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复433号复议申请人：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东风中路586号。法定代表人：张兰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志刚，该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河北万千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倪宝全，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开发区。申请执行人：秦皇岛市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文化路169号。法定代表人：耿春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河北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和平大街136-142号。法定代表人：傅法学，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不服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异7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秦皇岛中院在执行建业集团申请执行秦皇岛安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公司）仲裁一案中，案外人秦皇岛市香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湾公司）、倪宝全向该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该院作出（2018）冀03执异7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秦皇岛仲裁委员会（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不予执行。建业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秦皇岛中院查明，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拖欠工程款纠纷一案，秦皇岛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9月11日作出（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一、被申请人安盛公司给付申请人建业公司工程款48994669元，于本仲裁调解书生效后第二天一次性给付。二、仲裁费318165元，减半收取159083元，由被申请人安盛公司负担。仲裁过程中，申请人建业公司围绕仲裁请求提交了2012年7月10日与安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2010年10月24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减项通知、安盛里小区答疑纪要中暂估材料及专业工程结算价格确认单、安盛里1-12号楼造价增加项目明细、秦皇岛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备案书等证据，被申请人在质证中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秦皇岛仲裁委员会根据双方调解意见作出（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另查，（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生效后，安盛公司未履行义务，建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秦皇岛中院于2012年9月21日立案执行，2012年10月26日作出（2012）秦法执字第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了安盛里小区1号楼1-2层、2号楼1-2层、5号楼1-5层、6号楼1-5层、8号楼1-2层的房产。再查明，香湾公司、倪宝全诉安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中，秦皇岛中院根据原告申请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冀03民初2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安盛公司银行存款5000万元，如银行存款不足，则查封或扣押相应价值的财产。2016年7月13日，该院查封安盛公司名下安盛里小区154套房屋。该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冀03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盛公司偿还香湾公司、倪宝全借款本金3300万元及本金。安盛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7）冀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安盛公司偿还香湾公司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倪宝全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安盛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香湾公司、倪宝全申请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执行中，建业公司以（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将拍卖山海关安盛里小区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支付给建业公司。该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8）冀03执异2号执行裁定，以尚未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拍卖，建业公司现提出工程价款优先权的异议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其异议申请。在该案审查过程中，秦皇岛中院依案外人申请到秦皇岛市××公安××经××大队调取了相关证据。1、公安机关对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法学于2013年1月24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4月22日的询问笔录；2、公安机关对刘佩侠于2013年1月20日作的询问笔录；3、公安机关对张成海于2013年1月21日、2013年3月24日作的询问笔录；4、公安机关对秦皇岛晋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维（张成海之女）于2013年2月26日作的询问笔录；5、公安机关对张成柱于2013年3月26日作的询问笔录；6、安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法学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安盛公司分别与秦皇岛市运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晋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山海关锅炉厂居住小区项目合作开发合同2份（即安盛里小区）；7、张成柱向公安机关提交的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收取工程款收据5张；8、张成柱提交的安盛公司收到建业公司秦皇岛公司购房款收据3张；9、建业公司、王和长、宋长华收到安盛里小区工程款收据及收条22张。在公安机关询问中，傅法学、张成柱、刘佩侠、张作海均承认曾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建业公司代理人邢志刚质证称，傅法学、张成柱、刘佩侠、张作海等人的询问笔录是关于他们之间合作的事，我公司不太清楚；安盛房公司分别与秦皇岛市运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晋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我公司也不清楚；所有收据、收条有我签字的我认可，但张成柱收工程款700多万元及王和长、宋长华等人的收据我不太清楚。该院在审查过程中询问了原安盛公司副经理赵润成，赵润成曾作为安盛公司委托代理人参加与建业公司仲裁调解。赵润成称，安盛公司与秦皇岛市运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秦皇岛晋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合作开发，但是由安盛公司与建业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其中一个施工队负责人名字叫张成柱，张成柱的收条不是安盛公司出具的，如果说收到了工程款也不是安盛公司给付的，对于询问笔录中傅法学等均认可支付部分工程款一事不清楚。