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1民初1382号 原告:陕西丰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南大街**钟楼饭店**。 法定代表人：孙存卫，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刚，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鑫，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政民，男，195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赵思蒙，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朱晓燕，女，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赵思蒙，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陕西丰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镐公司）与被告张政民、朱晓燕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刚、谭鑫，被告张政民、朱晓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刚、袁赵思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丰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政民向原告丰镐公司返还756万元，并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赔偿自2010年2月25日至2018年6月14日的损失11457180元，合计19017180元；2.被告张政民以756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赔偿自2018年6月1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损失；3.被告朱晓燕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向原告丰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张政民、朱晓燕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16日至2013年5月31日，张政民担任丰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同时为丰镐公司的股东。在此期间张政民先后多次通过转款、汇款等方式，将丰镐公司资金以还款、劳务费等名义支付至其本人账户和其他账户，其中大部分款项以应收账款的形式入账。后经丰镐公司调查了解，该款项支出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未取得任何对价，均由张政民个人使用，且其至今未予归还的款项高达756万元。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张政民不仅未尽到忠实义务，而且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关于高级管理人员的禁止性规定，给丰镐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朱晓燕作为丰镐公司的出纳，同时又为丰镐公司的监事，不仅违反财务制度，而且严重违法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因此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张政民答辩称，1.张政民作为孙存卫涉嫌合同诈骗香港人张雅146万美元一案的证人，因张政民未答应孙存卫要求，孙存卫将其被立案羁押七个月一事归责于张政民的如实作证，故其利用代张政民持有股份，并担任沣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2013年就根据本案完全相同的事实以答辩人构成职务侵占为由向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实施诬告陷害，该案经过公安机关长达五年的侦查，三次报送检察机关，最终案件不成立。但是，张政民至今还没有收到公安机关的撤案决定。沣镐公司起诉所称张政民利用职务占有的756万元，与其向公安机关所举报张政民利用职务侵占的756万元完全一致，沣镐公司的起诉与刑事案件显然相冲突、相矛盾。沣镐公司与其关联公司陕西金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澳公司）均是张政民的全资公司，孙存卫只是代持股份。2.涉案的款项属于金澳公司预支的项目拆迁补偿款，沣镐公司只是提供了账户供金澳公司使用，其不是涉案财产的所有人。涉案的款项全部用于了公司及项目运营支出。仅沣镐公司住所地即钟楼饭店房间的费用至今已480万元，张政民作为股东全部垫付。张政民在运营两公司及金澳大厦项目项目至今，完全是只有投入，没有收获，而孙存卫本人不但没有任何投入，而且还拿走了100多万，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孙存卫利用沣镐公司实施的恶意诉讼。 被告朱晓燕答辩称，沣镐公司的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沣镐公司与金澳公司的老板都是张政民。公司的往来支出都是按照沣镐公司的要求进行的，100万元是给了孙存卫。沣镐公司对700万元的事情，完全知晓。孙存卫在2009年把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都退回给了张政民。当时孙存卫找了代办公司，去办理的手续。公安局调查此事，朱晓燕到公安局作证，本案的事实公安局已经进行了查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丰镐公司股权变化及工商登记情况的相关事实 丰镐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日，公司经营范围房地产的开发、销售；物业管理；建筑材料的销售。发起人股东为张政民、郑秉志、张亚娟，法定代表人郑秉志。2002年12月4日，股东变更为利华、张亚娟，法定代表人冯峰。2007年11月23日，股东变更为孙存卫、张政民，法定代表人孙存卫。2009年4月16日，股东孙存卫名下的丰镐公司股权被变更至张政民之妻张玉侠名下，丰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亦变更为张政民，公司名称也变更为陕西丰镐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6月，孙存卫发现2009年4月16日丰镐公司登记信息变更后，随即向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2012年8月13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是2009年4月8日《丰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变更股权、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丰镐公司董事会会决议》《丰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孙存卫签名笔迹与孙存卫本人笔迹不一致。2012年12月17日，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陕工商处字（2012）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认定2009年4月16日丰镐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系提交虚假资料取得工商登记的违法行为，并作出撤销2009年4月16日变更登记的处罚决定。