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9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平平，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秀伟，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卢平平因与被上诉人刘芳、邓秀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7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平平，被上诉人刘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平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207民初45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刘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本案现有证据根本不足以证实涉案债务的真实存在。本案中，作为借款人的被上诉人邓秀伟并未亲自出庭证实借款的真实性，且一审中被上诉人刘芳提供的银行卡明细仅能证实在2014年4月1日其账户存在200万元的扣款，并未显示转入账户为被上诉人邓秀伟或者被上诉人刘芳所称的张硕辉。值得注意的是。该笔款项经办网点编号为00349，经办柜员编号为9881200，交易类型明确记载为消费、对方账号显示为NULL，也就是没有转入账户，直接用于消费，明显不是转款。除200万元之外，被上诉人刘芳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中同样的经办网点以及同样的经办柜员，有多笔同样记载为消费的交易记录，上述类型的交易主体应为商家，而被上诉人刘芳主张的张硕辉。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刘芳应补充提交证据证明该笔交易的类型以及具体的转入账户。而且，被上诉人主张证人张某为转款业务的经办人，应提供银行出具的其工作编号为9881200的相关证明，否则无法证实该笔业务确实为张某经办。另外，证人张某的证言不具备真实性。首先，根据证人张某的陈述，其负责200万元的转账，但借款并非张某经办，张某如何知晓借款的期限、利息多少、还款情况？！其次，证人张某对打借条经过的描述与被上诉人刘芳的陈述明显互相矛盾。证人张某说转账当天邓秀伟就打了借条。每个月还利息的时候会换借条（一审卷宗178页）。但被上诉人刘芳却说当天没给打借条，借条是后来还不上本金及利息后补的借条（一审卷宗179）。可见其证言明显不具备客观真实性。对该笔交易是否为转账以及具体去向。应以银行出具的证明为准！综上，一审法院未到中国银行丰南支行核实一下该笔交易真实情况，仅依据证人证言认定200万元为转入张硕辉的借款依据不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与被上诉人邓秀伟协议离婚，且离婚协议中对债权债务等进行了处理。上述财产的约定是在被上诉人邓秀伟有婚外情的情况下签订，并非恶意转移财产。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邓秀伟2014年亲自书写的保证书，保证书中明确写明了如违反约定，净身出户。离婚协议当中约定财产均归上诉人系因邓秀伟违反夫妻间的忠诚义务对上诉人的补偿，而非恶意转移财产。刘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邓秀伟在2014年时担任中国银行唐山市丰南区滨河大街支行经理，张某系该银行的大堂经理，张某与答辩人系朋友关系。答辩人是做生意的，用自己名下的卡做生意，有富裕钱就用表弟王立刚的银行卡购买定期理财产品，因当年答辩人在北京陪孩子读书，不经常回唐山，所以答辩人所有的王立刚名下的银行卡是在张某手里拿着的，这样答辩人购买理财产品在到期后，重新购买其他理财产品时更方便，2014年4月1日张某给答辩人打电话说她们行长想借答辩人200万元用几天，出于对朋友张某的信任，答辩人同意了，张某向邓秀伟要求的张硕辉（张硕辉的账户一直由邓秀伟占有、使用）名下的银行账户进行了转账。对于卢平平主张的2014年4月1日答辩人的200万元显示的是消费，这是时任该行行长的邓秀伟要求其下属张某这样操作的，一审庭审中张某已经出庭对于该笔钱的操作流程进行了证实，而且据答辩人了解邓秀伟向其他债权人借钱，也从来不直接转入自己名下的账户，多数使用的也是张硕辉的账户（银行卡）。对于被答辩人卢平平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张某的证言不真实与事实不符，是因为当时借款时答辩人在北京，是张某负责经办该笔借款给邓秀伟，当时邓秀伟是否给答辫人出具借条交给张某保管，答辩人不是很清楚，直到后来邓秀伟总是推拖不还款，答辩人找到邓秀伟，邓秀伟才给答辩人出具的诉讼中这个借条。退一步讲，无论借条之前有与没有，都不影响诉讼中邓秀伟给答辩人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与唯一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并未认定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邓秀伟与卢平平系2005年4月4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15日在丰南民政局协议离婚，2014年4月1日邓秀伟向答辩人借款虽然发生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因卢平平未在债务借据中签字，事后也未进行追认，且数额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答辩人也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于该笔借款未认定为共同债务。只是邓秀伟在2015年7月15日协议离婚时明知自己有债务尚未偿还的情况下自愿放弃夫妻共同财产，并承担全部债务，且在被诉后有意不出庭，明显是以合法形式逃避债务，一审法院认定在邓秀伟放弃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让卢平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民法的公平原则。对于卢平平所述的邓秀伟在2014年1月26日就亲自书写过保证书，承认自己有婚外情，对于该陈述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是对于邓秀伟父亲邓贺岐还给前儿媳卢平平出证明证实自己儿子有婚外情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在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还有答辩人都联系不到邓秀伟及其父母，但是卢平平却可以拿到邓贺岐书写的证明，在卢平平上诉后邓秀伟的父亲邓贺岐还主动打电话给答辩人，让答辩人放弃对其儿媳卢平平应承担的债务的追索。现在的实际情况是邓秀伟承担了所有的债务，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卢平平，由卢平平抚养他们的婚生子，自己和父母也故意躲债，对于这样没有信用钻法律空子的人，答辩人显得束手无策。根据答辩人在裁判文书网上的搜索得知，邓秀伟坑害的不止是答辩人自己，邓秀伟凭着自己曾在中国银行唐山市丰南滨河大街支行行长身份，到处借款，最终以合法的协议离婚的形式逃避了债务的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卢平平的上诉请求。