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1民初4901号原告邵自功，男，汉族，1965年9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代理人赵冬梅，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裕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关岳庙街6号。法定代表人邵自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冬梅，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漯河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漯河市交通路中段金汇大厦。法定代表人万良臣，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良臣，男，汉族，1954年3月24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新成，男，汉族，1962年7月8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春丽，女，汉族，1961年3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胜利，男，汉族，1952年10月13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设，男，汉族，1953年11月14日出生，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代理人刘文奇，河南长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守业，男，汉族，1953年3月18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代理人张伟，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振安，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云环，女，汉族，1976年8月2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张伟，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振安，河南规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邵自功、郑州裕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惠公司）诉被告漯河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姜守业、姜云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并由民二庭承办。后劭自功和裕惠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由民四庭审理。后经批准于2017年10月5日由民四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劭自功、裕惠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赵冬梅，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文奇，姜守业、姜云环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王振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自功、裕惠公司向本院提出请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事实和理由为：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的由来。邵自功与姜云环系裕惠公司股东，邵自功占60%股份，姜云环占40%股份。裕惠公司在郑州市紫荆山路76号开发建设紫域云庭A座商住楼项目1栋，该项目现已竣工投入使用。在该项目开发过程中，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金汇公司作为甲方，姜守业、姜云环作为乙方，裕惠公司、邵自功作为丙方，于2008年7月31日签订了《以房抵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金汇公司，乙方：姜守业、姜云环；丙方：裕惠公司、邵自功。由于乙方欠甲方欠款，而乙方与丙方目前为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关系，故丙方同意将乙方所得项目收益（房产）先行抵偿给甲方。”；1、乙方欠甲方欠款数额共计3289万元；2、用于抵偿欠款的房产，地址郑州市紫荆山路与书院街交叉口；3、抵偿房产的项目名称：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商住楼（现更名为紫域云庭A座）；4、抵偿房产的位置、价格、金额：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以该项目1-3层商业房和主楼部分住宅抵偿，具体位置、价格、金额为：1、1-3层商业房（主楼北邻）（1）、1-2层：14000元/平方米×1360.27平方米＝19043780元；（2）、3层及其他：7000元/平方米×（693.01平方米+360.04平方米+18.01平方米）＝7497420元。（其中360.04平方米为主楼三层面积；18.01平方米为主楼三层东楼梯东侧面积）。2、16层住宅6套和5层、6层、7层、8层中间住宅（西户）4套。4920.44元/平方米×1290.29平方米＝6348795元。以上房产与乙方姜守业欠款相抵。”该合同签订时，裕惠公司尚未对该项目的盈亏进行核算，二股东的收益情况也未最后确定。二、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的事实理由。邵自功与姜云环作为裕惠公司的股东，共同出资开发房地产项目，自应共享开发利润，共担投资风险，但是，上述《以房抵欠款协议书》却在裕惠公司对紫域云庭A座项目开发尚在进行中、盈亏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先行从开发项目中以部分房产抵偿姜守业、姜云环“所欠”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金汇公司的所谓欠款3289万元，这使得邵自功独自承担了全部经营风险。劭自功当时拒绝签订该协议，无奈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不得已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书严重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守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对邵自功的权益造成了巨大伤害。此外，《以房抵欠款协议书》中对“乙方所欠甲方欠款”的数额3289万元根本就没有相关债权凭证，姜守业事后对该欠款也予以否认，并承认是其与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金汇公司串通，损害邵自功的利益。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也印证该协议属于虚假协议。三、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的法律依据。2009年7月28日，劭自功、裕惠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驳回了劭自功、裕惠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汇公司等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撤销（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再次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金汇公司等再次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二次发回重审。2013年7月23日，裕惠公司、劭自功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2014年11月27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第三次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金汇公司等第三次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认为《以房抵欠款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撤销（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驳回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诉讼请求。裕惠公司、劭自功于2017年7月25日收到（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综上，裕惠公司、劭自功已在法定的时间内提起撤销之诉，但因法院判决该案协议为无效，失去了可撤销的前提条件，裕惠公司、劭自功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基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裕惠公司、劭自功依然认为该协议系可撤销的合同。故提起了本次的撤销之诉。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共同答辩称：一、本案已经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法院不应当受理。裕惠公司、劭自功起诉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合同纠纷一案，自2009年9月9日立案，至2017年4月17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诉讼请求。2017年7月20日收到该终审判决。2017年8月8日裕惠公司、劭自功以相同的理由再次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等法律的规定，本案已经终审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法院不受理本案。二、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法院不应当受理。综上，请求驳回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起诉。姜守业、姜云环答辩称：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法院不应当受理。