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13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全，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厚良，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诉人（原审原告）：黎学林，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腾勤，四川江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君，男，196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神县。 上诉人刘文全因与被上诉人黎学林、刘文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5民初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文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黎学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文全对刘文君收取黎学林20万元不知情；刘文全对该20万元实际未收取。2．《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50万元并未实际履行。3．刘文全与刘文君彼此独立，一审法院在无任何突破合同相对性证据的情况下，判令刘文君所涉款项由刘文全负责，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 黎学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文君未答辩。 黎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黎学林与刘文全签订的合同无效；2.刘文全与刘文君归还黎学林工程保证金40万元，另按约定支付黎学林相关费用2万元，并从2014年1月10日起按银行3倍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直至付清时止；3.刘文全与刘文君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文君、刘文全系兄弟关系。黎学林经陈某（本案证人）介绍认识刘文君和刘文全，并知道刘文君和刘文全在崇州廖家镇的一建筑工程。黎学林为承包工程分别向刘文君和刘文全交纳工程保证金20万元和30万元。刘文君和刘文全收到黎学林所交款项后分别向黎学林出具借条。借条上均写明黎学林所交款项为廖家镇安置房工程保证金。2014年1月10日，黎学林与刘文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黎学林支付发包方50万元。若工程在一个月内未开工，发包方必须退还黎学林保证金。后因该工程未如期开工，黎学林即找刘文君和刘文全催要保证金，刘文全于2014年9月28日，向黎学林出具保证书，保证退还黎学林保证金。之后，黎学林在2015年2月收到刘文全归还的保证金10万元，剩余40万元保证金一直未归还。黎学林催收无果，遂于2016年7月11日以合同诈骗为由向眉山市东坡区公安局报案，2017年9月7日，东坡区公安局作出眉东公（经）不立字［2017］4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7年10月10日，黎学林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文君和刘文全退还保证金及承担赔偿责任。刘文全于2017年10月28日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四川省青神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川1425民初8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文全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刘文全不服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1日作出（2018）川14民辖终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黎学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刘文君出具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黎学林现金200000元正。说明：1、借款人刘文军（君）家住河坝子镇玉蟾村6组，身份证号（511130196705065712）自愿用河坝子街上门面二间，住房一套作借款抵押。2、还款时间：2014年1月20日。3、在还款时另加以10000元误工费、车费等费用。4、丛（崇）州廖家镇安置房工程重（中）标后将200000元人民币转为工程款。借款人：刘文君，担保人：陈某。时间：2013年12月18日”。黎学林以此证明向刘文君支付保证金20万元，且该保证金在“中标”后将转为刘文全在崇州廖家镇工程的保证金。 2.刘文全出具的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黎学林现金300000元正，借款人，刘文全，借款用于崇州市花都三江水城廖家镇建房保证金。如果在2014年元月10号前没办承（成）正时（式）合同，将退还300000元保证金（外加手续费1万元正）。如果没还，本人自愿用青神县住房一套作抵押。借款人：刘文全，身份证号码：5111301969××××××××。时间：2013年12月26日”。黎学林以此证明向刘文全支付保证金30万元。 3.黎学林与刘文全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合同上载明的主要内容有：“发包方：眉山市崇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承包方：黎学林（乙方）。承包工程名称：蜀州花都三江水城，承包工程内容为图纸所示的全部内容……。合同约定黎学林在签订合同时付发包方50万元，进场7个工作日再付50万元，工程总保证金100万元。保证金退还方式为：总工程量25％退还50％，工程量50％退还完保证金。若工程在一个月内未开工或停工，发包方必须退还黎学林保证金并支付资金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3倍计算。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以进场通知时间为准，但必须在2014年2月22日前进场。承包面积：不低于5万平方米，每平方米为368元。付款方式：以每月工程进度……。甲方签字：刘文全。乙方签字：黎学林。签字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黎学林以此证明刘文全已收到保证金50万元并签订了合同。 4.刘文全出具的保证书，其主要内容为：“今有刘文权（全）收到黎学林交工地（程）保证金，在10月18日前退还。退款人刘文全，2014年9月28日”。黎学林以此证明刘文全已收到黎学林所交的保证金50万元并保证退还。 5.黎学林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张，该清单证明2013年12月18日，黎学林转支20万元。但该清单中无收款人账户及姓名，清单打印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黎学林以此证明其所交的保证金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 6.证人陈某证明刘文君和刘文全系合伙做工程，黎学林转款给刘文君和刘文全是为了承包工程。刘文君向黎学林出具借条及刘文全向黎学林出具保证书时证人在场，且在刘文君出具的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其陈述与案涉当事人关系：与黎学林表妹弟相称，即黎学林“妻子的奶奶是陈某这边嫁过去的”；与刘文君系朋友关系，与刘文全无关系。黎学林以此证明刘文君和刘文全合伙做工程，刘文君所收黎学林的借款是转给刘文全的工程保证金。 7.眉东公（经）不立字［2017］4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黎学林于2016年7月11日以合同诈骗为由向眉山市东坡区公安局报案，东坡区公安局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眉东公（经）不立字［2017］47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 刘文全认为，黎学林的证据1与己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黎学林已实际支付给刘文全。