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7民初655号原告：施跃章，男，1963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关中、倪娅斌，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袁培德，男，1960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柱，张家港市杨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国华，男，1963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山佳子怡，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跃章与被告袁培德、刘国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6日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相民初字第0159号民事判决。因当事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苏05民终63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4日另立案号，并另行组成由审判员乔宁宁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代理审判员唐若娴、人民陪审员徐秀英参加评议的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跃章的委托代理人钱关中，被告袁培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柱，被告刘国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山佳子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跃章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袁培德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30万元，被告刘国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告袁培德承担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支付的60万元利息），对于借期以外的逾期还款利息要求被告刘国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袁培德因做煤炭生意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双方于2013年3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被告袁培德并向原告出具了收条。现借款期限已届满，但被告袁培德仅支付利息60万元，对本金分文未付。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袁培德辩称，1、原告所述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后向原告借款130万元不是事实，签订借款协议目的是原告请被告的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因袁培德公司财务不好做账，即双方虚拟了本案所涉的借款协议与收条，后因原告未按约定划款给袁培德，故袁培德也未开具发票，因此2013年3月22日所签借款协议未履行，双方不存在该借款协议项下的借贷关系；2、双方虽然自2012年至2013年存在借贷关系，但均为短期借款，且至2014年5月底前全部结清，且多付了49.5万元；3、涉案借款协议并未履行，也不存在利息和担保责任，且协议中也未依法约定利息。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刘国华辩称，原告要求我方作为担保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1、2013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袁培德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30万元借款和3月21日原告汇款给被告袁培德150万元的款项，并非同一笔，150万元的款项与我方的担保无关。2、虽然原告与被告袁培德双方在3月22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属于未生效的协议，作为借款合同未生效，则担保合同也未生效。3、即便按原告所称3月21日汇款的150万元即为3月22日签订的130万元是同一笔，但是原告与被告袁培德均未向我方告知该事实，被告刘国华不应当对之前的15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2日，以原告为甲方（出借方），被告袁培德为乙方（借款方）、被告刘国华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1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2日至2013年9月21日，到期一次性归还；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借款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担保期限自协议成立至乙方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当天，被告袁培德作为借款人，被告刘国华作为担保人还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款收条》一份，其上载明：今一次性向施跃章借人民币现金130万元，并承诺一定按借款协议如期守信用归还所有借款。原告认为两被告未按期归还借款本息，遂诉讼来院。另查明，原告施跃章与被告袁培德有诸多款项往来，双方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的往来如下表：            编号              发生日期              施跃章支付              袁培德支付              备注                  1              2012.10.31              150万              5万                                2              2012.11.08                            80万                                3              2012.11.09                            70万                                4              2012.11.28                            7.5万                                5              2012.11.29              150万                                              6              2012.12.28                            7.5万                                7              2013.01.25                            157.5万                                8              2013.01.29              150万                                              9              2013.02.23              100万              5万                                10              2013.02.26                            7.5万                                11              2013.03.18                            157.5万                                12              2013.03.21              150万                            130万系本案协议项下金额，另20万并入另案                  13              2013.03.21                            110万现金？              