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2民初506号原告：周如柏，男，汉族，1932年10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代理人：陈亚平，射阳县沿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顾艾华(曾用名顾正华)，女，汉族，1976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代理人：陈亚平，射阳县沿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武秀华，射阳县沿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周扬轶，男，汉族，1991年5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代理人：陈亚平，射阳县沿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周景治，男，汉族，2009年8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理人：顾艾华，女，汉族，1976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海通镇镇中路XXX号，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原告周景治之母。委托代理人：陈亚平，射阳县沿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邵大快(曾用名邵世山)，男，汉族，1971年1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委托代理人：裴玉，江苏东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如柏、原告顾艾华、原告周扬轶、原告周景治为与被告邵大快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沪72财保1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邵大快所有的“苏赣渔01899”渔船所有权，同时裁定冻结被告邵大快的银行存款人民币XXXXXXX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他同等价值的财产。原告周如柏、原告顾艾华、原告周扬轶、原告周景治于2018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日、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周如柏、原告顾艾华、原告周扬轶、原告周景治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亚平、原告顾艾华的委托代理人武秀华、原告周扬轶，被告邵大快及其委托代理人裴玉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原告周如柏、原告顾艾华、原告周扬轶、原告周景治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亚平、被告邵大快的委托代理人裴玉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如柏、原告顾艾华、原告周扬轶、原告周景治共同诉称：四原告系死者周勇近亲属。2017年8月19日21时左右，周勇驾驶“滨海渔19868”渔船航行至江苏省射阳县射阳港口外18公里处锚泊，22时左右，船员开始休息。8月20日凌晨0时30分左右该船被“赣榆渔11003”渔船碰撞翻扣，船上9名船员全部遇险，肇事“赣榆渔11003”号渔船未采取任何营救措施并逃逸，最终导致“滨海渔19868”号渔船上原告亲属周勇在内共三名船员死亡，多人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滨海渔港监督对本起海上事故作出《“8·20”滨海渔19868船海上被撞事故调查认定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认定“赣榆渔11003”号渔船对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四原告认为，“赣榆渔11003”号渔船系肇事船舶，被告邵大快系该船的船舶所有人，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此，四原告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赔偿四原告因周勇海上人身损害所形成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72440元，丧葬费人民币36342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人民币2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735元、食宿费人民币8400元、交通费人民币2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共计人民币XXXXXXX元(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邵大快辩称：一、诉讼主体方面，四原告将被告作为赔偿主体有误。“赣榆渔11003”船舶虽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被告只是帮忙性质挂名，实际船舶所有人是王洪义。