陕西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该处罚决定于2013年5月31日恢复丰镐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恢复登记为孙存卫（持股53.3%）、张政民（持股46.7%），法定代表人恢复登记为孙存卫，公司名称也恢复为陕西丰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二、关于丰镐公司股东孙存卫、张政民涉及刑事案件的相关事实 2012年8月22日，丰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孙存卫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拘留。2012年9月20日，孙存卫被依法逮捕。2013年1月31日，孙存卫被取保候审。2014年1月24日，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解除对孙存卫的取保候审。2013年5月16日，孙存卫向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举报张政民涉嫌职务侵占丰镐公司756万款项，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于2013年5月20日予以立案调查。本案诉讼中，本院前往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调查张政民涉嫌犯罪案件的相关情况，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办案人员称该案件已经撤销立案，但是未向本院提供书面材料。经询问丰镐公司，丰镐公司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存卫已经向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递交了撤案申请。 三、关于2009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丰镐公司账面大额货币资金支出的相关事实 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在侦查张政民涉嫌职务侵占罪的期间，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9年4月至2013年1月之间，即张政民违法变更丰镐公司工商登记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丰镐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了司法审计，并出具了西法大司鉴中心[2015]司会检字第002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书》，其内容主要是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丰镐公司账面未有各项经营收入，只有收到往来货币资金共计11000265.40元，明细如下：1.公司2010年2月8日3号记账凭证反映，收到朱晓燕现金3000000元,摘要为“借朱晓燕款”，后附收据，开具时间为2009年8月8日，该款项通过“其他应付款—朱晓燕”科目挂账，形成企业债务。2.2010年2月12日15号记账凭证反映，收到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款项1000000元，摘要为“从北京新盛华盈公司借款”，后附资料为招商银行收款回单一张，时间为2009年12月7日，摘要为“借款”，通过“其他应付款-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科目挂账，形成企业债务。3.2010年2月8日27号记账凭证反映，收到陕西金澳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款项7000000元，摘要为“收金澳公司款”，后附资料陕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一张，时间为2010年2月8日、收款收据一张，票号为1620085，收款内容为“往来款”。4.2010年1月1日-2013年1月31日收到银行存款利息4笔共计265.40元，凭证后均附有利息单。 涉及大额货币资金支出的账目内容是1.2010年2月12日16号记账凭证反映,银行转给张政民个人款金额300000元,付款时间2009年12月9日,支票用途“劳务费”。2.2010年2月12日20号记账凭证反映,银行转给张政民个人款金额200000元,付款时间2009年12月14日,支票用途“劳务费”。3．2010年2月24日39号记账凭证反映,银行转给张政民个人账户金额300000元,付款时间2010年2月24日,支票用途未填写。上述3笔总计80万元转入张政民个人银行卡,公司计入“其他应收款-张政民”。4．2010年2月12日17号凭证反映,单位通过银行还给郭锋100000元,付款时间2009年12月10日,支票用途“劳务费”。但审核公司账面未见有公司借郭锋个人款事项。5．2010年2月12日18号记账凭证反映,丰镐公司通过银行转给西安安特新陶瓷公司款330000元,付款时间2009年12月10日,支票用途为“还款”。审核公司账面未见借该公司款。6．2010年2月2日26号记账凭证反映,丰镐公司通过银行转给何亚妮款30000元,转款时间2010年2月2日,用途为“劳务费”,查阅以前年度的账本及凭证,未发现何亚妮与丰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亦未发现何亚妮向丰镐公司提供其他有偿服务。7．2010年2月9日29号记账凭证反映,丰镐公司向西安鸿鹄置业有限公司转款1100000元,摘要为“给鸿鸽置业公司转款”,付款日期2010年2月9日,用途为“还款”,但审查该公司账目,未见借鸿鸽置业公司款项。8．2010年2月10日31号记账凭证反映,丰镐公司向邵福贵转款200000元,摘要为“给邵福贵转款”,付款日期2010年2月10日,用途为“还款”,通过查阅以前年度的账本及凭证,未发现丰镐公司借邵福贵款记录。9．2010年2月10日34号记账凭证反映,丰镐公司向陕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高新分公司直属项目经理部转款500000元,摘要为“给省二建公司高新项目部转款”,付款日期2010年2月10日,用途为“还款”,通过审查公司账目,未见借该公司款项。上述6笔共计金额2260000元,在公司账面未有借款或业务往来,公司账面却反映用于偿还对方借款等。10．公司2010年2月9日28号记账凭证反映,银行转账归还朱晓燕3000000元,摘要为“给朱晓燕还款”,付款时间2010年2月9日，用于归还公司借个人款项。经过审阅公司账目,发现2010年2月8日3号记账凭证为收到公司“借朱晓燕款”现金3000000元,计入“其他应付款一朱晓燕”科目挂账,形成公司负债,公司收据反映2009年8月8日借此款项,但从2009年8月至2010年,公司总计现金支出仅为335544.30元,公司现金账面每月余额高达270万元以上,也未见将大额现金存入公司银行账,因而，此笔现金借款的真实性需要核实。11．2010年2月9日30号凭证反映,丰镐公司向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转款1500000元,摘要为“给北京新盛华盈公司还款”,出票日期2010年2月9日,用途为“还款”。通过查阅以前年度的账本及凭证,除2010年2月12日15号凭证反映借该公司1000000元，无其他借款,公司账面多归还借款500000元。上述11项,支出货币资金总计7560000元。 《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书》的最终检验审计意见是经审验，丰镐公司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31日，账面货币资金收入11000265.40元，各项货币资金支出9046904.49元二者相抵，加期初货币资金数7500.98元，截止2013年1月31日丰镐公司货币资金账面结余应为1960861.89元。其中现金账面结余1765472.15元，银行存款结余为195389.74元，通过与提供的招商银行对账单结余数核对，截止2013年1月31日，公司招商银行账结余数比银行实际结余数少185360.91元。 四、关于丰镐公司主张张政民应当返还的756万元公司资金支取情况的相关事实 第一部分50万元。2009年12月7日招商银行收款回单及丰镐公司2010年2月12日总字第15号记账凭证显示，丰镐公司从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万元。