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任军，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义，系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雯，系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寿，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丽，系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立成，系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梁任军因与被上诉人胡长寿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梁任军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7376.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76.89元，已由梁任军预交，由梁任军自行承担。梁任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胡长寿支付梁任军股权转让款798702元，并自2018年5月25日开始以798702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全部清偿日止。3.判令胡长寿支付梁任军违约金249100元（以2350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自2018年2月7日计至2018年5月24日）。4.胡长寿支付梁任军因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382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胡长寿承担。以上合计1105976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2018年4月25日、5月7日双方存在通话记录就认定双方将原约定的股份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予以变更明显不符合常理。通话记录只证明双方有通话的事实，无法证明通话的内容。二、原审法院2018年5月23日向胡长寿发出协助执行冻结梁任军债权不影响胡长寿按协议约定在2018年5月1日前支付股份转让款。三、梁任军于2018年5月24日向胡长寿发出书面变更收款银行账号，是因为原审法院2018年5月23日向胡长寿发出协助执行冻结梁任军债权，5月23日后发生的事不影响胡长寿5月1日前支付转让款。四、双方自2018年5月1日开始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了梁任军自2018年5月2日开始一直向胡长寿催收股份转让款的事实，胡长寿在回复中以各种理由拖延，双方并没有协商延期支付或不支付。2018年5月2日梁任军通过微信向胡长寿发出催收股份转让款的律师函，胡长寿以钱未到账为由拖延。2018年5月6日，胡长寿称在重庆收钱，2018年5月8日胡长寿称手续办好了，钱到账就支付给梁任军；2018年5月20日胡长寿称钱到了，银行停业不能转账。从以上聊天记录可证明梁任军一直在催收，胡长寿以各种理由拖延。五、胡长寿应当在2018年5月1日支付股份转让款，逾期支付按协议约定属于违约，应当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各种损失。对梁任军的上诉，胡长寿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胡长寿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无需向梁任军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1.一审法院并非仅凭通话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收款账户协商变更的过程，而是根据整个庭审情况及胡长寿提供的证据来确定的。双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转让股份协议书》，约定梁任军以535万元的价格将三个工程项目中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胡长寿。胡长寿按约定于2018年2月12日将第一笔转让款300万元按期转账到梁任军的银行账户中，后胡长寿于4月25日收到梁任军电话（139××******）通知，让胡长寿不要将第二笔转让款转账到梁任军原来所提供的银行账户中，并告知胡长寿稍后会将新的账号告知胡长寿。一审庭审时梁任军首先否定139××××****是其电话，后经过一审法院调查，其才承认是其所用的电话，其存在故意隐瞒曾于4月25日打过电话的事实，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电话来往，梁任军又何须极力否认。由此可以推断这个电话就是梁任军打给胡长寿要求不要将第二笔转让款235万元转账到其原来所提供的银行账户中的。胡长寿认为如果要变动就需要梁任军出具书面的《收款账户变更确认书》才会将第二笔款项转到新的账户。2018年5月23日胡长寿收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发出的（2018）粤1971民初第10676、106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中未支付部分中的798702元。胡长寿按法院要求将该部分款项予以冻结。2018年5月24日胡长寿收到梁任军出具的书面《收款账户变更确认书》便立即将余款1551298元转账到其新提供的银行账户中。2.梁任军2018年5月24日向胡长寿发出书面的《收款账户变更确认书》，并非是因为其知道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年5月23日向胡长寿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才向胡长寿出具的。胡长寿是在2018年5月24日将人民币1551298元转账到其提供的新的银行收款账户中才告知梁任军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胡长寿有没有收到法院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不会影响梁任军原银行收款账户的收款，所以，胡长寿是由于涉及其他诉讼而需要变更收款账户，以确保资金安全。二、梁任军于二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等证据”从上面显示的时间看，并非是新证据，梁任军在一审证据交换时没有提交，故其提交的证据是逾期举证的证据，依法应不予以质证。即使证据是真实的、有效的，它们也是在2018年5月2日后梁任军故意制造的，而非5月1日前形成的证据，它们不能否定本案认定的事实。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对收款账户多次协商变更，胡长寿是在梁任军的指示下将余款转账到其书面确认的新的收款中的。二审期间，梁任军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拟证明梁任军自2018年5月2日开始向胡长寿催收股权转让款，胡长寿以各种理由拖延的事实，法院查封和变更收款账号是2018年5月23日，与2018年5月1日逾期未支付转让款没有关联性。