“赣榆渔11003”船舶由王洪义于2012年出资建造，因当地政府政策原因，王洪义作为外省人无法在江苏办理相关渔船证书，故被告转让捕捞证等给王洪义。因无法过户，故所有权证书、捕捞证转让后仍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二、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赣榆渔11003”船舶由王洪义出资建造，从建成之日起即对该船享有所有权，建成后也一直由王洪义自己经营、管理，被告从未参与船舶的经营。涉案碰撞事故，亦由王洪义驾驶船舶造成，王洪义为实际侵权人，虽然王洪义已死亡，故原告应向王洪义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被告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因被告不是侵权人，故与被告无关。四原告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由法庭审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上，王洪义是“赣榆渔11003”船舶实际所有人及涉案事故侵权人，被告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庭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四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材料：周如柏、顾艾华、周扬轶、周景治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户口档案，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以证明四原告系死者周勇近亲属，主体适格。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核查，但涉案事故与被告无关。本院质证认为，上述证件经与原件核对无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上述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第二组证据材料：事故调查报告、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明涉案事故“滨海渔19868”渔船无责任，“赣榆渔11003”渔船肇事逃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事故调查报告的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事故调查报告和司法鉴定意见书都仅说明是同类油漆，因船舶使用的油漆种类可选性较小，不能仅凭同类油漆就断定是被告船舶造成碰撞事故。本院认证认为，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事故调查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司法鉴定意见书由江苏省公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在案件侦查过程中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被告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事故调查报告由主管部门出具，其证据效力本院亦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材料：“滨海渔19868”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登记证书、渔业船舶检验证书复印件，以证明“滨海渔19868”号船舶所有人为原告顾艾华。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第四组证据材料：“赣榆渔11003”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登记证书、渔业船舶检验证书复印件，以证明肇事船舶所有人为被告邵大快。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虽然上述证书均以被告名义登记，但被告已将证书转让，“赣榆渔11003”渔船系王洪义实际所有。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为主管部门出具，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赣榆渔11003”渔船登记所有及实际所有的问题，涉及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系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在判决说理部分予以详述。第五组证据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射阳县公安局鉴定结论通知书、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以证明四原告近亲属周勇在涉案事故中死亡的事实。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第六组证据材料：周勇出海渔民证，以证明周勇生前在“滨海渔19868”渔船上任船长职务。