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922民初723号原告：李作禧，女，1992年5月12日生，汉族，云县人民医院职工，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现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廷善，云南善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幈楠，云南善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施成龙，男，1982年7月19日生，住云南省临沧市云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良，云南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段彩娟，女，1986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汀，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8号院35号楼2层201室。法定代表人：黄洁莉，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敏凤，云南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万斌，男，1987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第三人：段佳鑫，男，1992年2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原告李作禧与被告施成龙、段彩娟、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运达公司）、王万斌、第三人段佳鑫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受理。2018年9月29日，原告李作禧向本院申请追加北京运达公司为被告，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依法追加该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2018年11月16日，被告施成龙向本院申请追加王万斌为被告，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依法追加王万斌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征询王万斌意见，其同意放弃答辩期及举证期。本院依法于2018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作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廷善、华幈楠，被告施成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良，被告滴滴公司、北京运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敏凤，第三人段佳鑫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段彩娟、王万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作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以下损失：（1）医疗费27899.18元+3300元（医疗器械费）＝31199.18元（已扣除被告施成龙垫付的11000元）；（2）误工费150天×238元/天＝35700元；（3）护理费90天×160.7元/天＝14463元；（4）营养费90天×50元/天＝4500元；（5）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90天×100元/天＝9000元；（6）残疾赔偿金30996元×20年×20%＝123984元；（7）鉴定费2800元；（8）后续治疗费2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23646.1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云县人民医院职工，于2017年9月11日从昆明返回云县。为此，原告与同行的第三人使用“滴滴出行”APP平台发出了一个“要车”的要约邀请；被告滴滴公司根据原告的要约邀请在平台上与原告签订了电子客运合同；该合同的起始地为昆明市第二十四中学，目的地为云县政府，合同价款为372.5元。被告滴滴公司与原告签订电子合同后，指派其平台内的司机王万斌完成该次承运事宜，并由王万斌在平台上接单,接单后王万斌电话告知原告及第三人将乘坐另外一辆车，驾驶员为施成龙，并把施成龙的联系方式给了第三人，原告与被告施成龙通过电话联系后，被告施成龙驾驶云Ａ×××××号车到原告所在位置接到原告及第三人，上车后与原告同行的第三人即根据要求支付了372.5元的车费。2017年9月12日1时许，当车辆行驶至弥渡县境内，因施成龙操作不当与西侧钢质护栏相撞，造成原告及第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南涧县人民医院进行诊治。后被送往云县人民医院诊治。住院治疗30天后，于2017年10月12日转院至云县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2017年12月11日出院回家休养。期间被告施成龙为原告垫付了11000元的医疗费和2000元的救护车费。经弥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施成龙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第三人无责。经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此次受伤的残疾程度评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2000元；误工时限150日，护理时限90日，营养时限90日。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客运合同成立，被告在完成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原告身体受到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段彩娟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将车辆交给他人进行营运，被告滴滴公司作为客运合同的相对人即承运人，应对原告在运输过程中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施成龙辩称，首先，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合同主体双方系滴滴公司和北京运达公司，乘客是原告和第三人。庭审中查明，上车后十多分钟左右，就收取了二人的全额车费。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其次，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规定，网络车平台公司应承担承运人责任。