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002刑初31号公诉机关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复新，男，1961年10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秦皇岛市，辩护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汉族，小学文化程度，系秦皇岛市金腾达经贸有限公司、秦皇岛市星源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辩护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辩护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实际居住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碧水华庭Ｂ区辩护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2014年3月19日因犯行贿罪被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2017年1月13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因涉嫌犯挪用公款罪被逮捕，2018年9月27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军，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沙检刑诉（2017）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复新犯挪用公款罪，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本案无法继续审理，本案于2018年7月9日中止审理，后中止审理的原因消失，于2018年9月10日恢复审理。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饶芸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复新及其辩护人刘军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至2006年，被告人李复新系秦皇岛市金腾达经贸有限公司（简称金腾达，下同）实际控制人，与时任中航工业集团民用飞机公司总经理孙某1（现服刑，另案处理）合作做煤炭生意。孙某1负责出资，李复新负责经营，煤款回收后，按照每吨煤10到20元不等的价格提成给孙某1。为扩大煤炭生意的规模，两人商量由孙某1出面借钱。2007年2月，被告人李复新与孙某1一起到襄樊找时任襄阳市中航工业全资三级子公司航宇救生装备有限公司（简称航宇，下同）董事长罗某（另案处理）借款1000万元。罗某同意借款，与时任航宇财务总监的唐某（另案处理）商量后，挪用航宇公司公款1000万元借给金腾达。2007年3月，李复新、孙某1和罗某商量成立秦皇岛市星源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星源商贸，下同）合伙做煤炭生意，由罗某出资，孙某1管理，李复新经营，并确定出资和利润分配方案。罗某召集时任航宇副总经理的秦某（另案处理）、唐某、时任航宇副总经理的徐某1（另案处理）一起商量后，共同决定经营煤炭生意。同月22日，挪用航宇公司公款300万元，付给星源商贸作为注册资本。同年4月，李复新向孙某1和徐某1提出需要1000万元买煤。孙某1、徐某1向罗某报告后，罗某予以批准，挪用航宇公司公款1000万元，付给金腾达。同年6月，李复新再次向孙某1提出需要资金2000万元，孙某1即与罗某打电话取得联系。鉴于前款未还，罗某与秦某、徐某1前往秦皇岛实地考察后，仍然决定挪用航宇公司公款2000万元，付给金腾达。同年8月，金腾达归还航宇公司690万元。案发后，金腾达和星源商贸尾欠航宇3610万元未归还。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李复新与罗某共同谋划，挪用公款4300万元，是挪用公款罪的共犯，并致使3610万元未归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复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有异议，并表示不认罪。