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第七组证据材料：射阳县黄沙港镇海星居民委员会和射阳县黄沙港海洋渔业协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周勇生前无责任田，以海洋捕捞为生，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标准计算。被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周勇生前确以海洋捕捞为生，对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但被抚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告对该证据材材料及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邵大快提交的证据材料、四原告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1、被告律师事务所与姜和岩的谈话笔录，以证明“赣榆渔11003”渔业船舶所有权由王洪义通过建造取得，由王洪义经营，因王洪义系外省人无法在江苏办理相关证书，故登记在被告名下以取得渔业捕捞许可，被告并不参与经营。2、被告律师事务所与刘某2的谈话笔录，证明目的同上。3、被告律师事务所与王延卓的谈话笔录，以证明“赣榆渔11003”渔船在王延卓经营的码头出货，“赣榆渔11003”渔船系王洪义所有，一直由王洪义与王延卓结账。4、被告律师事务所与刘某1的谈话笔录，证明目的同证据材料1、2。5、被告律师事务所与黄汉文的谈话笔录，以证明王洪义在黄汉文合伙的盐城威驰船厂造船，当时是以交通运输船与船厂签的合同，但实际造的船型和正常渔船一样，被告邵大快没有参与造船。6、电脑截图两张，以证明“赣榆渔11003”船号之前就存在，是木质渔船，所有权人是刘小月，后刘小月将“赣榆渔11003”渔船转让给被告，被告后又将该证转让给王洪义使用。7、赣榆公证处公证的渔船转让合同，以证明渔业船舶可调济使用。8、原告方船舶的船检证书和三无船舶调查表，以证明原告的船舶是“三无”船舶。9、与张丽杰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赣榆渔11003”渔船实际是王洪义和张丽杰所有，原告应当将其作为被告。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材料1、2、3、4、5系被告律师自行调查，来源不合法，询问的问题有诱导性，其本质上是证人证言，证人应到庭作证并接受询问，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证据材料3中王延卓是利害关系人，明确不清楚证书情况；黄汉文的证言中船舶是运输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材料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材料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是“滨海渔19868”渔船所有人，有证书登记，不是“三无”船舶；证据材料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张丽杰本人未到庭，与本案亦无利害关系。被告为证实本案情况，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人刘某1当庭作证称：我与原告无关系，与被告是朋友关系，与王洪义是表兄弟关系。“赣榆渔11003”渔船属王洪义所有，是王洪义在吴育海的船厂(威驰船厂)建造的，建造资金由王洪义出资，由王洪义经营管理船舶。因王洪义原有“赣榆渔12016”证书于2014年被渔政吊销，故通过我找了邵大快买了现有的“赣榆渔11003”这个证。被告邵大快没有参与“赣榆渔11003”渔船经营，也没有收取提成，买证书的时候谈的价格是6万。证人刘某2当庭作证称：我与王洪义是一个村的，我家的船与王洪义的船是打帮船(即平时靠在一起)，我与王洪义老婆关系很好。“赣榆渔11003”渔船属王洪义所有。听王洪义老婆讲2014年无证不能运输，后来找邵大快买了证，大约是6、7万元。每年付保险、检船费用，大约2.5万元，邵大快不参与渔船经营。被告以上述证人证言证明被告的证卖给了王洪义，是船证分离，实际所有人和事故侵权人均为王洪义。四原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渔船证件不能买卖，不存在船证分离。在事故调查报告上并没有王洪义，不能认定肇事船舶为王洪义所有。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3、5本质上属证人证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的规定，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材料2、4证人出庭作证，且当庭证言与询问笔录内容基本相符，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材料6系电脑截图，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现“赣榆渔11003”登记在被告邵大快名下，已与原所有人刘小月无关，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再有关联性，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材料7的内容是被告邵大快转让其所有“苏赣渔01893”渔业船舶，该船属当事人有权转让范围，故渔船转让合同及公证书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采纳；四原告对证据材料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但“滨海渔19868”渔船业经相关部门准予登记，不视为“三无”船舶；证据材料9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为查明本案事实，根据四原告的申请，本院向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刑事侦查队调取了该队在侦查涉案事故时所作的部分询问笔录，该队在侦查中询问了如下人员：(1)2017年8月29日15时14分至16时20分询问了被告邵大快。