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44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光华，男，195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铤，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美，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铤，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依喜，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星，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元，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光华、张美因与被申请人王依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光华、张美申请再审称，（一）原判遗漏重要的证据，未能全面客观查清案件事实，基于主观判断而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曾是朋友关系，除本案500万元借款之外，多年来还存在借贷及共同投资行为，这些投资款项与借款本息交织在一起，王依喜对此未尽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未予以甄别，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自2012年7月11日至2014年8月25日，双方当事人之间共有三十六期借款，其每次收到借款（含投资款）后，均按照约定于收款后的次月按时、足额支付利息，从未有过任何差错。其按照王依喜的要求和指示，以信用卡消费的方式向王依喜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福州喜龙贸易有限公司”和作为实际控制人的“福州喜龙服饰店”（以上两单位统称为“喜龙”）付款抵扣债权总计2963863元，但一二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查明认定。2.陈光华、张美四次采用以认购或所有的不动产转让的方式，部分抵扣王依喜的债权共计15996323元。上述四次抵扣债权的行为，仅是其为折抵王依喜债权而针对特定对象所作的部分清算，一审判决武断地认定属于双方的结算行为，二审判决进而直接主观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结算借款后就收回借据原件的交易习惯，与客观事实大相径庭。3.从银行流水交易记录可见，2014年4月28日王依喜转账汇入的两笔款项1000万元属于向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厚勇的投资款，陈光华、张美收款后分两次转出至实际借款人处，由此可见，该笔1000万元并非系其向王依喜借款，但一二审判决对此未予查清。（二）王依喜据以起诉主张借款事实的债权凭证存疑，而王依喜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二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显然错误。1.双方当事人多年来存在大量的金钱款项来往帐，王依喜举证的借条是孤证且存疑，陈光华、张美原审中多次抗辩主张不存在借贷行为并举证和作出合理说明，但一二审法院在王依喜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仍对王依喜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显然是错误的。2.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多笔借款，陈光华、张美主张已归还借款并提供了付款证据，而王依喜主张偿还的是另外的借款，对此应当负举证责任。一二审法院未能准确分配举证责任，片面加重陈光华、张美的举证责任，显然错误。（三）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一二审法院不顾借据上的明确记载，扩大解释作出明显偏袒王依喜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利息有无约定及是否明确属于事实认定问题。“未约定利息”的情形须符合两个条件：其一，借贷双方对于利息是否存在的事实有争议；其二，借贷双方都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王依喜未尽举证责任，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哪些款项属于利息，而借据中又明确记载利息1.8厘，这样的约定属于双方的明确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无约定的情形。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改判。 王依喜提交意见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作判决完全正确，陈光华、张美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在原审庭审过程中，王依喜提交的证据及陈光华、张美的陈述已经证实陈光华、张美拖欠王依喜500万元借款本金的客观事实。（二）王依喜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已经法庭调查清楚，且其在一审庭后也应法官要求到庭接受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三）原审法院对本案利息的认定存在部分不当，王依喜保留对此提出请求的权利。（四）陈光华、张美一审中反诉主张其超额向王依喜还款1500多万元，但其在四次以房抵债时均未提出超付之主张，而且陈光华、张美向法庭陈述称其付款不需要理由，只要王依喜打个电话其就付款，这么荒谬的主张足以证明陈光华、张美不诚信。（五）陈光华、张美申请再审是为了逃避执行。综上，请求驳回陈光华、张美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陈光华、张美是否尚欠讼争的500万元借款，以及原判对利息的认定是否有误。 首先，王依喜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已提交了2014年4月28日的汇款凭证和2014年4月29日的借款凭证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陈光华、张美应对借款已经偿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光华、张美虽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于讼争借款之后有向王依喜汇款多笔，但王依喜主张相关款项系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了反驳证据证实其此前另有借给陈光华、张美多笔款项。陈光华、张美一审庭审中对王依喜提交的另外十份借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在讼争借款之前双方还有其他借款往来，故陈光华、张美仍应对其汇给王依喜的款项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陈光华、张美不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甚至无法指出哪些款项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本案借款是何时结清的，故原判对其主张的已偿清本案借款之事实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王依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对借款和还款事实作出明确陈述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王依喜本人未到庭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且王依喜本人在庭后亦于2017年8月10日到法院作了《询问笔录》，陈光华、张美主张债权凭证存疑，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王依喜未到庭即不应对王依喜主张的事实予以采信，缺乏法律依据。 其次，陈光华、张美一审中虽提交了其向喜龙汇款的五组证据，用以证明张美和陈光华曾汇给喜龙部分款项，认为该证据与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其已还清了本案借款，但是，王依喜质证称上述款项均为信用卡的消费记录而非还款。陈光华、张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汇给喜龙的款项与本案借款有何关联，故其以汇给喜龙上述款项的事实来主张本案借款已还清理由不能成立。陈光华、张美一审中提交了四份《协议书》用于证明陈光华已以认购的商铺和住宅抵偿借款，其中双方当事人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待债权人认定的人员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将借据交还陈光华本人，陈光华、张美一审庭审中亦明确陈述，双方“进行过四次结算”“每次结算都有好几笔，结算完我们就把借款凭证收回去”，故原判将王依喜现仍持有讼争《借款凭证》原件作为认定讼争款项未偿还的理由之一，并无不当。陈光华、张美申请再审称原判将上述抵扣借款的行为认定为双方的结算行为有误，理由亦不能成立。 再次，陈光华、张美申请再审称，王依喜于2014年4月28日汇给其的两笔款项合计1000万元属于向福建顺华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林厚勇的投资款，其收款后当即分两次转出至实际借款人处，故该1000万元并非系其借款，原一二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查清。经查，陈光华、张美一二审中从未提出该项主张，而是主张其已还清了讼争借款。需要特别指出的是，陈光华、张美在原审诉讼中曾作过明显的不实陈述，如在一审庭审中先是称，其就之前的借款和本案借款均未向王依喜支付过利息，其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每月29日向王依喜支付的9万元不是利息，是还本金，还的是好几笔借款的本金，是王依喜指定其汇9万元给他；后又称，500万元借款有支付过利息，按每月1.8厘即9000元每十个月汇一次利息，如2014年5月29日、6月29日各付十个月利息等。因此，陈光华、张美的陈述可信度极低，现其主张其非借款人不仅与其原审主张不符，且无相应证据，因此，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此外，双方当事人在讼争500万元的《借款凭证》上约定“利息1.8厘”，原审中，陈光华、张美主张是月利率1.8厘；王依喜主张是日利率1.8厘，实际按月利率1.8%付息。原判按利息约定不明以年利率6%计算，对陈光华、张美并无不公，故陈光华、张美主张原判对利息认定有误应予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光华、张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光华、张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高 晓 审 判 员 郑 唯 代理审判员 陈 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