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再1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御河路天厨大饭店东侧。组织机构代码：67990238－4。法定代表人：魏永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国辉，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国辉与原审被告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翔房地产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运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2014）运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鸿翔房地产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冀09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鸿翔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8）冀民申20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鸿翔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张亚兰，被申请人刘国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占栋、张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刘国辉诉称，2008年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合同中约定被告应于2010年12月向原告交付房屋，但时至2012年8月和2014年3月被告在原告多次催促下才仓促予以交付，并且被告交付的6号楼1单元1101室、6号楼1单元1201室、17号楼4单元1101室与约定设计严重不符。被告以上多项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53937元；被告向原告支付其所交付房屋缺失阳台带来的经济损失43342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被告鸿翔房地产公司辩称，关于原告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迟延交房违约金问题，原告在领钥匙时与被告就增加的过渡费进行了结算，该过渡费全部是按期内的二倍计算的，再主张迟延交付的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关于阳台赔偿的问题，当事人在选房时由于房子只是进行了初步的设计没有建设，选房时只是根据户型示意图进行参考，在示意图中也注明了最终以施工图为准，在交房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差别，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该预见到。运河区人民法院（2014）运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查明，2008年原告所在的沧州市运河区许官屯村进行城中村改造。2008年12月1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应于2010年12月13日前向原告交付房屋，过渡费按每月每㎡6元计算共计27057.6元，以及回迁安置等问题。协议签订后，原告的房屋院落面积为187.9㎡被拆除。2008年12月19日，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选取了6号楼1单元1101室、6号楼1单元1201室、17号楼4单元1101室（安置价格均为2998元/㎡、市场价格奖励期为3968元/㎡），户型图中分别注明了涉案房屋有4.116㎡、4.116㎡、6.225㎡的南阳台，同时对超出置换面积部分又向被告交纳了57051元房款。2012年8月被告向原告交付17号楼4单元1101室，2014年3月被告向原告交付6号楼1单元1101室、6号楼1单元1201室房屋，总面积为294.81㎡。原告发现上述房屋中均没有户型图中约定的阳台，只有飘窗。另查明，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双倍过渡费为59439元。又查明，许官屯旧村改造项目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第十四条载明:“产权调换时，所调换的安置楼面积超过协议折算面积10㎡以内的执行安置价格，超过10㎡以上的执行安置楼市场价格，……”。（2014）运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与被告鸿翔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约定，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之后，原告按照被告提供的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选取了房屋，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亦是约束双方行为的合同组成部分。本院对上述协议及户型图、安置楼价格表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诉求的有关阳台缺失带来的经济损失43342元。因被告在户型图中注明了上述涉案房屋均涉及有南阳台，但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房屋没有此阳台，而是一飘窗。根据2005年4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的公告，对阳台的定义为供使用者进行活动和晾晒衣物的建筑空间。本院认为，阳台作为住宅房屋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日常生活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房屋的布局以及阳台的朝向，是购房者选择房屋的重要参考依据。从法律意义上与人们的普遍认识上，阳台与飘窗都不是同一种建筑空间，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前提下，擅自变更合同约定，将户型图中注明的阳台改为飘窗，未能提供与户型图相符房屋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的这种变更已不可逆转，并无法采取其他的补救措施，原告为此而受到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此项损失43342元（4.116㎡×2998元/㎡+4.116㎡×2998元/㎡+6.225㎡×2998元/㎡）。关于原告诉求的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53937元。