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03刑初126号公诉机关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友强，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于贵州省德江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农，住贵州省德江县。2017年10月28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贵安新区公安局监视居住。2018年2月26日，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2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12月6日，本院决定对其逮捕，2018年12月13日由贵安新区公安局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顺市平坝区看守所。辩护人甘朝华，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以平坝检公诉刑诉〔2018〕1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友强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厚洪、计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友强及其辩护人甘朝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安顺市平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27日中午，被告人杨友强驾驶被害人张某1的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张某1），从平坝沿贵安大道往贵阳方向行驶，13时30分许，行驶至贵安路36km+400m处时，该车与道路左侧隔离带路沿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1当场死亡，后杨友强逃离事故现场。经贵州省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友强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张某1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462.6mg/100ml。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友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公诉提供了如下证据支持其指控：人口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监控截屏照片、火化证明等；证人吴某、赵某、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友强的供述与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等；辨认笔录、照片、视频等。被告人杨友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事故时的驾驶员是张某1，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辩解案发当天，其和张某1在平坝城区喝酒后，先由其驾驶摩托车载着张某1从平坝沿贵安大道往花溪方向行驶，行至贵安路水塘寨路口时，张某1嫌其驾驶速度慢，其便驾车至该处辅道上，换由张某1驾驶车辆继续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段。辩护人甘朝华认为被告人杨友强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案发前杨友强和张某1在贵安路水塘寨路口进行了换乘，故案发时杨友强没有驾驶车辆，不是犯罪，也就不存在事故发生后其未报警便构成逃逸的情形。虽然张某1血液中乙醇含量高，但是并不能说明其就丧失驾驶能力。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7日中午，被告人杨友强以及死者张某1等人在安顺市平坝区平安小区家中吃午饭，二人均饮酒。午饭后由被告人杨友强驾驶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平坝经上瑞线出城(平坝砂石冲路段)沿贵安大道往贵阳花溪方向行驶。在行至贵安大道水塘路口时，被告人杨友强将所驾驶的机动车交由死者张某1驾驶，行驶至贵安路36km+400m处时，该车与道路左侧隔离带路沿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某1当场死亡，后杨友强离开事故现场。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张某1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462.6mg/100ml。死者张某1及被告人杨友强共同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贵安新区公安局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证实2017年8月27日13时42分，陈逢春电话报警称贵安路口马鞍山路口发生交通事故。2、贵安新区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来源系110指令。2017年10月23日将本案受理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3、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人口信息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杨友强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0月28日，被告人杨友强经书面传唤到案。5、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证实本案肇事车辆为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付某。6、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驾驶证。证实张某1准驾车型E(普通二轮摩托车)。7、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的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未查询到杨友强()办理机动车驾驶证。8、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调取并制作的路面监控截屏照片。证实2017年8月27日13时26分39秒，杨友强(戴黄色头盔，穿白色上衣)驾驶肇事二轮摩托车载张某1(穿深色衣物)出现在上瑞线出城(平坝砂石冲路段)。该路段距离事故现场约6公里，距离杨友强指认换乘点约4公里。9、贵安新区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08月27日13时30分许，在贵安路36km+400m处发生一起道路交通事故，当勘查人员前往现场时，只有死者(张某1)与一辆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次日，家属到交警队提供当时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还有一人(杨友强)的信息，办案人员立即通知其前来交警队，根据杨友强笔录所述，发生事故时，不知不觉就走到离事故现场有一定距离的地方，之后他才打电话通知其朋友前来去医院检查。综上所述，并未对杨友强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10、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出具的关于调取病历的情况说明。证实在三〇三医院未能查找到杨友强的病历。11、清镇市青山园殡仪馆有限公司出具的火化证明。证实张某1于2017年10月23日在清镇市青山园殡仪馆有限公司火化。（二）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7年8月27日大概13时30分许，其驾驶车辆（副驾驶位置坐着乘客赵某）沿贵安大道行驶，在事故地点就看见摩托车倒在主道的超车道上，还看见一个人抱着另一个人坐在中央隔离带上。2、证人赵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27日，其乘坐在李某2驾驶的车辆的副驾驶位置上，快到贵安路马鞍山路口处时，就看见快车道上有一个穿深色衣物的人躺在路上，还有一个穿灰白色衣服的人扶着，躺着的那个人受伤严重，同时有一辆摩托车倒在前方10多米远处。3、证人吴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27日其驾车从平坝往贵阳方向行驶，13时30分，当其沿中间车道行驶到贵安路36km+400m处时，突然从其左边冲出来一辆二轮摩托车，当时摩托车速度很快，其没有看清摩托车上有几个人，其看见这辆摩托车撞上了中央隔离带的路沿，然后这辆摩托车就往前飞出去很远，其继续往前行驶，就看见一位着深色衣服的人躺在地上满脸是血，另一位穿着亮色衣服的人两只手抱着受伤的人，同时在离伤者前方10米左右有一辆摩托车倒在路上。4、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2017年8月27日14时0分许，杨某2对他说杨友强和张某1在贵安路马鞍山路口发生事故了，其与杨某2一起到现场，看见事故现场有交警，一辆摩托车倒在地上，还有地上用布盖住的人。其在离事故现场约800米处找到杨友强。