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嘉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定县。法定代表人：刘新祥，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江，男，汉族，1976年2月20日生，该公司生产部长。被告：贵州鹏宇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定县。法定代表人：张鹏，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志龙，贵州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贵州嘉晟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嘉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鹏宇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鹏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晟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鹏宇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欠款413610元，并自2016年10月17日以4136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程内容问题。虽然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未注明报价表为合同附件，但根据交易习惯，在签订合同之前上诉人应将工程内容和相应报价报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报给被上诉人的报价单上无防火涂装的报价，且因防火涂装较为专业，若发包方需要，应在合同中特别说明，合同中无此相应的说明，说明双方约定的工程内容不包括防火涂装。另外，即使根据设计说明第七条第（8）项陈述：“本工程的油漆、防火涂料的品种、做法、颜色也可以由施工单位和建设方根据建筑或工艺要求协商确定”，说明就防火部分还需协商，故不能就此认定工程内容包含防火涂装。2、关于验收问题。被上诉人在《主体工程完工验收报告》上盖章，且未签注工程存在任何问题或需要如何整改的内容，应视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自评内容的认可，即实质上认可验收合格，一审认为该报告上无被上诉人方人员签字缺乏客观真实性错误。此外，若认定该盖章行为不视为验收，则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鹏宇公司在接到嘉晟公司验收报告之日起超过十日未组织验收，仍应视为验收合格。鹏宇公司二审辩称：1、被答辩人报给答辩人报价单应视为邀约，答辩人作为受邀约人，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将报价单作为合同附件且与其约定按照施工设计图和《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进行施工，答辩人已经对被答辩人的邀约内容作了实质性的变更，根据法律规定，报价单已经失效。2、关于工程验收问题，答辩人的盖章只是说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进行了工程验收，但未对该工程是否合格进行确认，被答辩人显然混合了检查验收和验收合格的概念。另一方面，被答辩人是提请答辩人进行主体工程验收而非竣工验收，在全部工程完成时被答辩人提请验收的文书应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由于在主体工程验收时，答辩人要求整改，被答辩人拒绝，且被答辩人至今未向答辩人报送《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故工程未竣工验收，被答辩人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未成就。嘉晟公司在一审诉请：1、判令鹏宇公司立即向嘉晟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13610元，并自2016年10月17日起以41361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清偿完毕时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鹏宇公司承担。一审查明：2014年12月5日，嘉晟公司与鹏宇公司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由嘉晟公司为承建鹏宇公司弹性材料厂的钢结构厂房建设工程，合同约定：“三、工程质量由乙方（嘉晟公司）确保本工程质量符合施工蓝图设计要求和《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总面积约4673.7㎡（GB50205-2001）等国家有关质量标准；四、工程价款（一）本工程按甲方（鹏宇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的施工图施工，采取固定包干价，单价295元/㎡，总造价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捌仟柒佰元整（大写）￥137××××8700元（小写），其中钢结构产品销售人民币壹佰壹拾柒万壹仟捌佰玖拾伍元整（大写）￥1171895元（小写）85%提供销售发票，施工安装费用为贰拾万零陆仟捌佰零伍元整（大写）￥206805元（小写）15%提供当地的建安发票；（二）本合同签订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计人民币贰拾柒万伍仟柒佰肆拾万元整（大写）￥275740元（小写）；（三）主钢结构进行进场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30%，计人民币肆拾壹万叁仟陆佰壹拾元整（大写）￥413610元（小写）；（四）主钢构吊装完毕，屋面彩板进场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价款的20%，计人民币贰拾柒万伍仟柒佰肆拾元整（大写）￥275740元（小写）；（五）工程竣工验收后，拨付25%计人民币叁拾肆万肆仟陆佰柒拾伍元整（大写）￥344675元（小写），留工程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计人民币陆万捌仟玖佰叁拾伍元整（大写）￥68935元（小写），期限一年内无工程无质量问题，甲方支付乙方工程质保证金人民币陆万捌仟玖佰叁拾伍元整（大写）￥68935元（小写）；”、“五、竣工验收（一）工程竣工验收以甲方确认的施工图纸及国家有关规定为标准；（二）乙方在工程全部完工后提交书面竣工验收报告，甲方应于接到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组织验收，如无其他客观原因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验收通知后十日内仍未组织验收，则视为验收合格；（三）若建筑物未验收，甲方使用的，则视为验收合格；（四）若乙方施工部分验收不合格，由乙方无偿返工，直至验收合格。（五）建筑物未验收合格，甲方未按约定付清预付工程款之前，甲方不得使用。”。合同签订后，鹏宇公司向嘉晟公司提供了钢结构设计说明，其中第七条载明：……2、钢构件所用的油漆和防火涂料应具有质量合格证，并符合国家现行标准；……7、施工安装完成后，应在钢构件表面涂防火涂料，防火涂料的品种、厚度、做法根据建施图中的防火等级要求和所选防火涂料的使用说明书确定；8、本工程的油漆、防火涂料的品种、做法、颜色也可由施工单位和建设方根据建筑或工艺要求协商确定。嘉晟公司在施工建设中，鹏宇公司按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共计965090元，尚欠工程款413610元。2015年10月26日，嘉晟公司向鹏宇公司提交主体工程完工验收的申请，鹏宇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验收，因鹏宇公司认为嘉晟公司未完成钢结构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的施工和对部分工程质量有疑问，导致未能作出竣工验收结论报告。鹏宇公司当场口头上要求嘉晟公司进行整改，但嘉晟公司认为钢结构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不属于其施工建设范围，不同意整改，双方因此僵持至今。庭审鹏宇公司中认可欠嘉晟公司工程款413610元。一审认为：嘉晟公司提交作为证据的《钢结构工程报价》，鹏宇公司认为该份报价单不是《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的附件，也无鹏宇公司签字确认，其不予认可。