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48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智慧广场**夹层22。法定代表人：丁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北环路与深云路交汇处智慧广场**2201-1。法定代表人：黄小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智慧广场**-105。法定代表人：徐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朗弘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富街道深南大道**世纪汇广场办公楼**2012。法定代表人：王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兴业公司）、深圳市汇锦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锦川公司）、深圳市朗弘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弘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象兴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被上诉人中核兴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王轶，被上诉人汇锦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佳，被上诉人朗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王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象兴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支持万象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万象兴业公司主张中核兴业公司从未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会决议明显属伪造因而无效。但一审法院对该关键事实未作查证即草率认定决议效力，属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无任何证据显示中核兴业公司曾于2015年7月16日召开过股东会。有限责任公司召开股东会须遵循一定的法律程序。依照公司法第三十九至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中核兴业公司如确有召开过股东会，则至少应经过：1.符合条件的股东、董事或监事向董事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2.董事会决议召开临时股东会；3.董事会向股东发出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并在通知中列明拟在股东会上审议的提案；4.董事长（或其他履职董事）主持召开股东会并制作会议记录；5.根据会议记录制作成股东会议决议等5个环节，并应形成相关文件材料。但中核兴业公司在整个一审过程中，除了提交一份所谓的“股东会决议”外，未能提交任何与7月16日股东会召开有关的证据：既无中核兴业公司董事会决定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决议及提交股东会决策的提案，亦无向各股东发出的载明股东会审议事项的通知，更无当天出席会议人员参加股东会的授权证明文件和会议记录。既然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召开过7月16日的股东会，一审法院又是如何确信2015年7月16日召开过股东会？（二）按照民事证据规则，中核兴业公司如无法举证证明召开过7月16日股东会，应承担不利的证明责任。万象兴业公司主张所谓2015年7月16日的股东会根本不存在，该事实属于消极事实，且相关证据只可能存在于中核兴业公司处，因此按照民事证据规则，应由中核兴业公司对“真实召开过7月16日股东会”这一事实负结果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在中核兴业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待证事实存在的情况下，法院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或认定对该事实证明不利的后果由中核兴业公司承担。不仅如此，万象兴业公司甚至还指出了两个足以对“7月16日召开过股东会”这一虚假事实提出合理怀疑的重要证据：其一，万象兴业公司提交的两份律师函表明，万象兴业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在7月16日前后与黄小海有严重冲突，在当时的情况下，万象兴业公司既不可能委托黄小海代表其参加股东会，也不可能与汇锦川公司达成任何一致的股东会决议，况且这份伪造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还严重削弱万象兴业公司对中核兴业公司的控制权。其二，股东会决议、增资协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均反复确认：股东会决议形成于2016年7月16日，而无论是股东会决议还是增资协议，均加盖了朗弘公司的公章。然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开资料显示，朗弘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刚登记成立，而在《国务院关于第三批取消中央指定地方实施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国发[2017]7号)发布之前，刻制企业印章需先凭营业执照向公安机关申办《刻章许可证》，然后再凭《刻章许可证》到刻章企业刻制公章。如朗弘公司所称属实，则朗弘公司就是奇迹般地在7月15日取得营业执照后(按当日取得来推算，已是最快的时间)，第二天就完成了从申请刻章到刻好公章的全部流程。遗憾的是，如此明显的违反常理之处，一审法院仍视而不见。总结本部分论述，一方面有关7月16日是否召开过股东会的待证事实本就应由中核兴业公司举证并承担举证责任，另一方面更有证据还显示出明显疑点，足以令普通人依常识即会对“7月16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这一说法形成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明确提出：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该关键事实的查证和心证完全避而不谈，反而草率武断地直接将该待证事实视为当然存在，并将其作为本案其他事实查明及法律适用的前提，以致得出完全错误的结论。（三）股东会全部程序性文件缺失，绝非一审法院所理解的“程序瑕疵”。通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的询问以及判决主文可以看出，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全部程序性文件缺失理解为是“程序瑕疵”，并认为已过撤销公司决议的除斥期间。这实属对法律条文的严重误读。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这里的法律用语是“违反”，意指“存在但有冲突”，即该款中所谓“程序瑕疵”是以会议召集、表决真实存在(应有证据证明)为前提的，而本案中中核兴业公司根本无证据证明曾召集召开过股东会，既然会议从未召开过，又何来违反程序一说?针对司法实务中类似本案一审法院对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误读，最高人民法院在2016年12月原则性通过的公司法司法解释四中特别增加了“公司决议不存在”和“未形成有效决议”两个诉由，旗帜鲜明地对公司决议不存在和一般性的程序瑕疵进行了实务上的区分。虽然该司法解释尚未正式颁布实施，但该解释精神对一法院的裁判实务仍具有明确的指导意义。而在该诉由尚未正式公布适用之前，万象兴业公司以股东会并未真实召开，股东会决议系伪造来请求确认决议无效也并无不当。二、退一万步讲，就算7月16日确有召开过股东会，股东会决议上加盖万象兴业公司的公章，也不能表明万象兴业公司作出了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决议相关方(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亦不能据此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公司的意思表示机关是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做出代表行为是公司意思表示的实质，而加盖公章或签字都只是对该表意行为在形式上的确认。公报案例《陈呈浴与内蒙古昌宇石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中，最高院就明确指出:“协议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而在本案中，即使系争的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万象兴业公司公章为真，但在万象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死亡，股东会尚未指定新的意思表示机关，也未就此做出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竟然仅凭一枚法人印章就推定暂无意思表示机关的万象兴业公司做出了明确意恩表示，实在是不堪一驳。