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03民初830号原告：李永强，男，汉族，1975年8月2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告：谭云碧，女，汉族，1953年7月23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址同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烨，遵义市汇川区上海路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戴建忠，男，汉族，1969年2月2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金，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二楼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主要负责人：张家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航天医院，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825号，组织机构代码：42920126-X。法定代表人：孙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龙，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谭云碧、李永强与被告戴建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贵州航天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周嵩松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云碧、李永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烨、被告戴建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金、平安财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贵州航天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孙天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现金603208.92元（死亡赔偿金465280元、丧葬费29199元、交通费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天×70元/天=31150元、护理费445天×104元/天=46280元、营养费445天×30元/天=133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3月1日6时40分，肇事逃逸驾驶人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九节滩沿深圳路往香港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汇××区南京路香港路口人行横道时，该车与从右至左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李某相撞导致其倒地，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驾驶人驾车逃离现场，后被从大连路左转进入香港路的由戴建忠驾驶的贵Ｃ×××××小型普通客车碾压，造成李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李某在贵州航天医院医治无效于2017年5月21日死亡。事故发生后，经遵义市公安局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汇川大队遵公交认字[2017]第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李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死者李某之妻系谭云碧，子系李永强。戴建忠为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和实际车主，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上的伤害，现原告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被告戴建忠的驾驶行为与死者李某的死亡后果并无因果关系，被告戴建忠及平安保险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原告的金额，我方认为普遍过高，请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戴建忠辩称：原告起诉要求戴建忠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责任认定书只是说受害者无责，本案是前面摩托车驾驶员肇事逃逸之后，戴建忠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碾压了受害人的腿部，受害者的医疗记录显示是其脑部损伤导致的死亡，戴建忠的行为和受害人死亡没有关联性，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便认定戴建忠的行为与受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我方的责任也不应当超过30%。被告贵州航天医院辩称：本案已经鉴定，我方没有医疗过错，但死者尚欠我院107万元，该费用属于死者医疗的合理费用，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请法院依法判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6时40分，肇事逃逸驾驶人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从九节滩沿深圳路往香港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汇××区南京路香港路口人行横道时，该车与从右至左正在通过人行横道的行人李某相撞导致其倒地，事故发生后肇事逃逸驾驶人驾车逃离现场，后被从大连路左转进入香港路的由戴建忠驾驶的贵Ｃ×××××小型普通客车碾压，造成李某受伤的交通事故，当日，受害者李某入住贵州航天医院医治。入院后予以重症监护，于2016年3月1日行开颅探查术+颅骨探头置入术，于2016年4月1日行左侧胫腓下段开放性骨折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VSD术，术后继续予以ICU重症护理，但李某仍然于2017年5月21日死亡，共计住院447天。