该报价单是嘉晟公司在与鹏宇公司签订合同前，嘉晟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单方作出的报价，双方于2014年12月正式签订《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时，并未将该份报价单确定作为合同附件，且在《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中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要符合“施工蓝图设计要求和《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等国家有关质量标准”，工程价款是采用“固定包干价”（总价款为1378700元），同时根据《钢结构设计说明》中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的施工要求，该份报价单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证明嘉晟公司承建的工程不包含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对嘉晟公司主张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不是其施工范围，不予采信。对嘉晟公司提交作为证据的《主体工程完工验收报告》，鹏宇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报告没有鹏宇公司参与验收的相关人员签字认可验收合格，达不到嘉晟公司的证明目的。该份证据系嘉晟公司向鹏宇公司申请验收，但经组织验收，发现存在工程未完工和质量问题，双方发生分歧意见，导致未能实际验收结束，没有最终形成验收结果报告，鹏宇公司在嘉晟公司提交的报告中虽然加盖公章，但是没有参加验收的人员签字，也没有签字确认验收是合格或是不合格的意见，故该份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证明嘉晟公司主张的工程已验收合格的事实，不予采信。嘉晟公司与鹏宇公司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合同，依法应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据此，首先，关于嘉晟公司是否按约定将鹏宇公司发包的钢结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的问题，嘉晟公司提交的证据“钢结构设计说明”是鹏宇公司提供给嘉晟公司进行工程施工的具体说明，其中第7条包括“防腐、防火”要求，合同所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也要求符合“施工蓝图设计要求和《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等国家有关质量标准”，且工程价款约定采用固定包干价方式（即单价295元/㎡，总造价人民币1377870元），因此，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鹏宇公司发包给嘉晟公司的钢结构工程包括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项目的事实。庭审中嘉晟公司述称不包括该份工程，其提供的证据工程报价单不是合同附件，没有得到鹏宇公司的认可，应不予采信，因此，嘉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其未按约定全部履行完毕钢结构工程的全部工程项目，尚有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项目未施工完毕。第二，关于钢结构工程是否经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的问题，嘉晟公司虽然向鹏宇公司提请竣工验收，但是经双方组织验收时发现工程未全部未施工完毕和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未能实际进行验收，也没有正式作出由双方验收人签字确认的验收合格或不合格的验收报告，因此，争议的钢结构工程至今未进行竣工验收，也未能交付给鹏宇公司使用。综上所述，鹏宇公司已按约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也认可欠工程款413610元，但嘉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将所承建的钢结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交付给鹏宇公司使用，故嘉晟公司诉请要求鹏宇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嘉晟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是否包括钢结构防火涂装；二、案涉工程是否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一、上诉人主张因报价单上无防火工程的报价，所以双方约定的钢结构工程内容不包括防火处理。本院认为，报价单虽然是双方在缔约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的协商依据之一，但报价单上的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内容无直接和必然联系，双方可在签订合同时对未报价的工程内容协商价格，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工程单价为包干价295元/㎡，并未约定依据报价单结算，故其仅依报价单内容主张工程内容不包括防火涂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结构工程承建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质量由乙方（嘉晟公司）确保本工程质量符合施工蓝图设计要求和《钢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及《钢结构设计说明》第七条第七款：“施工安装完成后，应在钢构件表面涂防火涂料，防火涂料的品种、厚度、做法根据建施图中的防火等级要求和所选防火涂料的使用说明书确定”，嘉晟公司承建的该钢结构工程应在安装完成后，在钢结构表面进行防火涂料的涂装，故防火处理在嘉晟公司的工程范围内。二、上诉人主张因2015年11月6日，被上诉人鹏宇公司在《主体工程完工验收报告》上盖章，即可视为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本院认为，该验收报告上被上诉人鹏宇公司的盖章，无该公司相关人员签字并签署意见，且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明确表示在现场验收时，被上诉人当即提出了未做防火涂装的意见，上诉人对此也做了口头的回复，即双方验收现场即对是否竣工验收产生了争议。如前所述，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防火涂装，故不能仅依据被上诉人在验收报告上盖章就推定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的盖章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请验收之日起10日内组织了验收，但工程未验收合格。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提请验收之日起10日内组织验收，应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本院不予采信。且该验收报告上无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其他各方的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二）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三）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试验报告；（四）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五）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应认定该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对其诉请鹏宇公司支付工程尾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上诉人贵州嘉晟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晖审判员 辜  贤  莉审判员 黎  福  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欣书记员 刘章仙（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