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内民再1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负责人：梅俊利，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勋，内蒙古正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国祥，男，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燕淑香，女，1958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二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内蒙古京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任志刚，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一审被告：宋艳芹，女，1970年3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再审申请人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以下简称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因与被申请人段国祥、燕淑香及一审被告任志刚、宋艳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6）内民申字第230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勋，被申请人段国祥及段国祥、燕淑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任志刚、宋艳芹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申请再审称，改判任志刚、宋艳芹按约定的利率支付2014年7月10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被申请人段国祥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已经善意取得了段国祥抵押房屋的抵押权，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与段国祥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抵押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段国祥到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办理抵押贷款时拿的房产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仅为段国祥一人，并且没有共有人记载信息，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完全有理由相信该房屋为段国祥单独所有。本案中，段国祥在办理房屋抵押时，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依据对不动产权利登记的信赖，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核发了抵押登记证明书，期间并未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故应认定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在取得抵押权时是善意的。原审法院认定《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燕淑香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的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更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认为《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无效。燕淑香对段国祥以涉案房产提供抵押担保，在诉讼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没向任何单位通过任何方式提出异议，由此可以断定段国祥以涉案房产提供抵押担保燕淑香是明知的，并且完全同意。段国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漏判了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要求继续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至借款本息还清时止的利息。段国祥、燕淑香辩称，本案抵押的房产属于段国祥与燕淑香夫妻共同所有，段国祥与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明知抵押的房产存在共有人时，却没有让共同共有人签字，也没有通过其他方式征得共有人的同意，明显存在过错，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不适用善意第三人的相关规定。段国祥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应为任志刚、宋艳芹借款时的本金及利息的二分之一，但不包括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起诉以后至债务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原审对利息的判决正确。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向宁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任志刚、宋艳芹偿还借款本金990万元及2014年7月9日前的利息239751.19元，本息合计10139751.19元，后续利息至还清贷款为止；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就段国祥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宁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宁民初字第03705号民事判决：一、任志刚、宋艳芹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原宁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山头信用社）本金990万元及2014年7月9日前的利息239751.19元，本息合计1013751.19元。2014年7月10日起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对段国祥提供的抵押物在上述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段国祥不服，提起上诉。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赤民二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宁城县人民法院重审认定事实：2012年2月16日，任志刚、宋艳芹、段国祥与原宁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任志刚、宋艳芹向宁城农商银行山头支行借款990万元，贷款月息为10.20‰，借款期限自2012年2月7日至2014年1月30日止。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本金致使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载明利率的150﹪计收利息，不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贷款人对所欠利息的金额按合同载明利率计收复利；在办理上述贷款的过程中，段国祥以其与燕淑香夫妻共同共有的位于赤峰市××区，房权证号分别为：XXX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于2012年2月16日在赤峰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中心办理了他项权利证书，相关抵押担保文件无燕淑香的签字；2013年3月5日，宁城农商银行山头支行依约向任志刚发放了贷款990万元。贷款到期后，借款人任志刚、宋艳芹未履行还款义务，段国祥亦未履行担保责任；截止到2014年7月8日尚欠本金990万元及利息239751.19元，合计10139751.19元。经内蒙古银监局批准，宁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更名为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债权债务转由宁城农商银行山头支行享有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宁城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4933号民事判决：一、任志刚、宋艳芹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原宁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山头信用社）本金990万元及2014年7月9日前的利息239751.19元，本息合计10139751.19元。2014年7月10日起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段国祥对任志刚、宋艳芹所负上述第一判项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40元，由任志刚、宋艳芹负担。宁城农商银行山头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宁城农商银行山头支行对段国祥抵押的房产优先受偿。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的抵押房屋系段国祥与其妻子燕淑香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在段国祥与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中并没有其妻子燕淑香的签字。原审庭审期间，段国祥提交了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存有的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在个人贷款申请表中载明抵押人是段国祥，财产共有人是燕淑香，在房地产抵押清单中载明抵押人是段国祥、燕淑香。同时，在个人信用报告有燕淑香的查询信息，并有段国祥和燕淑香的结婚证复印件与身份证复印件。