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伍秀，女，1969年4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无职业，户籍地江西省吉安县，暂住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甘权仕、邱毅荣，厦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6月8日以厦检诉刑诉〔2018〕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伍秀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劼、代理检察员成家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伍秀及其辩护人甘权仕、邱毅荣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伍秀系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87岁）之女，多年来长期抚养，并独自照顾眼睛失明，患有精神疾病的被害人王某1。2017年9月19日凌晨，在位于厦门市集美区二人暂住处内，被告人罗伍秀因被害人精神疾病发作大吵大闹，并对其辱骂，想起生活艰辛无望等，激愤之下拿起暂住处内的排插电线，绕住被害人王某1的脖子用力勒，至被害人王某1毫无动静时方停止。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颈项部被他人所勒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罗伍秀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017年9月20日上午6时许，被告人罗伍秀与亲属将被害人王某1尸体存放三轮车内，被群众发现并报警，后被民警传讯到案。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排插电线、血迹、打火机、未燃尽纸片等等物证及照片；户籍资料等书证；证人洪某、旷某、杨某1、黄某、杨某2等人的证言；厦公集鉴［2017］1042号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记录、辨认笔录等；被告人罗伍秀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伍秀激情之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罗伍秀及其辩护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伍秀具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系因长期照顾精神异常的被害人致情绪压抑，精神崩溃下实施的犯罪，情节较轻；被害人在实施犯罪行为后，立即对被害人进行了人工呼吸抢救，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并对自己的行为深感内疚和自责，有较好的认罪、悔罪表现；被害人的家属放弃民事赔偿要求并谅解了被告人，可酌情对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案发前品行良好，是初犯和偶犯，系在精神崩溃下实施犯罪，社会危害性低。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87岁）系被告人罗伍秀的母亲，生育包括被告人罗伍秀在内子女三人，自1994年以来，主要由罗伍秀赡养照顾。2014年左右，王某1双目失明并出现严重的神志异常，生活不能自理，为此，罗伍秀未再外出打工，在家照顾王某1，生活依靠丈夫打工维持。期间，因被害人经常夜间吵闹影响他人，罗伍秀被迫多次搬家。 2017年9月19日凌晨，在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新的暂住处内，被害人王某1深夜再次吵闹并诅咒罗伍秀一家死光光，被告人罗伍秀因不堪重负而感到自己生活艰辛无望，萌生“一了百了”之意，于是激愤之下抓起屋内的排插电线，绕住被害人王某1的脖子用力勒，致王某1死亡。事后，被告人罗伍秀告诉其哥哥母亲死亡，并叫其儿子杨某2、侄子罗某5、罗某4赶至厦门处理后事，一起将王某1尸体带离出租房存放于其向邻居旷某租赁的一辆三轮车上，欲将王某1尸体载至殡仪馆火化，因无死亡证明未果。次日6时许，旷某发现三轮车上的王某1尸体，遂报案。民警到现场后，发现王某1系非正常死亡，遂将罗伍秀传唤到案。 经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颈项部被他人被勒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罗伍秀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被告人罗伍秀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取得了被害人其他家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报警单、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厦门市公安局集美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以及被告人罗伍秀到案和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以及现场内尸体、物品、痕迹等的方位情况以及现场勘查提取到相关物品、痕迹情况。 