(二)实务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外的其他人员持公章对外做出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在法律属性上仅仅只是代理行为，而非代表行为，行为的后果是否由公司承担，取决于其行为在事前是否获得了公司机关的明确授权或在事后是否受到了公司的追认。在本案中，黄小海为万象兴业公司挂名的总经理(因万象兴业公司实际一直未开展业务，仅作为对中核兴业公司的持股法人存在)而非法定代表人，其持公司公章对外做出民事法律行为仍属代理行为。原审法院认为:“黄小海作为万象兴业公司的总经理，以公司代理人身份代理万象兴业公司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可以代表万象兴业公司意志，应视为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恩表示”，其一方面确认了黄小海的代理人身份，另一方面却得出了“代理人+公章=代表人”的奇怪论断，实在令人费解其法律依据和逻辑推理何在。如果万象兴业公司认可黄小海可代表自己，为何在原法定代表人去世后长达4个月的时间里都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手持万象兴业公司公司公章的黄小海“扶正”?而从原审调查情况中可以确知的是，7月16日前，万象兴业公司的股东会并未授权黄小海做出系争股东会决议中的意思表示(中核兴业公司对此也承认)，事后万象兴业公司也未做出任何明示的追认。因此，黄小海在系争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应属无效。(三)根据一审判决文书的说理，万象兴业公司无法确知法院认定“黄小海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应视为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依据何在，只能猜测是基于表见代理。但黄小海持公章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的行为绝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公章印鉴符合表见代理中“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条件，但构成表见代理还必须满足：相对人(本案中为相关方，即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需为善意且无过失，即相对人不知道行为人无代理权。而本案中，黄小海本就是汇锦川公司的原绝对控股股东，也一直是汇锦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在之前已经非法使用万象兴业公司的公章和汇锦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伪造了两份股东会决议，其对自己并未获得万象兴业公司的认可与授权岂能不知？至于朗弘公司，配合黄小海制作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前已述及其公章问题，此处不赘)，增资时不考察中核兴业公司原股东是否放弃优先认购权(非一审庭审中所提到的优先购买权)，即：或是恶意串通共谋，或是存在明显过错，同样不符合善意相对人的条件。三、其他与本案有关的事实本案虽系公司决议纠纷，看似简单，实则涉及对中核兴业公司的控制权争夺，故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略做梳理陈述，提请二审法院综合考量。(一)在有限责任公司的控制权争夺中，取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的控制人具有极大优势。虽然按照《公司法》的理论与设计，公司的权力机关是股东会，执行机关是董事会，大股东应享有实际控制权，但在实务中，特别是在人员规模较小、公司治理结构不完善的有限责任公司中，法定代表人实际可以控制公司几乎全部业务，甚至能取代大股东成为实际控制人。盖因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公章，对外作出的法律行为当然代表公司，这就意味着法定代表人实际享有公司的业务控制权(对外签订业务合同)、资产处置权(对外签订资产买卖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以及人事任免权(签订劳动合同)。在这次中核兴业公司违法增资扩股前，黄小海采用欺诈手段，在多年合作伙伴弥留之际就迫不及待地将其踢出中核兴业公司的董事会，并趁深圳市工商部门进行商事登记改革试点之机会，仅利用所非法控制的U-Key就轻易将中核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相关股东会决议万象兴业公司亦不认可，已在(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888号案件中起诉，同样已提起上诉〕，正是要借助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获得对中核兴业公司的控制权利益。之后还是用同样手段于2015年4月20日非法变更了中核兴业公司的公司章程〔相关股东会决议万象兴业公司亦不认可，也已在(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889号案件中起诉，同样已提起上诉〕，为本次中核兴业公司的违法增资扩股做准备。事实上，自从黄小海将自己变更为中核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万象兴业公司就再也无法获知中核兴业公司的任何经营情况。为此万象兴业公司还通过知情权诉讼希望能获得中核兴业公司的经营信息，但案件胜诉后中核兴业公司并不配合且谎称无相关资料，导致万象兴业公司的努力完全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中核兴业公司名下曾有大量不动产，现在不知情况如何，万象兴业公司只知道2015年7月30日黄小海在万象兴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中核兴业公司名下的部分不动产以2.7亿元的价格出售给了深圳市前海高博投资管理公司。如此大额的资产处置，未经过股东会决议，黄小海仅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就完成了全部交易，而万象兴业公司至今不知所得款项去向如何，更勿论收到相关分红。(二)黄小海利用其在万象兴业公司挂名的高管位置，在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X昏迷期间，强行占有了万象兴业公司的公章，甚至在万象兴业公司已完成董事长改选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后仍拒不交还，其间万象兴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懿德轩（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德轩公司）向其发送了两份律师函索要公章，但其拒不承认，尔后在一审开庭时又称持有已经失效的公章原件，并提交相关照片，万象兴业公司据此得出上述结论。(三)万象兴业公司现董事长丁雪系万象兴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X的配偶，是其财产的共同共有权人和遗产的法定继承人。万象兴业公司的控股股东系懿德轩公司(持有万象兴业公司99%的股权)，而懿德轩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即周X本人，按照夫妻财产的共同共有以及法定继承的规定，丁雪获得懿德轩公司50%以上的股权无任何障碍，而懿德轩公司作为万象兴业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改选万象兴业公司的董事和法定代表人也只是时间问题。但黄小海利用丁雪为周X操办后事的空档，利用其控制万象兴业公司公章的机会对中核兴业公司进行了一系列操纵且在丁雪依法通过股东改选成为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仍拒不归还，其恶意已昭然若揭。上述事实，万象兴业公司在本案及另案中提交的证据中均有体现。而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是万象兴业公司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并夺回公章控制权前黄小海有机会伪造的最后一次股东会决议。在这次决议中，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明显恶意串通，通过伪造股东会决议，引进所谓的投资人将万象兴业公司对中核兴业公司持有的51%控股权稀释至45.8943%，为黄小海继续非法处置中核兴业公司的资产进一步扫除了障碍，谋划至此已图穷匕见。上诉人万象兴业公司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对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作如下补充：一、主要补充法律适用的问题。万象兴业公司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法律文本上加盖公章的行为。