其提出：自己没有向罗某说过借多少钱，但钱打给我是事实，钱没有还也是事实。我与孙某1约定他负责资金，我负责业务，然后按每吨煤我给他提成。罗某打钱给我我都不知道，是钱打完了后孙某1才跟我打电话。罗某面对的是孙某1。其辩护人提出：①第一笔1000万元借款，罗某是因为孙某1才将钱打给李复新，李复新和罗某之间没有共谋。②300万元、1000万元、2000万元性质已经转换了，是合法的合作。罗某、徐某1、唐某和秦某四人构成一个集体决定，李复新没有参与他们的谋划，他没有办法加入到罗某的决策体系中。在生意过程中借款，是否同意是国有企业说了算，不能说是共谋。李复新与罗某见了三次面不超过十个小时，李复新提出借款，罗可以不批，李复新对于罗某借款的流程并不知情，起诉书指控的挪用公款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1998年8月4日，被告人李复新注册成立了秦皇岛市金腾达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达），从事煤炭经营（其时需要煤炭经营资质才能从事煤炭经营），李复新为实际控制人。2006年7月4日，李复新收购并实际控制了秦皇岛市星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商贸，具有煤炭经营资质）。2003年至2006年间，李复新与中国民用飞机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民机，当时隶属原中国航空工业第二集团公司）总经理孙某1合作做煤炭生意，孙某1负责出资，李复新负责经营。1、2007年2月，为扩大煤炭生意规模，孙某1带着李复新，与时任航宇救生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罗某（另案处理）见面，向罗某提出借公款1000万元给李复新进行煤炭贸易。罗某同意后，指使时任航宇公司财务部长兼副总会计师唐某具体办理。同月12日，在唐某的安排下，航宇公司付襄樊航生石化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生石化）1000万元。同日，航生石化将该款转付金腾达。金腾达未向航宇公司、航生石化办理任何借款、抵押手续。以上1000万元由李复新控制使用。2、2007年3月，李复新、孙某1与罗某等人商议合伙成立公司做煤炭生意牟利，并约定公司成立后，罗某负责出资，孙某1负责管理，李复新负责经营，利润三方平分。经营模式是，每做一笔煤炭生意，罗某借出一笔资金，做完后及时还本金，利润先放公司，时机合适时再分红。同月22日，罗某等人挪用航宇公司公款300万元转入上海楚航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航实业，系私资企业）。次日，楚航实业将该款注入星源商贸以股本实收资本入账。以上300万元由李复新控制使用。3、2007年4月，李复新通过孙某1向罗某提出需要1000万元买煤。同月6日，罗某等人挪用航宇公司公款1000万元，付航生石化。同日，航生石化将该款转付金腾达。金腾达未向航宇公司、航生石化办理任何借款、抵押手续。以上1000万元由李复新控制使用。4、2007年6月7日起，金腾达、武汉市物资再生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再生）、航楚科技三方开展虚假焦炭贸易，不发生货物和资金所有权的真实转移，结算资金收付空转。李复新安排金腾达会计申某向航楚科技开具了三千万元的增值税发票，航楚科技将金腾达挂在了应付账款项上。同时，李复新再次通过孙某1向罗某提出需要资金2000万元。由于前款未还，罗某与秦某、徐某1、孙某1等人前往秦皇岛实地考察，李复新接待了罗某等人，当面向罗某提出需要钱买地屯煤。罗某回到襄樊后，便指使唐某具体办理。同月28日，在唐某的安排下，航宇公司付上海航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楚科技）2000万元。同日航楚科技将该款转付金腾达，财务处理为付采购焦炭货款。以上2000万元由李复新控制使用。因为罗某催收欠款，2007年8月15日至27日，金腾达付物资再生虚假焦炭贸易货款690万元，物资再生收该款后陆续向航楚科技支付，航楚科技收款后，回款航宇公司，形成金腾达对航宇公司的部分还款。