再者，被告施成龙、王万斌二人无固定生活来源，请人民法院在原告合法权益得到保障的情况下，判令原告返还被告施成龙垫付款13000元。被告段彩娟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被告滴滴公司辩称，滴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首先，本案系通过“滴滴出行”APP顺风车平台和合乘服务提供者达成运输关系，运输合同的双方系原告和合乘服务提供者，滴滴公司并非合同任一方。其次，“滴滴出行”APP是一个综合网络平台，涉及到网约车、顺风车、代驾、租车、出租车等各项业务，不同的业务性质不同，也由不同的公司运营。滴滴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其中网约车（包括专车、快车、豪华车）的运营主体，但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服务，和顺风车业务没有任何关系。北京运达公司是滴滴公司的关联公司，运营顺风车（合乘）信息服务。北京运达公司依法成立，是独立的法人，是“滴滴出行”APP顺风车业务的运营主体，本案涉及的业务类型是顺风车，因此，滴滴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综上，原告主张滴滴公司承担各项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滴滴公司的起诉。被告北京运达公司辩称，一、原告混淆了网约车和顺风车的区别，本案涉及的为顺风车。顺风车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与网约车在法律关系、费用成本、操作模式及频次和目的等方面都有着本质的区别。首先，从法律关系上，顺风车与乘客形成的是合乘关系，网约车模式下网约平台与乘客才是承运关系。其次，从合乘费用来看，本案合乘费用远远低于网约车费。第三，从操作模式及频次和目的看，顺风车模式下，合乘者通过查看软件展示的车主发布的路线信息等待路线趋同的车主选择，合乘平台提供信息展示和信息匹配功能，是居间服务不是承运服务。二、顺风车模式下，北京运达公司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北京运达公司已经提供了媒介服务，合乘双方经北京运达公司的居间达成合乘出行，公司已经完成了居间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本案责任。三、北京运达公司已经尽到了居间审查义务。线上服务与线下服务具有很大的复杂性，平台基于信用秩序的维护，虽然制定了相应的措施，但在出现私换司机或车辆行为时，如合乘需求者没有拒绝合乘上车，并且不反馈给公司时，公司无从知悉，原告明知非平台注册车辆而合乘，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北京运达公司已尽到了居间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责任。四、北京运达公司并非本案运输合同相对方。根据《网络预约出租车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顺风车不是网约车，原告基于该办法主张北京运达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王万斌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称，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不当，应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弥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施成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万斌在事故中无任何责任和过错。施成龙作为本案的被告，无权申请追加被告，法院准予追加王万斌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万斌不是本案事故的当事人，无任何责任和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第三人段佳鑫述称，原告和第三人一起回云县，当时是由第三人使用“滴滴出行”APP操作要的顺风车服务，要到王万斌的云Ａ×××××号车，但王万斌告知第三人与施成龙联系，与施成龙乘车，上了施成龙的车后十多分钟第三人就通过“滴滴出行”APP支付了原告和第三人的全额车费。途中施成龙驾驶的车发生了事故，造成原告及第三人受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原告及第三人系通过“滴滴出行”APP要到滴滴顺风车服务，并通过该平台支付了车费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5、7，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支出了医疗费、医疗器械费，及受伤需要加强营养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8，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能证明原告与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及参加社会保险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北京运达公司提交的证据1、2、3，与本案有关联，真实，形式来源合法，但对于是否能证明其抗辩观点，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7年9月11日从昆明返回云县。为此，原告与同行的第三人使用“滴滴出行”APP平台要了顺风车服务，顺风车注册车主王万斌通过平台接单，双方达成合乘王万斌驾驶的云Ａ×××××号车的出行协议，协议约定起始地为昆明市第二十四中学，目的地为云县政府，约定车费为372.5元。王万斌接单后告知原告及第三人将另乘由施成龙驾驶的云Ａ×××××号车，并将施成龙的联系电话告知第三人，经与施成龙联系后，施成龙驾车到原告及第三人所在位置接到二人，上车后十多分钟按车主要求第三人通过“滴滴出行”APP平台支付了两人的全额车费。2017年9月12日1时许，当施成龙驾驶的云Ａ×××××号车行驶至大理白族自治州弥渡县M处时，因操作不当与西侧钢质护栏相撞，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和第三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南涧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1.胸部软组织挫伤；2.右侧胸腔少量积液；3.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后被送至云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为：1.T11、T12、L1椎体压缩性骨折；2.T2-T10隐匿性骨折、骨挫伤；3.双肺挫伤并右侧胸腔积液；4.第9、10胸椎右侧横突骨折；5.多处软组织挫伤；6.胆囊结石并胆囊炎；7.上颌骨骨折；8.右下2牙冠骨折。原告在云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了30天后于2017年10月12日转院至云县中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住院60天后于2017年12月11日出院回家休养。