邵大快在接受询问时称：2005年我在赣榆船检办了一个提前申请造船的指标，但该指标对是否造船没有要求。2012年我拿到“赣榆渔11003”渔船指标后放在家里，专门为工人买保险，实际未造船。2013年或2014年8月，王洪义和他的哥哥王洪诚到其家里，王洪义希望把“赣榆渔11003”的证书卖给他。因王洪义是辽宁省人，按照江苏渔政的规定，外省人在江苏无法办理渔业捕捞等证书，必须办理江苏籍渔船才能在江苏海域作业，我将证书以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王洪义，并协助办理当年的保险、检验事宜，双方买卖证书时未签订合同。“赣榆渔11003”渔船的证书因无法变更登记，故“赣榆渔11003”渔船一直登记的是我的名字，该船保险和检验仍由我协助办理，每年保险及船检费用约2.6万元由我支付，然后王洪义以3万元现金将上述费用与我结算。王洪义的船是2013年在海通“吴玉海”的造船厂建造，该船实际所有人是王洪义。(2)2017年8月30日16时30分至17时34分询问了王延卓(“王延卓”码头老板)。王延卓在接受询问时称：“赣榆渔11003”渔船的船老板是王洪义，“赣榆渔11003”渔船是我码头上的船。2017年8月25日上午，我码头上的管事老杨打电话说王洪义的老婆在办公室闹，我到码头后才听说王洪义在海上失踪。2013年王洪义就在我码头上干活，当时是艘小木船，2014年王洪义造了现在这条船。2017年8月15日王洪义将船开出黄沙港出海捕捞，到了8月19日夜里王洪义打电话让我准备卸货。8月20日凌晨4点王洪义的船就到我码头进行卸货，直到晚上8点多卸完货王洪义就把船开走了，之后王洪义就与我没有联系了。王洪义把渔货捕捞回来后由我帮王洪义卖货，王洪义与买家不发生经济关系。买家把钱支付给我，由我扣除手续费后把货款给王洪义。我提供王洪义住宿和存放网具的仓库，从中收取百分之五的手续费。(3)2017年8月31日11时13分至11时55分询问了黄汉文(盐城市威驰船厂的股东)。黄汉文在接受询问时称：2012年王洪义找到威驰船厂的法人代表吴育海，说他要造一条海上交通运输船用来装淡水，谈好造船规格后船厂找船舶设计公司设计了船舶图纸后向盐城地方海事局申报，盐城地方海事局船检科发了开工通知，我们就开始为王洪义造船，王洪义按工程进度支付了112万元，后在2013年船舶建造完毕后交船给王洪义离厂。当时所造之船没有海事或渔政部门颁发的证书，亦无船名船号。(4)2017年9月19日10时19分至11时09分询问了王本军(“滨海渔19868”渔船船员)。王本军在接受询问时称：我是2017年8月10日左右到“滨海渔19868”渔船上干活。“滨海渔19868”渔船是8月15日出海。8月19日晚上七、八点，“滨海渔19868”渔船收网后抛锚休息。我睡在船后的舱里。半夜时分，我听到“轰隆”一下子，起来发现船进水，然后船就翻了过来。我被困了三十多分钟，丁兆兰先游了出去，接着陈有爱、王涛和我都游了出去，我们蹲在船底上等待救援。2017年8月20日凌晨3：30分左右，苏射渔05566船开过来把我们救上了船。当时船上有连船老大共9个人，共有6个人被救，周勇、徐兆林、老吴(指吴春华)3人死亡。当时撞船时不知道是什么船撞的，被撞后也没有人救援。后来听郭志龙说看见是黄沙港的底扒网大船撞的我们船，具体船号没看清。(5)2017年8月23日12时05分至13时50分询问了葛其龙(“滨海渔19868”渔船船员)。葛其龙在接受询问时称：2017年8月20日凌晨0时30分左右，我在驾驶室睡觉。我听到“砰”一声，船就立起来了，水已经进舱了。我从右手边开着的门出去，浮出水面，船已经翻过来了，我就爬上船底，开始呼救。我看见离我三、四十米远的地方，有艘地扒网船。当时那艘船右边有工人在驾驶室下面张望，驾驶室的玻璃降下来，里面有人在驾驶倒船，倒船的时候，船上的工作灯都关了，然后船往东跑了。船走了之后，我在船底敲船，里面有声音回应我。大概半小时后，辽宁人从船里出来，我把手上的浮子扔给他，他接到了，但是水涡比较大，他就随水涡飘走了，之后船舱里还有三个人，一个接一个出来。(6)2017年8月23日14时05分至15时25分询问了陈安峰(“滨海渔19868”渔船船员)。陈安峰在接受询问时称：我在周勇的“滨海渔19868”渔船上负责拉网。2017年8月20日凌晨，我在船舱里睡觉，听到“咣当”一声，我就醒了，发现船翻过来了，因为我不会游泳，所以一直在船舱里等着，过了好久我听到船外有敲击声，我就用小扒子敲船舱的墙壁，然后又过了好久，整个渔船被吊起来后，一个潜水员潜进来把我拉出来了。我和周勇是雇佣关系，周勇雇我是一年37000元，是口头协议没有书面合同。(7)2017年8月26日16时57分至18时09分询问了王涛(“滨海渔19868”渔船船员)。王涛在接受询问时称：我是2017年6月9日上“滨海渔19868”渔船干活，负责轮机。这是我第三次跟这条船出海。2017年8月19日晚10点左右渔船抛锚，然后吃饭，晚11点左右船上人员休息。约12点左右我感觉砰的一声，船就翻了。我和底舱4个人拍开小窗子后出舱爬上了船底，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来了一条铁船把我们送回了岸上。“滨海渔19868”渔船的老板是周勇。当时抛锚时在航道南边，船上灯光全部开着。我没有看到撞击船或船上的人。