2010年2月9日招商银行电汇结算业务委托书及丰镐公司2010年2月9日总字第30号记账凭证显示，丰镐公司于2010年2月9日向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还款150万元，丰镐公司计入其他应付款150万元。上述还款与借款的差额为50万元。张政民辩称多偿还的50万属于借款利息。张政民提供了与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自支用贷款之日起，在合同规定的贷款期限内，贷款利息为50万元整。第三条约定借款期限从2009年12月1日至2010年2月1日。丰镐公司认为，借款期限仅两个月，利息就约定了50万，月利率25%，年利率300%，已经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同时张政民与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园存在直系亲属关系，《借款合同》不应当认定。 第二部分80万元。招商银行的进账单（回单）、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丰镐公司记账凭证显示，丰镐公司80万元资金以劳务费的名义转给张政民，丰镐公司做账时将其计入对张政民的其他应收款。具体情况如下表：                            时间                       数额             （万元）                       收款人                       支票存根用途                       记账凭证                               编号                       科目                               2009年             12月9日                       30                       张政民                       劳务费                       2010年2月12日总字第16号                       对张政民的其他应收款                               2009年             12月14日                       20                       张政民                       劳务费                       2010年2月12日总字第20号                       对张政民的其他应收款                               2010年             2月24日                       30                       张政民                       无                       2010年2月24日总字第39号                       对张政民的其他应收款                               合计                       80                                                                                                        第三部分226万元。招商银行的进账单、招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招商银行电汇结算业务委托书及丰镐公司相应的记账凭证显示，在丰镐公司账面未有借款或业务往来,公司账面却反映用于偿还对方借款等总计226万元，丰镐公司做账时将其计入对收款人的其他应收款，具体情况如下表：                            付款时间                       数额             （万元）                       收款人                       支票存根             用途                       记账凭证                               编号                       科目                               2009年             12月10日                       10                       郭峰                       劳务费                       2010年2月12日总字第17号                       对收款人的             其他应收款                               2009年             12月10日                       33                       西安安特新陶瓷有限公司                       还款             （史民安）                       2010年2月12日总字第18号                       对收款人的             其他应收款                               2010年             2月2日                       3                       何亚妮                       劳务费                       2010年2月2日总字第26号                       对收款人的             其他应收款                               2010年             2月9日                       110                       西安鸿鹄置业有限公司                       还款                       2010年2月9日总字第29号                       对收款人的             其他应收款                               2010年             2月10日                       20                       邵富贵                       无支票存根，但招商银行结算业务委托书记载为“还款”                       2010年2月10日总字第31号                       对收款人的             其他应收款                               2010年             2月10日                       50                       陕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高新分公司直属项目部                       还款                       2010年2月10日总字第34号                       对收款人的             其他应收款                               合计                       226                                                                                                        第四部分100万元。2010年2月10日，朱晓燕作为申请人、张政民作为审批人的付款申请单，付款人为金澳公司、收款人为西安鸿鹄置业有限公司的陕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丰镐公司收据，金澳公司2010年2月11日总字第4号的记账凭证显示，2010年2月10日张政民与朱晓燕以丰镐公司的名义委托金澳公司将100万元转给西安鸿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偿还金澳公司对丰镐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但是金澳公司账目中未见借西安鸿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款项。 第五部分300万元。丰镐公司2010年2月8日总字第3号会计凭证及2009年8月8日的收款收据显示，丰镐公司曾向朱晓燕借款300万元。