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17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义，男，194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银生，河北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书霞，男，1964年4月2日生，汉族，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伟，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俊玲，女，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伟，本案被上诉人之一，系胡俊玲之夫。上诉人吴明义因与被上诉人李文伟、胡俊玲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明义申请原二审主办人靳建军回避，后该案件被立案庭调整至王靖名下承办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明义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60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2年11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无权占有上诉人房屋。1、《房屋买卖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无效协议。上诉人签署《房屋买卖协议》时，该协议没有任何内容，系空白文本，且签署该协议是为了替上诉人之子吴二忠向案外人刘小兵的借款提供担保，并非用于房屋买卖。该协议全部内容系套打所得，不具有真实性，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2、《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协议。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所涉房屋为集资房，其土地使用权人为正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并非上诉人，且该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规定房屋转让必须取得产权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所涉房屋并未且无法取得权属证明，依法不能进行买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买卖协议明显已经违法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为无效协议。二、案外人刘小兵并未向上诉人支付任何购房款，被上诉人无权从刘小兵处占有房屋。刘小兵从未向上诉人支付《房屋买卖协议》中所称的购房款40万元。刘小兵向上诉人之子吴二忠转入的38万元系吴二忠向刘小兵的个人借款，与房屋买卖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从未将本案房屋进行过转让，被上诉人无权从刘小兵处占有我方房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将借贷法律关系认定为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文伟、胡俊玲答辩称，本案中，有刘小兵与吴明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和吴明义出具的收到房款40万元的收条作为证据，吴明义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刘小兵与吴明义之间存在合法的房屋买卖关系。并且，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吴明义主张双方是借款关系，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综上，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吴明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吴明义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腾出原告的房屋；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正定县联社职工，1999年单位集资建房，原告出资8万元分得房屋一套，坐落在正定县。自房屋建好后，原告据此已居住14年。2014年3月份，案外人刘小兵以自家房屋水管漏水装修，需要临时周转暂住，原告便腾出房屋让其居住。前不久原告得知，房屋由二被告居住，二被告声称已经从刘小兵处购买房屋，认为该房屋归其所有，为此发生纠纷。原告认为：被告行为系非法侵入他人住宅，经正定县公安局调解无效。该房屋是我本人财产，我享有所有权，被告无权非法占用。经原告多次要求其腾房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李文伟、胡俊玲向原审法院辩称，原告吴明义无权要求被告排除妨害。1、本案涉案房产为建在出让土地上的集资建房，虽然未办理房产证，但就该房产签订买卖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基于合同所产生的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因无法办理房产证而不能进行登记，但吴明义和刘小兵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吴明义收取了刘小兵四十万元购房款，并基于履行合同将房屋交付给刘小兵占有使用，吴明义已经无权再对涉案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处分，之后被告是通过从刘小兵处购买取得的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权利，是对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受到法律保护，吴明义无权向被告主张排除妨害；2、吴明义和刘小兵签订的房屋合同上，落款处有吴明义签字和手印，其子吴二忠作为担保人也在合同上签字并摁印，吴明义主张说自己不知情明显与证据不符，不应采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分房申请；2、正定农商行证明、补充证明；3、开锁证明；4、正定县信用联社住宅集资决算表；5、联社家属院住户程控电话号码表；6、正定县公安局出具的《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被告李文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宁证言证言；2、刘小兵出具的收款条；3、刘小兵与胡俊玲房屋买卖协议；4、吴明义出具的收款条；5、刘小兵转账交易回单；6、吴明义与刘小兵房屋买卖协议。