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泽信，男，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浩，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四川齐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3，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泽连，男，194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容，女，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女，200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2，女，200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袁某1和袁某2的法定代理人：袁某3，男，197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笙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白果镇文武宫街42号。 法定代表人：马传帮，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刚，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号1栋1单元35层3503-3506号。 负责人：武敬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宝光大道278号。 法定代表人：周京国，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康，男，系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黄泽信因与被上诉人袁某3、李泽连、张志容、袁某1、袁某2（以下简称袁某3方）四川笙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笙辉公司）、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珠峰保险公司）、第三人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浩、朱鹏、被上诉人袁某3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笙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刚、珠峰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泽信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按30%的责任比例对该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4、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殡仪保管费；5、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殡仪保管费没有法律依据。 王英辩称，同意上诉人的第2项上诉请求，是否有道路交通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从业资格证严重增加了危险程度，珠峰保险公司没有尽到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关于事故责任划分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殡仪保管费一审认定正确。 笙辉公司辩称，珠峰保险公司并未尽到相应的提示告知义务，我们保单时并没有说明免责条款，保单空白处的填写不是其工作人员填写。 珠峰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经按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有效，该条款并没有排除驾驶员或者是笙辉公司的合法权益，而是再次提醒了驾驶员应当具备相应的资格证件，应属于有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医院辩称，患者死亡系交通事故所造成，与其诊疗过程无关，请求上诉人支付相关医疗费用。 袁某3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泽信、笙辉公司、珠峰保险公司赔偿袁某3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041656.53元，其中增加医疗费1000元、丧葬费29335.5元、殡仪保管费15970元；2.判令珠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代为支付责任，精神损失费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处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泽信、笙辉公司、珠峰保险公司赔偿袁某3方承担。 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日下午，黄泽信驾驶川Ａ×××××轻型仓栅式货车沿青白江区货运大道由东向西方向行驶，当日15时55分行至成都市青白江区货运大道弥牟镇“荷香别院”对面路段，与同向袁某3驾驶搭乘李玉清的川Ｍ×××××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擦挂，造成二车受损，袁某3、李玉清受伤。此次事故，因不能查清事故发生时二车的行驶状态，成都市公安局青白江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仅出具了成青公交证字（2017）第12-10067-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李玉清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28日，共计239天），先后共产生医疗费363102.33元（含血白蛋白费用7100元，放射科门诊费1634元），其中黄泽信垫付204734元，珠峰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李玉清垫付200元，尚欠医院医疗费148168.33元。李玉清住院期间，黄泽信为李玉清购买护理用品花费163元，支付救护车费用200元，支付现金2000元。2018年7月28日，李玉清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在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共产生尸体停放费13590元。 庭审中，双方就按医疗费总额363102.33元的25%扣除自费药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同时，袁某3等人出具声明书，自愿放弃袁某3在本次事故中应负的赔偿责任。袁某3作为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当庭表示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优先用于本案的赔付，除财产损失以外，不要求在交强险中对其个人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预留份额。 事故发生前，李玉清在成都市慧玲木业有限公司从事木材加工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时李玉清已年满39周岁。李泽连（李玉清之父，1946年3月10日出生）、张志容（李玉清之母，1952年12月8日出生）系李玉清的父母，二人生育含李玉清在内共三名子女，且二人已丧失劳动能力并无收入来源；李玉清与袁某3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两名子女，即袁某1（2001年8月21日出生）和袁某2（2002年11月15日出生）。 川Ａ×××××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实际车主是黄泽信，登记车主是笙辉公司，川Ａ×××××轻型仓栅式货车系挂靠在笙辉公司处经营时发生本次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黄泽信在驾驶事故车辆。 川Ａ×××××号事故车辆在珠峰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黄泽信垫付207097元，珠峰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李玉清欠付第三人医院148168.33元，请求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在珠峰保险公司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在珠峰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人声明》中已用黑体字将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且笙辉公司在珠峰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卷宗中对袁某3、黄泽信等事故现场人员做出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及事故证明，并结合当事人对于事故发生情况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黄泽信在驾驶机动车行驶的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安全文明驾驶的义务，未能提前预判并观察道路中来往车辆的行驶状态，导致其驾驶的机动车与袁某3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了碰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而袁某3驾驶二轮摩托车在道路行驶时也未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根据此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确定事故责任为：黄泽信、袁某3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玉清作为搭乘人不承担责任。