丰镐公司收到金澳公司偿还的700万元后的第二天即2010年2月9日，以还款的名义转给朱晓燕300万元。朱晓燕在收到上述300万后，按照张政民的指示分别转给他人，具体情况如下表：                            对方名称                       金额             (万元)                       时间                       开户行                       银行账号                       会计凭证             记载用途                               丰镐公司                       +300                       2010年2月9日                       招商银行西安             分行钟楼支行                       129904574810401                       还款                               张政民                       -80                       2010年2月9日                       招商银行西安             分行钟楼支行                       4100622928665555                                                     孙存卫                       -100                       2010年2月9日                       招商银行西安             分行南大街支行                       5240110295542282                                                     王培显                       -20                       2010年2月9日                       招商银行西安             分行城南支行                       9555502902755508                                                     郭峰                       -50                       2010年2月9日                       招商银行西安             分行营业部                       6226090291139216                       还款                               吴淑萍                       -30                       2010年2月10日                       信合未央信用             联社北关信用社                       622506111003882528                       还款                               朱晓燕                       -10                       2010年2月22日                       交通银行西安             南稍门支行                       6222600810005596028                       还款                               张政民                       -10                       2010年3月1日                       招商银行西安             分行钟楼支行                       4100622928665555                                                     孙存卫                       +50                       2010年4月7日                       招商银行西安分行友谊路支行                       5240112960977777                                                     张政民                       -50                       2010年4月7日                       招商银行西安分行钟楼支行                       4100622928665555                                      上述转向朱晓燕的300万，其中有100万转给孙存卫。孙存卫于2010年4月7日将其中50万归还朱晓燕，2010年7月8日将剩余的50万转给张政民，并备注为“借款”。 五、关于张政民对于丰镐公司涉案款项支出情况辩解的相关事实 本案诉讼中，张政民对丰镐公司主张的756万元款项的具体情况不予认可，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主要包括1.直接转账偿还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及利息150万，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贷款利息为50万元整，借款期限2009年12月1日起至2010年2月1日止。2.直接转账支付西安鸿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10万，张政民提供了日期为2008年3月5日加盖有西安鸿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澳项目（丰镐）工程结算清单，该结算单显示工程名称陕西金澳大厦，工程总价482.86万元。2010年2月9日招商银行进账单显示丰镐公司转账支付西安鸿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110万元。3.直接转账支付陕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高新分公司直属项目部中标损失费50万、直接转账支付公司顾问周兆金劳务及差旅费15万、直接转账支付评估公司评估费5万元，直接转账支付钟楼饭店房费5万元、直接转账归还浙江东阳邵富贵借款20万。张政民认为上述款项有银行转账记录，财务凭证在孙存卫处。4.直接转账到公司出纳朱晓燕处300万元，该300万元其中转给孙存卫100万，用于收购市公安局在骊苑酒店股份的公关费用，归还郭峰借款及利息60万，归还吴淑萍借款30万，归还王培显借款20万，其余90万元陆续用于项目经营开支。张政民提供了上述款项的招商银行回单。5.支付西安东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万，张政民提供了发票一张，该发票记载开票日期是2014年6月6日，受票单位名称是金澳公司，开票单位是西安东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计金额49万元，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工程款。6.支付陕西易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地施工护场费100万，张政民提供了日期为2007年1月1日的施工场地管理及保安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均同意管理、维护费用每月八万元整，每年年终支付一次。陕西易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9月、10月的两张收据显示收到丰镐公司2007年维护费100万元。7.支付钟楼饭店五间办公室房费，自2006年至今总支出费大约270万左右。8.为维护项目权益，支付陕西省高院诉讼费174.18万，支付十几位律师费用约100余万元。张政民提供了2015年4月9日交款人金澳公司的诉讼费收费专用票据以及2013年12月9日、2015年4月8日张政民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转批凭证。