附的钢材清单改为铁精粉清单，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附上改后的货物清单作为其控制下的上述四家公司的进项发票。同时，邓苓安再为其他铁精粉销售商、商贸公司等代为开具销售铁精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票面金额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上述四家公司将销售钢材清单改为销售铁精粉清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发票，将所开具的销售铁精粉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销项发票，使用两者用于抵扣税款，且均在其公司注册地办理了税款抵扣认证。经承德诚信税务师事务所鉴定，承德市多能商贸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经审核确认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07张，销售金额1301174939.46元，税额221199739.41元，价税合计1522374678.87元。针对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书证、鉴证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对出庭作证的鉴定人、证人进行了询问，据此认定被告人邓苓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邓苓安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予以否认，自行辩解称没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公司都有实际货物交易及资金往来；没有修改清单。其辩护人当庭询问了被告人、鉴定人、证人，提出被告人邓苓安的四家公司与钢厂之间存在真实的铁精粉交易，不存在没有真实交易而虚开的情形，也不存在数量或者金额不实的虚开问题，所以，《鉴证报告》不能成为本案的定罪依据，被告人邓苓安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审理查明：2009年中旬至2012年初期间，被告人邓苓安在承德市双滦区收购了承德市多能商贸有限公司，并冒用他人名义相继成立了承德市双滦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梓杨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德市顺航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这四家公司均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其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均为邓苓安。被告人邓苓安利用销售钢材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将发票所附的钢材清单修改为铁精粉清单，并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附上改后的货物清单作为其控制下的上述四家公司的进项发票。同时，邓苓安再为其他铁精粉销售商、商贸公司等代为开具销售铁精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按票面金额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上述四家公司将销售钢材清单改为销售铁精粉清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进项发票，将所开具的销售铁精粉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销项发票，使用两者用于抵扣税款，且均在其公司注册地办理了税款抵扣认证。经承德诚信税务师事务所鉴定，承德市多能商贸有限公司等四家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经审核确认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07张，销售金额1301174939.46元，税额221199739.41元，价税合计1522374678.87元。认定的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通知立案书及报案登记表证实该案由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移送。2、抓获经过证实：2014年12月16日犯罪嫌疑人邓苓安被北京西城公安分局抓获，后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2017年12月29日被任丘市公安局抓获归案，后移交承德市钢城公安分局。3、承德诚信税务师事务所承诚税咨字【2018】第1194号鉴证报告证实：承德市多能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梓杨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顺航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给文安县新钢钢铁有限公司、唐山国义特种钢铁有限公司、廊坊前钢矿业有限公司、河北前进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迁西县旧城二选分公司、河北津西钢铁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国丰钢铁有限公司、迁安轧一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迁安市九江线材有限责任公司2026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金额：1,509,320,816.06元，税额：256,584,538.42元，价税合计：1,765,905,354.48元。