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奇,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冬红,女,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上述二上诉人）：吴群威，江苏凡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庆彩,女,199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华奇、丁冬红因与被上诉人、禹庆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华奇、丁冬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丁冬红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不是民间借贷合同纠纷。2017年12月19日由朱华奇出具给禹庆彩的借条中的60万元，源于禹庆彩的配偶余祥于2016年4月至7月期间投入到昆山赛吉特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吉特公司)的投资款95万元而来，后因不再继续投资，该95万元后转为欠款；而朱华奇、丁冬红提交的95万元的借条，由禹庆彩配偶余祥与赛吉特公司签订，朱华奇提供担保，该借条名为借条，实为余祥、朱华奇、赛吉特公司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借贷的意思表示系虚假的意思表示，退股的意思表示系隐藏的意思表示，应以股权转让纠纷作为案由。2.原审遗漏当事人。赛吉特公司系借款人，朱华奇系担保人，余祥系出借人，故赛吉特公司应系案件的一审被告，余祥至少也是案件第三人，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二审应将案件全案发回重审。3.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故应按照实际占用股权装让款的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来确定对方的实际损失，而不应机械的参照审理民间借贷的利率上下限标准恒定当事人的实际损失。4.丁冬红没有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或担保人处签字，款项实际用于赛吉特公司，并未实际用于夫妻家庭或共同生活。丁冬红为赛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华奇为赛吉特公司的监事，不能说明所借款项系用于两人的共同生活及共同利益。朱华奇仅系担保人身份，并非债务人身份，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禹庆彩辩称，两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借贷事实发生在夫妻存续期间内。在2017年1月1日朱华奇与丁冬红共同以赛吉特公司名义借款，收款人为朱华奇以及丁冬红实际控制的赛吉特公司，还款人为朱华奇与丁冬红。故一审对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双方在2017年12月19日就借款事实进行了核对，对2017年12月19日之前的本金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违约利息的支付方式，属于新的法律关系。其根据新的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起诉，法院应当根据新的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利息的起算日应当放在2017年1月1日。朱华奇与丁冬红已支付的利息部分未超过年利率36%，应当支持被上诉人不予返还给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禹庆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华奇、丁冬红支付其借款650000元及利息（起诉之前按照月利率2.5%计算，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朱华奇、丁冬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至同年7月期间，禹庆彩的丈夫余祥向案外人赛吉特公司、朱华奇支付950000元，该款原为余祥投资赛吉特公司的投资款，后因不再投资，该款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条，该借条现已遗失，双方均未能提供。后于2017年1月，赛吉特公司向余祥出具借条，载明：赛吉特公司因生意周转向余祥借款950000元，月利息2.5%（人民币23750元），定于2017年3月1日开始，每月3日前归还本金100000元，利息为每月月底前支付，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息，如利息不能按时支付，则按本月应支付利息的2倍金额赔偿损失；如本金不能按时归还，则按每月未归还的本金的2倍金额赔偿损失等。朱华奇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该借条无落款日期，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应系在2017年1月份书写。余祥在该借条背面书写2017年12月18日之前朱华奇所打所有借条全部作废，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后该款未能归还，就该笔借款，朱华奇于2017年12月19日向禹庆彩出具借条，借条记载：朱华奇今借到禹庆彩60万元，定于2018年1月28日前归还20万元，剩余4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如未按约定的两次日期归还，则按6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利息为月息2.4分），直到还清为止，并赔偿违约金按每天1万元计算。备注：沈阳工地朱华奇的18万元押金与已做的部分工程已和禹庆彩全部结清，押金归禹庆彩所有，并补偿5万元。一审另查明，禹庆彩主张一开始该笔借款约定月利率1.5%，朱华奇、丁冬红主张约定月利率1%，但双方均为提交证据。