需要指出的是，民事法律行为的成立和有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判断，成立与否是一个事实判断，就公司而言，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法律文本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加盖公司公章都可以视为该公司法人作出的意思表示，可以认定法律行为成立，但成立的法律行为是否有效还需要经过法律判断，也即是行为主体是否具有行为能力，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是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公序良俗。就本案而言，万象兴业公司一方面主张中核兴业公司提交的三份《股东会决议》均未通过正当的股东会召开程序，但另一方面万象兴业公司也并不否认加盖公章的《股东会决议》本身已经成立了法律行为，但是万象兴业公司的主张是构成该法律行为的万象兴业公司的意思表示不真实，因此该法律行为无效。二、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在一审答辩中称争议的三份《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有效，这种意见实际上是一叶障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是判断民事法律行为有效性的总纲。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无效决议，无非是总纲在公司法领域的具体运用，在体系上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并非也不可能排除民法通则和民法总则法律条款的适用。除意思表示的内容违法构成无效行为外，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民事行为构成可撤销和效力待定，而效力待定的法律行为如果效力未能补正即归为无效。在本案中，万象兴业公司主张黄小海加盖万象兴业公司公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在万象兴业公司已经明确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三、黄小海是否有权使用万象兴业公司公章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在三份决议上作出同意决议内容的意思表示，万象兴业公司认为是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万象兴业公司的主张是无论从法律、章程规定来看，还是从本案的事实情况来看，黄小海都无权作出同意三份决议内容的意思表示。首先，黄小海并非万象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是万象兴业公司当然的意思表示机关。黄小海作为万象兴业公司的经理，仅仅只是万象兴业公司的聘用员工。第二，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以及万象兴业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可以知道，公司经理的主要权限是管理公司的内部事务，或者是根据《股东会决议》主持生产管理工作以及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也就是说，黄小海要参与章程明确列举的事项之外的其他事务就必须获得万象兴业公司章程或者是股东会的授权。本案中，黄小海持公章参与的三次所谓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然是属于万象兴业公司的外部事务，黄小海都必须事先获得相关授权。第三，万象兴业公司实际上是一个持股平台，本身并没有对外的经营性业务，对中核兴业公司股权的控制实际上就是万象兴业公司的全部资产和业务，而三份决议的内容均属于对万象兴业公司而言的最重要事务，决不可能未经股东会和执行董事的同意就授权他人处理。而万象兴业公司的100％的控股股东实际上就是周X本人，即使周X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也不可能将万象兴业公司的控制权拱手相让。第四，正因为如此，黄小海在周X弥留之际就急不可耐的利用非法占有的万象兴业公司公章进行了一系列夺取控制权的安排，三次股东会决议实际上就是万象兴业公司一步步丧失对中核兴业公司控制权的过程。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周X还在治疗期间就被出局，不再担任中核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中核兴业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规定以后更换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须经三分之二表决权同意，实际上就是黄小海通过第一次股东会决议成为中核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万象兴业公司即使持股51％，以后也无法将其更换。而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就更进一步通过引进新股东将万象兴业公司股权稀释到46％，导致万象兴业公司彻底丧失控制权。中核兴业公司在一审915号案件的庭审中曾说，虽然万象兴业公司的股权被稀释，但股权价值并未因此贬损，这纯粹是信口雌黄。凡是做过股权投资的人都知道，控制权具有极高的溢价，哪怕51％的股权和49％的股权只相差两个点，整体出售的价格也是天壤之别。黄小海如此损害万象兴业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其法定继承人利益的行为又怎么可能获得万象兴业公司股东的授权？四、当三份决议中万象兴业公司的意思表示存在瑕疵，黄小海的盖章行为明确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三份决议是否仍然有效的余地是最后一个需要考虑的法律问题。万象兴业公司认为无论是从民法总则的第一百三十四条来看，还是从合同法第四十八、四十九条来看，三份决议均属无效。从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来看，该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做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也就是说民法总则将公司决议行为视为共同行为的一种特殊类型，由于共同法律行为是基于多方共同意思表示成立的法律行为，不同于合同法所规定的双方法律行为，不存在相对方，因此并不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而应直接适用民法总则无权代理的规定，即未经追认的代理无效，而即使考虑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万象兴业公司“被盖章”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为股东会决议上的另一个主体汇锦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就是黄小海，也即是说汇锦川公司对黄小海无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在三份决议上盖章的这一事实是完全清楚的，根本不属于善意第三方。至于第三份《股东会决议》上（原审915号案件）盖章的朗弘公司，在作出决议时连股东身份都不具备，自然也不属于善意第三方。综上，三份决议上黄小海的盖章行为，均属无权代理，万象兴业公司事后明确不予追认，相关法律行为应属无效，三份决议应属无效。被上诉人中核兴业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万象兴业公司认为涉案股东会纯属虚构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案涉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并由与会股东加盖公安局备案的有效公章，是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一）关于股东会的通知方式问题。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通知方式可以是书面形式，也可以是其他形式，包括口头形式。本案中，中核兴业公司以电话形式通知各方股东拟召开股东会的会议议题和讨论事项，并不违反公司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中核兴业公司章程的约定，而且，从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和落款看，全体股东均到场且全票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据此可知，中核兴业公司采用口头通知方式并无不妥。万象兴业公司称没有收到中核兴业公司召开股东会的通知，那是因为丁雪混淆法人股东与自然人股东的区别，丁雪以为周X先生身故，其作为配偶就有权代表周X先生行使一切法律行为，丁雪没有收到通知就意味着万象兴业公司没有收到通知，丁雪不知情就等同万象兴业公司不知情，这完全是其对法律的误读。首先，法人股东资格不存在继承问题，发生股东资格继承范围仅限于周X直接持股的懿德轩公司名下股权，而不包括万象兴业公司，中核兴业公司无须等待周X继承人解决继承事宜；其次，股东生前在公司的职务也不发生继承，在涉案三个股东会决议作出前，丁雪与万象兴业公司毫无关联，中核兴业公司无义务通知丁雪，丁雪亦无权利要求中核兴业公司通知其出席并代表万象兴业公司行使股东权利。