诊断为：1.呼吸循环衰竭；2.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伴骨外露后感染；3.双侧小脑幕切骨骨折；4.右侧颞骨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5.双侧颞叶挫裂伤；6.右侧颞骨骨折；7.多发肋骨骨折；8.胸1、2椎体右侧横突骨折；9.双下肺挫伤；10.肺部感染；11.骶尾部褥疮；12.尖锐湿疣；13.电解质紊乱；14.泌尿系感染；15.胸腔积液；16.低蛋白血症。死者李某住院期间被告戴建忠垫付医疗费6000元，被告平安财保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其余医疗费尚未支付。李某死亡后，戴建忠支付丧葬费24000元。遵义市公安局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汇川大队遵公交认字[2017]第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李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遵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汇川大队于2017年5月23日就李某死亡原因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制作的遵医司鉴[2017]法病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为：1、李某2016年3月1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伤后在贵州省航天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21日在贵州省航天医院内死亡，住院期间诊断有：乎吸循环衰竭，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伴骨外露后感染，双侧小脑幕切迹疝，右侧额颞顶部急性硬膜下血肿，双例颞叶挫裂伤，右侧颞骨骨折，双下肺挫伤，肺部感染，泌尿系感染等，并行“开颅探查术（右侧额颞顶硬膜下血肿清除术脑内血肿及坏死组织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颅内压探头置入”、“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内、外固定术”等治疗，术后病情严重，长时间昏迷、重症监护、气管插管等。综上，李某2016年3月1日交通事故所致重型颅脑严重，具有致死性。2．据系统尸体检验，李某主要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脑室张，大叶性××伴肺脓肿形成、胸膜炎、胸腔积液，左冠状动脉前降支Ⅱ级狭窄、心肌缺血改变，局灶性肾小球硬化伴肾脓肿形成，营养不良等。上述病变中以肺部感染最为严重并继发多脏器感染，同时合并较严重的营不良，严重感染与营养不良属颅脑外伤后的严重的继发病变，与交通事原发损伤在因果关系，具有致死性。其它病变相对较轻。3．未发现其它致死性情况。鉴定结论为：李某主要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等，继发肺部及全身感染、营养不良，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为此，双方就死者李某的死亡损害赔偿事宜产生争议，遂发生本案讼争。诉讼中，被告戴建忠申请对航天医院对李某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过错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但被告平安财保公司随即表示仍然要求就死者李某的死亡原因以及车祸造成死亡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7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贵州航天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贵州航天医院对李某的诊疗行为无过错。2.车祸是导致李某死亡的全部原因。”平安财保公司支付鉴定费8500元（含专家讨论费2500元）。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遵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汇川大队调取了事故当事人戴建忠及目击证人任某、曾某的询问笔录，其中戴建忠的询问笔录记载：“……戴建忠答：3月1日6:35分左右我从航天工业园区内将我的车牌号：贵Ｃ×××××的小型普通客车开出来，在园区后门接我女儿戴月涓送她上学，我从园区开出来右转进入大连路往香港路方向行驶，当我到达大连路南京路红绿灯时我正常等红绿灯，绿灯亮起后我跟着车道左转进入香港路，当时前面车辆突然有点缓行，我将车辆从我前面那辆大众车右边超了过去，当时行驶过香港路斑马线时突然感觉后轮有点颠簸，我通过后视镜看到车后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我就停下了车，我让女儿先去上学，我留下来查看情况。我来到斑马线时发现一个老年人躺在地上，我就有点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边上有几个路人说老人在之前就被撞倒在了地上，我就在那里等着交警来处理现场……当时有一个香港路下来的公交车司机给我说我的左后轮压到了该男子的脚步……”、任某的询问笔录记载“任某答：……2016年3月1日早上6:40左右，我驾驶一辆电动三轮车，由大连路往南京路行驶，在路口等红绿灯，我看见一辆摩托车闯红灯，由深圳路往香港路方向行驶，当车子行驶至香港路口的人行横道时与一个正在过马路的行人相撞，车子和人都倒在了地上，摩托车驾驶员立即起来将摩托车直接开走了……摩托车没有号牌、没有看清驾驶员相貌和穿什么衣服，但驾驶员没有戴头盔……”、曾某的询问笔录（2016年3月18日）记载“……曾某答：2016年3月1日早上6点40左右，我驾驶贵Ｃ×××××的6路公交车，从香港路往南京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到南京路香港路口红绿灯处时，我看到一辆红色的摩托车从深圳路往香港路方向行驶过来，速度比较快，在香港路口的人行横道上与一个从南京路往417医院方向过人行横道的老年人发生相撞，摩托车划过了10来米，老人倒在人行横道旁边，驾驶员也倒在了地上。摩托车驾驶员在摔倒后立即跳了起来拍了两下身上，就去骑上了摩托车往香港路方向离开了现场。老人头朝417医院脚朝南京路面朝深圳路的躺在地上，过了10多秒钟红绿灯开始放行大连路左转进入香港路的车辆，很多车辆在路过的时候都避开了老人，但是一辆越野车从大连路左转进入香港路的时候，车子左后轮碾压了老人的脚部。