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20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元书，男，1974年9月4日出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继宽，贵州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皮加秀，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正学，男，197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贞丰县，系被上诉人皮加秀丈夫。 上诉人韦元书因与上诉人皮加秀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5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元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查清基本事实后改判驳回皮加秀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皮加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皮加秀因做工赶时间，途经被告家房屋旁的一条小毛路时，被被告韦元书饲养在家的一条狗咬.....”这一基本事实明显不清。首先，皮加秀家住什么地方，事发时要到什么地方去做工，为什么要从韦元书家房屋旁的小毛路经过等事实未查清，皮加秀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什么要经过那个地方？其次，皮加秀经过韦元书家的房屋旁是几点钟从什么地方出发，要到什么地方去做工的事实也没有查清？最后，皮加秀对当天是怎么被狗咬伤的以及是被什么特征的狗咬伤含糊其辞，一审中对狗是否就是韦元书家的狗也没有查清。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贞丰县挽澜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只能证实皮加秀向他们请求调解过，并不能证实咬伤皮加秀的狗就是韦元书家的狗，因为在皮加秀被狗咬伤时挽澜镇人民政府没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场看见。2、皮加秀提交的现场照片是事后拍的，不能证明皮加秀被狗咬伤这一事实，更不能证明皮加秀系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3、贞丰县中医院狂犬病爆露后预防处置知情同意书只能证明皮加秀到该院去注射过狂犬疫苗，医疗发票两张只能证明皮加秀到该院去注射狂犬疫苗所花费用，但不能证明皮加秀的伤是被狗咬，也不能证明是韦元书家的狗咬伤皮加秀。4、皮加秀被狗咬伤时证人王某、马某未在场。且王某是工程老板，马某与皮加秀是受雇于王某一起做工的同事，其证言没有客观性。另，二位证人关于皮加秀被狗咬伤的部位的证言相互矛盾，无法证明皮加秀系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2018年6月2日，即事发前一天，马某与皮加秀给韦元书家旁边的黄家粉刷外墙工程结束，在拆除脚手架时不慎将韦元书家的一窝名贵中药材损毁，韦元书夫妻当晚就去找王某，要其赔偿3600元的损失，但王某、马某与皮加秀都推说是小孩子给药材整坏的，不关她们的事，故不予赔偿，当晚此事不了了之。第二天皮加秀就与王某、马某就策划了韦元书家养的狗咬伤皮加秀的闹剧，反过来要韦元书赔偿皮加秀损失。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皮加秀提供的证据远不足以证明其伤系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韦元书承担皮加秀受伤的80%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皮加秀的所有诉讼请求。 韦元书在二审审理中补充上诉理由：我家房屋那里本就没有路，我家狗一直都是被拴着养的，皮加秀是否是被我家的狗咬的我也不清楚，也没有人跟我讲，当天村委会、司法所、派出所、政府的也没人来找过我。 皮加秀二审辩称，韦元书为推脱责任在一些细枝末节上纠缠，对于事实问题皮加秀在一审审理中已全部阐述清楚，2018年6月3日下午接近两点钟的时候皮加秀接到老板王某喊去做农活的电话，老板说她们在韦元书家房屋后面的路上等皮加秀，皮加秀便从韦元书家房屋前面的沟坎上走过去。因为之前在韦元书家做活路时知道从韦元书家房屋处有一条小毛路可以从前面通到后面的路上，皮加秀为了赶时间便选择了走这条小毛路，约两点钟在韦元书家门口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2、韦元书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属无理取闹。3、韦元书上诉称“本案是因王某、成英与韦元书因赔偿药材损失产生矛盾，便与皮加秀策划了这一出冤枉韦元书家养的狗咬伤皮加秀的闹剧”是胡说八道，没有人会用自己的身体和生命去策划闹剧。4、对于皮加秀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中皮加秀是在韦元书家门前被其狗咬伤，皮加秀已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虽然韦元书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极力否认，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事实适用《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判决韦元书承担赔偿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庭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皮加秀代理人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补充答辩，1、韦元书所申请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皮加秀被狗咬的当天证人没有在家。2、皮加秀被咬当天韦元书的妻子曾让皮加秀从她家拿草药敷，被咬伤后皮加秀也找过派出所，派出所让先打针，后来找政府，政府说只能起诉到法院解决。曾调解未果，但调解情况有证据证实。 皮加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韦元书赔偿皮加秀因被韦元书饲养的动物咬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023.5元（医疗费1612.5元、交通费106元、误工费4005元、生活补助费300元）；2、案件受理费由韦元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皮加秀因做工赶时间，途径韦元书家房屋旁的一条小毛路时，被韦元书饲养在家的一条狗咬伤，后皮加秀到贞丰县民族中医院做伤口处理并接种狂犬病疫苗及狂犬病免疫球蛋白，该疫苗分五次进行接种，共计支付医疗费1612.5元。后皮加秀与韦元书就医疗费协商未果，皮加秀到挽澜镇人民政府申请调解，韦元书拒绝调解。