请求驳回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08年7月31日，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金汇公司作为甲方，姜守业、姜云环作为乙方，裕惠公司、邵自功作为丙方签订了《以房抵欠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于乙方欠甲方欠款，而乙方与丙方目前为房地产开发项目合作关系，故丙方同意将乙方所得项目收益（房产）先行抵偿给甲方。1、乙方欠甲方欠款数额共计3289万元人民币；2、用于抵偿欠款的房产地址：郑州市紫荆山路与书院街交叉口（西北角）；3、抵偿房产的项目名称：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商住楼（即现名紫域云庭A座）；4、抵偿房产的位置、价格、金额：经甲、乙、丙三方同意，以该项目1-3层商业房和主楼部分住宅抵偿，（具体位置、价格、金额略）。以上房产与乙方姜守业欠款相抵；协议还约定其他各方职责。（二）、郑州市××花园××座商住楼即“紫域云庭”，前期是由金汇公司与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合作的项目，双方签订有《合作建房协议》和《〈合作建房协议〉的补充协议》。2006年7月6日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与金汇公司签订《关于终止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和漯河市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作建房协议》和《〈合作建房协议〉的补充协议》的协议》，约定：终止双方于2004年5月28日签署的《合作建房协议》和双方于2005年12月11日签署的《〈合作建房协议〉的补充协议》。（三）、裕惠公司于2006年5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马新成（当时系金汇公司的股东），姜守业的两个女婿刘震、黄磊任股东，又继续开发该项目。2007年9月邵自功开始投入“紫域云庭”项目，2008年1月8日裕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邵自功，刘震、黄磊将股份转让给邵自功，马新成将其股份转让给姜云环，邵自功占60%的股份，姜云环占40%的股份，马新成、刘震、黄磊退出公司股东会。姜云环系姜守业的女儿，但在裕惠公司的实际参与人是姜守业。（四）、2008年7月27日，金汇公司、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甲方）与姜守业（乙方）签订一份《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商住楼项目转让价款确认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核实确认，甲方在2008年6月30日之前，共投入到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商住楼项目各项费用6815万元。甲方以此价款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收。”同日，万良臣以信函的形式给姜守业出具付款条，该信函载明“新成、春丽、胜利：万良臣从个人账上给姜守业壹千万元人民币，此款项从郑州转让项目费中直接抵扣支付，并有姜守业随便掌握使用。本签字后即生效。支款人万良臣，收款人姜守业。”各方均认可该1000万元实际未支付。关于该6815万元的组成，金汇公司认为该6815万元的构成为：（1）各方均承认金汇公司在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商住楼项目中有投资本金2868万元；（2）2868万元的利息2109.4万元；（3）项目前期费用337.6万元；（4）项目转让补偿费用1500万元。（五）、金汇公司、万良臣等人称，姜守业、姜玉环欠金汇公司、万良臣等3289万元的由来为：投入各项费用6815万元减去金汇公司、万良臣等人借姜守业的借款本息2526万元，再减去万良臣转给姜守业的1000万元，姜守业实际承接的欠款为：6815－2526－1000＝3289万元。（六）、建工集团于2006年承建了裕惠公司开发的位于郑州市××花园××座商住楼即“紫域云庭”工程项目，并于2008年12月23日建工集团与裕惠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裕惠公司将紫域云庭部分房产所有权转让给建工集团，抵扣拖欠建工集团全部的工程款；后双方因工程款未付发生纠纷，建工集团于2010年5月将裕惠公司诉至本院，2010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0）郑民四初字第80号判决，判决裕惠公司为建工集团办理抵扣欠款房屋产权证的所有手续，并向建工集团支付1680万元工程款的违约金，裕惠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省高院二审调解结案。2011年2月20日，建工集团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申请参加本案诉讼，认为本案诉讼标的的处理结果直接涉及其公司享有裕惠公司债权的实体利益，否则将会导致建工集团的债权无法实现，请求依法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0012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内容为：“一、建工集团同意裕惠公司支付1450万元了结建工集团和裕惠公司之间的所有纠纷（包括保证金100万元）；二、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同意解封位于郑州市××花园××座商住楼即‘紫域云庭’1800平方米住宅房，具体解封哪几套房在执行阶段由金汇公司、万良臣、马新成、王春丽、齐胜利、陈建设决定（在接到执行法院通知后三日内明确，否则执行法院可任意解封），如果拍卖所得多于1450万元，由法院提存，如果不足1450万元，继续解封；三、申请执行费由建工集团负担，申请执行费之外的执行中产生的费用由裕惠公司负担；四、本调解书履行完毕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0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不再履行，建工集团不再主张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七）、2009年7月28日，劭自功、裕惠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本院于2011年6月17日作出（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驳回了劭自功、裕惠公司的诉讼请求。金汇公司等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日作出（2011）豫法民二终字第15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09）郑民四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2年6月28日作出（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再次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金汇公司等再次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豫法民二终字第0012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2）郑民四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第二次发回重审。2013年7月23日，裕惠公司、劭自功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2014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再次确认《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无效。金汇公司等再次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认为《以房抵欠款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撤销本院（2013）郑民四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驳回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诉讼请求。裕惠公司、劭自功于2017年7月25日收到（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已经生效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认定《以房抵欠款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豫法民二终字第134号民事判决中认为：《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的实质内容是本案水利该局商住楼项目原投资人金汇公司、万良臣等人退该项目并把前期投资及预期收益转让给姜守业、姜云环，金汇公司、万良臣等人前期的投入及利润计为3289万元，以欠款的形式由姜守业、姜云环承担，邵自功、裕惠公司同意用姜守业、姜云环在裕惠公司的预期收益折算成裕惠公司正在开发的商品房抵偿，如经最后核算，姜守业、姜云环的本利收益不足抵偿金汇公司、万良臣等人所得房产，其亏空由姜守业、姜云环承担等……。劭自功作为房地产行业的业内人士，在担任裕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半年后，与姜守业、姜云环及金汇公司、万良臣等人签订《以房抵欠款协议书》，应是对水利局商住楼项目预期收益充分了解后所为，且直到2009年7月21日，马新成、王玲玲起诉裕惠公司、劭自功，要求其履行《以房抵欠款协议书》时，劭自功还以裕惠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给马新成、王玲玲出具承诺书，承诺裕惠公司会抓紧施工进度，尽量早日竣工，并在竣工备案后七天之内给马新成等人办理过户手续。故《以房抵欠款协议书》应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现裕惠公司、劭自功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以房抵欠款协议书》的理由，与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阐述的理由不符。同时，劭自功所诉称的“当时拒绝签订该协议，无奈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不得已在协议上签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综上，裕惠公司、劭自功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与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邵自功、郑州裕惠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250元，由邵自功、郑州裕惠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鹏审判员 李文兵审判员 姚付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