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5民终1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玉波，男，1985年7月16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瑜华，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徐斌，男，1978年3月2日生，汉族，现住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山西语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玉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徐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玉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瑜华、被上诉人张徐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玉波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三支借据、转账凭证、聊天记录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的公司业务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混淆，认定本案的借贷为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张徐斌辩称：我没有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吉玉波借过款，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形式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没有发生借贷事实完全正确。我是受吉玉波的委派，作为吉玉波经营的翼富贷业务阳城分部的负责人，双方的资金往来是用于开展业务。后因催收贷款受挫，吉玉波解除了我的阳城分部负责人职务，指派他人接手业务。借条系吉玉波对阳城分部所发放贷款的本金和利息等损失笼统拼凑了数字后，逼迫我出具的。望法院依法公正审理，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玉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张徐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827000元，支付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106566元，2018年6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支付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借据3支、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图片5张及相关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提供晋城市翼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翼龙翼富微信交流群页面、翼富贷吉玉波微信页面、2017年翼龙贷晋城运营中心年会微信链接及阳城分部获奖杯荣誉证等照片、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被告与阳城分部新任负责人焦小蔚的通话录音、证人常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欲证明被告是受原告的委托，为原告从事放贷业务，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所转款项均是发放的贷款。一审法院通过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分析认为，原告吉玉波为晋城市翼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由晋城市翼龙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变更而来，经营有名为“翼富贷”的小额贷款产品。被告张徐斌曾于2016年5月起被原告任命为“翼富贷”阳城分部的负责人，负责向原告提供客户资料，由原告公司负责审核后发放贷款。2016年6月14日和6月20日，被告给原告出具20万元和40万元借据，但言明该借款用于张徐斌开展无抵押无担保贷款所用，借款方账户为刘容容的银行账户。此后原告转入刘容容等多人名下数百万元，但无一笔款转在张徐斌名下，张徐斌也没有给原告出具借据。2017年8月21日，被告张徐斌被免去阳城分部负责人职务，原告任命了新的负责人焦小蔚，并从被告手中接管业务。经清算，原告让被告张徐斌出具金额为3780000元的借据一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仅以借条、转账记录等证明原被告之间属民间借贷关系，但综合全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主张被告因资金周转多次向其借款，极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故认定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并未发生，双方的借贷关系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玉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268元减半收取19134元，由原告吉玉波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从2014年起，吉玉波经营有晋城市翼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从事民间放贷业务，2016年6月到2017年8月期间，该公司与张徐斌有过合作关系。