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25刑再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保社，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大学文化，2002年6月至2012年2月任阜南县民政局局长，2012年2月至案发任阜南县环保局局长，住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柴集路11-2号。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5年5月22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经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宣布逮捕，同年9月25日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监视居住，2016年3月18日、2018年9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5）172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保社犯受贿罪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作出的（2015）南刑初字第00335号刑事裁定，认定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受贿犯罪行为已过追诉时效期限，而且不是必须追诉的，裁定本案终止审理，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评查发现该案在适用法律上确有错误，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皖1225刑监1号再审决定：决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西中、杨雪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及其辩护人余鸿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在担任阜南县民政局局长期间，根据胡某的请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帮助胡某顺利承揽阜南县民政局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阜南县民政局下属光荣院装饰工程，先后收受胡某给予的现金共计120000元。 1、2006年6月25日，胡某承揽的阜南县民政局下属光荣院装饰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胡某为了感谢张保社在阜南县民政局下属光荣院装修工程中给予的关照，在工程款全部付清后的一天晚上，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在其家中收受胡某以“感谢费”的名义给予的现金20000元。 2、2010年2月10日，胡某以安徽鑫城公司的名义承揽的阜南县民政局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胡某为了感谢张保社在阜南县民政局办公楼内外装饰工程中给予的关照，在工程款全部付清后的一天下午，胡某到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家中，以“感谢费”的名义给予张保社家属连某现金100000元，由连某将钱款交于张保社。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原审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卷佐证，据此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在任阜南县民政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120000元现金，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构成受贿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对起诉书中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1、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到案后，认罪、悔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积极退赃，检举揭发党军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具有坦白、立功情节；2、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保社收受他人钱款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2月，该行为被侦查机关立案侦查是在2015年5月22日，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被判处刑罚在三年以下，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已过五年的追诉时效。3、2017年2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对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原审被告人林少钦受贿请示一案的答复》不是司法解释，且是在本案裁定终止审理之后所作出，故本案不能适用该答复。综上，再审决定缺乏事实启动的依据，应维持（2015）南刑初字第00335号刑事裁定，对本案终止审理。 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至2012年2月，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在担任阜南县民政局局长期间，收受他人人民币共计120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实施如下： 2005年，阜南县民政局新建办公楼，经议标由阜南县鑫城建筑公司（现更名为安徽鑫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土建及装修工程。期间，胡某向原审被告人张保社提出承揽阜南县民政局办公楼装修工程的请求，原审被告人张保社答应。后在其安排下，胡某以阜南县鑫城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到装修工程。2010年2月10日，工程竣工且工程款支付完毕。胡某为感谢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在其承揽工程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在随后的一天，携带100000元到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家中，因原审被告人张保社不在家，胡某将100000元送交与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妻子连某。后连某将胡某送款一事告知被告人张保社，被告人张保社收下上述钱款。2015年5月，被告人张保社惧于收受胡某100000元一事败露，安排连某让其朋友张某妻子朱某，给胡某出具一张向胡某借款100000元的虚假借条，意图掩饰其受贿事实。 阜南县民政局办公楼施工期间，该局下属单位光荣院筹建艾滋病孤儿救助中心，胡某得知后向原审被告人张保社提出承揽光荣院装修工程的请求，原审被告人张保社接受胡某请托后，安排光荣院副院长陈某，让胡某得以承建该装修工程。2006年6月，胡某获取全部工程款后，为感谢原审被告人张保社给予的帮助，在随后的一天，到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家中，送给原审被告人张保社20000元现金。 另查明，案发后原审被告人张保社近亲属向阜南县人民检察院退出违法所得120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归案经过证明：2015年5月21日，被告人张保社被带至该院接受调查。被告人张保社到案后，供述了其受贿事实。 2、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扣押决定书及扣押财物清单、安徽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明：2015年5月22日，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张保社涉案款120000元予以扣押。 3、阜南县审计局2008年第44号审计报告证明：阜南县民政局社区服务中心大楼及附属工程施工及施工单位系阜南县鑫城建筑公司的事实。 4、记账凭证、阜南县会计核算中心付款通知书、支取款项凭证、收条、收据、安徽省地方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安徽鑫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工程款情况、拨付工程款情况的说明及情况说明、预支结算单证明：阜南县民政局社区服务中心大楼建筑及装修工程款支付的具体情况，支付期间为2006年9月至2010年2月，包括阜南县民政局向安徽鑫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阜南县鑫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安徽鑫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胡某支付装修工程款。 