原、被告在拆迁协议中约定被告于2010年12月13日前向原告交付房屋，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在拆迁协议中原被告约定了过渡费的计算面积为187.9㎡（27057.6元÷6元/月/㎡÷24个月），故原告要求按303.15㎡给付逾期双倍过渡费的主张于法无据。被告已按被拆迁房屋面积支付原告逾期双倍过渡费，对此部分费用，双方无异议。被告据此主张其已支付了延期交房的过渡费，本院认为，被告只按原被拆迁房屋面积给付了过渡费，而对于原告安置房多出的面积且其在选房时又交纳了房款的部分，被告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对于计算方法，本院认为，应以原告在交房前交纳的房款对应的面积计算，按照许官屯旧村改造项目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为7873元{【（57051元-2998元/㎡×10㎡）÷3968元/㎡+10㎡】×12元/月/㎡×39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国辉因阳台缺失造成的经济损失43342元；给付原告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7873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3元，由原告承担1053元，由被告承担1170元。宣判后，鸿翔房地产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其主要上诉理由：原审认定阳台缺失，并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错误。一、双方在签订安置协议时，并没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将来交付的楼房必须有阳台。上诉人在拆迁安置时，提供户型示意图中约定的非常明确，即该户型图仅供参考，最终以施工图为准。本案中上诉人交付的房屋户型的朝向、尺寸、格局、面积都没有变，这不能证明上诉人交付的房子与约定的房子不符。二、双方在交房时、对房屋现状进行了确认，如果被上诉人对楼房户型有异议，就不会接受该楼房，并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已入住多年，对户型早已认可，再次提出这个问题，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任何依据。三、上诉人交付的楼房中没有阳台缺失，如果说有阳台缺失，应当是上诉人交房时面积减少，但被上诉人的楼房面积并没有减少。四、关于阳台的概念仅是双方认识不同。退一步讲，假设被上诉人所称的阳台定义，阳台是为供使用者进行活动和晾晒衣物的建筑空间，那么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房屋是否不能进行活动和晾晒衣物，这种认定又有谁来证明或出具鉴定结论来证实？上诉人交付的房屋并不影响被上诉人活动和进行晾晒衣物。五、假设本案存在阳台缺失，那么被上诉人应当明确受到的损失是精神损失还是经济损失，同时明确该损失为什么按安置价格计算，因为双方对楼房面积在交房时已经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并没有缺少被上诉人相应的面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没有明确受到的损失是精神损失还是经济损失，以及没有法定和约定的计算损失方法的前提下，原审根据被上诉人自己计算的方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六、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迟延交房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的拆迁安置合同中，没有约定违约金，也没有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根据《沧州市房屋拆迁实施管理办法》的规定，上诉人在延期交房后应当给付被上诉人相应的过渡费，事实上上诉人将迟延交房的过渡费已付给被上诉人，且该过渡费是全部按期内的二倍计算的，远远高于《沧州市房屋拆迁实施管理办法》的标准。因此，被上诉人在收取了过渡费后，再行主张迟延交房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原审法院认定存在违约行为，并按选房面积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国辉辩称：一、阳台的缺失是由原审实地勘察之后确认本应由上诉人设计为阳台的地方变成飘窗，因此阳台缺失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时，户型图作为双方合同附件是合同重要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作为合同的签约方与履行方，未提供与合同约定户型相符的房屋，就构成违约，因此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阳台作为住宅房屋重要组成部分，在日常生活发挥不可替代作用，房屋的布局及阳台走向是购房者选择房屋的重要参考依据，由于上诉人把阳台取消并且无法修复和变更，因此被上诉人阳台缺失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应进行赔偿。三、无论双方是否有关于阳台的约定，按照法律规定，阳台是必须设计的，主要体现在住宅设计规范GB50096-1999中，其中3.7条款是关于阳台的概念。3.7.1条款也对阳台进行了阐述，阳台在城市生活中发挥越来越重要作用，要求每套房均应设计阳台。同时，合同法中61、62条规定，本案中没有阳台的房屋不符合住宅设计规范的规定，上诉人提供的商品存在质量瑕疵，因此构成违约责任。上诉人还应承担缔约过失的问题，依据建设部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19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关于阳台部分的认定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7873元正确，请求维持。本院（2016）冀09民终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诉争安置楼的户型图均无异议。但上诉人认为户型应以最终施工图为准，同时称最终的施工图与户型图稍微不一致，对不一致处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协商。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2016）冀09民终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认为，《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对“阳台”定义为“供使用者进行活动和晾晒衣服的建筑空间”；对“飘窗”定义为“为房间采光和美化造型而设置的突出外墙的窗”。本案中，在2008年11月11日双方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时，上诉人提供的户型图中，标明了诉争房屋设计有一处南阳台，而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交付上述协议房屋时，房屋并未包括双方合同所约定且符合上述规范所定义的阳台。