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卢平平、邓秀伟归还刘芳借款本金人民币共计200万元及从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利息人民币共计823999元;2、本案诉讼费由卢平平、邓秀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秀伟时任中国银行唐山市丰南滨河大街支行经理,刘芳与邓秀伟因银行业务相识,邓秀伟于2014年4月1日向借款200万元,刘芳通过案外人王立刚银行账户将上述款项按照邓秀伟要求转至张硕辉银行账户中,邓秀伟为刘芳出具了借条,约定借款利息月利率2%,后邓秀伟按照约定陆续给付利息并为刘芳换据,至2015年4月23日为刘芳出具了最后一张借条后,再无还款。该借条有邓秀伟签字确认,无卢平平签名。后刘芳多次找卢平平、邓秀伟索要借款未果,诉至本院。另查明,登记在王立刚名下中国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银行唐山市丰南滨河大街支行)由刘芳实际控制并使用,登记在张硕辉名下中国银行卡×××(开户行中国银行唐山市丰南滨河大街支行)由邓秀伟实际控制并使用。再查明,邓秀伟与卢平平原系夫妻关系,于2005年4月4日登记结婚,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于2015年7月15日在唐山市丰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二项共同财产分割:“位于丰南镇丽水馨苑1-2-2101的房屋归女方所有,房本编号丰南区房权证丰南镇字第XXXX号,此房屋贷款由男方承担。存款51000元归女方所有。”。第三项共同债权债务处理:“债权无。债务:男方于2015年5月15日向毕介兰借款60万元,由男方一人承担,若有其余债务,因未经女方同意借款,均由男方承担。女方不承担债务。”。另,该房屋是在卢平平、邓秀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9年6月14日购买,房屋总价款(含地下室)366405元,其中:首付117405元（含地下室款6320元）,贷款249000元(期限10年)。截至2015年7月15日共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79289.0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芳与邓秀伟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予以保护。邓秀伟应及时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卢平平辩称,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且涉案数额巨大,已经超出了家庭生活的范围,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明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借款发生在邓秀伟与卢平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涉案债务卢平平未在借据中签字,事后也未追认,且数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刘芳亦未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邓秀伟、卢平平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邓秀伟在明知有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通过与卢平平协议离婚,将属于自己的夫妻共同财产主动全部放弃,并承担全部债务,邓秀伟将夫妻共同财产转移给卢平平,有以合法形式达到逃避债务的嫌疑,虽然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其平等主体间意思自治的表现,但关于财产分割的问题不得损害社会、集体及他人的合法权益,而邓秀伟、卢平平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家庭财产楼房一套及夫妻共同存款均归卢平平,将共同债务归属于邓秀伟,其约定有损于利害关系人,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明显有失公平。为了平衡保护债权人利益和未举债夫妻一方利益,维护家庭和谐稳定,规范良好的交易秩序和社会秩序,根据平等保护原则,既要依法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要依法保护夫妻特别是未举债夫妻一方的合法权益,易言之,就是既不能让夫妻一方承担不应该承担的债务,也不能让本该承担债务的夫妻一方逃避责任,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故卢平平应在取得邓秀伟放弃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邓秀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芳借款本金200万元,并给付自2015年4月23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卢平平在对取得邓秀伟应分得共同财产楼房首付款、地下室款、共同还房贷本息和共同存款等财产价值合计347694.02元的50%份额，计173847.01元价值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超出范围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0元和保全费5000元及公告费800元,由被告邓秀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刘芳与邓秀伟之间借款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予以保护。邓秀伟应及时履行偿还借款义务。关于卢平平主张该笔款项经办网点编号为00349，经办柜员编号为9881200，交易类型明确记载为消费、对方账号显示为NULL，没有转入账户，直接用于消费，明显不是转款问题。本案二审中张某出庭证实，本案借款当时，中国银行曾经有一种机具叫做“理财通POS机”，这种机具所有转账用途全部显示为“消费”但并不是真正的消费，实为转账交易，属银行正常业务渠道范围。故对卢平平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卢平平就本案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邓秀伟在明知有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与卢平平协议离婚,将属于自己的夫妻共同财产主动全部放弃,并承担全部债务。虽然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其平等主体间意思自治的表现,但邓秀伟与卢平平之间的该约定有损于利害关系人,其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为了平衡保护债权人利益和未举债夫妻一方利益,维护家庭和谐稳定,规范良好的交易秩序和社会秩序,根据平等保护原则,判令卢平平应在取得邓秀伟放弃的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卢平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元，由卢平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健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刘蒙蒙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郑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