2008年12月，罗某、唐某等人找到吴某3，吴某3的武汉阿美矿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阿美）通过虚假收购金腾达的股权和地产，向金腾达开具银行汇票，经多家关联公司背书转账，完成对航宇公司3610万元的还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湖北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李复新涉嫌挪用公款犯罪线索的指定管辖函》、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李复新涉嫌挪用公款案指定审判管辖问题的函》、荆州市沙市区人民检察院《立案决定书》、《侦查终结报告》、被告人身份证明材料、前科材料等书证，证实本案案件侦破过程，及2014年3月19日，李复新因犯行贿罪被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2）证人孙某1（原中国民机总经理）的证词，证实：①（第一笔1000万元）2007年初，我和李复新去航宇公司找罗某，在他办公室我向他介绍了李复新。在谈到我和李复新在秦皇岛合作做煤炭生意时，我说我们缺少资金，想找罗某借点资金，罗某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了借1000万元给李复新，然后他就打电话给财务总监唐某让她去办。李复新提供了金腾达公司的账号。第二天钱就到账了，我要李复新转了400万元到中国民机。②（第二笔300万元）后来，罗某、徐某1等人来到北京与我和李复新商谈煤炭生意的事，谈的结果是成立星源公司，民机公司出资300万元，由高某负责，航宇公司出资300万元，由徐某1负责，李复新出资50万元，负责具体经营，利润各占三分之一。③（第三笔1000万元）2007年4月，李复新和高某跟我说做煤炭生意缺少资金，我就跟罗某打电话，罗某安排人转了1000万元到金腾达。④（第四笔2000万元）2007年6月，我和罗某、徐某1、高某等人一起去秦皇岛看煤炭生意的情况。李复新接待了我们。⑤2008年12月，因为投资做煤的钱回不去，罗某找到武汉阿美公司的吴某3。吴某3通过购买金腾达的股权和土地，将3600万元转到金腾达公司，之后再通过几个关联公司背书，最后将钱转到航宇公司，帮罗某还了3600多万元。（3）证人罗某（原航宇公司董事长、总经理）的证词，证实：①（第一笔1000万元）2007年2月，孙某1和李复新到航宇公司办公室找我。孙某1跟我介绍说李复新与他合伙在秦皇岛做煤生意。孙某1说，现在煤炭生意行情好，利润高，但缺少资金，提出借1000万元，只要二三个月就能还。我看在孙某1的面子上，就同意借给李复新的金腾达1000万元。具体操作交给了唐某去办，没有办理借款合同。②（第二笔300万元）在借出1000万元后，我就安排徐某1去秦皇岛考察煤炭生意的情况。徐某1回来后说煤炭行情好，值得做，我、徐某1、唐某、秦某四个人决定以私人名义与孙某1、李复新合伙成立公司做生意。之后我和徐某1一起到北京见了李复新和孙某1。我们商量注册公司的事，我说注册资本金不能太多，最后商量我们出300万元注册资金，公司成立后，做煤炭生意由我们出资，孙某1负责管理，李复新负责经营，利润各占三分之一。经营模式是，做一笔煤，借一笔资金，做完后及时还本金，利润先放公司，合适时再分红。③（第三笔1000万元）星源公司成立后，徐某1跟我说秦皇岛那边做煤生意需要1000万元，我就让唐某去办了。④（第四笔2000万元）2007年5月底，徐某1又提出秦皇岛那边做煤生意还需要2000万元买地、屯煤。因为之前的2000万元还没回来，我不放心。6月初，我、秦某、徐某1、孙某1一起到了秦皇岛。李复新带我们去了他家，拿出一个土地证给我们看，土地性质是划拨土地。李复新说这块地要是变成商业用地就值钱了，但这个变性需要资金。后来又看了他的煤场，李复新指着地上的那些煤，说都是我们投资买的，我就信任李复新了，我觉得煤炭生意大方向还是可以的，考察完了以后，我就基本上同意借2000万元给李复新了。当时还商议了第一个借给金腾达的1000万元的事，我问李复新，第一个1000万元怎么还不还？他说现在是做煤的淡季，资金周转不开，我们还需要钱买地屯煤，要不就把第一个1000万元也当做投资做煤的资金？我当时就同意了。⑤2008年12月份，借出的钱还没有回来，我就很着急，找到了吴某3，让他出钱把金腾达的股权和地买下来，帮我们把钱还上了。（4）证人唐某（时任航宇公司总会计师）、胡某1、夏某（以上二人为航宇公司会计）、李某1（航生石化总经理）的证词，证实：①2007年2月12日，罗某指使唐某，将航宇公司的1000万元通过航生石化转转到金腾达，没有办理借款手续。②2007年3月22日，经罗某、秦某、徐某1、唐某商量决定，将航宇公司的300万元通过楚航实业转到星源商贸，作为入股资金，具体由徐某1经办。③2007年4月，罗某指示唐某，比照2月份的那笔1000万元，将航宇公司的1000万元通过航生石化转转到金腾达，没有办理借款手续。④2007年6月，罗某指示唐某，将航宇公司的2000万元通过航楚科技转到金腾达。