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87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西河村委会第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黄庆国，组长。 委托代理人江万国，男，1958年7月24日出生，瑶族，住恭城瑶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贺新华，湖南湘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拱辰西路**。 法定代表人黄枝君，县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佘朱寅，桂林市法制办行政复议应诉科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洲塘村委会第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光耀，组长。 委托代理人康莊，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恭城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西河村委会第5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河5组）因其诉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恭城县政府）、桂林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3行初2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西河5组与第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洲塘村委会第3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洲塘3组）争执的林地位于叫化祖沙子岭公路的北面，四至范围：东起电信电线杆东南处3米的水田边，往北沿砖厂取泥的地基边至西龙线69号高压杆，继续往北至通往红岩山头小路交接处；北从该交接处往西的小漕子沟下至全沙公路边；西从该公路边交接处往南沿公路至沙子岭路口；南从该路口岭脚往东至电信电杆东南面3米处止，面积约12.24亩。争议山场内有板栗树、柿子树、竹子、茶籽树、松树、樟树、枫木、桂花树，其中有叫化祖屯村民种植柿子树、竹子及桂花树等。解放后至1955年前，争议山场属于洞尾片，争议双方同属于该片区。合作化时，行政区划调整，叫化祖屯从洞尾片划归西河（当时叫红星），并将原属洞尾片沙子公路以南的山场带到红星，沙子公路以北的山场（包括现争议山林）权属仍属洞尾片。1962年“四固定”时，洞尾片洲塘大队将争议山场划分给1队管业。1982年，洲塘大队老1队分为三个队（即现在的洲塘村委会第1、2、3村民小组），现争议山场分给第三人洲塘3组管业。1982年12月4日，当时的西河大队21生产队（叫化祖屯），即现在的西河5组取得了恭城县政府颁发的证号为N0.000249《恭城县山界林权证》，将“叫化祖后长山”登记在该证上，填发该证时未取得外联界线利害关系人共同勘界签字认可，且北面界线未标明，种类面积栏目空白。1985年，洲塘第5、6、7生产队与江贝第1、2、18生产队对沙子公路以北，现争议山林东面岭头沙子岭发生土地权属争议。1995年11月10日恭城县政府作出[1995]恭政处字第5号《处理决定书》，将沙子公路以北沙子岭争议范围内的土地，除两块水田确权归江贝2队集体所有外，其余全部土地确权归洲塘5、6、7生产队共同所有。该处理决定书认定“……叫化祖屯在合作化时划至红星属实，但只从洲塘洞尾带走了沙子岭原小路（现公路）以南的山场，公路以北的山场岭坡仍是洞尾片……”。恭城县人民法院作出（1996）恭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07年，因政府征收涉案土地引发本案权属纠纷。恭城县政府经过现场勘验、询问、调查、调解等程序，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恭政处[2016]4号山林权属纠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4号处理决定），认为：本案矛盾焦点为合作化时叫化祖屯从洞尾片划至红星（现为西河），从洞尾片带走山场是否包括公路以北的争议山场。现经本政府查明当时叫化祖带走山场是公路南面岭头山场，公路以北的山场仍属洞尾片，现争议山林位于公路以北，其从洞尾片带走山场未包括现争议山场。1962年“四固定”时，洲塘大队将争议山林划分到1队管业。1982年洲塘大队老1队分为现1、2、3队（即现洲塘洞尾1、2、3小组），现争议山场分给洲塘3组管业。故洲塘3组主张争议山林权属,本府予以支持。西河5组提出合作化叫化祖屯从洞尾片划至西河管理时，其从洞尾片带走现争议山场至西河之事实与本政府调取证据证实的事实相悖；其提供N0.000249号《恭城县山界林权证》以证实“林业三定”时，现争议山林已确权归己所有，本政府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当时系在原有权属基础上进行权属登记颁发证书，现已查明“林业三定”之前争议山林权属属洞尾片的，且填发该证时没有进行外联勘界取得洞尾方签字确认，其填写的内容亦不全，存在瑕疵，故本政府对该证书上填写“叫化祖长山”这栏目合法性不采信，该栏目因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予以注销。因此，西河5组主张争议山林权属，本府不支持，但对其在争议范围内种植果树、竹子等林木，按谁种谁有原则权属属西河5组种植村民所有。因组织双方调解未果，依据《国务院批转广西壮族自治区关于处理土地山林水利纠纷的情况报告》（国发[1980]135号）第三条第二项“关于证据问题。