2018年3月26日，经原告委托，临沧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临市医鉴技字〔2018〕091号司法鉴定意见，对原告此次受伤的伤情鉴定为：1.残疾程度评定为九级；2.后续治疗费2000元；3.误工时限评定为150日，护理时限评定为90日，营养时限评定为90日。原告认为，其与被告之间的客运合同成立，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各被告依法应承担承运人的赔偿责任，遂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原告系云县人民医院职工。原告因此次事故受伤支出了医疗费40199.18元（含施成龙垫付款11000元）。2017年9月22日，弥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弥公交事认字〔2017〕第5329255201709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施成龙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第三人无责。云Ａ×××××号车的注册登记所有人王万斌为“滴滴出行”APP平台顺风车业务注册车主。施成龙驾驶的云Ａ×××××号车注册登记所有人为段彩娟，施成龙与段彩娟系夫妻关系。原告受伤治疗期间，被告施成龙垫付了医疗费11000元、救护车费2000元。北京运达公司系“滴滴出行”APP顺风车业务运营商。顺风车业务属于私人小客车合乘，由合乘平台提供信息服务，合乘提供者和合乘者根据展示的信息自由选择合乘对象，匹配成功后形成顺风车订单。运营商按单收取10%的信息服务费。涉案顺风车订单的行驶距离为442公里，订单信息显示2017年9月11日16时达成合乘协议，17时即完成交易。北京运达公司在此次交易中收取了10%的信息服务费计37.3元。本院认为，结合顺风车服务协议及平台的实际情况，“滴滴出行”APP平台顺风车业务所采用的运营模式是先由车主在平台上发布路线信息，乘客经查看软件展示车主发布的路线信息，主动选择附近的路线趋同的车主，或者乘客发布出行信息等待路线趋同的车主选择，即平台根据车主、乘客设置的信息自动匹配推送顺路订单，再由车主、乘客从中选择订单，顺风车业务运营商按单收取一定比例的服务费用。王万斌及其所有的云Ａ×××××号车系经顺风车业务运营商北京运达公司审核备案的车主和车辆。本案中，王万斌接单后将该单顺风车合乘业务转由施成龙完成，系委托代理行为，受托人在履行委托事项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本应由委托人承担相应的责任，但鉴于施成龙负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故其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王万斌与施成龙二人私自更换司机和车辆，原告明知将与非平台注册车主和车辆合乘而未予拒绝合乘，对此，原告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10%的责任。对于北京运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以及《顺风车信息平台用户协议》的内容，“滴滴出行”APP顺风车平台服务的角色是“居间人”，提供的是居间服务，并非承运人。但本案中，北京运达公司对车主及车辆进行审核注册，目的在于核实车主及车辆是否符合从事滴滴顺风车业务的条件。王万斌作为顺风车注册车主，接单后私自将乘客转由非平台注册车主施成龙完成，北京运达公司对此未能及时发现要求整改。此外，涉案订单的行程为442公里，仅一个多小时即在平台上操作完成交易，该公司对此亦未发现异常情况。再者，“滴滴出行”顺风车平台对注册车辆具有GPS定位功能，但对王万斌的注册车辆接单后，未按订单行程方向运行，该公司仍未能及时发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消费者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不能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作出更有利于消费者的承诺的，应当履行承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利用其平台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销售者或者服务者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北京运达公司虽不是承运人，但其对开展顺风车业务的车主及车辆实行的是资格审核注册制，应当对注册的车主及车辆负有一定的管理义务，北京运达公司有技术条件和能力发现涉案行程有诸多异常情况而未发现，更未采取必要的措施，故依法应当与被告王万斌、施成龙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的各项相关费用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统计数据计算，即《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计算。本院确认原告的损失：医疗费40199.18元（含施成龙垫付的11000元）；误工费25050元（150天×167元/天）；护理费14463元（90天×160.7元/天）；营养费4500元（90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90元×100元/天）；残疾赔偿金123984元（30996元×20年×20%）；鉴定费2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救护车费2000元，合计223996.18元。原告自行承担22399.62元。其余201596.56元，王万斌赔偿原告100798.28元，被告施成龙扣减其垫付的13000元，还应赔偿原告87798.28元。北京运达公司对王万斌、施成龙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二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万斌赔偿原告李作禧100798.28元；被告施成龙赔偿原告李作禧87798.28元，合计188596.56元。二、被告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王万斌、施成龙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账户名：云县人民法院；账号：53×××93；开户行：云县建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55元，由原告李作禧负担466元，被告王万斌、施成龙各负担2094.5元，被告北京运达无限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王万斌、施成龙应负担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家跃人民陪审员  施泽峰人民陪审员  钟汝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彭新美书记员苏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