⑤2008年上半年，罗某、唐某等人知道李复新无力偿还欠款，遂找到吴某3，通过吴某3把欠款还上了。（5）证人秦某（时任航宇公司副总经理兼航楚科技董事长）的证词，证实秦皇岛那边又找罗某要2000万元后，罗某带着秦某、徐某1去到秦皇岛李复新的煤场实地看了下，在李复新家里，李复新拿出一份土地证给他们看，还介绍了煤炭生意的运作情况。回来后，罗某就同意再给李复新借2000万元。（6）证人徐某1（时任航宇公司副总经理）的证词，证实：①罗某、秦某、唐某和徐某1四人对同孙某1一起做煤炭生意的事进行了简单讨论后，罗某安排徐某1去到秦皇岛金腾达了解具体情况。李复新接待了徐某1，向其介绍了煤炭生意具体的运营模式，并带徐某1看了下屯煤场。之后，徐某1回去向罗某等人汇报说煤炭生意可以做。四人遂决定与孙某1、李复新三方一起做煤炭生意，并决定用私资企业楚航实业以300万元入股，可以鱼目混珠。经营模式是，做一笔煤，借一笔资金，做完后及时还本金，利润先放公司，合适时再分红。②2007年4月，孙某1跟徐某1说煤炭生意需要1000万元买煤，徐某1遂向罗某汇报，罗某安排唐某将钱转了过去。③2007年6月，李复新那边又要资金，罗某就带领秦某、徐某1去秦皇岛实地看看。到了秦皇岛，罗某首先质问李复新说，之前的钱为什么还没还，现在怎么又需要钱。李复新说了很多理由，并说之前的第一个1000万元，算作三方一起做煤的投资款，罗某考虑了下就同意了。李复新还带着三人去煤场看煤，并跟罗某说，煤炭生意很好，但没有屯煤的煤场，提出买一块地屯煤，并拿出一个土地证。后来罗某被说动了，决定买下那块地，并继续投资做煤。回到航宇公司后，罗某、秦某、徐某1、唐某决定将航宇公司的2000万元通过航楚科技转到金腾达。④当时想着孙某1那边有人在管理，秦皇岛金腾达的煤炭生意经营得如何，我根本就没上心，罗某虽说派我去协调，但没有派我专职在那边工作。如果是正常的项目，航宇会正式派人去管理，当时对金腾达那边是失控的。（7）证人胡某2、毛某、李某2、申某、马某（以上均为李复新的关系人及聘请的职员）的证词，及证人徐某2、冯某（以上均为北京民机派驻金腾达的职员）的证词，证实：①因做煤炭生意要煤炭经营许可证，中国民机便与有许可证的金腾达合作，中国民机借钱给金腾达买煤出售，然后李复新再分成给中国民机。金腾达、星源商贸实际上都是李复新在控制管理。②2007年3月，马某按李复新要求，向秦皇岛市北戴河区工商局提交了李复新已经准备好的一套资料，办理了星源商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申某曾按李复新的要求，开具了几千万元的发票给上海的公司。（8）证人高某（原中国民机副总经理、原星源公司法人代表）的证词，证实：①因为中国民机长期与李复新做煤炭生意，李复新每次回款都会少一点，时间长了，李复新便欠中国民机几百万元，孙某1就在一次会议上提出，要帮助李复新找罗某借点钱来做煤炭生意。目的主要是把煤炭生意继续做下去，帮助李复新借钱，把之前欠中国民机的钱还回来。2007年初，孙某1就去湖北襄樊航宇公司找罗某借钱去了。②星源公司的实际经营是李复新在负责，而资金来源由民机公司和罗某出资。每次有煤运到秦皇岛，李复新就会给我打电话让我向民机公司筹钱，他也会给孙某1打电话，让孙某1找罗某借钱。（9）证人吴某1（原航楚科技总经理、原楚航实业法人）的证词，证实：①航楚科技、航楚实业都是航宇公司和我共同成立的，由航宇公司控股管理。因为担心航宇公司撤资，不能继续合作，我就成立了私人公司楚航实业，公司名称与航楚实业相近也是为了如果航宇撤资，可以用楚航实业接管航楚实业和航楚科技的业务。但在与航宇合作期间，为了表示没有二心，楚航实业的营业工商执照、税务登记证、行政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银行开户账号等都由航楚科技保管，公司没有运作。②2007年6月21日，当时我们和金腾达开了3000万元的做虚假业绩的增值税票，徐某1就安排我汇给金腾达300万元做周转。我感到不放心，就去金腾达实地看了下，发现没什么实际性的东西。之后我回上海没几天，我在办公室楼下停车，接到李复新的电话说，感谢吴总，那2000万元我收到了。我感到很奇怪，就打电话问秦某、徐某1、唐某、吴某2，他们都否认这个事。（10）证人吴某2（原航楚科技财务总监）的证词，证实：2007年6月，我接到航宇公司领导的电话，具体是徐某1还是秦某不记得了，说是用航楚科技和金腾达做焦炭业务，扩大销售额，金腾达会把合同传真给你，你盖好章再传真给金腾达。焦炭采购合同供方是金腾达，需方是航楚科技。合同签订后，金腾达就按照合同规定，开具了3000万的增值税发票寄到了航楚科技，我就把金腾达挂到了应付账款上。2007年6月28日，我接到唐某电话说，航宇公司转了2000万元到航楚科技，让我转到金腾达，并让我不要告诉吴某1。