3.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向被告人罗伍秀提取扣押手机两部；一张纸片，一件T恤衫，一个打火机，一个枕头，一捆网线，一个排插（拳王牌），一条毛巾。手机两部已发还给罗伍秀家属。 4.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集鉴［2017］1042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颈项部见一环形闭锁式索沟，方向自前下略斜向后上，符合他人用绳索类物勒颈所致损伤特点，王某1系颈部被他人所勒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提取了死者血样、阴道拭子及双手指甲用于鉴定。 5.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7】3393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排插电线上提取血迹的ＳＴＲ分型与被害人王某1血样ＳＴＲ分型一致;被害人王某1阴道擦拭物未检出精斑成分。 6.厦门市仙岳医院司法鉴定所厦仙岳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002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罗伍秀未发现精神障碍，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对罗伍秀的手机进行电子数据提取，未见异常聊天记录。 8.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证实2017年9月23日被告人罗伍秀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 9.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罗伍秀的尿样进行检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试剂检测呈阴性。 10.常住人口信息，户籍查询结果，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实被告人罗伍秀身份自然情况及前科情况，被害人王某1身份自然情况，及证人罗某2、罗某3，见证人林某、李某、陈某1、陈某2、郑某身份信息。 11.电话记录，证实民警分别给被告人罗伍秀的哥哥罗某2、罗某3打电话询问罗伍秀是否告知二人王某1的死因，二人均回答没有，均认为是正常死亡的，且表示无法来厦门接受询问。 12.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罗伍秀从2017年9月17日至9月20日两部手机的通联情况。 13.谅解书，被害人王某1的儿子罗某2、罗某3证实被害人王某1自2014年双目失明，且患有老年痴呆，言语行为异常，期间多为被告人罗伍秀在照料，罗伍秀平时尊老爱幼，为人好，故对被告人罗伍秀的行为表示谅解，不再主张民事赔偿，恳请法院对被告人罗伍秀从轻处罚。 被害人孙子罗某4表示其奶奶长期生病，双目失明，精神、行为不正常，多年来主要由罗伍秀照顾，挺不容易，其对罗伍秀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罗伍秀从轻处罚。 被害人孙子、外孙罗某5、罗某1、余某表示被害人2012年开始生病，精神失常，双目失明，主要都是被告人罗伍秀在细心照顾，发生此事系一时冲动，请求法院对罗伍秀从轻处罚。 14.情况说明，证实证人旷某已经离开厦门去外地务工，暂时无法让其辨认被告人。 15.证人杨某1（被告人罗伍秀的丈夫）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1从1994年到2015年一直跟随其与罗伍秀生活，后来因为其出车祸家里经济困难才与罗伍秀的两个哥哥协商一人赡养一个月。到了2015年年底罗伍秀见王某1待在哥哥家没人管，很可怜，瘦得都皮包骨，就将王某1接到厦门来赡养。王某1在四五十岁的时候精神就不是很正常，平时自己会碎碎念，但还没有闹得很厉害，大约在四五年前眼睛瞎了，之后就疯得很厉害，每天都要大吵大闹，说各种疯话，随地大小便，还会砸东西，经常是白天睡觉晚上闹腾。其有时被气得不行，会与罗伍秀吵架，但他们从未打过王某1。在厦门由于王某1闹腾，影响别人，经常搬家，罗伍秀因为照顾老人没办法再干活，平日生活费靠其自己打工挣钱。罗伍秀的两个哥哥平时都不来看望王某1，这两年也一直推脱赡养责任，今年春节还因赡养老人问题兄弟二人打了一架，这几年王某1一直由其与罗伍秀赡养。 16.证人洪某（被告人罗伍秀的房东）的证言及辩认笔录，证实罗伍秀9月17日下午租住到其家二楼的一个房间，她的母亲跟她一起住。