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慧成品牌定位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翻身路63号石鸿花园21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60124250C。法定代表人：岳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荆陵，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妙，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康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塘厦镇凤凰岗黄河路37号C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348503396。法定代表人：王恩贤，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猛，男，汉族，1978年10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宝，广东宝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慧成品牌定位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成公司）与上诉人东莞市康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派公司）、被上诉人姜猛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慧成公司和康派公司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610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成公司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康派定位咨询及年度服务合同》解除；2、康派公司向慧成公司支付咨询费620000元；3、康派公司向慧成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至咨询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0日为10995.83元，其中500000元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算，120000元自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均暂计至2017年8月10日）；以上共计630995.83元；4、姜猛对以上咨询费和利息在康派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康派公司、姜猛承担。慧成公司后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姜猛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为姜猛是康派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康派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慧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20万元；2、诉讼费由慧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1月28日，慧成公司（乙方）与康派公司（甲方）签订《康派定位咨询及年度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实施康派品牌定位咨询及年度服务，项目成果《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内容包括：１、战略定位；２、战略配称；３、传播策略；围绕《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为企业提供年度战备顾问服务，具体包括；运营配称规划监理，品牌定位落地监理，市场调研，参与营销会议，提供季度报告等；乙方责任：１、执行本合同规定，向甲方提供《康派定位研究报告》及年度服务；２、保证咨询成果按计划完成，保证咨询服务的质量；３、乙方责任履行以甲方及时足额支付咨询服务费为条件；合同并约定，本项目开始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截止时间为2018年2月27日；咨询费用总计108万元，合同签订后３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首付款：项目咨询费的定金10万元；2017年2月27日提交项目定位报告后，给付50万项目费用；年度服务过程中每季度付款12万元，具体时间2017年5月27日、2017年8月27日、2017年11月27日、2018年2月26日四个季度共计48万元。合同签订后，康派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慧成公司支付了定金10万元，慧成公司于2017年2月27日向康派公司提交《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将康派品牌定位于专注3Ｃ移动护套智造。因双方对产品定位发生分歧，慧成公司又向康派公司提交了一份有关中高端双肩包的品牌定位报告。原审法院另查明，康派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为江帆和王恩贤。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慧成公司与康派公司之间服务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慧成公司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向康派公司提供了《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康派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康派公司主张慧成公司明确放弃了收取服务费的权利，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信；至于康派公司辩称慧成公司提供的报告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质量标准，康派公司判断该报告没有研究价值缺乏事实依据，康派公司另称要求慧成公司为其从生产电子产品保护套转型为生产女包重新定位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也未作出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慧成公司根据康派公司的经营现状给出的定位报告并无不妥，故该院对慧成公司要求康派公司支付服务费余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康派公司逾期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法自约定付款之日的次日即2017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关于慧成公司另要求支付12万元季度服务费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慧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季度服务内容，故该院不予支持；康派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慧成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慧成公司要求姜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姜猛并非康派公司的唯一股东，慧成公司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康派公司提起的要求返还双倍定金的反诉请求，经审查，其所主张的对方未按合同要求、合同目的提供定位报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该项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慧成公司与康派公司签订的《康派定位咨询及年度服务合同》解除；二、康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慧成公司支付服务费5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2月2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慧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康派公司的反诉请求。如康派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10元，由慧成公司负担1957元，康派公司负担815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康派公司负担。上诉人慧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项，改判由姜猛对康派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理由：一、康派公司在慧成公司为其提供服务、提起诉讼及诉前调解期间均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康派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5日，是姜猛投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慧成公司诉康派公司、姜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慧成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进行网上立案，于2017年8月17日进入诉前调解阶段。在诉前调解期间，姜猛为逃避债务，于2017年8月29日进行股权变更，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我方已提供网上立案截屏打印件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审查。