我就将这笔2000万元挂到航楚科技对金腾达的往来账上了。吴某1还问过我这个事，我说不清楚。（11）天津倚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湖北分所倚天鄂专字[2017]012号《金腾达星源商贸涉航宇公司资金及2008年12月14日所有者权益专项审计报告》及相关明细账、银行账单、工商资料等，证实：①1998年8月4日，被告人李复新注册成立了金腾达，从事煤炭经营，李复新为实际控制人。2006年7月4日，李复新收购并实际控制了具有煤炭经营资质的星源商贸。李复新控制决策管理金腾达和星源商贸期间，两家公司账面资金往来频繁，相互共用调度资金，煤炭业务具有一致性，储煤场共用混堆分不清彼此，工作人员为一套人马，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共同体，共用办公场所。李复新经营煤炭回款大多是现金，收现后不予入账。②2007年2月12日，航宇公司付航生石化1000万元，转账凭证用唐某印。同日，航生石化将该款转付金腾达，付款记为其他应付款－代付款。同年3月22日航宇公司付楚航实业300万元，财务凭证上罗某、秦某、唐某、徐某1均签名。次日，楚航实业将该款以投资款名义付星源商贸。星源公司收款后，以股本实收资本入账。同年4月28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北京民机和楚航实业分别增资300万元成为股东，高某出任法定代表人，李复新为经营管理决策人，徐某1出任监事。同年4月6日，航宇公司付航生石化1000万元，转账凭证用唐某印，借款凭证由罗某签名。同日，航生石化将该款转付金腾达，付款记为其他应付款－代付款。同年6月7日起，金腾达、物资再生、航楚科技三方开展虚假焦炭贸易，不发生货物和资金所有权的真实转移，结算资金收付空转。同年6月28日，航宇公司付航楚科技2000万元，转账凭证由唐某签名。同日航楚科技借道虚假焦炭贸易结算通道将该款转付金腾达，财务处理为付采购焦炭货款。③2007年8月15日至27日，金腾达付物资再生虚假焦炭贸易货款690万元，物资再生收该款后陆续向航楚科技支付，航楚科技收款后，回款航宇公司，形成金腾达对航宇公司的部分还款。截至2008年12月9日，金腾达和星源商贸还欠航宇公司资金3610万元。航宇公司与金腾达、星源商贸、楚航实业均无正常业务往来关系。④金腾达煤炭贸易回款大多是现金，李复新收现后不予上账，开票入账而收现不入账形成巨额应收账款。⑤2008年12月10日、12日，吴某3的武汉阿公司通过虚假收购金腾达的股权和地产，向金腾达开具银行汇票，经多家关联公司背书转账，完成对航宇公司3610万元的还款。（12）被告人李复新的供述，证实：①2003年，我开始与中国民机合作做煤炭生意，孙某1从我卖的煤中一吨煤抽取10－20元，剩下的盈亏与孙某1无关，都算我的。实质就是孙某1借钱给我，我经营。我和孙某1每次做生意都是签了协议了的，每单经营孙某1都派人监管，一单生意一结账。后来我觉得中国民机没什么钱，规模做不大，就经常跟孙某1提议希望扩大贸易规模，多投点钱。②（第一笔1000万元）2007年，孙某1说要给我介绍个大老板，可以帮忙投资煤炭生意。然后他就带我到襄阳找罗某，并说罗某与他关系很好，是航宇公司的老总，生意规模做得很大，属于大型国企。见到罗某后，孙某1就介绍他和我一起合伙做煤炭生意，利润很好，但资金不够，希望罗某能借钱给我做煤炭生意。我还向罗某介绍了煤炭生意的一些操作手法。第二天，孙某1找我要了金腾达的账户，然后航宇公司的1000万元就到了金腾达账上。我没有出面给金腾达办理任何财务手续。钱到账后，孙某1就来找我要钱，我就转了400万元给中国民机。③（第二笔300万元）我和孙某1还与罗某谈过成立公司的事。我给罗介绍说，成立公司做煤炭生意，资金量比较大，注册资本少于500万元就领不到大额发票，操作起来比较麻烦。罗说他们以上海一家公司入股。大概过了一个月，我、孙某1、罗某三方合作成立了星源公司。罗某管理的上海的一家公司注资了300万元。我负责经营管理，孙某1、罗某等人负责出资。关于分成，我跟罗某说我只认孙某1，还是按照以前的每吨煤提成10－20元给孙某1，孙某1怎么给罗某分钱我就不管了。④（第三笔1000万元）从账上来看，这笔1000万元肯定打到金腾达的账户了，但我对这笔钱确实没什么印象。⑤（第四笔2000万元）又过了几个月，我做生意资金不够，向孙某1提出能不能再去借点钱来做生意。然后孙某1打电话给我说罗某他们到北京了，让我无论如何把人接到秦皇岛。然后我就打电话给罗某，邀请罗某来秦皇岛。孙某1带着罗某、徐某1等人到了金腾达后，我把煤场的那块地的土地证给他们看，我跟罗说秦皇岛在实行西港东迁，这块地迟早政府要收购，现在买下来以后肯定赚，但是要一千多万，另外挨着的还有一块40亩的地，我也想买下来，全部得两三千万，但我就是没有钱。