余祥出借款项后，赛吉特公司分别于2016年8月1日、2016年11月7日各支付余祥9500元；朱华奇于2017年1月20日支付余祥6000元，2017年1月21日支付余祥35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余祥9500元，2017年3月31日支付余祥100000元，2017年11月11日支付余祥20000元，2017年11月13日支付禹庆彩200000元；2018年1月29日，丁冬红归还禹庆彩2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38000元，禹庆彩方认可收到。一审又查明，2017年7月22日，禹庆彩因收取朱华奇的两项工程押金向朱华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工程押金共140000元。禹庆彩认可实际该两项工程押金共计为180000元，该款即为2017年12月19日的借条中备注的工程押金180000元。禹庆彩方认可该180000元押金已经折抵用于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折抵后朱华奇、丁冬红尚欠借款600000元，并主张朱华奇、丁冬红补偿其50000元，所以共计尚欠650000元。一审还查明，丁冬红为涉案公司赛吉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朱华奇为该公司监事。两人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禹庆彩的丈夫余祥与朱华奇为认识十几年的朋友，余祥认可该债权以禹庆彩名义主张。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借条、微信转账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银行业务凭证、银行账户明细、收条、公司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对借款事实均予以认可，结合借条、打款凭证等证据，一审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丁冬红抗辩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不承担还款责任，因该款系用于朱华奇、丁冬红共同经营所需，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后朱华奇向禹庆彩出具借条，从2018年1月29日丁冬红归还200000元借款的行为记录亦可确认丁冬红对此予以认可，故对丁冬红的抗辩理由一审不予采纳，朱华奇、丁冬红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2017年12月19日的借条中注明朱华奇方的工程抵押金共计180000元抵扣借款，双方均认可，一审予以确认。关于该借条上备注中所记载的补偿50000元，朱华奇、丁冬红主张系利息包含在600000元内，禹庆彩方主张因该180000元是交给其成立的公司的，所以朱华奇、丁冬红补偿其50000元，应在600000元之外另行计算，一审认为依据该借条记载的分两期还款方式共计为600000元，并未包含该50000元；且依据禹庆彩出具的收条，该180000元押金系直接交付给禹庆彩，被告所承接工程的公司亦是由禹庆彩成立，对禹庆彩所称的补偿理由一审不予采信，故禹庆彩对该50000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因第一份借条已经遗失，双方确认该借款支付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6年8月，第一笔还款亦是在2016年8月1日，一审对利息支付起始时间确认为2016年8月。关于借款利率，双方对借款利率存有争议，结合案外人及朱华奇向禹庆彩丈夫余祥支付的款项为9500元，一审确认按照月利率1分即每月9500元计算2016年12月之前的利息，经计算，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利息应为47500元（9500元/月*6个月），朱华奇方共支付禹庆彩方19000元，尚欠28500元。依据2017年1月及12月19日的借条记载，借款月利率分别约定为2.5%/月、2.4%/月，该约定过高，一审依法调整为2%，即自2017年1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7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朱华奇方应支付禹庆彩方利息57000元（本金950000元*2%/月*3个月），朱华奇方共支付禹庆彩方119000元，多支付的62000元（119000元-57000元）应当折抵本金，折抵后朱华奇方尚欠禹庆彩方888000元。2017年4月1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朱华奇方应支付禹庆彩方借款利息132016元（本金888000元*2%/月*7个月13天），朱华奇、丁冬红于2017年11月11日、13日共支付禹庆彩方220000元，多支付的87984元（220000元-132016元）应当折抵本金，折抵后本金为800016元。2017年11月14日至2017年12月19日的利息应为18667.04元（本金800016元*2%/月*1个月5天），当日双方协商双方商定将被告方的工程押金180000元折抵借款，则多出的161332.96元（180000元-18667.04元）应当折抵本金，至2017年12月19日折抵后本金为638683.04元，而朱华奇、丁冬红在当日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尚欠原告600000元，禹庆彩亦予以认可，系双方自愿商定，一审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29日，朱华奇、丁冬红应支付原告利息16000元（本金600000元*2*/月*1个月10天），朱华奇方支付禹庆彩200000元，则多出的184000元（200000元-16000元）应当折抵本金，折抵后，朱华奇方尚欠禹庆彩方本金416000元，2018年1月30日及之后的利息按照以尚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按键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朱华奇、丁冬红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归还原告禹庆彩借款本金41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8年1月30日起以尚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920元，由原告禹庆彩负担3211元，被告朱华奇、丁冬红负担5709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禹庆彩的丈夫余祥与朱华奇、丁冬红在一审中共同确认，案涉95万元最初是余祥投资赛吉特公司的款项，后来不投资了就转为借款。