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斌，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娇，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永才，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梅，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练，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玉军，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明斌、李永娇因与被上诉人李存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明斌、李永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永才,被上诉人李存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玉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明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黄明斌己偿还被上诉人李存练借款本金120000元，即上诉人黄明斌只需偿还被上诉人李存练借款本金520000元；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存练要求上诉人李永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存练负担。事实与理由：由于上诉人记错了一审的开庭时间，未能到庭参加诉讼，导致一审法院没能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一、上诉人黄明斌己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给被上诉人李存练，2016年11月22日上诉人出具了一份《借条》给被上诉人后，己于2016年12月30日通过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代为还款100000元给被上诉人，后又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班志军代为还款20000元给被上诉人。以上两笔款项被上诉人均己收到，故上诉人黄明斌至今尚欠被上诉人520000元，而非一审判决的640000元。二、上诉人李永娇与上诉人黄明斌己于2015年9月29日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载明了“。男方在外面经营的生意及投资的工程项目和借款与女方无关，由男方独自偿还……”，因此上诉人黄明斌对外所负的债务与上诉人李永娇无关。2016年11月22日上诉人黄明斌出具给被上诉人李存练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用于青秀南阳镇雄会七至九队和雄会那良水库村屯水泥路的工程项目建设……”，这说明上诉人黄明斌向被上诉人借款是用于投资工程项目，而且在该工程项目收益之前两上诉人己离婚，因此该借款以及使用借款的收益均不是用于夫妻的共同生活。故该笔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永娇不应对本案上诉人黄明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李存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明斌主张其已经偿还了12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两上诉人离婚时间是2015年9月29日，但本案借款是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之间累计的借款，发生在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另外，2015年9月29日两上诉人只是协议离婚，并无离婚事实的证明。被上诉人李存练与上诉人黄明斌经结算，上诉人黄明斌确认借到被上诉人李存练64万元，这属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 李存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明斌偿还李存练借款64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6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判令李永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黄明斌、李永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黄明斌向李存练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现我黄明斌（身份证号：）在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份期间，经双方结算，黄明斌累计共借到李存练（身份证号：）人民币共：陆拾肆万元整（小写￥640000.00元），借款用于青秀南阳镇雄会七至九队和雄会那良水库村屯水泥路的工程项目建设，其中通过银行转账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叁万捌仟肆佰元整（小写：￥338400.00元），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叁拾万零壹仟陆佰元整）小写（￥301600.00元）”。 另查明，李存练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77）向黄明斌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79）转账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5年：2月3日40000元，2月10日50000元；李存练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9）向黄明斌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99）转账支付款项情况如下，2014年：10月14日41000元，10月17日150000元，10月21日20000元，10月26日20000元，11月20日3000元，12月11日9400元，2015年：1月23日5000元；以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款项共计338400元。 李存练称本案借款除转账支付的款项外，从中国建设银行提取现金支付给黄明斌的款项如下，2014年：11月17日20000元，11月25日20000元，11月26日49000元，12月25日40000元；2015年：2月11日20000元，2月16日20000元，2月17日20000元，3月25日30000元，4月30日30000元，5月26日50000元；李存练出示了其名下银行卡（账号62×××29）的客户交易查询单，显示上述日期均有相应的取款记录。李存练主张余款2600元是在出具借条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黄明斌的；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借款共计301600元。 又查明，黄明斌与李永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6年1月4日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举证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黄明斌、李永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权利。李存练主张其与黄明斌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黄明斌于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为证，并有李存练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查询记录相佐证，结合李存练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黄明斌于2016年11月22日确认累计向李存练借款640000元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李存练与黄明斌未约定还款期限，现李存练主张黄明斌偿还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黄明斌应向李存练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李存练与黄明斌未约定借款利息，现李存练要求黄明斌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本案借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黄明斌应向李存练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本案借款发生于黄明斌、李永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有证据证实该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永娇应对黄明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黄明斌偿还李存练借款本金640000元；黄明斌支付李存练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6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李永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200元，保全费3720元，合计13920元，由黄明斌、李永娇负担。