没多久，孙某1回复我，罗某已经同意借钱了。过了两天，2000万元就到了金腾达账上。（问：如果没有星源商贸，罗某会转3000多万给你吗？）不会。因为之前罗某看在孙某1的面子上已经借了1000万给我，我也没有还。如果没有合伙成立星源商贸，这后来的3000多万是不可能借给我的。是罗某看在合伙成立的星源公司需要资金经营，才转给星源公司做煤炭生意的。⑥金腾达找航宇公司借钱（指后来的3300万元）没有办理过手续，为此我还问过孙某1，需不需要办个手续什么的，孙某1还笑话我，说罗某根本看不上我这号人，不用办什么手续，有他直接和罗某接洽就行了。（问：罗某将钱借给你们公司，是以个人名义借给你们的还是公司名义借给你们的？）我只管借钱，罗某愿意把钱借给我就行了，至于这个钱是怎么来的，我并不关心。我知道航宇公司是全资的国有企业，刚接触罗某时孙某1就说过。我知道航宇公司借给我的钱是公款。（问：为什么你找孙某1要资金，而不是罗某？）我不直接找罗某，是因为孙某1交代过，没事不要直接找罗某，免得给他找麻烦，要先跟孙某1说。所以我就找孙某1说做煤需要资金，让孙某1去找罗某。⑦有一次孙某1带徐某1来秦皇岛考察，那是罗某借我们第一笔1000万元之后。徐某1来就问了一下买煤的来源、卖煤的销路，煤炭生意的风险，资金周转时间长不长，他也到我堆放煤的场地看了下，我一一给他做了介绍。⑧金腾达、星源商贸都是我在管理，是两个牌子一套班子，如何经营、资金如何运转都是我说了算。⑨2007年8月15日至27日，金腾达向航楚科技转账690万元，是因为罗某和孙某1都要我还钱，我就分三次给罗某还了共690万元。⑩2008年12月初，罗某安排吴某3到金腾达，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金腾达将几张汇票背书转出去了。吴某3就是罗某找来代我还债，帮罗某他们填“窟窿”的。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其来源合法，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控、辩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李复新提出的自己没有向罗某说过借多少钱，罗某面对的是孙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一笔1000万元借款，罗某是因为孙某1才将钱打给李复新，李复新和罗某之间没有共谋，及后来的3300万元完全合法的合作，李复新没有加入到罗某的决策体系中，李复新提出借款，罗某可以不批，李复新对于罗某借款的流程并不知情，挪用公款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以上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被告人李复新具有挪用公款的犯意。①第一笔1000万元。从主观方面来看。2007年2月初，孙某1带着李复新一起去找罗某要钱时，李复新就明知罗某为国企总经理，且与孙某1关系密切，其要借的钱的性质为公款。根据被告人李复新自己供述“问：罗某将钱（指4300万元）借给你们公司，是以个人名义借给你们的还是公司名义借给你们的？我只管借钱，罗某愿意把钱借给我就行了，至于这个钱是怎么来的，我并不关心”。从中看出，李复新积极希望公款为自己所用，而对可能造成的国家工作人中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和公款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的损害的危害后果，李复新是持漠视、放任态度的。从客观事实来看。在金腾达没有向航宇办理任何借款、抵押手续的情况下，李复新在与罗某见面的第二日就从罗某那里获得了1000万元的巨额借款，李复新对于是否应当办理相关手续并不关心，李复新应当知道，自己基于孙某1与罗某的密切关系，利用了罗某职务上的便利。相应的危害结果是否发生，都不违背李复新的意志。②第二三四笔共3300万元。李复新、孙某1、罗某三方策划成立星源商贸时，李复新提出注册资本金少于500万元不能开大额发票，操作起来很麻烦，但罗某认为不能出资太多，最后约定由罗某和孙某1各出资300万元，李复新出资50万元。三方还约定，公司成立后，罗某负责出资，孙某1负责管理，李复新负责经营，利润三方平分。经营模式是，做一笔煤，罗某借出一笔资金，做完后及时还本金，利润先放在星源商贸，合适时再分红。之后李复新也如约地从罗某那里获得了3000万元的投资款。其中，第三笔1000万元通过航生石化以借款形式到账金腾达，金腾达没有给航生石化办理任何借款手续和抵押。