(8)2017年8月26日16时50分至17时46分询问了哈恩龙(“赣榆渔11003”轮船员)。哈恩龙在接受询问时称：我上船的船号是“赣榆渔11003”，船老大名字叫王洪义。船主是谁我不清楚，平时由王洪义管理，王洪义叫我们上船，给我们结工资。船上共有8个人。2017年8月21日，船老大王洪义带着我们七个船工从王延卓码头出海。在海上作业3天，因为网破了，无法作业，准备回港。8月24日下午5时左右启程返航，我在24日晚上6点左右就去睡觉。8月25日凌晨5时30分，我醒来就去驾驶室，问当时驾驶船的“小林子”还有多久到黄沙港，“小林子”告诉我还有16海里。“小林子”说他是三点半去驾驶船的，四点半左右船老大王洪义还去问他多久到黄沙港。之后我一直在驾驶室与“小林子”聊天，玩手机。约早上6时30分，我就下去吃饭。快进港的时候，“小安子”就去叫船老大王洪义来掌舵。因为航道窄，只有船老大才敢开。“小安子”在门外喊王洪义起床驾驶，王洪义没回应，“小安子”又去驾驶船，这时大约7时左右。又过了几分钟，“小安子”又让我去叫老大起床驾驶船，我去叫了两声，没人加答我，我就进去看了一下，发现船老大王洪义没有在床上睡觉，也没在房间里。我告诉“小安子”船老大不在房间里，然后我们船上的工人一起在船上找王洪义，找了一圈没找到，我们告诉“小安子”人找不到了，我们就驾驶船从回来的路线找，找到大约晚上6时的时候，天黑了，我们就返回黄沙港了，是8月26日早上回的。王洪义的船舶经营情况及个人经济情况均不清楚。(9)2017年8月27日14时20分至15时50分询问了李勇(“赣榆渔11003”轮船员)。李勇在接受询问时称：我是“王老义”船上的工人。“王老义”的船号是“赣榆渔11003”。“王老义”具体名字不清。“赣榆渔11003”渔船于2017年8月15日从王延卓码头出海，8月20日凌晨返航时，我在底下一层的房间里睡觉，突然我听见“咣当”一声，船身也抖了一下，我看到我们船撞了另一条船，是船头撞到另一条船的尾部，当时船由船长(即“王老义”)所驾驶。我出去看到我们的船在倒车，我隐约听见有人喊“救命”。因船是在倒车，并未组织救援。后船长找我们，船长对我们说不管我们看到什么都不许往外面跟任何人说(撞船的事)，要是说了就要摊事情了。8月20日5时左右船到王延卓码头，船头后来刷了新油漆。然后8月21日早上船又出海，8月24日晚上开始返航。8月25日早上7点左右我们航行到港口时找船长开船，发现船长不见了。2017年9月21日13时30分至16时47分海警再次讯问了李勇。李勇在接受询问时称：我是“王老义”船上的工人。“王老义”的船号是“赣榆渔11003”。我是2017年8月7日第一次上这条船。我们管船长叫“王老义”，这两天听说全名叫王洪义，船老板就是“王老义”，我们给他干活，他给我们开工资。他跟我谈的是每月18000元。“赣榆渔11003”渔船出海两次，第一次是2017年8月15日晚8点出海，8月20日凌晨返航。第二次是8月21日上午8点左右出海，8月26日凌晨3点左右靠的码头。两次出海都是从王延卓码头出发的。8月20日的凌晨1点左右，我在船上睡觉，听见“砰”的一声，船晃了一下，我透过我床铺的窗户往前面看了一眼，发现我们船的船头好像撞了另一条船的船尾。我去甲板看了一上，这时我们船开始倒车了。因天黑也没看清。我就回去睡觉。过了十几分钟，小安子叫我去舵楼，说船长有话跟我们说。到了舵楼，小安子、林金海、李刚、王洪义和我都在。王老义用威胁语气说“不管今晚看见什么和听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说出去的话，你们就摊上大事了。”我们就回去睡觉了。回港后发现船头右面掉了一些漆，后来补上了。我只看见“小安子”在和漆，谁补的漆没看见。后来8月21日早上船又出海，8月24日晚上开始返航。8月25日早上7点左右我们航行到港口时，哈龙跑过来跟我说：“船长不见了。”然后我们一起找，但没找到。我们开船回去找了一个白天没找到，然后晚上我们船就进港了。(10)2017年9月21日17时至18时42分询问了任绪安(“赣榆渔11003”轮船员)。任绪安在接受询问时称：我在“赣榆渔11003”渔船上打工，“赣榆渔11003”渔船船长王洪义，其与王洪义是一个村的，工资由王洪义支付。2017年8月15日从黄沙港王延卓码头出海，直到8月19日收网后往回跑。8月20日凌晨，我在睡觉时，觉着船撞到东西，我起身去外面看时，天黑没看到什么。当时船已在倒车，我听到了海上有人喊救命。我就上驾驶室让他救人，他说不能救，救了事情就大了。之后老大问我有谁听到救命了，我说有李勇、李刚、林金海，然后老大就让我把他们都叫上驾驶楼，然后老大说这事谁都也不能说，他负责处理，接着我们去睡觉了。当时船由王洪义驾驶。船靠港后我和王洪义看了船头，让我拿的油漆，先是他刷的，够不着的地方是我刷的。给船头刷油漆是为了掩盖碰撞的痕迹。第二次出海回来时，8月25日早上7点左右发现船老大失踪了，25日白天我们在海上找了一天，25号半夜靠的大码头，把船上的底趴网卸了，之后又开到王延卓的码头换的黄鱼网。出海的事宜都是王洪义决定的。本院还向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刑事侦查队调取了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撤销案件决定书。鉴定书载明：在射阳县黄沙港镇海堤路下老湖一支渠至四支渠以东发现一具男尸，经DNA比对，尸体为王洪义；撤销案件决定书载明因犯罪嫌疑人王洪义死亡而撤销案件。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本院向威驰船厂法定代表人吴育海、王洪义的母亲赵杰、王洪义的妻子张丽杰进行了调查。吴育海称：王洪义约在2011年底找我们船厂要求建造船舶，当时要求我们船厂造的是交通运输船，设计图纸后我船厂在2012年春节后开始建造，造船资金都是由王洪义付到公司。邵大快从未和我船厂商量过船舶的建造事宜，也从未出面，都是王洪义出面和我们船厂谈的。赵杰称：王洪义年年去江苏捕鱼，所用渔船是其儿子王洪义自己所造。张丽杰称：“赣榆渔11003”渔船是王洪义自己所造，登记在姓邵的名下，造船费用是自家所出，也是向别人借的。验船、保险的费用付给姓邵的。