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黄明斌是否已还款120000元；就本案借款上诉人李永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明斌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证及自愿离婚协议书各一份，欲证明黄明斌、李永娇已于2015年9月29日登记离婚；2、2016年12月30日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农行转给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211474元的进账单一份；同日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建行转给李存练100000元转账凭证、建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各一份；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受黄明斌委托，于2016年12月30日委托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代黄明斌还100000元给李存练，是还黄明斌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一份委托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转款100000元到李存练建行账户的委托书；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载明其受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已于2016年12月30日转款100000元至李存练建行账户）；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一份。上述证据欲证明黄明斌委托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代其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0000元。3、注明“雄会7-9队村屯道路、那良水库移民村屯道路施工材料等情况”的各种开支记录（黄明斌、李存练在逐项开支记录后面签名）6页，欲证明本案款项表面是借款但实际是黄明斌与李存练合伙做工程的投资款项。4、上诉人李永娇在南宁市湖综合批发市场水盆行的营业执照一份，欲证明李永娇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被上诉人李存练质证认为，对离婚证及自愿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两上诉人是为逃避本案债务而离婚，将夫妻财产都留给李永娇。李存练承认确实收到上述10万元，但是该笔款项在银行回单中注明是劳务支出，银行转款单中涉及的工程与本案借款用途所涉及的工程不一致。李存练当庭提交2014年10月10日黄明斌出具的借李存练450000元借条一份及2015年11月3日委托书一份（载明黄明斌挂靠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施工三岸园艺场场内道路工程，黄明斌委托李存练和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结清工程余款并全部转到李存练农行账号。），以证明上诉人通过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还款10万元并非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款项，而是偿还2014年10月10日的45万元借款。李存练认可开支记录中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但认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其签名是为了监控借款用于工程。黄明斌提交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李永娇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黄明斌对李存练提交的2014年10月10日由黄明斌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11月3日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 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人黄明斌是否已还款120000元及上诉人黄明斌与被上诉人李存练在本案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认定上诉人黄明斌已于2016年12月30日偿还本案借款100000元。依据是：1、李存练认可收到该100000元，且李存练认可其本人与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均无关系，也没有经济往来，因此李存练收到的该100000元是黄明斌委托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后，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代其给付的款项；2、李存练认为南宁泽林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转款10万元并非是偿还本案的借款，而是偿还2014年10月10日的45万元借款，但据2015年11月3日委托书，黄明斌委托李存练和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结清工程余款并转款到李存练农行账号，而上述100000元系通过建行转账，与李存练主张的委托书转账的农行账号并不一致，李存练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协商变更了转账银行账号，在黄明斌与李存练存在本案借款且广西新里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出具的证明明确该100000元是还黄明斌2016年11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中的借款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10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3、黄明斌上诉主张于2017年1月27日通过班志军代为还款20000元给李存练，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存练也不认可，因此黄明斌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不予认定黄明斌与李存练在本案的关系为合伙关系。依据是：1、黄明斌主张其与李存练存在合伙关系，仅有开支记录证明，但该记录无法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除开支记录之外，黄明斌没有提供合伙协议或双方如何出资、利润分配、亏损负担等合伙事项约定等其他证据对此加以证明，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加上李存练本人也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因此，黄明斌主张其与李存练在本案为合伙关系，证据不足。2、黄明斌主张其与李存练在本案合伙做工程，但在上诉状中称自己向李存练借款，且还主张已还借款120000元，两种主张前后矛盾，既为合伙，黄明斌何来偿还借款？偿还借款与合伙的投资款项、共享盈利、共担风险等基本性质相悖。故本院对黄明斌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还查明：黄明斌、李永娇已于2015年9月29日登记离婚。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及综合本案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上述认定，黄明斌已于2016年12月30日向李存练偿还本案借款100000元，故应在借款总额中扣除该款项，黄明斌尚欠李存练借款本金540000元。黄明斌应返还该尚欠借款本金并依法支付相应利息。 关于上诉人李永娇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黄明斌向李存练借款达六十多万，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李存练主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明责任。李存练无法举证证明，故应判定李永娇不应承担本案共同偿还责任。 综上，上诉人黄明斌、李永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上诉人黄明斌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以及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的相关规定已调整和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实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对黄明斌尚欠李存练借款本金数额和李永娇的责任义务重新作出认定。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明斌偿还被上诉人李存练借款本金540000元； 三、变更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7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黄明斌支付被上诉人李存练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5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存练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保全费3720元，合计13920元，由上诉人黄明斌负担11693元，被上诉人李存练负担22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黄明斌负担8568元，被上诉人李存练负担1632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许 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邢桂枝 书 记 员 李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