在碾压之后越野车走了10多米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了2个人，一个男同志和读书的小孩，小孩子直接就走了，男子下车后看到地上躺着的这个老人后，走了过来，在走到我车窗边上的时候我给他说：你把老人的脚碾了，你尽快打96122的电话报警。然后我的车道的绿灯亮了我就启动车子离开了……越野车从大连路左转往香港路方向行驶，在路过人行横道的时候往右迈了一下，从老人和安全岛之间过的，前轮都过了，但是左后轮将老人的脚部碾压了……”另查明，戴建忠系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和不计免赔率。另查明，谭云碧系死者李某之妻，1953年7月23日出生，李永强系死者李某之子，1975年8月2日出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肇事逃逸的摩托车驾驶人与被告戴建忠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而目前摩托车驾驶人尚未到案，故不论原告要求被告戴建忠就李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是按份责任，均应当举证证明戴建忠驾驶车辆的碾压行为足以导致死者李某的死亡，否则，戴建忠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目击证人曾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无利害关系，虽然制作笔录的时间距离事故发生已有18天，但作为一般公众，目击涉及人伤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必然造成记忆中的深刻印象，故曾某在事发18天后在公安机关询问下作出的陈述，仍然具有高度的可信度和证明力。曾某证实其驾驶贵Ｃ×××××的6路公交车从香港路往南京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到南京路香港路口红绿灯处时目击了整个事发经过，其等待红路灯的地方正好位于事发路段的对向车道，曾某坐在公交车驾驶位上，具有良好的视野，正好可以看清事故的过程和细节。在公安机关的询问时，曾某陈述了李某被摩托车驾驶人撞倒后的躺在地上的朝向、戴建忠驾驶的车辆行驶的方向、车辆左后轮碾压李某脚部（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戴建忠驾驶的车辆左前轮未接触李某的脚部而左后轮碾压其脚部的现象，完全符合车辆在靠右的车道实施左转时的物理规律），以及一个男同志（戴建忠）和一个小孩（女儿戴月涓）下车等细节，内容清楚明确、符合常理，且均与戴建忠的陈述相吻合。结合病案材料和诊疗经过，李某的左侧胫腓骨下段确有骨折。以上证据足以认定戴建忠驾驶的车辆碾压李某脚部导致其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的事实，但正因为如此，足以说明戴建忠的车辆并未也不可能与死者的头部相接触，原告也并未就此提供相关证据。然而根据鉴定结论，李某主要死亡原因系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等，继发肺部及全身感染、营养不良，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也就是说，李春波的死亡后果与戴建忠驾车碾压所导致的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戴建忠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李某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系由于被告戴建忠的侵权行为所致，故仍应承担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但该三项费用由于先后两个侵权行为造成的结果（住院治疗同时医治颅脑损伤和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两处伤情）而发生重合，故应当在先确定重合的期间，再根据伤情大小确定该重合期间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相对应的损失所占的比例。本院综合考虑李某住院治疗的经过，酌定李某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所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期间为30日，护理期、营养期均为60日，本案采纳原告主张的标准，该重合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100元，护理费为6240元，营养费为1800元，合计10140元。由于李某颅脑损伤的严重程度远大于左侧胫腓骨下段骨折，故本院酌定骨折对应的前述三项损失，由戴建忠承担1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1014元。交通费理由同上，且交通费系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院酌定交通费1000元，戴建忠承担10%即100元。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李某因治疗无效而死亡，而并无证据证明其骨折损伤可构成伤残，即便其骨折损伤足以构成伤残，其相应的精神损害也已经被其死亡所造成的精神损害所吸收和包含，故被告戴建忠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戴建忠应承担的损害赔偿金额为1114元，但其已经支付丧葬费24000元，而本案不涉及医疗费的问题，故被告戴建忠在本案仍然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公司在本案中同样亦不承担保险责任。关于贵州航天医院的问题。经鉴定，贵州航天医院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对李某的诊疗行为无过错，故贵州航天医院同样不承担侵权责任。贵州航天医院抗辩的医疗费涉及医疗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本案系侵权法律关系，二者并无关联，就医疗费，贵州航天医院可另行主张权利。鉴定费8500元系平安财保公司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平安财保公司负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谭云碧、李永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谭云碧、李永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嵩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曹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