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29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严帆，女，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肖慧，浙江共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汝蒿，男，195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荣（系林汝蒿配偶），女，1964年3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林作贤，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原审被告：董直武，男，197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再审申请人严帆因与被申请人林汝蒿、林作贤及原审被告董直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浙0329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浙0329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严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肖慧、被申请人林汝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荣、被申请人林作贤、原审被告董直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帆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林汝蒿、林作贤要求严帆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董直武分别于2006年11月1日、2007年8月18日归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450000元（利息100000元），其于2007年8月18日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78253元的借条是原审原告要求写的，该笔款项实则不是本金，而是结欠利息，且该金额计算错误。原审原告把董直武归还的650000元按照月利率4%以及先还息后还本的方式进行结算不妥，应该是先还本后付息，尚欠利息应为70236元。另550000元借款当时约定还款期限为6个月，诉讼时效已过。（二）借款不属于严帆与董直武的夫妻共同债务，款项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严帆对该款项一无所知。（三）严帆与林作贤原是泰顺县财政局的同事，原审诉讼期间，严帆已调至温州生态管委会工作并居住在温州。该情况原审原告故意隐瞒原审法庭，致使原审案件采用公告方式送达，导致严帆对起诉不知情，也无法向法庭陈述事实。（四）董直武与严帆已于2010年9月离婚，直至2018年4月，被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冻结严帆的相关银行账号，严帆才知道有关判决，后通过董直武才了解到已归还650000元的事实。 林汝蒿、林作贤辩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证据恰当，适用法律准确。董直武于2006年4月20日向原审原告借款550000元，原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4.5%。2006年11月1日的200000元还款，是支付首期6个月的利息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2007年8月18日的450000元还款，是支付第二期6个月的利息和第三期近4个月的利息后剩余部分用于偿还本金。“先还本后付息”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银行贷款和民间借贷“先付息后还本”的规则。原审双方的借款利率和结算方式是双方自愿的民事行为，278253元的借款本金是董直武事先计算并写好借据，鉴于前期利率较高及其可能存在的困难，原审原告将诉讼请求从原来约定的年利率36%降到18%。现案件再审请求从2007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二）原审判决程序合法。原审原告曾多次去了解原审被告的工作单位和联系方式，但原审被告为了逃避债务，故意更换手机号码和隐瞒去处，无法确定其行踪，原审原告按照身份证地址提供没错。（三）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的借款关系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 董直武述称：（一）2006年4月20日，董直武向原审原告借款550000元，约定期限半年。半年到期因朋友资金困难未及时还款，与林作贤协商先还本金后还利息并经其同意后，董直武分别于2006年11月12日、2007年8月18日归还原审原告200000元、450000元。之后林作贤、林汝蒿到其办公室要求重写欠条，其按林作贤报的数额写了借条。后来董直武觉得数额有误，林作贤和林汝蒿到其办公室把算好的账单交给他，发现并非按之前约定的先还本后付息计算。当时董直武要求重写借条，对方没有同意。（二）2016年和2017年，董直武生病在休养，原审原告并没有找过他。（三）550000元借款系董直武帮助朋友资金周转，严帆并不知情。 林汝蒿、林作贤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直武归还借款278253元及相应利息（自2007年8月18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445760元，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严帆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直武、严帆负担。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归还借款本金278253元及相应利息（自2007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董直武因需资金周转，于2006年4月20日向林汝蒿、林作贤借款550000元（借款经转账交付），于2007年8月18日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后，尚欠借款278253元，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按月利率3%计息，未约定借款期限。董直武与严帆于1999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借款至今未归还，引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林汝蒿、林作贤为证明董直武尚欠其借款278253元，在庭审中提供了由董直武出具的借条一份及2006年4月20日工商银行转账凭证二份予以证实。本院对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林汝蒿、林作贤可随时要求董直武偿还，董直武应予以清偿。林汝蒿、林作贤诉请偿还其自2007年8月18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6年7月12日止的利息，因诉讼中变更的诉请有加重负担之可能，董直武未到庭予以认可，自起诉之日起仍以月利率1.5%计算为妥，以该利率计算的利息未超出双方的约定范围，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发生在董直武与严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董直武、严帆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部分诉讼权利。本院原审判决：一、董直武、严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汝蒿、林作贤借款本金人民币278253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和结欠利息445760元；二、驳回林汝蒿、林作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严帆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计算清单等证据，与被申请人在原审和再审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董直武、严帆分别于2006年11月1日和2007年8月18日归还被申请人200000元、4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该事实同时证明2007年8月18日董直武与被申请人经结算重新出具的借条本金计算有误，致使原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严帆提供的送达回证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已归还的200000元和450000元是先还本还是先付息。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原审判决日期是2016年12月19日，本案发生和判决时该解释并未施行。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且，本案的借款发生在董直武与严帆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存在共同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可以推定夫妻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严帆和董直武主张有与原审原告口头约定先还本后付息，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原审原告亦未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双方未约定先还本还是先付息，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董直武于2006年4月20日向原审原告借款550000元，约定月利率4%，对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保护。董直武于2006年11月1日还款20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期间利息为107250元，抵扣后尚欠本金457250元；于2007年8月18日还款45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本金457250元的期间利息为132602.5元，抵扣后尚欠本金139852.5元。综上，截至2007年8月17日，董直武尚欠借款本金139852.5元。 此外，关于严帆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董直武与林作贤、林汝蒿于2007年8月18日经结算后重新出具了借条，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审原告起诉时诉讼时效并未到期。关于林作贤、林汝蒿提出的要求从2007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原审原告在再审中主张年利率从原审的18%变更为24%的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0329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 二、董直武、严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林汝蒿、林作贤借款本金139852.5元及相应利息（自2007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林汝蒿、林作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严帆、董直武负担5549元，由林汝蒿、林作贤负担5491元；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严帆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祥勇 审 判 员  黄建伟 人民陪审员  郑乃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