收票企业已通过认证抵扣1904张，销售金额：1,425,751,195.82元，税额：242,377,703.07元，价税合计：1，668，128，898.89元。经审核确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607张，销售金额：1,301,174,939.46元，税额：221,199,739.41元，价税合计：1,522,374,678.87元。属于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4、辨认笔录证实：在侦查人员的组织下，2014年5月20日，证人董某1、魏某1分别通过对照片的混杂辨认，辨认出10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姓邓（邓苓安）的男子；2014年12月11日，证人董某1通过对照片的混杂辨认，辨认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王某2。5、书证（1）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营业执照等资料证实，涉案四家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矿产品、钢材、铁精粉等。（2）股东情况①多能公司：2006年11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程某、张某2、孟某，2009年6月20日法人代表变更为郑盼荣、股东许某、魏某2，2011年2月24日注销。②梓杨公司：2011年4月2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某3，股东孙某，2012年2月7日注销。③顺航公司：2010年7月20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张某1，股东王某5。④祥通公司：2007年5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王某3，股东王某4、汤某、董某2。2009年11月10日法人代表变更为邓苓安，股东刘某、史某2，2011年3月7日注销。（3）多能公司、梓杨公司、顺航公司、祥通公司进项、销项发票。（4）承德市双滦区国家税务局认证结果通知书及认证结果清单证实涉案公司增值税发票抵扣事实。（5）被告人邓苓安的户籍证明证实其自然情况。6、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2证实：我岳父邓苓安负责公司的业务。我来这边主要是给他开车，总共来过承德四五次。（2）证人魏某2证实：2007年我开始经营多能公司。2009年时候，一个姓邓的人打电话联系到我，说是想要接手这家公司，我就把公司变更给了他。我通过朋友找到了董某1给他公司做会计。（3）证人董某1证实：2010年的时候我给承德多能公司做会计，老板叫魏某1，他和承德顺航的老板认识，就把我介绍过去当兼职会计。公司的法人叫张某4，但我没有见过这个人，实际负责的人姓邓，50多岁，沧州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司机姓王。姓邓的那个人把张某4和王某5的身份复印件的手续交给我，我在承德市双滦区工商局给公司办理的注册。平时我能见到的人实际就是白某，姓邓的和姓王的司机都不多见，在公司领工资的帐目上也没有他俩，但是有张某1和王某5。承德顺航本身不生产铁粉，公司一般都是从北京方面购买铁粉然后销售到河北津西钢铁厂和河北前进钢铁厂，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公司和个人，但业务量就小多了。公司的销售额大概在六至七亿元，往国税缴纳了大概三四百万元的税款，往地税缴纳了四十万元左右。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有的部分是姓邓的老板拿来给我的，有的是通过邮寄的，还有的时候是通过北京至承德的班车捎回来的，进项票基本都是从北京开过来的。我收到的所有进项票上的货物名称栏上写的都是“详见清单”。对应每张票都会附上一张清单。清单上都会写着铁精粉的名称、数量的价钱和税额。空白发票都是在双滦区国税局办税大厅领取的。总共领取了大概五六百张，开完唐山的销项票我都是通过长途客车捎过去的，往前进钢铁厂的票都是通过邮局邮寄送达的。在公司工作期间我办过一张农行卡，卡号后几位是17×××10。顺航公司和梓杨公司有过业务往来，他们之间有过转款的记录，200万元，我记得是铁粉的货款。（4）证人史某2证实：我不知道承德双滦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没去过。邓苓安和我是一个村的，我曾经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过邓苓安，托他帮我办理过驾驶证，我也没有授权过什么人拿我身份证在承德办公司。我根本就没有签过这些文件材料。那个手印肯定也不是我摁的，字体也不对。（5）证人史某1证实：2011年左右，邓苓安找到我，让我给他帮忙做铁精粉生意，承诺给我1万元一个月的工资。我答应他了，我帮助邓苓安往任丘利发公司发铁粉，邓苓安往利发公司送的货不是特别多，主要是在唐山迁安。当时他往唐山迁安九江钢铁和迁安轧一送铁粉，我在那找来一货场帮他收货付车辆运费，邓苓安只去过唐山两三次，主要的工作都是我在那边负责，我还帮助邓苓安签过供货合同，但是铁粉货款从来不会经过我的手，都是由钢铁厂直接打到公司的账户上，公司账户归邓苓安自己管。当时邓苓安有好几家公司都往唐山送货，名称不一样，但都在承德，而且负责人都是邓苓安。（6）证人刘某证实：我不知道承德双滦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我没去过承德，也没有授权过什么人拿我身份证在承德办公司。我曾经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给过邓苓安，让他帮我办理过驾驶证。（7）证人张某1证实：我不知道承德双滦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没去过承德。我不认识邓苓安和王某5，在七、八年前我的身份证曾经在河间县卧佛堂丢失过一回，后来又重新办理的。（8）证人孙某证实：我没去过承德，不认识邓苓安和张某3，承德梓杨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工商资料中身份证是我的，信息也对，但是我没有在承德办理过公司，也不可能是公司的监事。