赔偿比例确定为：黄泽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袁某3承担50%的赔偿责任。庭审中，袁某3等人出具声明书，自愿放弃袁某3在本次事故中应负的赔偿责任，且袁某3当庭表示事故车辆所投交强险优先用于本案的赔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发生事故的牌照号为川Ａ×××××轻型仓栅式货车在珠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由珠峰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是否免赔，保险公司提出了黄泽信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驾驶货车，属于无证驾驶，符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十四条（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公司免赔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应当免赔的意见，为证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提交了盖有四川笙辉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人声明》、《保单》、《商业险示范条款》，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对商业险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商业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免赔的意见，予以采纳。因此，由珠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及不应由保险赔偿部分，由黄泽信承担50%，笙辉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费用：医疗费363102.33元（含自费药90775.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70元；营养费4780元；护理费45990元；交通费1000元（含救护车费200元）；误工费23900元；丧葬费29335.5元；殡仪保管费850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5249.33元（其中李泽连51312.33元；张志容98959.5元；袁某121991元；袁某232986.5元）；护理用品费16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333730.16元，应由珠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由黄泽信、笙辉物流公司连带赔偿606865.08元。品迭黄泽信垫付的207097元，珠峰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袁某3等人欠付第三人医院的148168.33元医疗费，并考虑到袁某3等人与保险公司的利益，根据黄泽信与珠峰保险公司的赔偿比例，确定应由珠峰保险公司赔偿袁某3等人85538.51元，向第三人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24461.49元；由黄泽信、笙辉物流连带赔偿袁某3等人276061.24元，向第三人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连带支付医疗费123706.84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赔偿袁某3、李泽连、张志容、袁某1、袁某2各项损失共计85538.51元，向第三人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24461.49元；二、黄泽信、四川笙辉物流有限公司连带赔偿袁某3、李泽连、张志容、袁某1、袁某2各项损失共计276061.24元，向第三人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连带支付医疗费123706.84元；三、驳回袁某3、李泽连、张志容、袁某1、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77元，由黄泽信负担3522元，袁某3、李泽连、张志容、袁某1、袁某2负担3355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珠峰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珠峰保险公司主张其已经对商业险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根据该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规定，本案中肇事川Ａ×××××轻型货车的驾驶员黄泽信未取得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书、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保险公司应当免赔。上诉人黄泽信则主张其具有交管部门核发的驾驶证、行驶证，已经取得了“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珠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之规定，商业险免赔条款中所谓“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并不清楚，是需要取得全部证书或者部分证书亦不清楚，故对上述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同时，考虑到目前交通运输部已经通知取消4.5吨以下轻型货车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实际情况，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比例问题。根据公安机关对当事人所作的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及事故证明，并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能够认定黄泽信与袁某3在驾驶过程中，均未尽到谨慎安全文明驾驶的注意义务，致使两车相撞并造成人员伤亡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程度，确定黄泽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袁某3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改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殡仪保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死者死亡后等待尸检期间的殡仪保管费系被上诉人的必要支出，理应属于赔偿费用的一部分，上诉人请求改判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殡仪保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袁某3方的损失为1333730.16元，应由珠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损失1213730.16元，由黄泽信、笙辉物流公司连带赔偿606865.08元，其中珠峰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0000元，黄泽信、笙辉物流公司连带承担106865.08，其余损失由袁某3方自行负担。品迭黄泽信垫付的207097元，珠峰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袁某3等人欠付第三人医院的148168.33元医疗费，为解决讼累，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即珠峰保险公司向袁某3方支付361599.75元，向医院支付148168.33元，向黄泽信支付100231.92元。 综上所述，黄泽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3民初2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内容为：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袁某3、李泽连、张志容、袁某1、袁某2361599.75元，向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支付148168.33元，向黄泽信支付100231.92元； 三、驳回袁某3、李泽连、张志容、袁某1、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珠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300元，由上诉人黄泽信负担1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瑜 审判员 祝颖哲 审判员 何春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齐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