胡长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并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该证据是梁任军故意制作的，而非5月1日前形成的证据，其不能否认胡长寿于2018年4月25日收到梁任军通知，让胡长寿不要将第二笔款项转到原来的账户中，且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双方存在收款账户多次协商变更的过程，在2018年5月6日下午的聊天记录中，梁任军多次声称卡丢失了，另提供一个给你。胡长寿是在梁任军5月23日晚上的微信指示下于2018年5月24日将余下的转让款转账到梁任军书面确认的收款账户中，并未违约。并且在2018年5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曾就以物抵债进行过协商，且在5月23日的聊天记录中，梁任军承诺“这事你不要跟刘生说，后面的事我尽力帮你处理好，你放心好了”，即梁任军承诺不再追究胡长寿的责任。在庭审中，梁任军出示了手机，该手机记录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其提交给本院的书面聊天记录一致。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上诉人梁任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梁任军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梁任军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书》，胡长寿应于2018年5月1日支付梁任军第二期转让款2350000元，而胡长寿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第二期转让款1551298元，支付时间迟延、支付数额不足，已构成违约。胡长寿则主张于2018年4月25日收到梁任军的电话通知，告知胡长寿不要将第二笔款项转至协议指定的收款账户，胡长寿认为若要变动就要梁任军出具书面的收款账户，但梁任军直到2017年5月24日才提供。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胡长寿未按照《转让股份协议书》约定的期限（2018年5月1日）转让第二笔款项2350000元后，梁任军在2018年5月2日通过手机微信向胡长寿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胡长寿按期转款。胡长寿回应称现在在重庆，把钱拿回来之后给他们。在2018年5月6日，胡长寿要梁任军把卡号重新发一下，好汇款，梁任军虽然一开始称卡丢失了，但后在2018年5月6日下午把账号发给了胡长寿。从整个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梁任军与胡长寿并未变更协议的履行时间，且梁任军亦及时将账户发给了胡长寿。仅凭微信聊天记录中胡长寿发送的瑞普森精密五金电子的图片，亦无法看出双方存在以物抵债的意思。根据通话记录，梁任军确实于2018年4月25日致电胡长寿，但该通话记录无法显示通话内容，且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任军一直在催促胡长寿支付第二笔款项，胡长寿称钱还没有收回来，要梁任军不要逼他，且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及同意胡长寿延迟转款。综上，本院认为，胡长寿未在《转让股份协议书》上约定的时间转让第二笔款项，已构成违约。2018年5月23日，原审法院向胡长寿发出（2018）粤1971民初第10676、1067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胡长寿协助冻结其与梁任军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转让股份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款中未支付部分的798702元，冻结期限一年，自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2日。梁任军亦于2018年5月24日向胡长寿出具了收款账户变更确认书，要求胡长寿将股份转让款支付至变更以下的收款账户，梁任军于2018年5月24日支付了剩余转让款1551298元。本院认为，对于应付款798702元，该未付款项系协助履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并非胡长寿的原因导致，本案中梁任军要求胡长寿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诉求，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因胡长寿在2018年5月24日才履行了《转让股份协议书》约定的支付第二笔款项的义务，故胡长寿存在迟延履行的行为。根据《转让股份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2018年5月1日前向乙方（梁任军）支付转款人民币235万元，如逾期支付，甲方（胡长寿）应当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未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转让股份协议书》于2018年2月7日签订，故胡长寿应向梁任军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迟延履行违约金。胡长寿主张该违约金过高并请求调整，本院认为，结合胡长寿的违约时间，《转让股份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院对《转让股份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本院参照民间借贷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胡长寿应支付的违约金，即胡长寿应向梁任军支付自2018年2月7日起至2018年5月23日期间的迟延履行违约金为：24%/年÷365天×105天×2350000元=162246.5元。对于律师费和保全费的问题，根据《转让股份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律师费及保全费应由违约方负担，但梁任军诉请的标的额超过了本院支持的金额，故对律师费及保全费的支出，在其败诉范围内，梁任军应自行承担。梁任军为本案支付律师费45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根据胜诉比例核算，梁任军应负担律师费38069元，胡长寿负担6931元，梁任军负担财产保全费4230元，胡长寿负担770元。因梁任军未在一审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在二审才提交该证据，导致本案改判，故对于二审诉讼费，本院酌定由梁任军负担。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任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6104号民事判决；二、限胡长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梁任军支付违约金162246.5元和律师费6931元；三、驳回梁任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7376.89元，由梁任军负担6239.96元，由胡长寿负担1136.93元；保全费5000元，由梁任军负担4230元，由胡长寿负担7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3.78元，由梁任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