根据中央和自治区的各项政策、规定、法律、法令，一般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对于解放后党政机关的处理决定和双方商定的协议，应维护”的规定，决定：1.争议山林权属属洲塘3组集体所有，西河5组村民种植的果树、竹木等权属属种植农户所有，但不得扩宽、补种及新种。2.注销西河第二十一（叫化祖屯)生产队持有的N0.000249号《恭城县山界林权证》中第三栏目“叫化祖后长山”这一栏目。西河5组不服该处理决定，申请复议，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7]11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11号复议决定）。西河5组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及桂林市人民政府111号复议决定；2.判决恭城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恭城县政府将争议山场确权给第三人，证据是否充分。第一，《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九）（十）项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可以作为确权的证据材料。本案中，恭城县政府的[1995]恭政处字第5号处理决定以及恭城县人民法院的（1996）恭行初字第2号判决书，属于上述规定的合法有效的证据，均认定叫化祖屯在合作化时从洞尾片划至红星，但只从洲塘洞尾带走沙子公路以南的山场，公路以北的山场岭坡仍属洞尾片。而争议山场是处于沙子公路以北的山场。因此，西河5组以其持有的“林业三定”时期取得的《山界林权证》主张享有争议山场所有权，虽然该证登记的“叫化祖后长山”与本案争议地有关联性，但缺少合作化和“四固定”时期权属来源的证明，取得程序不合法，北面界线亦不明，依法不能作为确定本案权属的依据。恭城县政府本着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注销该山界林权证中“叫化祖后长山”一栏登记的内容，并无不当。此外，西河5组村民在争议山场的种树行为，亦不足以否定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据此，西河5组主张争议山场归其所有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恭城县政府查明，“四固定”时期，洞尾片洲塘大队将争议山场划分给1队管业。1982年，洲塘大队1队又将争议山场分给第三人洲塘3组管业，并据此将争议山场确归第三人集体所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争议山场内西河5组村民种植的果树、竹子等归种植户所有，但不得扩宽、补种及新种的处理，兼顾了历史和现状，符合“三个有利于”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西河5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西河5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合作化、“四固定”的事实，均没有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二）本组持有的N0.000249《山界林权证》，一审判决有误，当时的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必须要与外联界线利害关系人共同勘界签字认可；该证北面界线未标明，仅说明当时填证人员专业水平的局限或工作上的疏忽，北界的认定不影响东、南、西界的认定；该证面积栏目空白，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的规定，应当以四至为准。（三）1985年，洲塘第5、6、7生产队与江贝第1、2、18生产队对沙子公路以北，现争议山林东面岭头沙子岭发生土地权属争议。这是不同当事人、不同争执地范围的权属争议。恭城县政府作出的[1995]恭政处字第5号处理决定所认定的事实未在恭城县人民法院(1996)恭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且恭城县政府作出[1995]恭政处字第5号处理决定，未通知上诉人及第三人到场，上诉人自始不知情，该决定对上诉人无约束力。（四）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注销上诉人持有的NO.000249号《山界林权证》中第三栏目“叫化祖后长山”这一栏目，未列举任何法律、法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和桂林市人民政府111号行政复议决定；3、判决恭城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恭城县政府答辩称：（一）关于合作化时，行政区划调整，争议山场是否划归西河(当时叫红星)的问题。1955年前，西河5组与第三人洲塘3组同属洞尾片，争议山林权属属洞尾片。合作化时，行政区划调整，西河5组从洞尾片划归西河(当时叫红星)，同时西河5组从洞尾片带走部分山场到红星，所带走的山场为沙子公路以南的山场，沙子公路以北的山场仍属洞尾片，争议山场位于公路以北，所以，争议山场权属仍属洞尾片。这一事实，有生效的（1995）恭政处第5号处理决定和恭城县人民法院的判决所证实。以及叫化祖屯江万生、洲塘3队关立国1985年10月23日调查笔录和徐明球、江顺坤、西河村21队(叫化祖屯)的证明予以证实。