大概四、五年前我的一个手包别人偷了，当时包里有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7、被告人邓苓安供述：2009年到2010年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在承德开了四家公司，主要是经营铁精粉。分别叫承德市多能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双滦祥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德市梓杨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承德市顺航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多能公司的法人叫郑盼荣，股东叫许某。这两个人没有参与过公司的经营活动，我就是用的他们的身份做的登记。我不认识郑盼荣，这个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在任丘的一家复印部趁人家不注意顺手拿的，同时还拿了张某1和张某3的复印件，这几个人我都不认识。许某是随我一起来承德玩的，正好办理公司时需要用身份证，他就同意用他身份证了。祥通公司的法人好像是我本人，股东记不清了，梓杨公司和顺航公司我记不太清了，这两家公司分别使用的张某1和张某3的复印件，股东记不清了，公司的地址都在一起。虽然我成立了四家公司，但是公司都是我一个人操作的。公司除了我还有我二女婿王某2，他负责给我开车，不负责公司的具体业务。公司会计叫董某1，负责公司的财会帐、工商、税务工作。我在成立这些家公司的时候实际上是在做钢材生意，都是在北京的一些商贸公司进购钢材，这些公司都给我开具过钢材销售发票，因为我把钢材都出售给个体户或建筑商，这些人都不需要发票。钢材的发票就都剩下了，我就要求商贸公司把买货的单位填成多能等四家公司。我就使用这些钢材发票作为四家公司的进项发票。都是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是17%。这些票的票面上货物名称都写的“详见清单”，商贸公司开给我的发票清单都是钢材，有螺纹钢、线材等。我拿到清单发票和清单之后，在任丘找到一家复印部，让他们把清单上钢材改成铁精粉。这样我在承德这边的四家公司的进项就变成了铁精粉。当时这种工作是违法的。我把修改完的清单和发票一起邮寄或者带到承德的四家公司，交给会计入账，作为公司的进项来源。再让会计开具销项发票。有廊坊文安新钢、前进钢铁厂、津西钢铁厂、九江线材、国义钢铁厂等钢铁厂还有一些商贸公司，我记得有任丘利发等，其他的我就记不清了。我的这些发票都是给一些倒卖铁粉的人开的，他们都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想往钢铁厂出售铁粉，必须要带票销售，这些人就借用我这四家公司的名义往钢铁厂送铁粉，我再替这些人给钢铁厂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铁粉经销商5%至6%这个比例，目的就是为了把我出售钢材时亏损的钱补回来。史某1负责给任丘利发公司和前进钢铁厂送铁粉。还有一个姓杨的会计让我往文安新钢开的发票。有一个姓付的女的让我往国义钢厂和津西铁厂开的发票。据我了解，他们三个都是到矿山或者选场去无票购买铁粉，再通过我这开具正规发票往钢铁厂送铁粉，但具体的情况和细节我就不太清楚了。会计帐是董某1按照正规程序制作的，公司注销的时候账目都被我拿到任丘老家当废品卖了，我知道我经营这几家公司的事情是犯法的，所以就没有保存。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被告人邓苓安虽然当庭供述了其经营的四家公司有实际经营铁精粉的行为，但对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的供述并不否认，鉴证报告的鉴定意见认为邓苓安的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证人证言证实了被邓苓安冒用名义成立公司的事实，税务机关出具的材料证实了涉案公司抵扣税款获得认证的事实。上述证据环环相扣，指向明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被告人邓苓安及其辩护人均提出涉案的四家公司与钢厂有实际的铁精粉交易，并不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邓苓安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邓苓安为弥补销售钢材的亏空，采取将购买钢材修改为铁精粉的发票作为进项发票，又利用其控制的涉案四家公司为经营铁精粉而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营者向钢铁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收取一定比例的手续费，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税款，给国家造成了税收损失。虽然资金往来账目、入库单等标注是涉案公司，但是恰恰能够证明是涉案公司代开的事实，对此有资金往来账目、入库单等证实，被告人亦供认在案，鉴证报告认定此行为属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因此，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邓苓安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为维护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根据被告人邓苓安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惩治虚开、伪造和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的决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苓安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30年11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叶宏东审判员  祝宝森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