9月19日7时许，其大姑子告诉其那个老人家凌晨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二楼过道上，嘴巴碎碎念，手上拿着一根棍子乱敲水管，叫其不要租给这种老人家。其就去二楼想找罗伍秀，但敲门没人应答，其给罗伍秀打电话但她没接，其从大姑子楼顶透过窗户看到房间内地板上躺着一个人，只能看到一点头发，其以为是在睡觉。到了19时许，其在家门口又看见上次上次帮忙罗伍秀搬家的三个男子，其中两个推着轮椅，他们说要把外婆送回老家。其到罗伍秀租住的房间，看见其母亲躺在地板上好像睡着了，罗伍秀说她母亲感冒了，要送去医院。20日凌晨0时许，其听到声音到二楼，二楼的男子说隔壁住的那个女的找他买三轮车，价格3000元。经照片辩认，洪某辩认出罗伍秀。 19.证人黄某（房东洪某的大姑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9日凌晨0点左右，其在家里睡觉时听到楼上的过道上有个老人在念叨什么，好像在拿木棍敲打二楼走廊栏杆铁条，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19日早上7时许其起床准备去上班的时候就跟其弟媳洪某说了这个情况。除了老人碎碎念的声音，其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20.证人旷某（被告人罗伍秀的邻居）的证言，证实其与罗伍秀在岛内钟宅的时候就已经做了一年多的邻居，当时罗伍秀与其母亲一起租住在同一栋出租房里面，她母亲住在一楼，她住在二楼，其住在一楼。她母亲会在在房间里面拉屎拉尿，都是罗伍秀在照顾她母亲，给她做饭，洗澡，清理大小便等，其就偶尔听到罗伍秀骂几句，对待老人总体感觉一般，毕竟这么多年了，也是人之常情。9月19日20时许，罗伍秀跟其联系说要买其的三轮车，当天晚上11时许，其将车子以3000元的价格卖给了罗伍秀。9月20日早上6时许，其起床去岛内上班，看见路边停着昨天卖给罗伍秀的三轮车，掀开车内的东西发现罗伍秀母亲的尸体，其就打电话报警了。 21.证人杨某2（被告人罗伍秀的儿子）的证言，证实9月19日上午其与罗伍秀通电话，确认外婆王某1已经过世。当天18时许，其在北站接上表哥罗某4、罗某5后一起去了罗伍秀的住处，罗伍秀说18日晚上王某1疯疯癫癫的很闹，把她推到房间外面等状态好点后又推回房间睡觉，19日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王某1死掉了。后面其与两个哥哥、罗伍秀一起把王某1弄出出租房放在罗伍秀租来的三轮车上，准备去开死亡证明后火化掉。20日早晨6时许，三轮车车主经过的时候发现三轮车上的尸体就报警了。其外婆王某1过世的时候，其人在晋江，罗伍秀说是自己死掉的。其外婆王某187岁了，一直和妈妈生活，近几年王某1一直疯疯癫癫，胡言乱语，到晚上闹得更凶，眼睛也看不到了，都是罗伍秀照顾，搬家那天王某1就闹腾，罗伍秀哄了一会才安静下来。为照顾老人的事情，罗伍秀与两个舅舅吵过架，埋怨他们不管老人。 22.证人罗某5（被告人罗伍秀的侄子）的证言，证实9月19日中午其接到其父亲的电话说奶奶（被害人王某1）不行了，让其到厦门帮助处理后事，其就与哥哥罗某4乘动车到厦门北站。路上其父亲与其说要把奶奶尸体从房子里搬出来，不然会被房东责怪。其、罗某4与杨某2碰头后一同前往罗伍秀住处，当其看到王某1尸体时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以为是自然老死的。后其与罗某4、杨某2、罗伍秀把王某1弄出出租房放置于罗伍秀租来的三轮车后的平板上，准备去开死亡证明后火化。20日早上三轮车的车主发现了王某1的尸体并报了警。王某12010年起就已经瞎了，疯疯癫癫也好几年了，常会乱喊乱叫，骂人，胡言乱语，多年来主要由其姑姑罗伍秀照顾。 23.证人罗某4（被告人罗伍秀的侄子）的证言，证实2017年9月19日中午其接到其父电话说奶奶王某1去世，让其和罗某5起过去处理后事。其两人一同赶到厦门，与杨某2一起前往罗伍秀住处。进房后其见王某1躺在地上，身上盖着被子，并没有什么异常。罗伍秀说奶奶死了，怕房东知道后会觉得晦气，就让他们一起用轮椅把奶奶抬出去。并一起找相关单位开死亡证明。后罗伍秀弄来一辆三轮车，他们就把王某1的尸体放到三轮车后的平板上。20日早上其接到罗某5电话说三轮车车主发现了尸体并报警了。之前其父亲、叔叔和罗伍秀有轮流照顾王某1，罗伍秀照顾的时间比较久，并且还是比较尽心的。 24.证人王某2（被告人罗伍秀的同事），证称其与罗伍秀在泰康保险培训时认识，又同住高林，两人关系不错，就经常串门。其在罗伍秀家看到过她母亲，她母亲疯疯癫癫的，会随地大小便，生活不能自理，还会哭闹、大喊大叫的。她母亲都是罗伍秀在照顾，听罗伍秀说她的两个哥哥不照顾，也不给钱，为此还吵过架。罗伍秀为照顾母亲，无法正常上班，只能去保险公司这种只上半天班的单位，但挣不了钱，曾一起投资股份，又被骗了几万元。 25.证人万某（被告人罗伍秀的邻居），证实其是罗伍秀一家在穆厝居住时的邻居，后来其与罗伍秀老公杨某1曾是同事。在穆厝时，罗伍秀的母亲晚上经常吵闹，拿棍子到处乱敲，还拿着东西打人，其去她家也被她母亲打过一次。因为她母亲很吵，影响到其他租客，房东就不让她们住，故罗伍秀在穆厝换过两次房子，后来又搬到高林去了。据其观察，她对她母亲还是很孝顺的，能经常给她买好吃的喂她，因她母亲生活不能自理，随地大小便，她也会经常给她收拾、洗澡。 26.被告人罗伍秀的供述和辩解，供称被害人王某1系其母亲，父亲死后，王某1就与其相依为命，此后大部分时间都跟随其一起生活，由其照顾。