除此费用外，没听见王洪义讲过还付其他费用。四原告对本院向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刑事侦查队调取的部分询问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撤销案件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并认为相关证书不能买卖，事故由被告船舶造成，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对吴育海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吴育海陈述的是交通运输船，与本案无关；对赵杰、张丽杰的笔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赣榆渔11003”渔船归谁所有的陈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则认为哈恩龙的笔录部分事实不实，船上并不是8人而是13人；对其余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船舶实际所有人和事故侵权人是王洪义，张丽杰作为船舶的共同所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证认为，原、被告均对上述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证据材料的关联性及证明力，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在涉案事故发生后侦查案件时第一时间询问了涉案事件亲历者而形成的询问笔录，陈述内容基本相符，具有真实性，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吴育海、赵杰、张丽杰的陈述，其陈述内容基本相符，本院考虑相关陈述人赵杰、张丽杰与原、被告并无直接利害关系，相反与王洪义存在近亲属关系，结合被告提供的刘某1、刘某2的证人证言以及“赣榆渔11003”船员在海警侦查时所作的陈述，对其讲述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审理中，四原告提交了如下补充证据：1、苏政办发(2010)145号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以证明被告无权将证件卖给王洪义；2、“赣榆渔11003”渔船现场照片，以证明涉案渔船被海警扣押在黄沙港大码头。被告质证认为，补充证据1的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不是实际所有人和事故侵权人，买卖捕捞证只是违反行政规定，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补充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知道“赣榆渔11003”渔船确实被海警扣押在码头。本院对原告补充的证据认证认为，被告对补充证据1无异议，本院确认其证据效力；补充证据2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但因原、被告对涉案“赣榆渔11003”渔船被海警扣押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2017年8月19日晚21时左右，“滨海渔19868”号渔船在射阳县射阳港港口外18公里处(东经120°38′37″，北纬33°51′42″，该海域不是航道)锚泊。20日凌晨0点30分左右，“滨海渔19868”全体船员休息期间，船舶被一艘疑似渔船碰撞翻扣，船上9名船员遇险，事后，肇事船舶未采取任何营救措施，自顾逃逸。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全力组织营救，救起6人，均不同程度受伤，3人死亡。被撞翻扣“滨海渔19868”渔船于2017年8月21日打捞出水。中华人民共和国盐城渔港监督处、滨海渔港监督成立事故联合调查小组，对事故发生情况进行了调查。事故调查小组对“滨海渔19868”渔船船体进行了现场勘查，发现船体有明显碰撞痕迹，结合对“滨海渔19868”渔船船员的谈话笔录，联合调查小组认为“滨海渔19868”渔船被疑似不明渔船撞翻，肇事船舶驾船逃逸。中华人民共和国滨海渔港监督故于2017年8月23日将该案移交江苏海警总队四大队立案侦查。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在侦查过程中，询问了“赣榆渔11003”渔船船员并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涉案微量物证进行鉴定。2017年9月14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7]微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认为：被撞渔船(“滨海渔19868”号)左舷船体表面提取的蓝色漆片与撞击船(“赣榆渔11003”号)船头下方提取的蓝色漆片是同种类油漆。2017年9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滨海渔港监督出具事故调查报告，报告认为：“滨海渔19868”号渔船被撞原因是肇事船舶“赣榆渔11003”船长疏于观察，疲劳驾驶，并且肇事船舶未采取任何营救措施，自顾逃逸，认定此次“滨海渔19868”号船舶被撞翻扣，导致包括周勇在内的3名船员死亡、多人受伤的海上事故，“赣榆渔11003”号船舶应承担全部责任。“滨海渔19868”渔船，船籍港滨海，船长26.8米，船宽5.0米，船深2.4米，钢质捕捞渔船，总吨100吨，净吨位32吨，主机功率257KW，核定航区为沿海。