而黄小海作为万象兴业公司的创始人、总经理，又合法持有万象兴业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和证照，完全可以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参加股东会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中核兴业公司的两个股东均已到会并盖章表决就足以说明中核兴业公司已履行了通知各方股东的义务。（二）关于万象兴业公司质疑股东会是否召开问题。万象兴业公司诉称：如果中核兴业公司确实召开过股东会，那么，依法应该履行5个环节手续，否则，就是中核兴业公司联合股东汇锦川公司相互串通虚构了股东会并伪造股东会决议。对此，中核兴业公司认为万象兴业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和观点明显是犯了以偏概全的错误。根据我国现行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之规定，并非是所有纳入股东会决议范围的事项都必须要召开股东会才能算是形成了有效的决议，在代表100%表决权的股东对会议所议事项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公司依法就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径自做出决定。具体到本案中，中核兴业公司依据前款规定原本完全可以不用召开股东会，但中核兴业公司仍按照以往惯常做法召开了股东会，且由代表100%表决权的与会股东全票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及中核兴业公司也都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回顾中核兴业公司首次做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情景，当时，周X先生已昏迷多日（2015年1月26日陷入重度昏迷，2015年2月9日病故），按万象兴业公司说法已陷入弥留之际，即已完全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而中核兴业公司的高管、实际控制人及创始人实际上就只有周X和黄小海两人，在此情况下，中核兴业公司启动变更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程序既是法律的要求（《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和第三款及第八条），也是情势使然，在周X先生缺位法定代表人时，黄小海先生依法有义务有责任履行作为中核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责，黄小海先生就任新法定代表人是最适合且是惟一人选。周X先生离世后，公司不能垮，选举新法定代表人是对公司和股东最有利的做法，在其后又为了解决财务危机，不得不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引入新股东，正是为了保证原股东万象兴业公司和汇锦川公司对股东会决议的决策权，中核兴业公司才决定在增资前修改公司章程，将表决权由原来的1/2改为2/3，这样就杜绝了新股东与任一原股东相互串通的可能性，因为新股东与任一股东的表决权相加都不足以达到2/3，如此恰恰保障了原股东的利益，重大的股东会决议都必须经过原两个股东或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才能通过，维护了原股东万象兴业公司和汇锦川公司共同控制中核兴业公司的地位。（三）决议无效的法律依据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股东会决议效力应当以其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为审查要素，意指确认决议无效只能是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这一层级的强制性规定，除此之外，对于作出决议所依据的事实是否属实，理由是否成立及决议产生所依赖的程序、动机、目的等均不是司法审查的范围。至今，万象兴业公司并无明确指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及章程的决议内容具体违反了哪条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违反了公序良俗，因此说，万象兴业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四）程序瑕疵应属决议撤销之诉。假设按万象兴业公司说法，要经过5个环节才能形成法律意义上的股东会决议，这完全是程序问题，如果中核兴业公司真的欠缺了个别环节，这也只属于程序上的些许瑕疵，而非万象兴业公司所称的“全部程序性文件缺失”。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如果说股东会决议的瑕疵在于程序而不在于内容，万象兴业公司所提起的就应当是公司决议撤销之诉，而非公司决议无效确认之诉，显然，万象兴业公司就涉案三个股东会决议提起的诉讼因超过法定60日的除斥期间而依法不应再受到法律的保护，中核兴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五）万象兴业公司对于股东会决议无效说法前后矛盾，意见完全不统一。万象兴业公司认为决议无效事由前后列举了几个理由，最初其在要求黄小海交出公章未果后，称黄小海伪造万象兴业公司公章，因此决议无效，还不惜报假案，称公章遗失并重新刻制公章，以抢夺万象兴业公司的控制权，而后又提出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但事实上，中核兴业公司的股东确实参加了股东会，只是丁雪本人没有参加而已，之后又提出中核兴业公司召开股东会的程序性文件缺失，故决议为虚构、伪造，最后又称即便决议上万象兴业公司的公章为真实的，但却非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此，万象兴业公司还引用最高法院的案例，但万象兴业公司引用的案例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案件事实与本案完全不同，万象兴业公司断章取义，截取自认为对其有利的观点，但实际上该案对本案无任何参考价值。万象兴业公司对于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理由前后几个说法均不相同，自始自终未能有一个统一意见，就是说，万象兴业公司对于导致决议无效的事由本身也不确定，所以才会出现前后说法不统一的情形。其实这些不实之词都与万象兴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丁雪个人有关，中核兴业公司作为一个法人，通知其两个法人股东召开股东会，两个股东均派人出席会议并一致表决通过涉案三个股东会决议，且在决议上加盖公章，在法律上并无不妥之处，偏偏丁雪自认其就为万象兴业公司的化身，似乎万象兴业公司无她参与的行为就一切都不合法，这其实是丁雪陷入了一个认识误区，万象兴业公司自始至终就与丁雪没有关联，不论是事实层面还是法律层面，丁雪均无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二、黄小海先生有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盖章，加盖万象兴业公司公章的股东会决议足以证明决议内容是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阐述如下：（一）万象兴业公司本来就是一个壳公司，无实际经营业务，公司管理层结构为周X任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黄小海任总经理，设立万象兴业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投资及管理中核兴业公司，印章和证照原本就是两方共管，两人均有权单独使用万象兴业公司公章并独立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对外做出民事法律行为，中核兴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6份《印鉴使用申请单（2008/5/12、2008/6/13、2009/3/16、2011/3/16、2011/6/8、2015/1/12》及盖章文件（详见888号判决书第15页第1行至第3行）可予以充分证实，黄小海一直有权单独使用印章。而且，印章和证照长期由黄小海先生保管，周X作为复旦大学法律系高材生，清楚公章对外代表公司行为，如周X认为黄小海无权审批使用公章或需要限制黄小海权限，不可能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一直将公章交由黄小海先生保管，周X的行为实质也是授权的最好体现。（二）万象兴业公司称黄小海属于万象兴业公司聘用工作人员，完全是罔顾客观事实，又称万象兴业公司是壳公司，总经理就是依照公司法规定而虚设的一个职务，依此逻辑，万象兴业公司的股东会也是虚设的，又何来股东会对黄小海的授权？