同时，2001年6月1日起施行的《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规划部门批准的规划变更、设计单位同意的设计变更导致商品房的结构型式、户型、空间尺寸、朝向变化，以及出现合同当事人约定的其他影响商品房质量或者使用功能情形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在变更确立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买受人”。本案中，上诉人在房屋施工过程中变更协议签订时所提供的户型设计，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也未按上述规定的期限书面通知被上诉人。综上，上诉已经构成了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诉争楼房阳台的缺失，上诉人已无法承担上述法律规定的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等违约责任形式，其只能依法赔偿被上诉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对于损失的确定，原审以双方合同所约定阳台的面积乘以协议时房屋安置单价计算，该计算方式符合客观事实，且与上诉人因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相当。综上，诉争楼房存在阳台缺失，且因阳台缺失而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原审计算标准无误。故上诉人称“原审法院认定阳台缺失，并应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错误”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问题，上诉人只按原被拆迁房屋面积给付了过渡费，而对于被上诉人安置房多出的面积且其在选房时又交纳了房款的部分，上诉人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对于计算方法，应以被上诉人在交房前交纳的房款对应的面积计算，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为7873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上诉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争议的房屋的阳台没有改为飘窗。1、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阳台变更为飘窗的事实。2、被申请人和原审法院对阳台和飘窗的概念存在重大误解，飘窗的基本概念是“突出外墙的窗”；而阳台的概念是“建筑空间”因此“窗”无论如何不可能从表现形式上取代一个“空间”。3、就本案具体情况看，只有一种情况下才能称得上“阳台改飘窗”，就是将原来规划设计的阳台面积削减，在削减后的平面窗户位置改为探出的飘窗，但本案所涉房屋，任何功能区域无削减，整体面积未减少，明显不是本案所认定的变更。二、本案争议的阳台没有缺失。1、申请人交付的房屋有阳台，被申请人如何对房屋装修，使其感官上对阳台是否存在产生影响，不应归咎于申请人。2、经规划设计部门审批的施工图纸中，明确写明原户型图争议位置为阳台，户型图和施工图、设计图均未对阳台进行修改，申请人交付的房屋，阳台和卧室的连接处符合户型图的规定，就窗户的样式符合施工图的规定，申请人也按照户型图和施工图进行了施工。3、阳台窗户的样式根本不影响阳台的实际存在和功能作用。本院再审查明，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请人刘国辉主张其名下6号楼1单元1101室、6号楼1单元1201室、17号楼4单元1101室与约定设计严重不符，缺失阳台。并提交了其选房时的户型图二份，该户型图标注的17号楼4单元1101室（A2户型，面积127.77㎡）、6号楼1单元1101室、6号楼1单元1201室（均为C9户型，面积87.69㎡）作为证据。本院再审的过程中，申请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了A2、C9户型的施工图，经过对比施工图与户型图，未发现有阳台缺失情形，只是户型图中体现的阳台在施工图中未做空间上的合理划分，没有使阳台形成较为独立的室内空间。部分平窗改为飘窗。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综合本案全部证据，关于被申请人刘国辉三套房屋阳台面积缺失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平窗改为飘窗也未减损涉案房屋的价值和使用功能。但申请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施工的过程中，未对阳台空间进行合理的区分，虽未严重影响阳台的使用功能，但已影响到被申请人的主观感受,也给被申请人生活带来一定不便。基于以上理由，本院酌定由申请人对被申请人进行部分补偿。综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酌定每套住房补偿5000元较为适宜。申请人应当补偿被申请人三套房屋的补偿金数额共计15000元。关于被申请人诉求的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53937元。双方在拆迁协议中约定申请人于2010年12月13日前向被申请人交付房屋，申请人未按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在拆迁协议中约定了过渡费的计算面积为187.9㎡（27057.6元÷6元/月/㎡÷24个月），故被申请人要求按303.15㎡给付逾期双倍过渡费的主张于法无据。申请人已按被拆迁房屋面积支付原告逾期双倍过渡费，对此部分费用，双方无异议。对于被申请人安置房多出的面积且其在选房时又交纳了房款的部分，申请人亦应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对于计算方法，应以原告在交房前交纳的房款对应的面积计算，按照许官屯旧村改造项目二期拆迁补偿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申请人应支付给被申请人的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7873元{【（57051元-2998元/㎡×10㎡）÷3968元/㎡+10㎡】×12元/月/㎡×39个月}。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冀09民终1235号民事判决及沧州市运河区（2014）运民初字第2056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河北计经鸿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补偿被申请人刘国辉人民币15000元、给付房屋迟延交付违约金7873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申请人刘国辉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23元，由申请人承担1053元，由被申请人承担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申请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凤梅审判员  张兆阳审判员  冷树青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