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3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路118号3楼09单元部分、10单元-19单元、物业管理1房屋。 负责人：王银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增，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丁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爱常，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作权，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银，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忠，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爱常及原审被告陈桂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2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启动再次重新鉴定违反程序性规定，依法应发回重审。（1）福建省司法厅司法鉴定管理处、福建省司法鉴定协会联合公布《关于与标准衔接适用问题的意见》（【2017】闽司鉴8号）规定2017年3月23日之前（包括）发生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初次评定伤残程度、如需要重新鉴定的，原则上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姜爱常于2015年12月5日因交通事故受伤，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重新鉴定申请，并按《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对姜爱常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符合规定。一审认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适用的评定标准不符合规定”系主观臆断、适用法律不明，恳请依法发回重审或直接适用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2）上诉人于2018年4月19日签收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闽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8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18年4月24日对该份鉴定意见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未发函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显然不妥，一审采信该鉴定结论作出判决错误。（3）上诉人对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提出了反驳意见，并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采信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错误，应按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等级确定姜爱常的各项损失。（1）姜爱常曾就本起交通事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7年4月20日评定姜爱常交通事故伤残程度为八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份报告，姜爱常未按规定提出异议，该份鉴定意见书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2）《司法鉴定程序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令第132号）第十五条第六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六）委托人就同一鉴定事项同时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原审法院已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姜爱常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又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再次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程序不合法，由此形成的鉴定结论缺乏合法性，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姜爱常如对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不认可或有异议，依法应申请补充鉴定，其通过撤诉方式另案起诉，又申请对伤残等级等进行再次鉴定缺乏依据。姜爱常的残疾赔偿金应为36014.3*20*30%=21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8000元。3.一审认定误工天数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错误。2016年7月22日的司法鉴定已明确有致残，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期200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鉴定误工270天，一审认定扣除双休日后将误工天数确定为357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改判误工费为51121元/年÷365天×231天=32353元。4.原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中非医保部分应由陈桂忠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 姜爱常辩称，1.原审准许被上诉人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民诉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一审确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申请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程序合法。（2）福建鼎力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适用法律错误，且依据的部分检材不客观，鉴定结论错误。2017年1月1日正式实施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明确适用范围变为除职工工伤以外的所有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应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而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鉴定，于2017年4月20日依照被废止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作出鉴定结论，适用法律错误。鼎力司法鉴定意见依据2017年3月15日第G0011352号福建省立金山医院疾病证明书作出结论，该疾病证明书与其他所有的病案材料相矛盾，鼎力司法鉴定所却依据该疾病证明书作出八级伤残结论,明显错误。2.原审采信福建晟蓝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并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损失作出判决，与法有据。福建晟蓝鉴定所的鉴定内容并无不当，其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作出一处五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上述鉴定结论所依照的检材客观真实，鉴定结论合法有据，应作为本案赔偿依据。3.一审确定被上诉人的误工天数为357天，并无不当。《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20条第2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这里所指的定残日应是指被法院确认有法律效力的伤残鉴定结果作出之日。本案中原审法院采信了2018年4月8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即推翻了福建正信司法的鉴定意见以及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故应以具有法律效力的2018年4月8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的伤残鉴定结论作出的时间来确定误工天数，而被上诉人的事故发生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至定残前一日已两年多的时间，原审认定的误工天数已偏少。 陈桂忠辩称，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上诉与其无关。事故发生后其总共向姜爱常、姜爱钦支付了六万多。 姜爱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陈桂忠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591801元；2.判令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余款471801元由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赔偿不足部分由陈桂忠负责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陈桂忠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5日17时15分许，姜爱常驾驶电动自行车后载姜爱钦，沿霞浦县松港街道灵祐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径长溪路万豪二期路段时，与陈桂忠驾驶的闽Ｊ×××××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时相碰撞，造成姜爱常与姜爱钦受伤的交通事故。