5、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2017年8月27日中午13时左右其姑爷杨友强和张某1从平坝出发去花溪，隔了20至30分钟左右，其接到杨友强的电话，其称在贵安大道上发生车祸，大概15时左右，其到达事故现场后，在前后一两公里的范围内都没有找到杨友强。直到18时许，杨某1打电话说找到杨友强。其到大概离事故现场1km左右的草莓园处，看见杨友强和杨某1在一起，杨友强意识清醒，就是精神状态不好。另证实，案发当天，其与杨友强、张某1一起吃的中午饭，杨友强和张某1喝了一瓶瓶装的白酒，每人还喝了一杯葡萄酒。6、证人付某证言。证实其接到交警队电话后，当晚就去张某1上班的工地宿舍，就听说事发当天张某1是和杨友强一起驾驶摩托车出去的，于是第二天其就到交警队反映了这个情况。还证实张某1平时最多喝三、四两白酒，喝完后就在家睡觉。7、证人唐某证言。证实张某1酒量不行，最多喝三、四两散白酒，喝完酒就休息，没有看到其有兴奋的状态。（三）被告人供述及辩解被告人杨友强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8月27日，我和张某1中午在安顺市平坝区平安小区吃午饭，喝了一瓶白酒，张某1多喝了一点，大概喝了六两，我喝了四两。饭后，张某1叫其一起去花溪工地上要钱，然后我就驾驶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载着张某1从平坝出发往花溪方向行驶，张某1说其骑得太慢，换他来驾驶，换乘前其驾驶摩托车在贵安大道行驶，我们就在贵安路水塘村路口辅道上换驾驶员，其把车靠边后，张某1就下车，其没有下车，直接从座位上退到后面，然后张某1就驾驶这辆车往花溪方向行驶，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就发生事故了，其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发生事故时是张某1驾驶的，中途二人只换乘过一次，当天杨友强一直戴着黄色头盔，穿了一件浅色的衣服，张某1穿了一件深色的衣服。庭审中，被告人杨友强表示换乘前其驾车行驶在主道的中间，换乘期间，车子是从主道变入辅道后又进入主道。（四）鉴定意见1、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及死亡证明。证实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证实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血液中检出酒精成分，其乙醇含量为462.6mg/100ml。3、平塘县华元交通事故机动车综合性能检测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贵Ａ×××××号车制动系、转向系、照明信号装置、其他安全装置均合格。4、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28号）。证实2017年9月30日，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友强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1无责任。5、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贵安公交复字[2017]第018号）。证实2017年10月20日，经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组织被告人杨友强指认笔录及照片、视频。证实经杨友强现场指认，其驾驶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行驶路线及换乘驾驶人地点，其指认与张某1换乘驾驶员的地点位于平坝往贵阳方向的贵安路水塘寨路口辅道右侧。2、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事故现场位于贵安路36km+400。事故现场见死者张某1及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查明认定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贵安新区公安局民警组织证人赵某、李某2辨认（指认）笔录及视频，证人赵某、李某2关于本案超车地点部分的证言，因上述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导致无法查清案发时间段发生的情况；同时，对被告人杨友强辩称变道后换机动车驾驶员的情形，因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形成锁链，不能排除案发前被告人杨友强与死者张某1换机动车驾驶员的可能性，故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作为定案依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关于是否有驾驶能力的情况说明，不能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不予采信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友强酒后驾驶机动车系严重的违法行为，其随后又将机动车交由与自己同行且醉酒的死者驾驶，被告人杨友强及死者张某1构成危险驾驶罪。在危险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二被告人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因张某1死亡，不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友强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本案罪与非罪的问题。第一、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友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公诉机关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实事故发生时系被告人驾驶机动车，公诉机关提供的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李某2、赵某的证言及指认超车地点的笔录证实超车地点过于精准，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我们认为上述证据的证实内容有违常理，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同时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他证据也不能排除被告人杨友强辩称在驾驶过程中有换驾驶员的可能。故公诉机关基于被告人杨友强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指控不能成立。第二、公诉机关提供的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认定事故形成原因之一为贵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未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案发前，被告人杨友强与死者张某1一起喝酒，酒后由杨友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行驶过程中被告人杨友强将机动车交由醉酒的张某1驾驶，二人的危险驾驶行为严重危害了公共安全，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二人构成危险驾驶罪的共犯，应由死者张某1和被告人杨友强承担全部责任。第三，关于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第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28号）及贵州贵安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贵安公交复字[2017]第018号）是否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我们认为，上述事故认定书以及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确定的承担责任主体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但对于现场的事故成因分析科学合理，记录的现场勘验情况客观，可以作为本案查明事故责任的依据，结合贵安新区公安局交警支队三大队制作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毒物检验报告书，可以认定被告人杨友强及死者张某1的共同危险驾驶行为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被告人杨友强及其辩护人相关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量刑，综合全案考虑，被告人杨友强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被告人杨友强的行为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的幅度内判处刑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因并非由被告人杨友强直接驾驶机动车，故其在共同危险驾驶行为中负次要责任，可以认定为从犯，应当从轻处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被告人杨友强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 奎审 判 员  肖志惠人民陪审员  廖碧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代明雪书记员周家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