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原告出资购得正定县信用联社家属楼南楼三单元502室房产一处，该房产为集资房，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坐落土地的使用权人为正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用途为金融用地。现二被告在该房产处居住。原告向原审法院称，上述房产为原告所有，二被告已经侵犯其住宅权，应排除妨害，腾空房屋。被告李文伟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对房产原属原告无异议，但原告于2012年11月24日与案外人刘小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下简称“前一协议”），已将上述房产以40万元价格出售给刘小兵，担保人为吴二忠，并于当日吴明义向刘小兵出具了收到房款40万元的收条。后被告胡俊玲于2014年7月9日与刘小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下简称“后一协议”），以77万元价款购得上述房产。同日，刘小兵向被告胡俊玲出具收到房款77万元的收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2012年11月24日买卖协议上虽由原告吴明义签字，但当时签字时并未书写协议内容，收条也是签的空白条。当时签字时，案外人吴二忠在场，吴二忠说在刘小兵处借款用房子抵押，在这种情况下才签字。原告另称，当时说的是借钱抵押，转账交易成功后，38万元转给的是吴二忠，不是吴明义，38万元是刘小兵出借的款，并不是房款。原审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与吴二忠系父子关系。上述事实有原告与被告李文伟提供的相关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是二被告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对于这一问题的判断，需要结合二被告是否依据房屋买卖合同依法享有房屋产权来认定。本案中，关于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原告于2012年11月24日与案外人刘小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被告胡俊玲于2014年7月9日与刘小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原告所主张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腾出房屋的诉求，应首先确认前一协议的效力。关于前一协议，原告对《房屋买卖协议》、收到条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协议和收到条当时是空白的，所有房屋买卖的事实并不存在，只是为吴二忠借款提供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举证责任，原告应对存在的借款担保关系承担举证义务，在没有确定前一协议性质和效力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无法对后一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显然也不能认定二被告对原告具有侵权行为。故本案中，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腾出原告的房屋，于法无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明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吴明义负担。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上诉人在二审法庭询问结束后向本院出示另一案件（原告刘小兵、被告吴大忠、吴二忠民间借贷纠纷、正定县人民法院一审）2018年6月15日的法庭审理笔录一份，欲证实刘小兵转款38万元给吴二忠与上诉人吴明义毫无关联性、刘小兵自始至终未给吴明义分文房款。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该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及生效法律文书。二审诉讼过程中，对于2012年11月24日吴明义与刘小兵房屋买卖协议，吴明义主张自己在签字的时候合同是空白的，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经审查，该房屋买卖协议中吴明义名字上的手印同时覆盖了“刘小兵”及“房屋买卖协议”的部分字迹，上诉人称不知道该手印是谁按的，在问及上诉人吴明义是否对该手印进行鉴定时，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用鉴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明义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排除妨害、返还房屋，首先应当证明其对争议房屋有所有权或整体排他性权利。被上诉人称，其占有房屋的主要依据为2012年11月24日吴明义与刘小兵房屋买卖协议、吴明义收到房款的收据、2014年7月9日胡俊玲与刘小兵《房屋买卖协议》及自己向刘小兵支付房款77万元的收条。对于2012年11月24日吴明义与刘小兵房屋买卖协议，吴明义主张自己在签字的时候合同是空白的，但其并未对此提供能够被确认的证据，且不同意对该协议当中的手印进行鉴定。鉴于吴明义名字上的手印同时覆盖了“刘小兵”及“房屋买卖协议”的部分字迹，该手印的真实性及手印与其他被覆盖的字迹的先后顺序对认定上诉人的主张具有关键意义，而上诉人吴明义并不同意进行鉴定，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难以认定。上诉人主张刘小兵转给案外人吴二忠的38万元与上诉人吴明义无任何关系，也不是本案诉争房屋的售房款，其虽出示了相应的法庭审理笔录，但其并未就其该主张提供该案件的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佐证，且上诉人该主张涉及到案外人刘小兵、吴大忠、吴二忠的合法权益，依据本案目前证据，本院难以否定2012年11月24日吴明义与刘小兵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或确认该协议无效，原审法院根据举证责任认定，在没有确定2012年11月24日协议性质和效力的情况下，无法对2014年7月9日胡俊玲与刘小兵《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该认定并无不当。基此，本院亦无法进一步认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有侵权行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可待房屋买卖协议的效力被确定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明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邢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