姜爱常当即被送往霞浦福宁医院抢救治疗，2015年12月6日转院至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14日出院；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2月29日入住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治疗；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6月3日入住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康复医院治疗，共住院160天。2016年7月1日姜爱常自行委托福建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同年7月22日鉴定为伤残四级；姜爱常诉讼后，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7年4月20日出具闽鼎【2017】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姜爱常为伤残八级；2017年5月10日姜爱常认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取材不客观，以需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诉讼；2017年5月31日姜爱常重新起诉，一审法院立案后召集双方当事人对姜爱常重新主张司法鉴定的理由进行论证，审查后认为闽鼎【2017】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认定事实及适用评残标准有误，同意重新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2018年4月8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结论为：姜爱常一处五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误工270天，护理150日，无护理依赖。本起事故经霞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霞公交认字（2015）第00098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姜爱常与陈桂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姜爱常收到事故责任认定书后申请复议，宁德市交警支队以“宁公交复字（2016）第08号”复核结论，维持霞浦交警的认定。闽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该车所有人为陈桂忠，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霞浦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宁德市交警支队“宁公交复字（2016）第08号”复核结论，已认定姜爱常、陈桂忠负事故同等责任。姜爱常系驾驶电动车辆与陈桂忠驾驶的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故确定姜爱常承担50%的责任，陈桂忠承担50%的责任。姜爱常认为陈桂忠需承担60%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桂忠驾驶的闽Ｊ×××××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姜爱常赔偿款12万元的赔偿责任。姜爱常损失的余款属于保险范围理赔的50%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由责任人承担。关于损失的确定，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医疗费14187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4500元，计154375.75元，其中10000元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死亡伤残项下，误工费69926元、护理费29907元、残疾赔偿金483617.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323.73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计664774元，其中110000元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其他费用：鉴定费2600元。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根据事故认定书，姜爱常与陈桂忠负事故同等责任，确定姜爱常承担50%的责任，陈桂忠承担50%的责任。陈桂忠驾驶的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于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姜爱常损失属于理赔范围的余款699149.75元，其中349575元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陈桂忠需赔偿鉴定费1300元。陈桂忠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姜爱常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姜爱常349575元；2.陈桂忠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姜爱常1300元；3.驳回姜爱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8元，依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869元，由姜爱常负担605元，陈桂忠负担1450元，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负担281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2017年5月10日姜爱常认为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取材不客观，以需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诉讼”应更正为“姜爱常于2017年5月9日以需要继续调取相关证据为由申请撤诉”，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部省（姜爱常、姜爱钦亲属）于2015年12月6日出具一张收条，载明：暂收陈桂忠医疗费人民币叁万元整。本案交通事故的伤者姜爱钦以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陈桂忠为被告向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闽0921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姜爱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8）闽09民终1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姜爱钦在该案中自愿放弃交强险项下其应赔付的部分。福建省霞浦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闽092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判决：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闽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姜爱钦23249.31元；2.姜爱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陈桂忠垫付款30000元；3.驳回姜爱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37.5元，其中200元由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负担，其中437.5元由姜爱钦负担。 本院认为，1.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闽鼎【2017】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仅依据2017年3月15日之前形成的材料进行鉴定，该意见书所依照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已于2017年3月23日废止，故一审法院以该鉴定意见认定事实及适用评残标准有误为由重新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并无不当。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闽晟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28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不合法，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可认定姜爱常因本案事故导致一处五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据此认定姜爱常残疾赔偿金483617.36元并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因鉴定材料瑕疵、适用标准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该鉴定意见系经过双方当事人同意而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可以表明姜爱常于2017年4月19日已经因伤致残。故一审确定从事故发生之日即2015年12月5日至定残前一日即2017年4月19日为误工期间，并在扣除双休日后确定误工时间并无不当。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一审提交的福建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7】临鉴字第L2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针对姜爱常医疗费中非医保费用进行的鉴定，而非针对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交的反驳证据，也未能证明医疗费超出相关保险条款约定的赔付范围，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主张非医保费用应当予以扣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4.陈桂忠主张其已赔付姜爱常、姜爱钦六万多元，但其持有的收条所载明的款项金额仅为30000元，霞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1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该款由姜爱钦负责返还，本案对陈桂忠垫付的款项不再予以重复扣除。 综上所述，平安财保福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