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81刑初46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国芳，男，1958年7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做棉纱生意，户籍地及住址江阴市。2017年2月8日因本案接受公安机关审查，次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8日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11日由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丽芬、曹志刚，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倪静霞，女，1969年12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江阴市荣盛纺织品有限公司工作，户籍地及住址江阴市。2017年2月8日因本案接受公安机关审查，同月10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江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11日由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奚海清，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以澄检诉刑诉（2018）4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国芳、倪静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3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庆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国芳、倪静霞及辩护人曹志刚、奚海清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检察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二次建议延期审理，本院经审查同意延期审理，后经公诉机关申请，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国芳在挂靠江阴市荣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上简称荣盛公司）名义经营期间，为偷逃税款，于2013年至2016年，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取票面金额5.5%-6%开票费的形式，通过李某乙（另案处理）从山东省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鑫桥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市鲁星纺织有限公司、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裕丰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益正纺织品有限公司（均另案处理）向荣盛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3456056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955153元。期间，被告人赵国芳找到荣盛公司股东及财务被告人倪静霞操作账户资金回流以逃避税务机关查处，由李某乙提供资金，被告人倪静霞将李某乙提供的资金通过荣盛公司账户转账至开票单位，开票单位收取开票费后再将剩余资金转账至李某乙个人银行账户。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6份已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2017年2月8日，被告人赵国芳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倪静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相应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国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倪静霞为被告人赵国芳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国芳、倪静霞系自首；被告人赵国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倪静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分别依法判处。 被告人赵国芳对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未提出异议，并表示认罪，但辩称其与李某乙之间存在部分真实的货物交易。 被告人倪静霞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 辩护人曹志刚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本案系单位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与事实不符，未扣除李某乙实际向开票单位购进棉纱后销售给被告人赵国芳的存疑金额；被告人赵国芳具有自首情节，已补缴大部分税款并自愿继续补缴尚余税款，建议对赵国芳从宽处罚。 辩护人奚海清当庭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赵国芳与李某乙之间存在部分真实的货物交易，对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应当扣除有真实交易的部分；被告人倪静霞系从犯，自首，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荣盛公司成立于2000年8月，法定代表人系被告人倪静霞丈夫朱某。被告人赵国芳个人租赁荣盛公司厂房，并以荣盛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财务上与荣盛公司分开核算。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赵国芳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支取票面金额5.5%-6%开票费的形式，通过李某乙（另案处理）从山东省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3份，税款219881.22元，价税合计1513300元；从鱼台裕丰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3份，税款388746.67元，价税合计2675492元；从鱼台鑫桥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42份，税款704598.75元，价税合计4849297.5元；从济宁市鲁星纺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款84296.77元，价税合计580160元；从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税款84452.43元，价税合计581231.5元；从济宁益正纺织品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税款473177.59元，价税合计3256575元，共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6份，价税合计人民币13456056元，税款合计人民币1955153余元。期间，被告人赵国芳找到荣盛公司股东及财务被告人倪静霞，由李某乙提供资金，被告人倪静霞操作江阴市荣盛纺织品有限公司账户进行资金走账以逃避税务机关查处。上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6份已向税务部门申报抵扣。 2017年2月8日，被告人赵国芳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自动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倪静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赵国芳已补缴税款人民币110万元。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赵国芳补缴税款人民币855153元。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赵国芳、倪静霞的到案情况。 2、江阴市荣盛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裕丰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鑫桥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益正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市鲁星纺织有限公司、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憬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上述涉案单位的工商登记等企业信息情况。 3、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相关账册凭证等书证，证明涉案开票公司开具给荣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情况。 4、江阴市国税局出具的抵扣证明，证明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申报抵扣情况。 5、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荣盛公司、涉案开票单位的银行账户、李某乙及相关涉案人员的银行卡交易明细。 6、电子缴税付款凭证，证明被告人赵国芳已补缴涉案税款。 7、证人林某、李某甲、高某、陈某、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裕丰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鑫桥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鲁星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益正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荣盛公司及赵国芳均没有业务往来。 8、证人朱某的证言笔录及资产租赁合同，证明赵国芳租用荣盛公司的厂房进行生产，荣盛公司的公司账户在2010年之后就给赵国芳使用的。其尾号0713的农行卡平时在倪静霞身边，其对自己尾号0713的账户多次转账至荣盛公司的账户的情况不清楚。 9、证人黄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荣盛公司的会计，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赵国芳让他的会计李霞拿给其做账后，其到税务局抵扣的。 10、证人李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荣盛公司是赵国芳从法定代表人朱某那里租赁下来经营的。其于2015年和赵国芳认识后，以个人名义向他销售棉纱。后来赵国芳说生意不好，需要进项发票抵扣税款，问其能不能买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就以支付开票费的形式介绍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鑫桥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市鲁星纺织有限公司、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裕丰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益正纺织品有限公司向荣盛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为了应付税务检查，其提供资金给赵国芳走账操作资金回流。其和赵国芳共有200万左右的业务，赵国芳向其个人采购棉纱，是以不含税的价格跟赵国芳结算货款的。 11、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赵国芳、倪静霞的身份情况。 12、被告人赵国芳的供述，证明荣盛公司与鱼台佳佳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鑫桥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市鲁星纺织有限公司、济宁瑞元纺织品有限公司、鱼台裕丰纺织品有限公司、济宁益正纺织品有限公司都没有业务往来，涉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以支付开票费的形式通过李某乙虚开，其让倪静霞帮助其通过荣盛公司操作资金回流应付税务检查，由李某乙提供回流资金，资金回流操作好之后，李某乙就拿开好的发票给其，其都是在下一次找李某乙开票之前，将上一次开发票的钱支付清。其与李某乙个人有业务往来，但都是以不含税的价格购买，也不开发票的。 13、被告人倪静霞的供述，证明赵国芳租赁荣盛公司做面料整理生意，其应赵国芳的请求使用荣盛公司的账户帮赵国芳操作资金回流，由李某乙提供资金，通过李某乙的个人账户把钱转到其老公朱某尾号0731的账户，然后其操作朱某的账户转到荣盛公司账户，之后再从荣盛公司账户转到李某乙提供的公司账户上。 关于辩护人曹志刚当庭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国芳只是租用荣盛公司厂房，并以荣盛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财务上与荣盛公司分开核算。被告人赵国芳以荣盛公司名义接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得利益归其个人所有，依法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国芳、辩护人曹志刚、奚海清对指控犯罪金额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赵国芳的供述、证人李某乙、李某甲、高某、陈某、孙某等人的证言及记账凭证、发票、银行卡资金明细等书证，被告人赵国芳与指控的六家开票单位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往来，被告人赵国芳系通过支付开票费的方式通过李某乙为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认定为虚开。另查明，赵国芳向李某乙采购棉纱，都是以不含税的价格结算货款，李某乙系鱼台憬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鱼台憬誉纺织品有限公司给赵国芳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纳入指控数额，且公诉机关在指控犯罪金额中已将相关存疑数额予以扣除。故对该辩护人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国芳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被告人倪静霞明知被告人赵国芳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仍为其提供帮助，二被告人的行为均确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国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其归案情形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系自首，已补缴税款，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倪静霞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结合本案税款已补缴，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国芳、倪静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赵国芳、倪静霞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审前调查评估意见，没有再犯罪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可以宣告缓刑。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符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与上述不相符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国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倪静霞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1份，副本2份。 审 判 长  夏明丰 审 判 员  夏 瑾 人民陪审员  倪志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缪 慧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 (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 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 (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 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 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