以上事实，有（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及建业公司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该院从秦皇岛市××公安××经××大队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邢志刚、赵润成的询问笔录、该院作出的（2018）冀03执异2号执行裁定等在卷佐证。秦皇岛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该案在仲裁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建业公司称安盛公司从未给付工程款，但该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显示，傅法学、张成柱、张成海、刘佩侠等人均承认已经给付了部分工程款，且该事实亦有多份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收条、收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建业公司、安盛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向仲裁委隐瞒了案涉工程系由三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合作开发且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致使（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作出安盛公司支付建业公司全部工程款48994669元的调解内容，其结果错误，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该院认为案外人香湾公司、倪宝全申请不予执行（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该仲裁调解书不予执行。建业公司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撤销（2018）冀03执异74号执行裁定是，依法执行（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仲裁调解书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执行。2012年8月27日，建业公司向秦皇岛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安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0509968元，提供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增减项明细、暂估价材料确认单及专业工程结算确认单等证据材料，提供了经造价机构及双方确认的《秦皇岛市建设工程预结算备案书》，确认该工程1-4#楼审核造价13685543元、5-10#审核造价27563865元、11-12#楼审核造价9260560元，整个工程合计造价50509968元。在仲裁程序中，仲裁委注意到，提起仲裁之时“工程尚未进行验收，申请人主张全部工程款理据不足，应当依据国家有关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扣除总工程款的3%质保金1515229元，被申请人应当给付申请人工程款48994669元。”仲裁委依照仲裁程序及双方证据材料组织调解，达成（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安盛公司给付建业公司工程款48994669元。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调取的傅法学、刘佩侠、张成海、张丽维、张成柱笔录时间均在仲裁调解书之后，且张成柱提交的安盛公司收到建业公司购房款，而非工程款，事实上安盛公司与建业公司之间工程款数额确定且唯一，（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调解书内容正是，合法有效，应当予以执行。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作出裁定，本案中，倪宝全、香湾公司与安盛公司的债权债务发生在几年以后，复议申请人建业公司不可能早在2012年即有同安盛公司恶意串通申请仲裁的故意，损害倪宝全及香湾公司利益，复议申请人不可能预知到该行为，本案不符合该规定第一款。申请执行人倪宝全、香湾公司答辩称，一、（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调解书内容虚假，被答辩人与安生公司隐瞒、虚构工程款数额。1、（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调解书案件中，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虚增工程结算金额，并称整个工程一份工程款未付。但在本案调取的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及付款收据等证据显示，安盛公司在仲裁前就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公安机关笔录的形成时间虽是2013年初，但相关人员陈述的是仲裁之前就已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付款收据显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1年至2012年期间。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陈述的是客观事实，有相关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但在仲裁中，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均作了虚假陈述。导致仲裁委依据双方的虚假陈述作出的仲裁调解书虚假。2、张成柱提交的证据不是向安盛公司支付的购房款，而是安盛公司以房屋抵顶工程款，收据只是以房抵顶购房款的收据，这个事实在张成柱公安机关笔录中有明确说明，张成柱将该收据作为已支付工程款证据提交公安机关。二、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虚假仲裁，严重损害了答辩人合法权益，（2012）秦仲调字第007号调解书应依法不予执行。1、2011年12月28日安盛公司向答辩人借款2200万元，后于2012年6月29日又增加至3300万元，借款事实发生在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申请仲裁的2012年8月27日之前。该借款已经秦皇岛中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恶意串通，通过前述虚增工程结算款、隐瞒在仲裁前已付巨额工程款事实等方式，骗取调解书。这么大的建设工程按键，8月27日立案，9月11日就已出具调解书，可见双方恶意串通。其意在增加建业公司的债权额，逃避对答辩人的债务，严重损害答辩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在上述仲裁案件中，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张成海是秦皇岛晋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晋隆公司与安盛公司在案涉项目上是合作开发关系，双方是合作伙伴，利益一致。然而，张成海在上述仲裁案件中又担任建业公司的代理人参加仲裁活动，也就说张成海作为工程建设方安盛公司一方，又作为施工方的委托代理人，张成海的行为构成双方代理，这也进一步印证了建业公司与安盛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隐瞒案件重要事实的行为。本院对秦皇岛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秦皇岛中院从秦皇岛市山海关公安分局调取的加盖有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邢志刚工程款收条，能够证明安盛公司曾向建业公司支付过案涉工程工程款。建业公司、安盛公司在仲裁过程中向仲裁委隐瞒了该事实，导致仲裁调解书中关于给付工程款项调解内容的结果错误。案外人倪宝全、香湾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调解书，理据充分。综上，建业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秦皇岛中院（2018）冀03执异74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3执异7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向鸿审判员  刘顺林审判员  解占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昝卫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