袁称当日归还2.23现金110万，施否认。                  14              2013.04.19                            57.5万              施称系还3.21的50万，7.5万利息；袁否认。                  15              2013.04.19                            100万              施称系还2.23的100万，袁称拆借给施150万。                  16              2013.04.20                            5万                                17              2013.04.22              110万                                              18              2013.04.22              40万                                              19              2013.05.21                            5万                                20              2013.05.22                            7万                                21              2013.06.26                            12.5万                                22              2013.07.24                            12万                                23              2013.07.26                            0.5万                                编号              发生日期              施跃章支付              袁培德支付              备注                  24              2013.08.24                            12.5万                                25              2013.09.27                            10万                                26              2013.09.28                            2.5万                                27              2013.10.24                            12.5万                                28              2013.12.27                            25万                                29              2014.01.17                            5万                                30              2014.01.29                            7.5万                                31              2014.03.17                            5万                                32              2014.03.18                            7.5万                                33              2014.05.30                            5万                                合计                            850万              除110万，共789.5万                    其中，原告施跃章认为第12笔，即2013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150万元，其中130万元系上述3月22日借款协议项下的出借款项，另外20万元系并入与被告袁培德和袁培峰另一借款协议之中（另案处理）。原告施跃章曾在原审及二审庭审中对此解释为：“3月21日因为被告袁培德要借款，原告就叫公司的会计去银行去汇款，会计到银行后汇了150万元，次日原告只知道会计汇了130万元，所以就签了130万元的合同，写了130万元的借款收条，之后经过协商，将该20万元转入2013年4月27日的借款中”。在该案原审的二审期间，二审法院依据刘国华的申请向银行调查取证，显示系原告施跃章自行办理上述转账手续。原告施跃章又解释为：“时间隔了好几年，记错了”。另外，原告施跃章在原审的二审庭审中明确：“施跃章和袁培德在2013年3月21之前一共发生四笔往来，分别是2012年10月31日、11月29日各汇150万元，2013年1月29日施跃章汇给袁培德150万元，2013年2月23日施跃章汇给袁培德100万元，上述四笔债务在本案诉讼前袁培德已经全部还清；对于2013年2月23日的100万元借款是在4月19日归还100万元，并在2013年2月23日支付了利息5万元”。在本案审理中，原告施跃章对于另外三笔的还款再次明确：“对于前三笔各150万元就是按照上述往来明细表中记载的金额和时间归还的本息，2012年10月31日当日收到的5万元与该笔150万元没有关系，是之前双方发生的小额往来；对2012年11月29日的借款150万元是在2013年1月25日还了157.5万元并另支付了一笔7.5万元利息；对于2013年1月29日的150万元借款是在其后的3月18日归还1575000元，7.5万元是利息”。被告袁培德对2013年3月21日之前的四笔借款已经还清没有异议，对于具体偿还过程，有如下不同意见：“2012年10月31日的5万元是给原告的当日借款150万元的好处费；其余7.5万元均是好处费，不是利息；2013年2月23日的5万元是给2013年1月29日的150万元借款的好处费；2013年2月23日的100万元借款是被告在3月21日用现金偿还了110万元；4月19日的57.5万元和100万元两笔系因原告急用钱，被告又拆借给原告157.5万元”。庭审中，原告方还陈述，在2012年10月31日之前双方仅有几万元的经济往来，没有大额款项往来；2014年5月30日之后再无款项往来。被告袁培德陈述称在2012年10月31日之前双方没有款项往来；2014年5月30日之后再无款项往来。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条、银行转账凭据、二审案件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袁培德为证明其曾在2013年3月21日向原告偿还过现金110万元，另外举证：1、原告施跃章在2013年2月22日的借款收条（金额110万元）上签署“此借款已收清”的证据一份，证明原告认可2013年2月23日借款100万元已经在3月21日还清。2、被告袁培德向其他亲友借款80万元的借款凭证原件或复写件共6份，证明在3月21日是袁培德拿了110万元现金到原告办公室交给原告，然后原告写了上述第一份收条，其中30万元是自己保险箱里的，还有80万元是从其他亲朋好友处借的。庭审中，被告袁培德明确不需要对第一份证据的收条真实性进行鉴定。原告施跃章质证后认为，1、收条（此借款已收清）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被告提供的是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原告没有收到被告归还现金110万元。2、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借款凭证原件应该在债权人处，被告不可能拥有原件，借条上的借款日期有3月5日、8日、22日，与3月21日对不起来，被告向6个人借款不可能都是现金，肯定有银行卡往来，应该提供相应的银行依据。被告刘国华对此两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另查明，针对该收条（此借款已收清）的形成，原告施跃章本人曾经在原审二审阶段2017年6月20日调查时向法院陈述称：“字迹是我的，借款协议都有我的名字，这个单子原来准备问我借110万元，我没有钱，我就没有借给他，1个月后，袁培德将收条拿回去了。袁培德要将借款协议（一并）拿回去，当时不在身边，就在上面写了‘此借款已收清’。2013.2.23汇给袁培德100万元是另外一笔借款，前前后后我汇给袁培德850万元，袁培德还了本金600万元，扣除利息，实际本金还欠250万元。