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行终9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宏军，女，住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代理人许勇，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余亚文，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16号。 法定代表人戴元湖，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张猛，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敏，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南京供电分公司，住南京市鼓楼区中山路251号。 负责人李斌，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南京供电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伟，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南京供电分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周飞，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宏军因诉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退休行政审批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行初6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姜宏军于1963年1月25日出生，1981年12月，经招工进入原江宁县供电局工作。2007年1月1日，姜宏军与原南京供电公司（后更名为“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南京供电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又变更为“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南京供电分公司”，以下统称为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工号1101002337的《职工上岗合同书》，约定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姜宏军同意担任经理工作部主任岗位工作。2007年12月1日，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工号005058的《职工上岗合同书》，约定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09年11月30日止，姜宏军同意担任南京苏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逸公司）江宁监审组主任岗位工作。2009年1月1日，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工号005058的《职工上岗合同书》，约定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0年12月31日止，姜宏军同意担任南京远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能公司）江宁监审组主任岗位工作。2009年3月1日，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工号005058的《职工上岗合同书》，约定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1年2月28日止，姜宏军同意担任远能公司施工主管岗位工作。2011年3月1日，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工号005058的《职工上岗合同书》，约定自2011年3月1日起至2013年2月28日止，姜宏军同意担任远能公司施工主管岗位工作。2011年10月1日，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工号1101002337的《职工上岗合同书》，约定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姜宏军同意担任远能公司施工主管岗位工作。2012年10月1日，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工号1101002337的《职工上岗合同书》，约定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姜宏军同意担任苏逸公司行政事务岗位工作。以上七份《职工上岗合同书》载明的岗位性质均为生产（多经）。合同的变更、解除和终止条款均有“经双方协商，可以变更合同的有关内容，并办理变更手续”的约定内容。上述七份《职工上岗合同书》均由姜宏军本人签名确认。2017年6月南京供电分公司向省人社厅申报姜宏军退休事项，2017年6月22日，省人社厅在审批2017第H2283号《江苏省企业职工退休审批表》（以下简称《退休审批表》）劳动保障审批意见栏上盖章确认，批准姜宏军退休。姜宏军不服该退休行政审批，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6年11月，原江苏省电力公司（后先后更名为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统称为省电力公司）作出苏电人[2006]1660号《关于解决供电企业生产技能人员紧缺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苏电人[2006]1660号《解决人员紧缺的通知》），规定对取得职业技能鉴定技师及以上等级的女职工，在本人自愿的情况下可到55周岁办理退休手续。国家电网公司发现下属公司违规延迟办理部分职工退休手续后，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国家电网人资[2017]433号《国家电网公司关于加强退休、返聘和退二线规范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国家电网人资[2017]433号《加强退休管理的通知》)，要求立即废止相关文件，及时办理应退未退手续，明确涉及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须报公司审批。省电力公司作出电人[2017]23号《国网江苏省电力公司人力资源部关于停止延退及返聘的通知》，明确即日起停止干部员工的延退及返聘。 再查明，1991年8月24日，姜宏军成为南京电机工程协会会员，其所持会员证载明的专业为变电。