双方合作业务的流程是：张徐斌联系到阳城范围内需要贷款的客户后，对客户情况进行初审，然后把资料提交给公司，公司向客户电话回访核实确认后，通过公司股东的银行卡，直接将款项发放至客户的账户，张徐斌负责这部分客户的催收。吉玉波二审申请出庭的证人宋某也证明了以上事实。张徐斌认可双方的合作关系，但称吉玉波打给自己的钱就是作为公司“阳城分部”放贷之用，均放贷给了客户，自己并没有向吉玉波借款，证据主要是2017年元旦吉玉波的公司年会上，张徐斌作为“阳城分部”负责人获得过表彰。在双方合作期间，吉玉波以个人名义通过刘容容、宁兵利、杨伟丽三人账户频繁打给张徐斌多笔款项，张徐斌也陆续通过以上三人及其他人账户有给吉玉波的多笔回款。2017年8月21日双方结算，张徐斌尚欠吉玉波本息合计378万元，张徐斌为吉玉波打下借条一支，言明“还款金额根据每天还款递减，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2018年8月吉玉波持借条诉讼在案。吉玉波称，张徐斌与自己公司确有合作关系，但本案诉请的378万元借款是自己与张徐斌个人之间的借款，这些借款通过自己个人的银行卡打给张徐斌的员工刘容容、宁兵利、杨伟丽三人账户，用于张徐斌作为实际控制人的阳城县远大信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放贷，为此提供有刘容容为法定代表人的远大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正大信贷运营中心”、“无抵押无担保”的门面广告宣传照片。张徐斌称该远大公司及“正大信贷”均与自己无关。但从二审中吉玉波提供的张徐斌在网上发表的“关于在微信上恶意中伤远大信用公司的严正声明”、张徐斌以“正大信贷”之名发放贷款的邮件以及下述张徐斌指定将借款打到刘容容卡上等证据，可以看出张徐斌与远大公司、“正大信贷”是有密切关联的。张徐斌主张“正大信贷”就是吉玉波公司所属阳城分部的业务，但未能提供证明“正大信贷”与吉玉波的翼富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有何关联的证据。另查明，双方合作之初的2016年6月，张徐斌曾给吉玉波打下两支共60万元的借条。其中一支载明出借人吉玉波账户为交通银行×××，借款人账户为张徐斌指定的刘容容交通银行×××，借款用途为“用于张徐斌开展无抵押无担保贷款”。张徐斌称，2017年8月21日自己是因为受到了吉玉波的欺诈和胁迫才打下378万元借条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对于拿吉玉波的钱是替为吉玉波公司放贷的主张，也未能提供双方结算时将放贷的手续移交给吉玉波的证据。二审中经核对，双方认可，吉玉波所转给张徐斌的款项，到2018年12月20日，尚有1626901元本金未还。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吉玉波转给张徐斌的款项，是用于张徐斌为吉玉波的公司放贷还是张徐斌自己放贷？张徐斌应否归还吉玉波借款及利息？本院认为，从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的一年多时间里，吉玉波通过自己的个人银行卡多次转给张徐斌指定的刘容容、宁兵利、杨伟丽三人的银行卡数百万元款项，该三人及吉玉波认可的其他人也有多次回款，到本院二审中双方结账，张徐斌尚有1626901元款项未予返还。对于该款系用于张徐斌为吉玉波公司放贷，还是用于张徐斌自行放贷，双方各执一词。经本院审查认为，张徐斌系用于自己放贷。理由有五：其一，张徐斌确有为吉玉波联系客户、从中收取手续费的合作情况，吉玉波公司年会上“阳城分部”获奖等证据也只能够证明到此，因张徐斌既不是吉玉波公司的员工，也没有吉玉波为其发放的聘书等，故证明不了其行为是接受吉玉波指令的职务行为，一审对此的认定证据不足。其二，张徐斌从合作之初就给吉玉波打有60万元借条，言明借款用途是“用于张徐斌开展无抵押无担保贷款”，如果该贷款业务是接受吉玉波指令而为，张徐斌既无需打借条，也不应特别表明是“张徐斌开展业务”。其三，张徐斌使用刘容容等人的银行卡频繁大额借贷，又在网上为刘容容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远大公司做“公开声明”，且以“正大信贷”之名向客户放款，以上事实说明其与刘容容存在密切的经济关系，也存在与吉玉波的翼富贷业务不同的放贷行为。其四，双方合作结束时张徐斌给吉玉波打下378万元借条，对双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张徐斌辩称该借条是受吉玉波逼迫所打，但直至吉玉波起诉，张徐斌仍没有申请撤销该行为，且整个诉讼过程中也没有提供被逼迫的证据。其五，张徐斌称2017年8月自己被解除了阳城分部负责人职务，还有一些贷款未能回收，这些都被吉玉波算作了自己的借款，但提供不出与吉玉波或其指定的人员交接贷款资料的证据。结合这五点分析，本院认为，张徐斌所称吉玉波转给自己的款项都用于了为吉玉波公司发放贷款，证据不足，张徐斌尚欠吉玉波1626901元款项的性质应为借款，张徐斌应予偿还。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无从事金融借款相关业务的资质，吉玉波不但开办公司从事放贷，还以个人名义向张徐斌频繁出借款项用于放贷，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间的借贷行为应为无效，对吉玉波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二、张徐斌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吉玉波借款1626901元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268元减半收取19134元，由张徐斌负担8134元，吉玉波负担1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268元，由张徐斌负担16268元，吉玉波负担2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然书 记 员 刘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