5、记账凭证、支取款项凭证、阜南县建筑安装业统一发票、工程承包协议、安徽省地方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证明：2005年8月31日，胡某与阜南县民政局就福利院院民楼室内外装饰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后阜南县民政局向胡某支付福利院艾滋病救助中心室内装修工程款的具体情况，支付期间为2005年9月至2006年6月。 6、证人胡某证明：胡某从事个体装修工程，在承揽大禹宾馆装修工程时，通过他人认识了张保社。2005年，阜南县民政局办公楼开始施工，土建工程由董文起挂靠的鑫城公司承建。期间，胡某听说办公楼竣工后要装修。2006年四五月的一天，胡某到原民政局找到时任该局局长张保社，提出想承揽该局新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让张保社帮忙。后胡某再去找张保社时，张保社称跟董文起安排好了，同意让胡某以鑫城公司的名义做室内装修，具体手续让找董文起办理。后胡某以鑫城公司的名义承揽到民政局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工程款由民政局支付给鑫城公司，鑫城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将余款打入胡某个人账户。2010年2月，该办公楼工程款支付完毕，在随后的一天下午，胡某从银行支取100000元，去张保社家送钱。当时张保社家属连某开的门，胡某将装有钱的报纸交给连某，称谢谢张局长帮忙。民政局办公楼装修工程尚未完工时，该局下属光荣院要装修，胡某想承揽该工程，就找张保社，张保社安排光荣院代理院长陈某，将工程交给胡某干。后胡某找到陈某以个人名义与光荣院签订了装修合同。该工程钱款付清后，胡某支取20000元，到张保社家中，称为表示感谢，将装有钱的信封交给张保社，张保社客气几下就收下了。2015年5月16日，张保社的同学张某给胡某打电话，让胡某过去。见面后，张某说连某那个100000元是他买房子让连某跟胡某借的，然后给胡某一张借条，称是他家属给胡某打的借条。胡某和张某及他家属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该条子应该是为了掩饰胡某给张保社送100000元的事。 7、证人连某证明：胡某从事房屋装修，连某与其丈夫张保社认识胡某。2010年年初的一天下午，胡某到连某家中，当时张保社不在家，胡某拿给连某一袋子，称感谢张局长对他的帮助。胡某离开后，连某打开看到里面是100000元现金。张保社回来后，连某将该事告知张保社。2015年5月，听说县纪委在查民政局的帐，张保社让连某和张某联系，让张某以他家属朱某的名义给胡某打一张100000元的借条。后经连某和张某联系，张某让朱某出具了借条。之所以这样安排就是为了掩饰张保社收受胡某100000元的事。 8、证人陈某证明：陈某系阜南县光荣院副院长，期间曾主持光荣院工作。光荣院准备重新装修时，张保社安排胡某负责该院装修工程，并安排陈某配合抓紧施工。 9、证人张某证明：其与妻子朱某均与胡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5月，张保社妻子连某找到张某，称朱某从她那借的100000元是从胡某那借的，让补一张借条，交给胡某。同年5月15日，张某向胡某转述了连某的话，并把朱某出具的借条交给胡某。 10、证人朱某证明：2013年，其因购房从连某处借款100000元。2015年5月，连某向其丈夫张某说，该款是连某从胡某处借的，让其给胡某出具一张借条。朱某即给胡某出具一张100000元的借条，由张某交给胡某。实际其没有向胡某借过钱。 11、被告人张保社供述证明：原水利局大禹宾馆装修时，经他人介绍，张保社认识了做装修工程的胡某。2006年，民政局建办公楼，该工程通过议标的形式发标给阜南县鑫城建筑公司承建，该公司经理为董文起。2010年年初，该楼工程款全部付清。在该办公楼施工期间，胡某向张保社提出想干该楼的装修工程，让张保社跟鑫城公司说一下，张保社答应。后张保社见到董文起谈起此事，董文起答应，张保社即告知胡某，让胡某直接找董文起。后胡某为表示感谢，给张保社送了100000元。当时张保社不在家，其妻连某收下并告知其。在建办公楼过程中，市里要求建立艾滋病致孤儿童救助中心，该工程直接交给胡某了。事后胡某到张保社家，送给张保社20000元。上述120000元均被其用于孩子出国留学。案发前，张保社听说县纪委在查其任民政局局长期间建楼的帐，其担心收受100000元出事，其家属通过张某家属朱某给胡某写张借条，以掩盖其收受100000元的事，实际上朱某没有借过胡某的钱。 12、借条证明：朱某给胡某出具100000元借条的事实。 13、阜南县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线索移交函、阜南县纪委移送函、党军的交代材料、讯问笔录、起诉书、判决书、阜南县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审被告人张保社检举原县民政局局长党军受贿有关问题线索，根据张保社检举的线索，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查证党军涉嫌受贿，并被判刑。 14、阜南县委组织部干部信息卡片证明：被告人张保社于2002年6月至2012年2月任阜南县民政局局长；2012年2月至案发任阜南县环保局局长。 15、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张保社出生于1964年11月4日，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 以上各证据经查证属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在担任阜南县民政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款120000元，在该局办公楼及下属单位装修工程承包过程中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应负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到案后，认罪、悔罪，退出全部赃款，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具有坦白、立功情节，依法可以对原审被告人张保社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保社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本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相关规定，追诉时效应依据司法机关立案侦查时的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本案张保社犯罪行为终了之日为2010年2月，侦查机关于2015年5月22日立案侦查，根据立案侦查时的法律规定，其追诉时效最低为十五年，故本案未超过追诉时效。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到案后，认罪、悔罪，退出全部赃款，检举揭发他人犯罪，具有坦白、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张保社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退出全部赃款，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根据原审被告人张保社的检举线索，查证他人涉嫌犯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对他人依法作出有罪判决。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为惩治犯罪，维护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及职务行为的廉洁性不受侵犯，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00335号刑事裁定； 二、原审被告人张保社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原审被告人张保社退出的违法所得12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利 人民陪审员  亚军 人民陪审员  王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清桃 书记员余晶洁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的，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第一款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贪污贿赂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依照刑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对尚未追缴到案或者尚未足额退赔的违法所得，应当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一）（二）（四）项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