（二）西河5组以持有NO.000249号《山界林权证》主张争议山林权属，该证虽填写有叫化祖长山，但1981年“林业三定”之前争议山林权属已属洞尾片，并且填发该证时没有进行外联勘界和洞尾方签字确认，其填写的内容不全，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第三人在1955年以前同属当时的尾洞片，合作化进行行政区划调整时，当时的叫化祖屯从洞尾片划至红星(现为西河)并带走了公路南面岭头山场，但并未包括争议山场;1962年“四固定”时，洲塘大队将争议山林划分到1队管业。1982年，洲塘大队1队分为现1、2、3队(即现洲塘洞尾1、2、3小组)，争议山场分给洲塘3组管业。争议山场的权属发生了变化，故恭城县人民政府确定争议地权属归第三人所有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提供的NO.000249号《山界林权证》虽记载有争议山场“叫化祖长山”，但在填发该证时没有进行外联勘界取得洞尾方签字确认，而且其填写的内容不全，北至界线不明，恭城县政府依照相关法律对该栏目进行注销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三）本府作出111号复议决定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一审第三人洲塘3组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恭城县政府一审提供证据三，系1985年恭城县政府（85）恭调处办决字第7号文存档证据，其中：1、西河村叫化祖村1985年8月31日出具证明，证明“我村是1955年冬由洲塘乡洞尾村划归西河村所管”。2、西河村二十一队1985年10月28日出具证明，证明“我叫化祖村与洲塘3组沙子岭山头一贯的权属界线是：以路（原老路）为界，公路以北属洲塘3队管业，公路以南叫化祖村管业。” 还查明：2015年7月21日西河5组的确权申请载明“叫化祖自然村从解放前到1955年左右和洞尾村、新合村同属洞尾片区，1955左右政府为便于管理，把叫化祖自然村划归西河”，“叫化祖自然村属西河大队第二十一生产队，1999年后把原8个生产队又合并成现在的西河村委第5村民小组”。2011年12月8日，洲塘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争执地历来属于我村的管理范围，“四固定”时期，洲塘大队进行了内部划分管理，划归我村老1队（现洞尾1组、2组、3组）管理，82年落实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该队发包给3组康莊管理，西河大队无任何插花地在该组。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山场位于叫化祖沙子岭公路的北面，解放后至1955年前，争议山场属于洞尾片区，当时的叫化祖屯（现西河5组）与洲塘3组同属于洞尾片区；合作化时，因行政区划调整，叫化祖屯从洞尾片划归西河村（当时叫红星），并将原属洞尾片沙子公路以南的山场带到西河村，沙子公路以北的山场权属仍属洞尾片。上述事实有西河5组的确权申请、恭城县政府（85）恭调处办决字第7号文档案材料中西河村叫化祖村1985年8月31日出具的证明、西河村二十一队1985年10月28日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恭城县政府[1995]恭政处字第5号处理决定认定“叫化祖屯在合作化时划至红星属实，但只从洲塘洞尾带走了沙子岭原小路(现公路)以南的山场，公路以北的山场岭坡仍是洞尾片”的事实，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九）项的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认定本案争议山场位于叫化祖沙子岭公路以北，叫化祖屯从洞尾片带走的山场未包括现争议山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至于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认定“1962年‘四固定’时，洞尾片洲塘大队将争议山场划分给1队管业。1982年，洲塘大队老1队分为三个队（即现在的洲塘村委会第1、2、3村民小组），现争议山场分给第三人洲塘3组管业”的事实，是基于洲塘村委会2011年12月8日出具的证明，洲塘村委会对争议地的划分，其村委内部没有争议，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予以认定，有事实依据。 关于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注销上诉人持有的NO.000249号《山界林权证》中第三栏目“叫化祖后长山”登记内容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经核实，西河5组持有的《山界林权证》确登记有“叫化祖后长山”，与本案争议地有关联性，但在合作化时，行政区划调整，西河5组（叫化祖屯）已从洞尾片划归西河(当时叫红星)，所带走的山场为沙子公路以南的山场，沙子公路以北的山场仍属洞尾片，而争议山场是位于公路以北，即争议山场属洞尾片所有。因此，西河5组持有的1981年《山界林权证》将“叫化祖后长山”登记在该证中，没有权属来源，西河5组亦没有提供佐证该项登记合法有效的证据，故恭城县政府根据本次确权处理的结果，依职权注销上诉人持有的NO.000249号《山界林权证》中第三栏目“叫化祖后长山”登记内容，并无不当。 综上，恭城县政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依职权作出的4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11号复议决定维持恭城县政府4号处理决定亦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西河5组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恭城瑶族自治县恭城镇西河村委会第5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