如果说黄小海是万象兴业公司聘请的职业经理人，那么，万象兴业公司关于总经理对外代表公司行使相应法律行为应取得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会授权的说法也许可以成立，但本案的真实情况是：黄小海先生的身份并不仅仅是万象兴业公司的总经理，还是万象兴业公司的创始股东，工商登记显示黄小海在2012年之后退出，那是因为周X先生要创立懿德轩公司珠宝品牌，为配合周X先生进军珠宝市场、打造公司实力雄厚形象，周X和黄小海经协商后，黄小海将其持有万象兴业公司的33%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X先生控制的懿德轩公司，本次股权转让只是形式转让，鉴于双方20多年的朋友、合作伙伴情谊，没有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也基于此，黄小海保留总经理身份，与周X共同掌管万象兴业公司，所以说，万象兴业公司如果真是周X一人所有，那周X直接兼任总经理就好，完全无须再由黄小海担任总经理，更不可能有黄小海单独审批使用印章的行为发生。由此可证实，黄小海并非万象兴业公司所称的是万象兴业公司的挂名总经理，而是工商登记公示的高管人员，万象兴业公司只有两个人有权代表其公司，一是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周X，一是总经理黄小海，在周X不能履行职务时，无疑只有黄小海能够也应当代表，且做出涉诉股东会决议的主体为中核兴业公司，故中核兴业公司只需通知其股东万象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即可，而无须通知万象兴业公司的股东懿德轩公司，更无须其审批。（三）从万象兴业公司角度讲，丁雪在周X先生身故前与万象兴业公司及万象兴业公司大股东懿德轩公司均毫无关联，既非股东，也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假设，2015年8月4日之后，丁雪能够代表万象兴业公司，那么，丁雪所代表的万象兴业公司也无权推翻在此前就早已形成的涉案的3个股东会决议，以及2015年7月16日签署并已实际履行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即是说，黄小海在2015年8月4日被违法解除总经理职务前，有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对外行使相关法律行为，包括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上盖章，在当时来讲，黄小海先生作为万象兴业公司的最高领导层和实际控制人，本身也负有义务代表万象兴业公司作出决定，否则就是怠于履行职责。三、丁雪担任万象兴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系通过违法手段取得，依法无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并非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中核兴业公司恳请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本案起诉。（一）万象兴业公司称丁雪通过继承也能够绝对控股万象兴业公司，因此，丁雪被改选为法定代表人只是时间问题，对此，中核兴业公司认为丁雪依继承途径未必就完全拥有懿德轩公司的绝对控制权，既而绝对拥有万象兴业公司的控制权，理由为：1.丁雪并没有循合法继承途径与其他继承人协商处理遗产继承事宜，而是反其道而行且迫不及待地伪造周X签名，动机和目的存疑，最后能否得到继承权并不确定；2.法定继承的前提是周X没有立遗嘱，丁雪不存在丧失继承人资格情形，因为周X入院时，丁雪就已伪造周X签名且在周X昏迷的第二天就要求医生拔管，放弃治疗，称大师算过这一天是往生的好日子，被他人阻拦后又要求医院放弃抢救性治疗，只采用基本维持生命治疗手段，此举引起其他继承人强烈不满。目前，遗产继承纠纷正在诉讼进行中，而遗产未分割前属于全体继承人共同共有。在这些问题没有查明并排除以前，就断定丁雪按照法定继承绝对拥有懿德轩公司的股权为时尚早；3.即便丁雪拥有懿德轩公司的绝对控股权，也无法直接推论出丁雪就绝对有权控股万象兴业公司且能够取得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因为股权继承的范围及层面仅及于被继承人周X名下的懿德轩公司的97%的股权，懿德轩公司投资的万象兴业公司股权，继承人无权在继承案件中直接予以分割。以上几个因素也是黄小海先生不能将万象兴业公司公章交给丁雪的理由，丁雪是否有权接管万象兴业公司有待确定。（二）丁雪伪造周X签名，提供虚假材料欺诈工商局取得懿德轩公司工商变更登记证据充分，并懿德轩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含股权、法定代表人、监事及住所］已经被××海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通过内部核查程序予以纠正﹛详见证据《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许可听证告知书（静市监撤告字[2017]第002号）》﹜，就是说，丁雪违法取得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随后，懿德轩公司及万象兴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依法都要恢复到变更前的状态，那么，丁雪也就无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也非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丁雪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中核兴业公司及公司股东利益，中核兴业公司对此保留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以上事实以及证据反映，丁雪不循正常的继承程序处理周X遗产，不惜触犯法律伪造周X签名，目的就是意图先控制懿德轩公司，再以此达到控制万象兴业公司的目的，继而为其恶意操控万象兴业公司向中核兴业公司发起连环诉讼搭建法律联接点和创造便利条件，最终达到抢占先机争夺周X遗产，排挤其他继承人继承遗产的目的，而万象兴业公司已经沦为丁雪用来对付黄小海和抢夺遗产的工具，被丁雪操控的万象兴业公司已丧失了独立的法人地位，其代表的是丁雪个人的私利和诉求。鉴于丁雪取得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违法，丁雪在此后操控万象兴业向中核兴业公司提起的一系列连环诉讼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中核兴业公司对此保留向丁雪个人提起诉讼并要求其赔偿由此给中核兴业公司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的权利。综上，涉案三个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客观；同时，鉴于丁雪无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并非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中核兴业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本案起诉。被上诉人汇锦川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汇锦川公司同意中核兴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如下：一、依照公司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汇锦川公司不属于本案的适格被诉主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万象兴业公司对汇锦川公司的起诉。二、汇锦川公司参加了涉诉股东会，表决通过涉诉《股东会决议》，并在《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万象兴业公司列举的决议无效的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说中核兴业作出的涉诉的三个《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均合法有效。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客观，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万象兴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朗弘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朗弘公司同意中核兴业公司的全部意见，另补充如下：一、关于朗弘公司刻制公章的时间问题。万象兴业公司主张朗弘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才取得营业执照，不可能在次日就完成了从申请刻章到刻好公章的全部流程，并据此断定朗弘公司根本不可能在次日形成的涉案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继而推论出2015年7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系朗弘公司配合中核兴业公司造假的结论。关于此点，中核兴业公司建议万象兴业公司认真了解刻章行业目前的效率及流程，深圳市自2014年商事登记改革后，通常情况下，商事主体从拿到营业执照到申请刻章到印章刻制完毕，就只需要半天时间，因此，朗弘公司在7月15日拿到营业执照，次日拿到公章并在涉案《股东会决议》及《增资扩股协议》上盖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1行至第5行，丁雪申请重新刻制万象兴业公司印章到领取公章时间也不过就是一天而已，按万象兴业公司所述，其在一天内拿到公章就是正常的，而朗弘公司快速拿到公章就是不正常，就是串通配合中核兴业公司造假，这是怎样的强盗逻辑？