9.因债权人王公民保管公司公章，孙存卫欠王公民个人借款无法归还，王公民要求张政民代孙存卫偿还王公民借款150万，王公民处有孙存卫借据。以上9笔开支合计约1300万元左右。丰镐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六、关于金澳公司与丰镐公司之间资金往来及合作的相关事实 金澳公司成立于2001年10月25日。2003年1月16日，丰镐公司收购了金澳公司，张政民任经理。2007年10月25日，张政民、孙存卫、史民安三方签订了《备忘录》，约定鉴于权属于金澳公司的西安市南新街3号医药大厦（暂定名）项目长期搁置，孙存卫与张政民共同收购利华在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的53.3%股权，并以孙存卫名义签署股权收购合同。2007年10月26日，孙存卫与利华、陕西天庆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就孙存卫收购利华持有的金澳公司和丰镐公司各53.3%股权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0年2月5日西安新城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金澳公司（乙方）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应确保医药大厦项目权属清楚，无任何产权、利益纠纷，并负责处理国药西北公司、聚泉公司、省医药公司、丰镐公司等权利单位的补偿安置问题。本协议签订后出现任何经济、法律纠纷，一切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并承诺不影响炭市街综合改造项目的拆迁建设”。2010年2月8日陕西省农村信用合作社进账单（收账通知）显示，金澳公司向丰镐公司转账700万元。丰镐公司收款记账凭证总字第27号（2010年2月8日）摘要载：收金澳公司款700万,并冲减应收账款700万元。金澳公司付款记账凭证总字第3号（2010年2月11日）摘要载：给丰镐公司还款700万，并冲减其他应付账款700万元。 2011年12月20日，因改组金澳公司董事会需要，张政民与孙存卫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孙存卫辞去金澳公司董事长、法人代表之时，张政民向孙存卫支付约定收益人民币1000万元：签订本协议时支付850万元其中350万元支付给张雅和朱晓燕，用于冲抵孙存卫与张雅和朱晓燕的款项（其中扣除孙存卫已经转给张政民700万元后和张雅的账务余额250万元，朱晓燕账务余额100万元。至此孙存卫与张雅和朱晓燕账务彻底结清，如有异议由张政民承担）；500万元支付到孙存卫账户。剩余150万元延期到和本协议第二条款项一并支付。二、孙存卫在和利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中孙存卫的全部负债由张政民负担，并由张政民交付1500万履约保证金到孙存卫账户，关于该履约保证金可以延期到金澳公司项目处置收到补偿款时与本协议第一条余款150万元一并支付。三、孙存卫负责代表张政民和利华达成债务和解协议，达成协议后所需款项从上述保证金中支付，不足部分由张政民补足，保证金多余部分退还张政民。 七、关于本案的其他相关事实 2009年6月3日，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9）新民初字第130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的主要内容：丰镐公司和金澳公司必须无条件的于2009年7月31日之前一次性补偿国药集团西北医药有限公司人民币1260万元，若未按照上述还款期限支付，则按所欠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该调解书生效后，丰镐公司和金澳公司未履行义务，国药集团西北医药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6日作出（2010）新执一字第94-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在该裁定书中注明：如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时，可随时申请人民法院再行立案执行。 诉讼中，丰镐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用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综合本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丰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适格；张政民是否利用其职务职权侵占丰镐公司财产并造成丰镐公司利益损失；朱晓燕是否应当对丰镐公司利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一、丰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适格 丰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权的基础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背忠实义务造成公司损失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损害公司利益本质上是一种侵权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原理，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的原告应当为利益受侵害一方，即公司。故丰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主体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优先用于承担民事责任。”张政民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不影响丰镐公司针对张政民就同一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并且经本院调查公安机关已经撤销了对张政民涉嫌职务侵占罪的刑事立案。因此张政民、朱晓燕认为丰镐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合法的相关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张政民是否利用其职务职权侵占丰镐公司财产并造成丰镐公司利益损失 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般而言，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09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张政民通过伪造孙存卫签名的方法，将孙存卫在丰镐公司的股权变更至其妻张玉侠名下，同时还将自己变更登记为丰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在此期间张政民实际控制丰镐公司。而公安机关在对张政民刑事侦查期间所做的《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书》中可以反映，2009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丰镐公司有11项共计支出货币资金756万元存在异议。第一部分50万元，张政民主张该款项属于丰镐公司向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审查双方《借款合同》中的具体约定可以发现本金为100万元，借款期限仅为一年，而利息却高达50万元，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利率的给付标准，值得注意的是北京新盛华盈投资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园是张政民之女，张政民的这一行为严重违背了股东对公司负有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损害了丰镐公司的利益，对张政民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部分80万元，包括2010年2月12日银行转给张政民个人款金额300000元，2010年2月12日20号银行转给张政民个人款金额200000元,2010年2月24日银行转给张政民个人账户金额300000元,上述3笔总计80万元转入张政民个人银行卡,张政民对上述3笔款项的支付无合理合法的解释。