1996年3月28日，姜宏军取得《专业技术职务证书》，证书内页载明：经评审，确认具备工程师职务任职资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发[1998]28号《国务院关于实行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省级统筹和行业统筹移交地方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和国办发[1999]1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国有企业下岗职工基本生活保障和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国办发[1999]10号《企业离退休人员养老金发放等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原行业统筹企业的职工退休，由省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部门审批。姜宏军工作单位系省电力系统企业，其员工的基本养老保险属于原行业统筹的范围，省人社厅作为省级劳动行政部门，具有对姜宏军的退休进行审批的法定职权。 根据苏劳社险（2003）8号《江苏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省直管企业职工退休审批有关事项的通知》（以下简称苏劳社险（2003）8号《省直管企业职工退休审批通知》）关于实行管理技术岗位申报制度的相关规定，各企业应依照国家和省以及行业主管部门的政策规定，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确定本企业管理技术岗位名录，并向全体职工公布。各企业确定的管理技术岗位由各行业主管部门汇总后，按附表（三）向省劳动保障厅申报本行业或企业管理技术岗位的名录，以及该岗位的职责范围和工作内容；申报名录和资料作为各企业工人身份女职工办理退休的依据之一。苏劳社险（2003）8号《省直管企业职工退休审批通知》还规定，工作内容是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工种或岗位名称是工作内容的重要体现形式。各企业应在劳动合同以及岗位（聘用）合同中对此予以明确，并严格执行。企业在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岗位（聘用）合同中的工种或岗位，应与职工实际从事的工作相一致，与国家规范和有关文件规定的标准名称以及上报的管理技术岗位名称一致。如变更工作岗位但未相应变更劳动合同以及岗位（聘用）合同的，仍以原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确认职工退休的条件。因有关企业职工退休的法律规范未对企业生产岗位与管理（技术）岗位进行划分，故该类岗位的划分属于企业内部管理事务，国有企业的管理和技术岗位以及岗位编制人数均应由企业根据自身情况设定。本案中，姜宏军的档案材料显示，其以工人身份招录至用人单位，参加工作后身份从未发生变化。自姜宏军年满45周岁前，其在南京供电分公司处从事经理工作部主任工作，年满45周岁以后，先后在南京供电分公司下属的“三产”企业苏逸公司和远能公司任江宁监审组主任、施工主管及行政事务工作。上述岗位在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的七份《职工上岗合同书》中明确的岗位性质均为生产，该约定是其工作内容和岗位性质的体现形式，应当作为认定姜宏军岗位性质的依据。 省政府36号令《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以下简称《江苏省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参保人员退休时，由用人单位、劳动保障代理机构或者参保人员本人，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的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证卡和有关材料，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手续。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全民所有制企业、事业单位和党政机关、群众团体的工人，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应该退休。苏劳社险[2007]24号《实施意见》第十二条规定，45周岁前在管理（技术）岗位上工作、45周岁后仍继续在管理（技术）岗位上工作过的女工人，年满55周岁退休。根据上述规定，企业女工人连续工龄满10年的，年满50周岁应该退休。如果女工人在45周岁前所从事的工作系管理（技术）岗位，在45周岁后依然在管理（技术）岗位工作的，符合年满55周岁退休的条件。本案中，鉴于姜宏军的年龄已满50周岁，且45周岁后一直在生产岗位工作，南京供电分公司根据姜宏军的档案记载及实际情况向省人社厅提交相关材料申请为姜宏军办理退休手续。省人社厅依照相关法律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在审查南京供电分公司提交的姜宏军招工审批表、工作履历及《职工上岗合同书》等档案材料后，认定姜宏军符合50岁退休的法定退休条件，在《退休审批表》上盖章，批准姜宏军退休，认定事实清楚，行政程序亦无不当。 姜宏军认为其系南京供电分公司聘用干部，任职岗位属于管理技术岗位，应当55周岁退休，但上述主张与《职工上岗合同书》所载事实不符，且南京供电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因姜宏军在公司从事工作一直为工人岗位并非管理或技术岗位，故不适用苏劳社险[2007]24号《实施意见》关于45周岁前在管理岗位或技术岗位上工作、45周岁后仍继续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过的女工人年满55周岁退休的规定。姜宏军的上述诉讼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职工在其退休审批表上签字仅是为了维护职工对其自身退休事项的知情权而要求企业履行的告知义务，并非职工退休审批的前置条件。因职工本人是否提出退休申请并非审批退休的法定要件，故姜宏军认为其未在《退休审批表》上签字，省人社厅作出的退休审批行为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 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系对省人社厅作出的退休审批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姜宏军与南京供电分公司在本案中提及的电力系统内部制定的延退规定及其执行问题，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理涉。 