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04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弥牟镇粮仓路1号附1号。 法定代表人:杨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勇，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登龙,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天泓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睦南道103号后二楼2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振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田,天津德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娜,天津德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军民路6号翠堤湾B区10幢商住楼301号公寓。 法定代表人:林忠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能,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三集团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天泓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泓达公司）、一审被告广东雄铧植物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东雄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终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九三集团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1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津民终3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天泓达公司关于返还2500万元款项及28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天泓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广东雄铧公司以食用油买卖的方式向中天泓达公司融资的企业借贷关系。1.九三集团公司与中天泓达公司、广东雄铧公司三方于2015年12月11日签订《食用油脂购销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模式是九三集团公司向中天泓达公司出售食用油，中天泓达公司再将食用油出售给广东雄铧公司，交易方式是“先款后货”。《合作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因中天泓达公司出资了2500万元款，广东雄铧公司确保中天泓达公司在一年的协议期限内有280万元的收益，即中天泓达公司的年化收益为11.2%。2.广东雄铧公司向中天泓达公司支付500万元保证金，作为还款担保。3.广东雄铧公司完全可以直接在九三集团公司处购买食用油，利润会更高。引入中天泓达公司中间商，合理的解释就是通过此方式融资。4.“先款后货”的交易模式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常识。5.2017年10月16日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问“原告主张本案的案由是什么？”中天泓达公司答：“企业借贷”。6.若真如中天泓达公司诉称一直未收到4380吨食用油，又在2016年4月21日再向九三集团公司支付3094469.60元，不符合常理。7.广东雄铧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中天泓达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在2016年7月22日已经就《合作协议》进行结算，中天泓达公司向广东雄铧公司退回500万元保证金的结余款132000元。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乙方（中天泓达公司）收到退还的款项在扣除有关合同约定乙方应得的金额后，无息退还丙方的款项”的约定看，中天泓达公司退还保证金结余款，说明中天泓达公司已经收取全款，不应当再向九三集团公司主张货款返还。 （二）九三集团公司已经履行完毕4380吨食用油的交付。1.九三集团公司在2015年12月16日收齐2500万元后，于2015年12月18日，发出4张食用油付货通知单，合计4380吨。后双方就交货日期达成变更为最晚2016年3月25日，若2016年3月25日届满时没有交货，按照双方习惯，中天泓达公司应该与九三集团公司签订交货时间变更的协议或其他方式催收。但双方没有签订相关协议，也没有中天泓达公司的催收证据，反而有进一步付款的证据。2.2016年4月21日，中天泓达公司再次向九三集团公司支付3094469.60元。该付款时间是在2500万元货物最后交付日期届满后的近一个月之后；该付款金额精确到角，明显是双方对先前支付的2500万元的结算。3.2016年8月25日，中天泓达公司出具给九三集团公司的“提货通知书”显示，中天泓达公司只有520.08吨货物没有收到，要求九三集团公司协助安排提货。中天泓达公司认为是打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但是结合双方的的交易习惯，均是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传送相关文件，九三公司提交了经公正的QQ聊天记录，应当认定为真。4.中天泓达公司收取九三集团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一直不持异议，并验证冲抵。 被申请人中天泓达公司提交答辩意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提起的全部再审请求。1.讼争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而非企业借贷。一审庭审中，九三集团公司和广东雄铧公司均确认本案是买卖法律关系。中天泓达公司当时基于九三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回复法庭询问是企业借贷，但庭后提交的代理意见已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买卖而非企业借贷。2.九三集团公司从未向中天泓达公司交付2500万元预付货款及4350吨食用油。九三集团公司提交的所谓提货通知书是复印件，中天泓达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九三集团公司在二审庭审时也确认没有交付讼争合同项下货物，其没有任何一份有效证据证明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如下问题：一、九三集团公司与中天泓达公司之间合同的性质；二、九三集团公司是否应向中天泓达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 一、关于九三集团公司与中天泓达公司之间合同的性质。从九三集团公司与中天泓达公司、广东雄铧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九三集团公司与中天泓达公司签订的四份《菜油购销合同》等现有证据看，本案合同所涉法律关系可能存在融资成分，但合同主要目的是购销食用油，本案一、二审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就是九三集团公司是否交付了案涉货物食用油。原审法院认定九三集团公司与中天泓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九三集团公司主张本案实际为中天泓达公司与广东雄铧公司之间的企业借贷关系，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二、九三集团公司是否应向中天泓达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1.如上所述，九三集团公司与中天泓达公司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天泓达公司已依约向九三集团公司支付了货款，九三集团公司应当履行相应交货义务。2.九三集团公司主张已交付案涉货物，但在中天泓达公司持有九三集团公司出具的《付货通知单》原件情况下，九三集团公司再审申请所依据的事由都不足于证明已交付交货。第一，九三集团公司根据中天泓达公司的付款顺序来推断提货情况，既缺乏法律与合同基础，也没有交易惯例的支持。第二，九三集团公司提供的中天泓达公司2016年8月25日的“提货通知书”系通过QQ传输，中天泓达公司予以否认。且从提货通知单的内容看，其显示剩余提取货物所涉合同编号与本案争议合同编号并不相同，并不能得出本案合同项下货物已经交付的结论。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虽然九三集团公司已交付增值税发票，但在中天泓达公司否认收到货物的情况下，并未完成该法条所要求的证据补强责任，其关于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主张不能成立。3.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如因九三集团公司原因导致本合作协议无法履行或违约，中天泓达公司有权解除本合作协议，九三集团公司应向中天泓达公司无条件退还预付资金，或者中天泓达公司凭《付货通知单》至九三集团公司处提货并对货物进行处置。九三集团公司需同时向中天泓达公司支付280万元违约金。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九三集团公司向中天泓达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并不缺乏证据证明，九三集团公司的此项再审主张也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九三集团成都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杜 军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