对此，朗弘公司认为万象兴业公司无任何真凭实据就断定朗弘公司与中核兴业公司恶意串通，配合黄小海制作虚假股东会决议明显是恶意中伤朗弘公司和黄小海先生的表现。二、关于是否损害原股东优先认购权问题。从法律层面上看，中核兴业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引入新股东，原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依法享有优先认购权，但本案客观事实是：周X在生前掌管中核兴业公司的十余年间，将公司累积的历年收益以各种名目和各种方式从公司账上转走10亿多元，导致中核兴业公司拖欠大量工程款、贷款及巨额税款合计7亿多元。黄小海接手中核兴业公司后，公司账上只有500多万元现金，而不论是当时还是现今，中核兴业公司及股东根本无能力继续向公司注资，在此情况下，中核兴业公司无奈对外寻找投资方，以期盘活公司资产、保障公司能够正常经营，新投资人朗弘公司就是在此种情形下引入的。此外，万象兴业公司在《增资扩股协议》上盖章确认的行为也足以表明其放弃优先认购权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侵害原股东优先认购权的事实。三、朗弘公司获得中核兴业公司10%的股权属于善意取得，其作为新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朗弘公司与中核兴业公司及其股东万象兴业公司和汇锦川公司签署《增资扩股协议》时已充分了解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且经协商一致，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朗弘公司作为新加入股东有理由相信持有万象兴业公司公章的黄小海有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在《增资扩股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上盖章，黄小海盖章的行为就是代表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朗弘公司主观上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协议还约定朗弘公司获得10%的股权对应5000万元增资款，该价款系按中核兴业公司净资产5亿元估算得出的，股权比例与对应增资款价值相符，并无损害中核兴业公司利益，5000万元增资款分两期支付，首期支付365万元，二期支付4644万元，朗弘公司已于2015年8月5日实际给付中核兴业公司增资款500万元，剩余4500万元未支付是因为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且中核兴业公司也于2015年8月5日办理了新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朗弘公司股东资格得到工商行政主管部门的公示确认。万象兴业公司认为中核兴业公司引入新股东后导致其股权被稀释，但实际上，万象兴业公司所对应的股权价值并无减少且仍为最大股东，本次增资行为没有损害其作为股东的利益。涉诉的《股东会决议》系基于《增资扩股协议》作出的，万象兴业公司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增资扩股协议》存在合同无效或已被解除的情形，故万象兴业公司诉请确认决议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如今，由于万象兴业公司与股东及黄小海之间的矛盾，导致朗弘公司无法顺利开展后续投资工作，甚至被卷入旷日持久的诉讼中，朗弘公司才是最无辜的受害人。朗弘公司在增资入股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其作为善意第三人的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退一步说，出于对工商登记对世公信力的尊重和维护，即使涉案股东会决议程序存在瑕疵，也不应影响朗弘公司的股东资格。四、朗弘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诉主体。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商事审判实践中有关疑难法律问题的解答意见》第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之规定，股东会决议效力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本案中，朗弘公司的身份系中核兴业公司增资扩股引入的新股东，而非股东会决议的法定责任承担者，因此，万象兴业公司将朗弘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于法无据。万象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中核兴业公司股东作出关于中核兴业公司增资扩股的《股东会决议》无效；二、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核兴业公司成立于2002年10月14日。该公司原章程载明：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董事主持。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它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有效。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5年7月16日，万象兴业公司（甲方）、汇锦川公司（乙方）、朗弘公司（丙方）、中核兴业公司（目标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目标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为3200万元，本次增资完成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556万元，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如下：股东万象兴业公司，出资163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8943%；股东汇锦川公司，出资156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4.0945%；股东朗弘公司，出资35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112%。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丙方将认缴目标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56万元，增资后目标公司注册资本由3200万元增加至3556万元。各方同意，丙方向目标公司投资总额为5000万元，全部由丙方以现金出资的方式出资，其中，356万元计入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其余4644万元记入目标公司的资本公积。各方确认，丙方应按照如下方式，将前述5000万元缴付至目标公司的账户内：（1）第一期356万元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的30日内缴付，并且最迟不超过办理目标公司股权变更登记递件之日，本期投资款全部计入目标公司注册资本；（2）第二期4644万元应于目标公司就本次增资扩股事宜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且丙方完成对目标公司的尽职调查后分期缴付；同时，甲乙双方应当在本协议签署后三个月内向丙方提供目标公司完整的审计报告，甲乙双方未提供的，丙方有权暂不支付本期投资款的全部或部分。本期投资款全部计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2015年7月16日，中核兴业公司就公司增资扩股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一、公司注册资本由3200万元变更为3556万元；二、变更公司股东出资额出资比例，原公司股东、出资额、出资比例为股东万象兴业公司，出资163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股东汇锦川公司，出资156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增资后公司股东、出资额、出资比例为股东万象兴业公司，出资163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5.8943%；股东汇锦川公司，出资156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4.0945%；股东朗弘公司，出资35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112%。万象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2015年7月22日，中核兴业公司修改了公司章程，载明：审议批准监事（会）的报告、审议批准董事会或者执行董事的报告需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除上述事项以外的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选举董事、法定代表人等的其他事项，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因特殊原因不能履行职务时，由董事长指定的董事主持。