第三部分226万元，2010年2月9日丰镐公司转给西安鸿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110万元，张政民主张该款项属于支付的工程款，但是从张政民提供的加盖有西安鸿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澳项目（丰镐）工程结算清单上反映，工程是陕西金澳大厦，结算工程款总额是482.86万元，但是由于工程结算清单上无丰镐公司签字盖章，也没有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主体是丰镐公司还是金澳公司均无法确定，张政民关于该笔款项的支出抗辩不能成立。支付郭锋劳务费100000元,还款西安安特新陶瓷公司330000元，支付何亚妮劳务费30000元,向邵福贵转款200000元,向陕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高新分公司直属项目经理部转款500000元等多笔款项，张政民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支出这些款项的合理依据及合同凭证。第四部分100万元，该款项是2010年2月10日张政民与朱晓燕以丰镐公司的名义委托金澳公司将100万元转给西安鸿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用于偿还金澳公司对丰镐公司的其他应收款。但是金澳公司账目中未见借西安鸿鸽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款项。张政民对此亦无合理解释。第五部分300万元，张政民主张300万元转给孙存卫100万，用于收购骊苑酒店股份的公关费用，归还郭峰借款及利息60万，归还吴淑萍借款30万，归还王培显借款20万，其余90万元陆续用于项目经营开支。经庭审核查，转给孙存卫的100万元中的50万通过转账形式归还朱晓燕后，朱晓燕又转给张政民，另外50万孙存卫转给张政民，虽然备注为借款，但是孙存卫与张政民之间无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关系。其余200万元款项均缺乏证据证明与丰镐公司具有关联性。张政民关于300万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政民主张的2014年6月6日支付西安东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9万，支付陕西易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地施工护场费100万，支付钟楼饭店五间办公室房费大约270万左右，支付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诉讼费174.18万，支付十几位律师费用约100余万，王公民要求张政民代孙存卫偿还王公民借款150万等费用的抗辩理由，一方面大部分支出时间不在2009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另一方面这些费用的支出不仅缺乏相应的支出凭证也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必然的关联性，本院对张政民的上述抗辩不予支持。 基于上述事实及《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书》的内容可以证实，张政民在2009年4月至2013年1月期间，利用其为丰镐公司控股股东和担任董事长职务的便利条件，违背其应对丰镐公司应尽到的忠实义务，先后从丰镐公司账户向自己账户或向其亲属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账户或向缺乏支付依据的第三方账户转走7560000元，该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丰镐公司的利益，张政民在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合法合理转出依据的情况下，应当向丰镐公司承担返还上述7560000元的责任。丰镐公司主张由于张政民损害公司利益，将公司财产7560000元转出，造成丰镐公司无财产偿还对外债务，根据生效民事调解书的约定，丰镐公司承担了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因此张政民返还7560000元时应当承担日万分之五的利息损失。本案中已经查明，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新民初字第1305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中，要求丰镐公司和金澳公司必须无条件的于2009年7月31日之前一次性补偿国药集团西北医药有限公司人民币1260万元，若未按照上述还款期限支付，则按所欠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国药集团西北医药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0年8月16日作出（2010）新执一字第94-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此次执行。张政民转出7560000元的时间主要集中在2009年12月和2010年这一时间段内，如果没有张政民的损害行为，丰镐公司应当具备可供执行的财产，张政民的损害行为与丰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及丰镐公司承担日万分之五违约金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政民应当承担对丰镐公司的损害赔偿责任，因张政民最后一笔转款行为的时间是2010年7月8日，故张政民还应承担以756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三、朱晓燕是否应当对丰镐公司利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朱晓燕作为丰镐公司的监事和财务人员，对张政民实施的损害公司利益行为，不仅不予制止，反而对明知属于无任何支付依据的转出款项，按照应张政民的要求，分多次转出，朱晓燕的行为严重背离了丰镐公司的公司章程以及法律要求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负有的忠实勤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张政民与朱晓燕共同实施了损害丰镐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丰镐公司请求朱晓燕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政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陕西丰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756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7560000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 二、被告朱晓燕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陕西丰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5903元，由原告陕西丰镐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03元，被告张政民、朱晓燕共同负担13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政民、朱晓燕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田任华 审判员  臧振华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