目前提供不了该100万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原告施跃章仅系主张借款中的一笔，但由于双方自2012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有多笔款项往来，其中的借款和还款还存在交叉，且双方对于借、还款如何对应又存在不同意见，因此在本案审理中不得不对此期间内双方的借、还款作一个梳理和认定，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前提和基础。在认定还款时，对于如大额的80万元、70万元、157.5万元等系偿还本金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其中的7.5万元，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对于有无约定借款利息意见不一且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但纵观整个期间的还款情况，被告袁培德的还款规律还是很明确的，即每笔150万元的借款每月支付利息7.5万元，如果当月偿还本金会连当月的利息7.5万元一并清偿。因此，本院认定2012年10月31日150万元借款，对应的还款是10月31日、11月8日、9日和11月28日的三笔共计162.5万元；2012年11月29日150万元借款，对应的还款是12月28日、2013年1月25日的两笔共计165万元；2013年1月29日的150万元借款，对应的还款是2013年2月26日和3月18日的两笔共计165万元，这三笔的借、还款双方均无明显异议，且均确认已结清，虽然月利息5%已经超过年利率36%，但由于被告袁培德在本案中没有对此提出要求返还的反诉请求，故对此部分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双方争议最大且对本案的解决影响最大的是2013年2月23日的借款100万元如何偿还问题。对此原告认为系在2013年4月19日转账100万元偿还，被告袁培德认为系在2013年3月21日偿还了现金110万元并为此举证了一份收条（此借款已收清）和其筹款110万元的相应凭据。本院认为，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适用高度盖然性的优势证据原则，在这一原则下，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将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首先，被告袁培德举证的筹集款项80万元的借据等证据从时间上看集中在3月初、3月21日和22日三个阶段，这三个阶段均不能证明系为在3月21日偿还现金110万元做准备，因为在3月21日之前的18日曾经转账还过原告157.5万元，当天和之后的借据与还款事实更不符合，对于另外的30万元自备现金也无任何凭据，故不能证明被告袁培德有能力、有准备在3月21日偿还现金110万元。其次，纵观被告整个期间的还款情况，即使是5000元都系采用银行转账还款，这个支付方式显然系被告一以贯之的交易习惯，现被告突然在3月21日以现金110万元还款，完全打破其惯用做法，不合常理。第三，被告偿还现金110万元与当天原告转账支付其150万元的事实并存，形同儿戏，让人匪夷所思，唯一的可能就是原告当天确需大额现金，其又因银行取款限制需要被告救急，但从被告陈述其筹款的经过来看，并非当日应急而是应原告要求早有准备。第四，还是纵观被告整个期间的还款规律，如前所述150万元的借款，每月偿还7.5万元，月息5%；2013年2月23日借款100万元当日，被告即支付5万元，其后在4月20日又支付5万元，5万元又恰好是100万元按照5%计算的月利息，如此符合被告借款100万元的当天支付3月份利息5万元、4月19日还款100万元的次日又支付4月份利息的正常还款付息规律。因此2013年4月19日所还的100万元更符合系偿还2月23日的借款，否则4月19日的100万元如果系与57.5万元一并偿还3月21日的150万元借款，则4月20日的5万元还款就没有着落和解释，也不符合被告还款付息的规律。第五，如果被告袁培德所述成立，即其在3月21日现金偿还了2月23日的借款本息110万元，4月19日又拆借给原告150万元（4月22日两笔150万元系原告偿还拆借款），则截至2013年5月21日被告仅欠原告一笔借款150万元；然而，从2013年5月21日至2014年5月30日的还款情况来看，每月固定偿还12.5万元，如果认定系150万元的月利息则更是高的离谱，也不符合双方之前的利息标准，如果认定偿还均是本金，则也不符合之前被告一直支付利息的正常做法；而且尤其是后五笔款项的支付，非常吻合支付150万元月利息7.5万元和100万元的月利息5万元的规律，因此从被告这段期间还款的情况来倒推也可以认定被告袁培德除了150万元外还有一笔100万元的款项需要支付利息。由此也可以否定被告袁培德在3月21日已经偿还现金110万元事实的存在。第六，对于被告在本案中举证的收条（此借款已收清），明显系复印件，但由于原告施跃章在原审的二审期间已经对其产生的由来和经过做了陈述，原告施跃章签过该收条及字样的事实可予认定，但由于该收条的金额与2月23日的转账借款100万元并不吻合，且也无法解释前述五点的不合理之处，因此并不能单独证明被告袁培德3月21日现金偿还了2月23日的借款的事实，另外原告施跃章解释该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和履行，在无法当场一并退还借款协议时以签字确认的方式废除的说法也存在一定合理性。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定被告所述在2013年3月21日以现金形式偿还了2月23日的借款本息110万元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2013年2月23日的借款100万元，由被告于2013年2月23日、4月19日和4月20日共计支付本息110万元予以还清。对于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部分，本院依然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同时，对于2013年3月21日的借款150万元，由被告袁培德在2013年4月19日偿还了本金50万元并支付了当月的利息7.5万元（以150万元为基数的5%），其后自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每月支付了利息5万元（以剩余100万元为基数的5%）。对于被告袁培德所称，4月19日偿还的57.5万元和100万元系向原告的拆借资金，缺乏相应证据支持，且也有悖于本案上述分析，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回归到本案原告施跃章的诉请，原告根据2013年3月22日的130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收条以及2013年3月21日的150万元的转账凭据来主张130万元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原告所称由会计代其错付了150万元借款后签了130万元借款协议的事实，已经由原审的二审阶段查明的事实予以否定，属于原告施跃章虚假陈述，其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原告施跃章曾经对于被告袁培德举证的收条（此借款已收清）陈述称该笔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履行，也可以印证双方经济往来过程中确实存在签了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条后双方又均未实际履行的情形。因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施跃章主张的2013年3月22日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条，并无相应的款项支付凭据予以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也应当属于双方均未履行的情形，故原告施跃章现据此主张两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在本案审理中经梳理和确认的2013年3月21日150万元的借款，如有被告尚未清偿的债务，原告施跃章可以另行另案主张权利。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等相关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跃章在本案中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22100元，由原告施跃章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乔宁宁代理审判员  唐若娴人民陪审员  徐秀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姚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