第四笔2000万元则是通过虚构的煤炭交易结算从航楚科技入账金腾达，李复新还曾要求金腾达会计申某向航楚科技开具了几千万元的虚假增值税发票，并在2000万元到账后打电话致谢航楚科技总经理吴某1。至于后来的3000万元为什么是转给金腾达而不是三方共同投资的星源商贸，是因为对于航宇公司当时的高层来说转给金腾达或者是星源商贸，都是一样的，都是给李复新个人在使用。690万元的还款亦是通过虚假煤炭交易通道辗转还给航楚科技。同时，金腾达和星源商贸之间相互拆借资金，储煤场共用混堆，共用办公场所，工作人员为一套人马，李复新大多以金腾达名义经营煤炭生意，每次收到卖煤回款后，也不在星源商贸入账。罗某也没有派航宇公司工作人员入场金腾达和星源商贸监管资金使用情况。以上种种并不是正常的项目运作模式，李复新应当知道罗某“借”给自己的钱并不是正常借款。李复新还供述，“（问：如果没有星源商贸，罗某会转3000多万给你吗？）不会。因为之前罗某看在孙某1的面子上已经借了1000万给我，我也没有还。如果没有合伙成立星源商贸，这后来的3000多万是不可能借给我的。是罗某看在合伙成立的星源公司需要资金经营，才转给星源公司做煤炭生意的”。由此可见，李复新与罗某策划成立公司的实质，就是将双方个人利益捆绑，李复新利用罗某的职务便利获得公款的使用权，罗某利用李复新的资质经营煤炭生意，双方合谋以期获得各自利益。综上，李复新积极追求公款使用权的主观犯意明显，并实施了参与谋划、指使挪用公款的行为。第二、李复新构成挪用公款的共犯。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规定的“指使”，并不单指强迫指令一种情形，还包括使用人明知挪用人不能违法出借公款，但仍然通过指令或者唆使行为，使挪用人产生违法出借公款犯意，并实施了挪用公款行为的情形。同时，共同犯罪系相互配合，分工不同，认定李复新构成挪用公款罪的共犯，并不要求李复新对罗某如何决策、如何挪出公款等具体过程知情，李复新利用的是罗某职务上的便利，只要其实施了唆使罗某挪用公款的行为，李复新作为被挪用公款的实际使用人，就构成挪用公款的共犯。②第一笔1000万元。李复新与罗某第一次见面时，就通过孙某1向罗某表达了借钱的意向，然后利用孙某1与罗某的密切关系，通过罗某职务上的便利，非法获得了公款的使用权，罗某也明确知道公款使用人为李复新，李复新与罗某在犯意上具有合意。③第二三四笔3300万元是一个整体，其中第二笔300万元是李复新直接参与谋划、指使罗某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挪用公款3300万元给自己使用的开始。根据李复新自己的供述“（问：为什么你找孙某1要资金，而不是罗某？）我不直接找罗某，是因为孙某1交代过，没事不要直接找罗某，免得给他找麻烦，要先跟孙某1说。所以我就找孙某1说做煤需要资金，让孙某1去找罗某”。而孙某1的证词也可以证明，在借第三笔1000万元时，李复新要孙某1找罗某再要点钱去经营煤炭生意。而第四笔2000万元借出前，罗某还亲自到秦皇岛考察李复新经营煤炭的场地，徐某1、秦某、罗某的证词均证实，李复新在接待他们一行人时直接开口找罗某要钱买地屯煤。因此，李复新通过孙某1变相地或自己直接唆使罗某挪用公款给自己使用。综上，被告人李复新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复新与罗某等人共谋，利用罗某职务上的便利，参与谋划、指使罗某挪用公款4300万元归个人使用，进行营利活动，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挪用公款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案发前本案中全部挪用款项已被退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复新与他人共谋多次挪用公款，酌情可以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挪用公款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复新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的刑期起止时间另行裁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夏继亚人民陪审员  张敬宜人民陪审员  朱安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曹旭华书记员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