综上，姜宏军要求撤销省人社厅于2017年6月作出的批准姜宏军退休具体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姜宏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姜宏军上诉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作为部门负责人从事的是管理岗位工作。被上诉人理应审核上诉人的全部档案材料，并依据事实进行退休审批。被上诉人审批上诉人退休的行政行为证据不确凿，适用法律、法规不正确，不符合法定程序。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作出的批准上诉人退休的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答辩称，姜宏军自1981年12月参加工作至今一直为工人身份，所在岗位为生产岗，非姜宏军所称管理技术岗位，不符合55周岁退休的政策规定。苏电人[2006]1660号《解决人员紧缺的通知》中关于“对取得职业技能鉴定技师及以上等级资格的生产技能人员，因工作需要、本人自愿，男职工可到60周岁、女职工可到55周岁办理退休手续”的延迟退休内部规定，没有国家和省的政策依据，也未经原劳动保障部和原省劳动保障厅以及其上级主管单位国家电网公司的批准。国家电网公司发现下属公司违规延迟办理部分职工退休手续后作出国家电网人资[2017]433号《加强退休管理的通知》，要求立即废止相关文件，及时办理应退未退手续，明确涉及延迟办理退休手续的须报公司审批。省电力公司按照其上级主管单位国家电网公司的规定于2017年6月22日向省人社厅提出涉案申请，省人社厅依申请对姜宏军退休予以行政确认，符合国家和省的政策规定。上诉人所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南京供电分公司同意省人社厅的答辩意见。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相关当事人对原审事实认定中关于姜宏军“同意担任”的相关表述系笔误无异议，本院将该表述统一纠正为“任职”。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发[1978]104号《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连续工龄满10年的，应该退休。也就是女职工年满50周岁即应该退休。《江苏省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中规定，参保人员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苏劳社险[2007]24号《＜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实施意见》第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规定》（指《江苏省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所称达到国家、省规定的退休年龄，是指下列情形：男满60周岁，女干部满55周岁，女工人满50周岁（其中，45周岁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45周岁后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过的女工人，个体工商户和灵活就业的女参保人员，保留养老保险关系的女失业人员，年满55周岁）。据此，国家规定女职工的退休年龄是年满50周岁，女干部55周岁。例外的是45岁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45岁后仍在管理或技术岗位上工作过的女工人等特定人员55周岁退休。本案中，姜宏军的档案材料显示，其以工人身份招录至用人单位，参加工作后身份从未发生变化。在姜宏军45周岁之前及之后，其与南京供电分公司签订的七份《职工上岗合同书》中明确的岗位性质均为生产，该约定是其工作内容和岗位性质的体现形式，故原审法院关于前述约定应当作为认定姜宏军岗位性质的依据并无不当。姜宏军认为其系南京供电分公司聘用干部，任职岗位属于管理技术岗位，应当55周岁退休，但上述主张与相关《职工上岗合同书》所载事实不符，且南京供电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据此，故姜宏军在涉案公司从事的工作一直为生产岗位（根据在案证据，原审判决中关于上诉人姜宏军从事工作一直为“工人岗位”的表述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为“生产岗位”），并非管理或技术岗位，故不适用苏劳社险[2007]24号《＜江苏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规定＞实施意见》中特定情形下女工人年满55周岁退休的规定。姜宏军认为其应55周岁退休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根据2006年11月1日省电力公司作出的苏电人[2006]1660号《解决人员紧缺的通知》内容，上诉人50周岁后延期退休系省电力公司基于当时企业生产技能职工紧缺而实施的办法，该办法不能推定国家允许并确认生产岗职工可以55周岁退休，且国家电力公司之后已经下文纠正，省电力公司亦予以改正。本案中，鉴于姜宏军的年龄已满50周岁，且45周岁后一直在生产岗位工作，南京供电分公司根据姜宏军的档案记载及实际情况向省人社厅提交相关材料申请为姜宏军办理退休手续。省人社厅依照相关法律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在审查南京供电分公司提交的姜宏军招工审批表、工作履历及《职工上岗合同书》等档案材料后，认定姜宏军符合法定退休条件，在《退休审批表》上盖章，批准姜宏军退休，并无不当。《江苏省基本养老保险规定》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参保人员退休时，由用人单位、劳动保障代理机构或者参保人员本人，凭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的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证卡和有关材料，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手续。因除法定情形外，女职工年龄达到50周岁应当退休是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涉案《退休审批表》职工签名栏是给予职工核对相关内容和向职工告知退休审批的作用，如果内容属实，即使职工未予签名，亦不影响省人社厅的退休审批行为的有效性。 综上，上诉人姜宏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姜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齐 鸣 审判员 季 芳 审判员 黄 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 丰 书记员 钱伟红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