故皮加秀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皮加秀向法庭提出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系韦元书饲养的狗将皮加秀咬伤，故皮加秀诉求判令韦元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在庭审中，韦元书辩称不是其饲养的狗咬伤皮加秀，但对其辩解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韦元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韦元书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皮加秀主张医疗费损失1612.5元，并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予以确认；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皮加秀未提交相关证明，皮加秀在被狗咬伤之前在挽澜镇做工，考虑到其需到贞丰县民族中医院注射狂犬疫苗的事实，酌情确定其误工时间为5天，故对于皮加秀主张误工费133.5×30天，无事实证据，不予支持，支持667.5元（133.5×5天）；交通费106元，皮加秀往返挽澜至贞丰县民族中医院5次注射狂犬疫苗，必然产生交通费，故对交通费106元予以支持。生活补助费，皮加秀并未住院治疗，对该费用不予支持。以上皮加秀的损失共计2386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韦元书家饲养的狗系饲养在韦元书家旁，且皮加秀明知韦元书家饲养狗，其途径的被咬地点也不是供人正常通行的道路，因此，对于皮加秀的损失皮加秀自身亦有一定过错，对该过错皮加秀应自己承担20%的责任。皮加秀因被韦元书饲养的狗咬伤造成的损失2386元，皮加秀自己承担20%，即477.2元，韦元书承担80%，即1908.8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韦元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皮加秀各项损失共计1908.8元；二、驳回皮加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已减半收取），皮加秀负担100元，韦元书负担50元。 二审中，上诉人韦元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现场照片四张，拟证实事发地点附近经常有其余邻居家的狗乱窜，皮加秀不能证实咬伤自己的就是韦元书家的狗。皮加秀对该组的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申请证人黄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韦元书家的狗从小就是一直栓起的，没有放开过。皮加秀质证称，证人事发当天不在家，黄某2对此承认。因证人黄某2陈述的属于既往情形，且事发当天黄某2并不在家，未看到事发时韦元书家狗的状态，本院认为其证言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皮加秀向本院提交现场视频一份，拟证实事发当天皮加秀做活的那家与韦元书家中间的通行道路情况，以及狗的位置，进而证明皮加秀当天从做活主人家到韦元书家门口的路径，以及走至楼梯间位置被咬伤的经过。韦元书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视频是事发后录制的且不能证实皮加秀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本院认为该视频客观真实，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皮加秀的涉案伤情是否系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本案一审中皮加秀关于皮加秀的涉案伤情是否系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的问题，提交了贞丰县中医院狂犬病暴露后预防处置知情同意书和医疗发票，证实其伤情及治疗花费情况。同时，皮加秀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了事发现场目击证人王某和马某出庭作证，二证人证言与皮加秀伤情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实皮加秀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的事实，故皮加秀对自己的主张已尽到证明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清的法律事实裁判案件，当事人对自己诉请的或者反驳对方的事实主张均应举证予以证实。一方当事人对对方提出的证据不能举出足够反驳证据的，人民法院可以确定对方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本案中，韦元书上诉主张皮加秀不是被自家饲养的狗咬伤，则韦元书依法应对自己反驳皮加秀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韦元书二审中提交的照片四张并非事发当时拍摄，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并不能证实事发现场附近有其他狗走动且可能咬伤皮加秀，故韦元书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依法确认皮加秀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并认定皮加秀系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并无不当。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因一审中已查明皮加秀系被韦元书家的狗咬伤，且饲养动物致人损害责任纠纷是无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考虑本案中皮加秀的过错程度，判决韦元书对皮加秀涉案伤情承担80%赔偿责任，皮加秀自行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 对韦元书关于皮加秀涉案伤情系其与证人王某、马某共同策划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韦元书该主张为其主观推论，且未提出任何证据予以印证，本院无法采信。其次，证人王某和马某虽为皮加秀的同事，但其二人的证言以及皮加秀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韦元书主张二证人与皮加秀有利害关系且证言为假，但未对此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韦元书陈述二证人证言对皮加秀受伤部位陈述不一致，经查，证人王某陈述皮加秀被狗咬到的部位是“小腿位置腿弯杆那里”，证人马某陈述皮加秀被狗咬伤的部位是“膝盖处”，两人陈述确实不完全相同，但仅是表述方式的区别，其实质描述的被咬部位均为膝盖处。故本院对韦元书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韦元书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韦元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斌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