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弘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瑜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土金，广东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润色五金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穆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泓，男，该厂股东。上诉人佛山市弘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润色五金制品厂（润色厂）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润色厂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由润色厂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纠纷依法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不应确定为服务合同纠纷。双方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弘东公司为润色厂设计、制造、安装有机废气处理设备一套、有机废水处理设备一套，合同价格为54328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合同，弘东公司安排发货，并安排技术人员进场。润色厂于2016年11月22日向弘东公司支付第一期、第二期价款共380296元。弘东公司完成了有机废气处理设备和有机废水处理设备的调试安装，并经试运行一段时间，于2017年4月10日经双方验收后交付润色厂使用，随后向润色厂出具了检测报告，该两套设备由润色厂使用至今，历时一年七个月。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后弘东公司及时维护，于2017年10月上门维护一次，于2018年6月上门维护一次，两套设备目前在正常使用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弘东公司已充分履行了合同义务，润色厂应向弘东公司支付第三期款项135820元，第四期款项27164元。该合同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服务合同关系。二、弘东公司与润色厂签订的《环评合同书》属服务合同，约定弘东公司提供的服务为：环评所需审核方案、检测报告、环评送审等，没有约定一定为润色厂取得环保排放证，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弘东公司并非政府职能部门，无权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而且是否能取得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需要润色厂符合国家的环保法规和政策，不能将所有过错由弘东公司来承担，这明显违背公平原则和法律强制性规定。（一）润色厂在生产过程中，经常性地没有按环保要求开启使用有机废气处理设施设备和有机废水处理设施设备。于2018年1月16日遇上环保局执法人员突击检查，检查时，因润色厂未按时开启废水治理设施，被责令停止环境违法行为。润色厂为节省电资源，放着两套完好的有机废气处理设施设备和有机废水处理设施设备不使用，这显然系其过错所造成，不应将责任转由弘东公司承担。（二）弘东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废气、废水处理技术研发；粉尘设备维护；销售：喷涂烘干设备，环保机械设备。”不具有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提供技术服务的资质证书，弘东公司没有资质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的条款。（三）弘东公司已完成了设备方案审核、环境备案、守法证明、环评送审、技环境检测服务，做了大量的工作。其中于2016年12月19日已为润色厂提交环保备案申请，申请材料符合要求，已予以受理；于2017年10月27日已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资料，已网上备案审批。后因润色厂在2018年1月16日被佛山市南海区环保局责令停止环境违法行为，下达整改意见书，整改需要时间及国家环保政策的要求有所变化，环保局可能会对润色厂行政处罚后才能推动后期的服务。弘东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并没有违约的行为，润色厂违约要求退还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没有合法依据。三、2017年9月2日弘东公司与润色厂签订的《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书》非弘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到润色厂的威胁、胁迫签订的，且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未予查明事实，这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一）就《设备采购合同》，弘东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就《环评合同书》，弘东公司为润色厂提供了环评设备方案审核、环境备案、守法证明、环评送审、技环境检测服务。润色厂在2018年1月16日被责令停止环境违法行为，仅停工几天时间之后一直正常运行至今。（二）润色厂穆涛在2017年8月份时不时提出让弘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瑜华将其使用的车辆转让给他，李瑜华不同意，穆涛遂于2017年9月2日带着十个高大的男子到李瑜华的办公室，穆涛拿出已盖了润色厂公章的《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书》要李瑜华签字盖章，李瑜华不同意，双方就吵起来，一群人围着李瑜华，场面紧张。穆涛威胁说，这个补充协议你同意得签，不同意也得签，不签就一直跟着李瑜华，不让李瑜华好过，弘东公司公司以后的经营也会有麻烦。当时，李瑜华的朋友在场，帮忙打电话给派出所求助，派出所不同意出警。双方僵持了3个小时左右，弘东公司被迫在协议书上签了名盖了章，穆涛才带人离开。该协议非弘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受润色厂胁迫所签，严重损害了弘东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无效的协议。（三）该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条款根本没办法履行，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为政府部门的职能，弘东公司提供的是环保所需审批材料的服务，非发证部门。此补充协议的签订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同时也违背公平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为维护弘东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纠正。润色厂辩称，《设备采购合同》、《环评合同书》及《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自愿签订的，双方应依约履行。陈志伟所写的事情经过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润色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弘东公司退还润色厂设备采购款380296元及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2.弘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弘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环评合同书》，约定润色厂委托弘东公司设计、制造、安装的设备环境评估项目以及环保排放证（环保设备除外），合同总价266800元，包含合同所需的设备方案审核、环境备案、守法证明、环评送审、技术环境监测、环评污染监测、通过环保验收费用。