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质证称对该调查审批表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不能证明抵押的房产是段国祥和燕淑香共同所有。燕淑香称，段国祥在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及办理抵押登记时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并未经其同意，其不同意用夫妻共同房产设定抵押担保。针对燕淑香的陈述，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称其认为涉案房产系段国祥的个人财产，不需要夫妻共同签字。上述事实有段国祥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贷款申请调查审批表、最高额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及宁城农商银行山头支行、段国祥和燕淑香的陈述佐证。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与段国祥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从而认定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就抵押担保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任志刚、宋艳芹于2013年3月5日向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借款，段国祥以其与燕淑香共有的房产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属实。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以涉案房产登记在段国祥一人名下，是其单独所有财产，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有理由相信房屋是段国祥单独所有，故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在取得抵押权时是善意取得以及段国祥构成表见代理等上诉理由，主张抵押合同有效。就此认为，涉案房产系段国祥与其妻子燕淑香婚后所购的夫妻共同财产，段国祥作为抵押担保人与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就共同房产设定抵押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处分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应当经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之规定，因本案所涉房产系段国祥、燕淑香共同共有，对该房产的处分即设定抵押时应经共有人燕淑香的同意，否则抵押合同无效。从本案设定抵押担保的情况看，虽然房产证上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段国祥，但原审庭审时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其存档的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无异议，该审批表中的个人贷款申请表中载明抵押人是段国祥，财产共有人是燕淑香，在房地产抵押清单中载明抵押人是段国祥、燕淑香，且段国祥在订立抵押担保合同时亦提交了其与燕淑香的结婚证和身份证，通过上述证据证明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于抵押担保房产系段国祥、燕淑香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是明知的，在此情况下，在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房地产抵押合同并没有让房产共有人燕淑香签名，且燕淑香明确表示其不同意就共有的房产设定抵押担保，故该抵押担保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关于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提出的其就涉案房屋适用善意取得和表见代理的主张，因第三人善意取得及表见代理适用的条件是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主观须为善意、无过失，而本案中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签订抵押合同、办理登记过程中，在明知燕淑香与段国祥是夫妻关系，燕淑香是抵押物的共有人及段国祥、燕淑香均是抵押人的情况下，没有让燕淑香在抵押合同签字，具有明显过错，故不适用善意取得和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且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应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原则，优先适用担保法关于以共同共有财产设定抵押的相关规定，从而认定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就涉案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5日作出（2016）内04民终71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640元，由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负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任志刚、宋艳芹、段国祥、燕淑香各负担2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争议的借款利息应计算至何时止；2、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段国祥抵押的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本案争议的借款利息应计算至何时止的问题。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的诉讼请求为任志刚、宋艳芹偿还本金990万元及2014年7月9日前的利息239751.19元，本息合计10139751.19元，后续利息至还清贷款为止。任志刚、宋艳芹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承担利息的日期应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原审判决“2014年7月10日起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利率计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段国祥抵押的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段国祥提供的《宁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抵押）材料，其中《个人贷款申请表》抵押担保栏目中填写财产共有人是燕淑香，《房地产抵押清单》记载抵押人是段国祥与燕淑香，《个人信用报告》（个人查询版）中有段国祥与燕淑香的查询信息，结婚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在诉讼过程中，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上述证据证明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对于抵押担保房产系段国祥、燕淑香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是明知的。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主张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段国祥一人，并且没有共有人记载信息，其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屋为段国祥单独所有，与其存有的《宁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申请调查审查审批表》（抵押）材料不符，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作为金融机构在签订抵押合同、办理登记过程中，在明知燕淑香与段国祥是夫妻关系，燕淑香是抵押物的共有人及段国祥、燕淑香均是抵押人的情况下，却从未向燕淑香本人当面核实意愿，也没有让燕淑香在抵押合同签字，具有明显过错，其主张已尽到足够的审查注意义务，属善意取得，依据不充分，原审认定抵押担保合同无效并无不当。综上，宁城农商行山头支行的申请再审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4民终715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宁城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4933号民事判决；二、任志刚、宋艳芹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偿还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本金990万元及2014年7月9日前的利息23951.19元，本息合计10139751.19元，2014年7月10日起的利息按双方约定利率（但不能超过法律规定）计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段国祥对任志刚、宋艳芹所负上述第一判项债务的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四、驳回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640元，由任志刚、宋艳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640元，由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负担。邮寄送达费100元，由内蒙古宁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头支行、任志刚、宋艳芹、段国祥、燕淑香各负担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段国祥负担。审判长  张宏斌审判员  魏 英审判员  王 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