特别是近三四年，她的眼睛失明了，生活不能自理，其两个哥哥照顾了9个月不到就不愿意照顾了，其看着她挺可怜的就又接到厦门。但王某1发病时很吵闹，房东不愿意让她们住，为此其被迫搬了三次家。2017年9月17日下午其从岛内钟宅搬到现在的暂住处。搬家当天王某1就发神经吵闹，胡言乱语，次日房东就让其把母亲送走。19日凌晨，王某1又开始大喊大叫，胡言乱语，在阳台上砸东西，其将她推回房间，又反复折腾到凌晨三四点，还诅咒家里人都死光了。其已连续几天没办法睡觉，想到这些年都是自己一人在照顾母亲，两个哥哥都不管，其老公也不理解自己，因母亲吵闹，房东也不愿意让他们住，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一时气愤就用房间内的电线版的电线勒死了其母亲。当时其右手用电线板的线缠其母亲的脖子，接着就用力勒，勒的过程中她们一起倒在地上，等其母亲没有反应了，其就松手了。其情绪稳定下来，知道自己一时糊杀死了妈妈很后悔，就给其母亲做人工呼吸，抢救了一会儿，但没救回来。随后其就给其二哥打电话告诉他们妈妈死了，他说他和其大哥赶不过来，让他们的儿子先从晋江赶过来帮忙处理，并告诉其要先把其母亲的尸体从出租房内弄出来，怕被房东知道后会被找麻烦，还让其买纸给妈妈写“送行禁”。等其儿子和两个侄子到厦门后，他们四人就一起把其母亲的尸体用轮椅从房间内搬出来放在其向隔壁邻居租来的三轮车上。20日早上其侄子打电话说三轮车原来的车主发现尸体后报警了。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故意杀人犯罪属情节较轻的意见。经查，从案发的起因上看，被害人王某1虽生育包括被告人罗伍秀在内的三个孩子，但长期以来，被害人主要由罗伍秀抚养照顾。特别在2014左右以后，被害人出现了严重的神志失常，经常夜间吵闹，且双目失明，生活完全无法自理，被告人的赡养负担加重。为照顾被害人，罗伍秀无法正常工作，缺少经济来源，且因被害人经常夜间吵闹而被迫多次搬家，居无定所，被告人长期处于不堪重负的赡养压力之中。案发当日，被害人再次深夜吵闹不睡觉，还诅咒家人死光光，被告人连续多日无法休息，一时情绪崩溃勒死母亲，系事出有因。从杀人动机上看，被告人系在不堪赡养重负之下，感到生活艰辛无望，出于“一了百了，大家解脱”的动机勒死母亲，是对自己生活状态的一种绝望和无奈，其情可悯。从危害后果看，案发前，被告人已尽心赡养被害人20多年，案发后被害人的其他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相对较轻。从被告人的事后行为及平时表现上看，罗伍秀在冷静下来后，立即对被害人施救，虽然无果，也说明罗伍秀当时即有悔意，归案后亦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能认罪、悔罚，且长期以来对王某1尽心赡养、照顾，其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相对较小。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分析，被告人罗伍秀故意杀人犯罪其情可悯，情节较轻，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有理，可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罗伍秀是否有如实供述情节。经查，罗伍秀在公安机关第二次讯问至庭审中均能如实供述自已用排插电线勒死被害人王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认定如实供述。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伍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较轻。起诉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罗伍秀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并当庭认罚、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罗伍秀从宽处罚，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罗伍秀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部分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伍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9月21日起至2024年9月20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排插1个予以没收。扣押的被告人个人物品毛巾1条、T恤1件、网线1条、枕头1个、打火机1个、纸片1张发还给被告人罗伍秀。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荣秀） 审 判 员 （杨陆平） 人民陪审员 （陈永殿）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饶珊) 书记员（李斌） 附件：本案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