船舶登记所有人为原告顾艾华。周勇系“滨海渔19868”渔船船长，男，汉族，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盐城市射阳县黄沙港镇海星居委会三组1-1号，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射阳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鉴定结论通知书，对周勇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周勇符合生前溺水死亡。相关医疗部门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确认周勇于2017年8月20日因海难事故死亡。2017年10月20日，周勇常住户口被注销。原告周如柏系周勇之父、原告顾艾华系周勇之妻，原告周扬轶系周勇长子，原告周景治系周勇次子。“赣榆渔11003”渔船，船籍港赣榆，船长34.17米，船宽6.58米，船深3.10米，钢质捕捞渔船，总吨162吨，净吨56吨，主机功率258KW,作业场所为江苏沿海；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邵大快。但“赣榆渔11003”渔船实则为王洪义出资委托盐城威驰船厂建造。建造完毕后，由王洪义管理经营，王洪义为“赣榆渔11003”渔船的实际所有人。2015年7、8月间，王洪义通过他人介绍找到被告邵大快，经协商后，邵大快将“赣榆渔11003”渔船相关证书以约人民币6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洪义。因涉船证书无法过户，仍由被告负责相关船检、保险事宜，相关费用由王洪义支付给邵大快。事故发生时，“赣榆渔11003”渔船实际由王洪义驾驶。现“赣榆渔11003”渔船被告海警扣押在黄沙港码头。另查明：“赣榆渔11003”轮船长王洪义于2017年8月25日凌晨在海上返航途中失踪。2017年9月1日，在射阳县黄沙港镇海堤路下老湖一支渠至四支渠以东发现一具男尸漂浮在海边，经DNA比对，此尸体为王洪义。2017年9月26日，江苏省公安边防总队海警支队因犯罪嫌疑人王洪义已死亡，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撤销“8.25”海上交通肇事案。2017年9月28日，原告周扬轶签名确认收到该撤销案件决定书。2017年9月29日，射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为：王洪义符合生前溺水死亡。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洪义的法定继承人均向本院书面表示不愿参与本案诉讼并放弃继承王洪义的遗产，并一致表示“赣榆渔11003”渔船可处理后所得款项全部用于赔偿。本院认为：本案因船舶碰撞导致周勇于海上事故中死亡，周勇的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邵大快作为“赣榆渔11003”渔船登记所有人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肇事船舶实际由王洪义出资建造，船舶建造完毕后即在事实上产生了船舶所有权，建造人即王洪义因此取得涉案肇事船舶所有权，无需以登记作为权利取得的要件。因王洪义系辽宁省人，无法在江苏取得渔船捕捞许可证，故将船舶所有权登记在有渔业捕捞资质的被告名下并以人民币60000元的价格取得被告的渔业捕捞许可证，以被告名义的渔船捕捞许可证在江苏海域进行捕捞作业，用以规避当地政府渔业管理部门的政策或执法检查。因被告为登记所有人，故被告仅为王洪义办理船检、保险事宜，相关费用亦由王洪义支付，“赣榆渔11003”渔船实际一直由王洪义管理经营，渔船的占有、使用和收益均归王洪义，被告实际并未参与“赣榆渔11003”渔船的经营和管理等活动，审理中也没有证据证明王洪义另行支付“赣榆渔11003”渔船管理费给被告。故应将船舶实际所有人和本案实际侵权人王洪义认定为赔偿义务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赁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上述规定并未明确承担船舶碰撞责任的船舶所有人是实际所有人还是仅指登记所有人。根据侵权法一般原理，本案中肇事船舶实际所有人为王洪义，事故发生时船舶由王洪义指挥、管理和控制，故船舶实际所有人王洪义为船舶侵权的责任主体，应当由其承担侵权责任。而被告仅是登记所有人，在涉案事故发生时，对船舶不具有控制、管理和指挥的职能，不是船舶侵权的实施行为人，不应确定为船舶碰撞的责任主体。综上所述，本案原告应向“赣榆渔11003”渔船实际所有人和侵权人王洪义主张权利，鉴于王洪义已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均书面向本院表示放弃继承并承诺处理“赣榆渔11003”渔船的款项作为涉案事故的赔偿，故四原告要求本案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如柏、原告顾艾华、原告周扬轶、原告周景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42元，诉前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9642元，由原告周如柏、原告顾艾华、原告周扬轶、原告周景治共同负担，予以免交。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学延人民陪审员  杨玉泉人民陪审员  刘素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