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润色厂向弘东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60%即160080元作为合同启动金，弘东公司出具监测报告及环保排放报告，润色厂支付合同总价的40%即106720元。2016年10月28日，润色厂向弘东公司支付了160080元。2016年11月8日，双方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润色厂向弘东公司购买由弘东公司设计、制造、安装的有机废气处理设备一套、有机废水处理设备一套。合同总价643280元，优惠价格543280元，润色厂向弘东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即162984元作为预付款，弘东公司发货后，人员进场，润色厂支付合同总价40%即217312元，弘东公司调试完毕，出具检测报告，润色厂支付合同总价25%即135820元，余下尾款5%即27164元在设备安装生产后12个月内付清。2016年11月22日，弘东公司向润色厂支付了380296元。弘东公司约于2017年6月向润色厂提供设备并安装。2017年9月1日，双方签订《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在原《环评合同》及《设备采购合同》基础上，弘东公司保证在2017年10月1日前完成合同所包括项目：设备方案审核、环境备案、守法证明、环评送审、计环评检测、环评污染检测、通过环保验收所有项目，予以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如到期未完成所有项目，弘东公司需退还润色厂先期支付的设备采购款380296元、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2018年1月16日，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到润色厂处进行现场检查，发现润色厂的固化炉及喷漆工艺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气，配有一套废气治理设施，喷涂前处理线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水，配有一套废水治理措施，检查时，废水治理设施并未正常运行，生产废水由集水池向外排放，烘干炉工艺生产过程中产生废气，未配套废气治理设施，责令立即停止环境违法行为，未办理环保相关审批和验收手续前不得投入正式生产，立即办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审批及验收手续，项目方必须按照“三同时”要求落实相应污染物的防治措施。润色厂将整改意见书交给了弘东公司。弘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环评项目，润色厂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环评合同》、《设备采购合同》及《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弘东公司在2017年10月1日前完成合同所包括设备方案审核、环境备案、守法证明、环评送审、计环评检测、环评污染检测、通过环保验收所有项目，予以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但弘东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按上述约定履行完毕，弘东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约定如弘东公司到期未完成所有项目，需退还润色厂设备采购款380296元及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润色厂请求弘东公司退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润色厂请求弘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0元，但润色厂无任何证据证明因弘东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其经济损失500000元，且考虑到润色厂已使用过弘东公司提供的设备，且环保部门在整改意见中并未提出废气治理设施不能正常运行，对润色厂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弘东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润色厂退还设备采购款380296元及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二、驳回润色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81.69元，由润色厂负担3403.69元，弘东公司负担3678元二审期间，弘东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受理回执复印件1份，拟证明弘东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前已为润色厂完成了《环评合同书》中的设备方案审核、环境备案、守法证明、技环境检测服务等工作，并向南海区环办局狮山镇环保办提出了环保备案申请，符合受理条件。2.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打印件1份，拟证明弘东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代理润色厂办理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润色厂内已采取的环保措施及排放去向有：（1）环保措施：水性漆、固化炉废气采取喷淋降解，除水务、UV光解等离子催化降解措施后通过排放风机排放至室外；（2）生产废水有环保措施：金属表面清洗废水采取收集、沉淀、加药反应、压榨处理，超滤措施后通过管道排放至清洗池回用；(3）固体废弃物由垃圾回收公司回收。3.事情经过陈述1份，拟证明弘东公司是在被威胁、胁迫的情形下与润色厂签订《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且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润色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经审查，证据1、2无原件核对，证据3系证人证言，而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润色厂均不予确认，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润色厂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弘东公司应否向润色厂退还设备采购款380296元及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经审查，双方签订的《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书》明确约定：“乙方（弘东公司）保证在2017年10月1日前完成合同所包括项目：设备方案审核、环境备案、守法证明、环评送审、计环评检测、环评污染检测、通过环保验收所有项目，予以发放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如果到期未完成所有项目，乙方需退还甲方（润色厂）先期付给乙方的设备采购款380296元及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弘东公司并未按上述约定如期完成所有项目，依约弘东公司应向润色厂退还设备采购款380296元及环评合同启动金160080元。虽然弘东公司主张《环评合同及环评设备采购合同的补充协议书》系受润色厂胁迫所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弘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5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弘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