二、姜猛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康派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应对康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中，姜猛只是口头表示康派公司的股权已变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慧成公司为康派公司提供服务、提起诉讼及诉前调解阶段的个人财产与康派公司的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应对康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未对慧成公司提起诉讼之前康派公司的股权结构进行任何审查，直接以康派公司现有两位股东，姜猛已不是股东的原因，免除了姜猛的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康派公司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四项；2、改判慧成公司双倍返还康派公司定金2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慧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慧成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当然无权主张报酬。依据双方签署的《康派定位咨询及年度服务合同》，该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即康派公司）明确同意由—为甲方委派负责人，其签署、审批及确认的文件、备忘、设计、图像、报价单及简图等等一切其他相关资料、材料等视为本合同的有效附件，乙方（慧成公司）可作为执行或完成定位研究和服务的凭证”。虽然合同中没有填写具体的联系人和联系方式，但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慧成公司就是通过ｈｕｉ×××＠163.ｃｏｍ的邮箱与康派公司邮箱jim@compad.com.cn进行沟通联系。从双方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慧成公司通过该邮箱向康派公司提交了所谓的《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但康派公司从来没有通过对应的邮箱回复确认慧成公司的工作成果。对照该约定，康派公司从来没有认可过所谓的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双方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责任的第2款明确约定“保证咨询成果按计划完成，保证咨询服务质量。”即使慧成公司提供了所谓的《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也只是对康派公司提供的财务数据、市场数据、品牌、竞争对手等信息的简单糅合、堆积、拼凑，根本不是什么研究“成果”，更没有任何“质量”，这份报告对于康派公司来说已有的信息，甚至是公知知识，丝毫都不具有价值。慧成公司是经他人介绍认识康派公司的，早就知道康派公司是想转型，重新定位产品和市场，不再从事3C、手机、IPAD等电子周边设备保护套的生产，但慧成公司出具的品牌定位研究报告依旧是关于康派公司已经从事的3C、手机、IPAD等电子设备保护套的生产，这根本就不是康派公司需要的。依据合同约定，慧成公司无权要求支付报酬。虽然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质量标准，但从双方开始接洽，到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到慧成公司三次提交不同的定位报告，充分说明了慧成公司知道康派公司要求的。双方的录音中康派公司只是承认慧成公司有形式上的“劳动”而已，从来就没有认可该报告有质量，否则慧成公司也不会继续提供两个不同产品的定位报告。二、慧成公司在合同中明确放弃了收取出具《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服务费的权利，当然无权事后向康派公司主张服务费。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慧成公司应该提供的服务和工作内容包括两大项：（1）出具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2）提供年度服务。其中，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包括三个方面：①战略定位、②战略配称、③传播策略；而年度服务内容则包括六个方面：①运营配称规划监理、②品牌定位落地监理、③市场调研、④参与营销会议、⑤提供季度报告、⑥不定期培训。针对双方合同所约定的慧成公司第（1）项义务，慧成公司明确表示“为了表示对甲方的支持，乙方暂不对此项目服务（即第①项出具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收费”。该合同版本是慧成公司自己提供的，康派公司只是配合签字盖章而已。至此，慧成公司自己明确放弃了收费的权利，当然无权再要求康派公司支付出具所谓的定位报告的50万费用。我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双方刚接触时，慧成公司就知道康派公司因转型而需要慧成公司提供产品定位咨询服务，但其提供的所谓的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完全违背了委托人的意思和指示，咨询方向南辕北撤。慧成公司没有按照康派公司的指示从事受托的事务，也没有完成任何实质性的受托事务，当然不能向康派公司主张费用。三、慧成公司没有任何行业经验，不具备履行合同的专业能力。四、慧成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理应双方返还康派公司支付的定金。双方上诉意见互为答辩意见。慧成公司当庭口头补充答辩称：慧成公司依约履行了出具专业定位报告的义务，且已经获得了康派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姜猛的认可，虽然慧成公司成立于2016年，但其股东团队都有丰富的专业经验，公司创始人兼员工王岩是品牌定位行业的专家，为全国企业均提供过服务，且康派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曾对品牌定位公司进行了长达半年的考察和比较，在听取慧成公司员工王岩在商会的授课后才与慧成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猛同意康派公司的上诉意见。针对慧成公司的上诉，当庭口头答辩称：本案发生时康派公司已经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姜猛不应该列为被告，慧成公司要求姜猛个人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康派定位咨询及年度服务合同》解除，双方均未对此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哪方当事人违约。慧成公司出具了《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及其后的有关中高端双肩包的品牌定位报告的《康派品牌定位（方案二）》，康派公司称慧成公司提供的报告不符合康派公司的委托以及合同约定质量的要求。本院认为，此类咨询服务合同，双方应从诚信出发，对服务的内容、具体要求、达到的目的尽量在合同中约定清晰明了地约定，特别是内容及验收质量标准尽量客观具体，否则双方易陷于主观而发生纠纷。本案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内容包括战略定位、战略配称、传播策略研究，年度服务内容为运营配称规划监理、品牌定位落地监理、市场调研、参与营销会议、提供季度报告、不定期培训等，关于质量标准仅仅为慧成公司“保证咨询成果按计划完成，保证咨询服务的质量”。慧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而从慧成公司提交的《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及其后的有关中高端双肩包的品牌定位报告的《康派品牌定位（方案二）》看，即使从非专业的角度，上述报告侧重对一些财务、市场数据、品牌及市场相关行业主体信息的简单糅合、堆积，分析研究浅简，提出经营建议浮泛，针对服务对象实际可行性不足，可操作行不强。无论康派公司主张的公司因转型需要重新转行提供咨询服务的合同目的是否属实，慧成公司提交的咨询报告本身，也不足以证明慧成公司为履行合同进行了应有的合理的个性化的咨询服务。康派公司上诉称难以达到合同目的，本院予以认可。鉴于康派公司对服务内容及要求约定不明负有责任，慧成公司对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不足，故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结果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本案慧成公司提供了一定的服务，提交了《康派品牌定位研究报告》等成果，本院酌定康派公司已经支付的10万元定金，慧成公司不再予以返还以作为补偿。综上，康派公司的上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慧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均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6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6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深圳市慧成品牌定位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市康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110元，由深圳市慧成品牌定位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东莞市康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东莞市康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800元，由深圳市慧成品牌定位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