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它方式通知全体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万象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在该章程上盖章。2015年8月5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核兴业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中核兴业公司的出资总额增加至3556万元，股东分别为万象兴业公司（出资额1632万元，出资比例45.8943%）、汇锦川公司（出资额1568万元，出资比例44.0945%）、朗弘公司（出资额356万元，出资比例10.0112%）。朗弘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强于2015年8月5日向中核兴业公司支付300万元；于2015年8月7日向中核兴业公司支付100万元，均备注代朗弘公司支付增资款项。上海仁济医院肾脏科出具《病情简介》，载明：患者周X，于2014年11月24日开始在该科室住院；于2015年1月26日突发意识不清，始终处于深昏迷；于2015年2月9日宣告临床死亡。2015年7月17日，懿德轩公司的委托代理律师苏烨向黄小海发出《关于对黄小海非法占用和使用深圳市万象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各种公章及其他资料期间应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的律师函》、《关于对黄小海非法变更中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修改该公司章程等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全部责任的律师函》。2015年7月29日，万象兴业公司在深圳特区报刊登《遗失声明》，称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和代码卡、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刻章登记卡、公章、财务章、发票章、发票领购本、中信银行华侨城支行基本账户开户许可证遗失，声明作废。2015年8月4日，丁雪向深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报警，称万象兴业公司公章等公司档案资料遗失，深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回执号：J44030552000XXXXXXX）。2015年8月4日，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X变更为丁雪，成员由执行（常务）董事周X、监事陈X、总经理黄小海变更为执行（常务）董事丁雪、监事杨XX、总经理丁雪。2015年8月5日，万象兴业公司在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挂失行政章、财政专用章，并于次日取得新的行政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另查，2015年9月18日，汇锦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黄小海变更为徐飞，成员由监事贾X，总经理、执行（常务）董事黄小海变更为监事贾X，总经理、执行（常务）董事徐飞。再查，朗弘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5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万象兴业公司当庭提交其向工商部门举报的相关材料，拟证明万象兴业公司在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变更登记后，积极采取措施，向主管行政机关寻求行政救济；主管行政机关的有关业务处室负责人根据相关事实和法律，对中核兴业公司采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变更登记的违法行为有了初步的认定意见。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称所有变更都是依据相关股东会决议，均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违法情形，是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市场监督管理局所做的变更登记是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017年7月20日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也表明万象兴业公司只是提起了举报行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照规定进行调查，不能证明股东会决议违法。万象兴业公司当庭提交万象兴业公司新章程，拟证明万象兴业公司股东会是万象兴业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是中核兴业公司的增资，不属于万象兴业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必须由股东会决定的范围。万象兴业公司当庭提交深南法民二初字第95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万象兴业公司与中核兴业公司存在纠纷，已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目前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万象兴业公司一直在寻求通过合法的途径了解中核兴业公司的经营状况、财务状况和相关状况。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万象兴业公司、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各方于2015年8月28日已经签署了授权中汇会计事务所对中核兴业公司进行审计，因此不存在不给万象兴业公司查询账簿的情形。中核兴业公司提交联合控告信及其附件，拟证明：1.万象兴业公司印章、证照没有丢失，丁雪谎称丢失是欺骗行政、司法机关的不诚信行为；2.黄小海持有万象兴业公司印章、证照合法，也是万象兴业公司、中核兴业公司正常运营的需要；3.丁雪通过伪造周X签名欺骗工商登记机关，取得万象兴业公司大股东懿德轩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身份；4.丁雪没有通知万象兴业公司另一股东焦兴宏补办印章、证照事宜，焦兴宏也没到申请补办现场。万象兴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中核兴业公司当庭提交2015年1月20日股权变更审批单、股权转让协议公证书、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周X生前，黄小海就一直有权审批万象兴业公司股权变动、公章使用等事宜。万象兴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中核兴业公司当庭提交《中汇会计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深圳分所关于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节选，拟证明委托书上的公章是丁雪所持的万象兴业公司公章，万象兴业公司愿意配合向新增资股东提供中核兴业公司的审计报告，并选定会计事务所所做审计，派员参加审计答疑。万象兴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审计机构中汇会计事务所缺乏专业的执业精神，在没有形成专业资料的情形下，将单方面资料提交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极大激化了双方矛盾，万象兴业公司到目前为止，没有收到过该份报告的完整正式书面版本，该审计报告系双方股东为了解公司基本状况和财务状况作出的，与本案的增资扩股没有任何关联。中核兴业公司提交《授权委托书》、会议签到表、会议纪要，拟证明丁雪授权王宇豪作为万象兴业公司代理人参与审计答疑，授权财务刘家会作为财务代表参与财务审查。万象兴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万象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后，发现中核兴业公司存在多次非法变更的情形，万象兴业公司及时要求交回相关的经营手续，并且要了解公司财务状况和资产状况以及资产储值状况，在此期间万象兴业公司一直要求中核兴业公司停止非法侵犯万象兴业公司合法权益，所以该授权委托书不能够证明万象兴业公司同意并且确认本案增资扩股协议和股权变更行为；对王宇豪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中核兴业公司提交股东会签到表、朗弘公司授权委托书，汇锦川公司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丁雪作为股东代表，于2016年2月1日与汇锦川公司及新股东朗弘公司一起参与中核兴业公司股东会，并审核关于中核兴业公司董事、监事、住所变更事项；丁雪知道并认可新股东增资行为。