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确认：赛吉特公司有三个股东，丁冬红持股47.5%，王英持股47.5%，王小清持股5%。丁冬红是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朱华奇是监事。禹庆彩二审中陈述：赛吉特公司是由朱华奇、丁冬红控制的，案涉95万元是由余祥陆续转账至赛吉特公司30万元和朱华奇65万元组成的。赛吉特公司当时缺钱，朱华奇让我们借给他钱，朱华奇是共同借款人。遗失的借条中出借人是余祥，借款人是朱华奇与赛吉特公司，月利率2.5%。朱华奇、丁冬红二审中陈述：遗失的借条中出借人是余祥，借款人是赛吉特公司，担保人是朱华奇，利率约定的是1.5%。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均确认在本案2017年1月份借条出具之前还有一份已遗失的借条，但双方对该遗失借条的内容尤其是借款人陈述不一致。在朱华奇、丁冬红不认可，且禹庆彩所作的该遗失借条中朱华奇系共同借款人的陈述与2017年1月份借条中朱华奇为担保人的事实亦不一致的情况下，禹庆彩对其该主张应举证证明但却未能举证证明，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本院对该遗失借条的内容不予认定。根据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一方当事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另一方当事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上述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禹庆彩的丈夫余祥于2016年4月至7月期间向案外人赛吉特公司、朱华奇共支付95万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双方对该95万元是余祥原投资赛吉特公司的款项后转为借款无异议，亦予以确认。赛吉特公司于2017年1月向余祥出具金额95万元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赛吉特公司向余祥出具借条、朱华奇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可视为双方对余祥投资事务进行了清算，故对朱华奇、丁冬红二审提出的本案应为股权转让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在2017年1月份借条中的约定，应认定该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为余祥，借款人为赛吉特公司，担保人为朱华奇。在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19日期间，赛吉特公司、朱华奇通过金钱支付和工程押金冲抵方式归还本案上述部分借款。双方均认可朱华奇于2017年12月19日向禹庆彩出具金额60万元的借条是对本案2017年1月借条的结算，予以确认。余祥认可本案债权以禹庆彩名义主张，禹庆彩亦持朱华奇于2017年12月19日向其出具的借条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故朱华奇于2017年12月19日向禹庆彩出具借条的行为应为朱华奇自愿承担或者加入赛吉特公司对禹庆彩的丈夫余祥的剩余债务。禹庆彩向朱华奇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关于2017年1月份借条之前的利息，双方陈述利率标准不一且均未举证证明，因赛吉特公司与余祥在2016年8月1日后有几次支付余祥9500元的还款，与朱华奇陈述利率一致，一审据此确定该期间适用月利率1%并无不妥。关于2017年1月份借条与2017年12月19日借条之间的利率，一审按照借条约定利率并根据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限制调整为月利率2%，对每笔还款按先冲抵利息再抵扣本金核算正确。一审根据该核算结果对2017年12月19日借条金额确认亦无不妥。一审对2017年12月19日出具借条后的还款按同样方法核算后，认定朱华奇还结欠禹庆彩借款本金416000元正确。关于丁冬红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余祥最初投资赛吉特公司的95万元款项经双方清算后转为赛吉特公司向余祥的借款，朱华奇仅系该借贷债务的担保人。朱华奇自愿承担或者加入到赛吉特公司的本案剩余债务，性质属于朱华奇在其与丁冬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其个人名义举债，该举债的意思表示不能当然及于配偶另一方的丁冬红。在丁冬红不认可，亦无证据能证明丁冬红对此有共同合意的情况下，朱华奇的该意思表示的效力不能及于丁冬红。禹庆彩要求丁冬红对朱华奇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对禹庆彩的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3058号民事判决；二、朱华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禹庆彩归还借款本金416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30日起以本金41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禹庆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920元，由禹庆彩负担3211元，朱华奇负担57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由禹庆彩负担2575元、朱华奇负担2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