证据3无异议，合同无效，则黎学林主张三倍利息等内容无效。证据4保证书上未明确保证退还的金额，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予认可；银行清单无法证明黎学林主张的基本事实。证据6证人与黎学林有姻亲关系，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足以影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其关联性；公安机关不予立案通知书不能证明案涉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客观事实。 一审法院另查明，黎学林与刘文全均不具备建设工程相关施工资质，刘文全亦未提供与眉山市崇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相关联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评述： 黎学林向刘文君、刘文全支付款项，刘文全和刘文君向黎学林出具收条，收条上均注明黎学林的借款将用于廖家镇安置房工程保证金，之后，依口头约定及借条上注明的借款用途的约定，黎学林与刘文全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书》，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终结，合同法律关系成立。该合同法律关系是黎学林与刘文全两人之间对黎学林与刘文君、刘文全三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清算和总结。借贷关系中的两笔借款与合同中约定的黎学林在签订合同时交给刘文全50万元相吻合，证明刘文君所收黎学林的20万元借款已为刘文全所收到并以签订合同的方式予以确认。合同中约定，若工程在一个月内未开工，发包方必须退还黎学林保证金。后因该工程未能按期开工，黎学林要求退还保证金，刘文全作出书面承诺，向黎学林出具保证书，保证书写明收到黎学林的保证金并保证退还，该保证书再次证明刘文全收到了黎学林所交的50万元保证金。虽然刘文全在保证书上未写明收到和退还保证金的具体数额，但保证书为刘文全所写，刘文全应对因保证书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文全收到了黎学林的50万元并在承诺退款后退还了黎学林10万元，剩余40万元保证金刘文全一直未归还。刘文君所收黎学林的20万元由刘文全与黎学林签订合同时即予确认。刘文全辩称与刘文君非合伙关系，因双方无其他证据，一审法院不作认定。一审法院对刘文全辩称黎学林支付50万元保证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现有证据已经可以认定其收到了黎学林保证金50万元。刘文全辩称证人与黎学林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证人的陈述，结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刘文全辩称黎学林请求的违约金及三倍银行贷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文全辩称黎学林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黎学林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刘文全辩称保证书未明确退还金额，一审法院结合审理中查明的相关事实，认定刘文全收到黎学林50万元保证金并保证退还。刘文全辩称黎学林请求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关系混乱，应驳回黎学林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文全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以个人名义将位于崇州市廖家镇的蜀州花都三江水城部分劳务工程承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黎学林，双方为此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书》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黎学林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要求刘文全返还保证金400000元，予以支持。因双方所签合同系无效合同，而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无效，则黎学林要求刘文全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关费用2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黎学林主张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但黎学林要求刘文全承担三倍贷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刘文全应按同期贷款利率承担黎学林利息损失。黎学林、刘文全其他诉、辩理由不符合相关规定，不予支持。据此，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黎学林与刘文全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书》无效；二、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由刘文全返还黎学林保证金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黎学林利息损失；三、驳回黎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刘文全提交通话录音一份：该通话录音记载刘文全与刘文君就刘文君书写借条涉及的20万元承担责任进行沟通与核实，刘文全欲以此证明其上诉主张。黎学林质证：通话人员身份还需核实，且即使录音具有真实性，刘文君与刘文全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对抗黎学林。刘文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对该证据予以评述。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刘文全自身收取黎学林30万元已经还款10万元是事实，就刘文全书写借条所涉款项其尚欠黎学林2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故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文全是否应当对刘文君出具借条所涉款项承担返还义务。 一方面，二审中刘文全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刘文君未对收取黎学林20万元予以否认，即一审法院依据刘文君出具借条等证据认定该20万元已经实际支付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刘文全书写借条所涉20万元支付后，黎学林又与刘文全达成意思一致的“借条”一张，即二者交易模式、意思合意一致。两笔款项支付完毕后刘文全与黎学林签订50万元保证金合同，而非30万元保证金合同。此后刘文全向黎学林出具保证书保证退还保证金。在保证书对金额未予明确的情况下，双方之间仅凭《劳务承包合同书》对保证金数额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据此综合案件情况认定刘文全对刘文君收取款项的确认具有证据优势。即黎学林有理由凭据《劳务承包合同书》、保证书认定其支付刘文全、刘文君款项全部转为工程保证金。至于刘文全与刘文君对50万元如何对外承担责任系二人内部关系，不影响黎学林主张权利。刘文全可就与刘文君之间的纠纷另行诉讼解决。 综上，刘文全上诉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刘文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部 审判员 李 迪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