万象兴业公司对该组证据中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签到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当时会议召开内容是要解决公司的具体财务经营状况问题，万象兴业公司要了解公司财务状况，丁雪作为代表人表示因为双方对朗弘公司股东地位存在争议，所以对于会议事项没有进行表决。中核兴业公司当庭提交2014年度、2015年年度中核兴业公司财务报表、2014年底、2015年初待缴税款及金融机构借款余额表、《小企业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小企业固定资产贷款合同》、《委托贷款协议》、《深圳市国家税务局第二稽查局税务处理决定书》、《深圳市南山区地方税务局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深圳市南山区地方税务局土地增值税清算通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纳税证明、《关于申请将J402-0112地块调出基本生态控制线范围的报告》、地块示、地块示意图土地检查通知书》、懿德轩公司A、B整栋房地产权证，拟证明：中核兴业公司在引入朗弘公司前，已经面临流动资金不足、欠交税款、借款到期、土地不能开发、建成房产不能销售等问题，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引入朗弘公司，增资扩股的对价合理；引入新股东，有利于缓解中核兴业公司的财务压力，没有损害原股东及公司利益。万象兴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中核兴业公司不能够以中核兴业公司经营状况作为处理万象兴业公司股权的依据。中核兴业公司提交周某《意见书》、周某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拟证明周某是周X的儿子，已成年；周某陈述，丁雪伪造周X签名，不正当取得懿德轩公司、万象兴业公司的公章及证照，恶意操纵万象兴业公司提起对中核兴业公司及朗弘公司的控告；丁雪与本案相关的所有行为均没有取得周X继承人的一致同意；丁雪通过伪造周X签名，骗取周X控制的多家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高管的身份；周某作为周X的法定继承人已经向三家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丁雪通过伪造手段取得的多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变更登记。万象兴业公司对该组证据中周某《意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周某的出生医学证明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中核兴业公司当庭提交周某诉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起诉状》，拟证明针对丁雪通过不正当手段将自己变更为懿德轩公司股东、法人、执行董事，周某向上海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备案登记决定。万象兴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中核兴业公司当庭提交杨XX《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杨XX是中核兴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她曾经和沈融融在银行办理业务过程中，被公安部门要求配合调查，周X因涉嫌刑事案件被通缉。万象兴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中核兴业公司当庭提交专家意见书，拟证明清华大学张卫平教授、中国政法大学赵旭东教授、清华大学朱慈蕴教授联合出具专家意见，认为公章在作废前合法有效，加盖当时合法有效公章的涉案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万象兴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对中核兴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时，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法人可以采取签字或盖章的方式签订合同，签字或者盖章均属于合同成立的方式，无论是法定代表人还是公司代理人加盖公司印章，均可以代表公司。公司印章并非一般意义上的物，只能由代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公司章程授权董事或者其他高级管理人员实质掌管。本案中，在万象兴业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形下，黄小海作为万象兴业公司的总经理，系万象兴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在2015年8月4日被解聘前合法持有万象兴业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黄小海作为万象兴业公司的总经理，以公司代理人身份代理万象兴业公司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司印章，可以代表万象兴业公司意志，应视为万象兴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万象兴业公司作为成熟的市场主体，应对其自身行为负责，不能以2015年8月5日新更换的公章否定之前公章的真实性，亦不能因新更换法定代表人否定变更前法人的法律行为，故涉案股东会决议不存在万象兴业公司主张的没有万象兴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侵犯优先购买权等情形。其次，万象兴业公司称2015年7月6日召开的股东会存在未通知万象兴业公司等程序问题，即使万象兴业公司所述属实，股东会程序存在瑕疵，万象兴业公司亦应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已超过上述期限，且事实上时任万象兴业公司总经理黄小海已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参加了涉案股东会，并不存在万象兴业公司主张的程序瑕疵问题，亦未因此妨碍万象兴业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朗弘公司的相关辩解意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再次，该《股东会决议》系基于《增资扩股协议》作出，万象兴业公司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增资扩股协议》存在合同无效或已被解除的情形，故对于万象兴业公司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万象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万象兴业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决议行为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当事人基于共同的意思表示而意图实现一定法律效果的行为，其满足民事法律行为的所有条件，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法人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股东会决议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而法律行为的成立和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股东会决议的成立和生效也应与民事法律行为的理论相吻合，民事法律行为欠缺成立要件时，为法律行为不成立，股东会决议欠缺成立要件时，为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是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万象兴业公司的意思表示机关是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作出代表行为是公司意思表示的实质，而加盖公章或签字都只是该表意行为在形式上的确认。在本案中，即便2015年7月16日的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万象兴业公司公章为真实的，但在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因病死亡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决议的真实性。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外的其他人持公章对外作出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在法律属性上仅仅只是代理行为，而非代表行为，行为的后果是否由公司承担，取决于其行为在事前是否获得了公司意思表示机关的明确授权或在事后是否受到公司的追认。黄小海系万象兴业公司的总经理，其持公司公章对外做出民事法律行为仍属代理行为，该次股东会讨论的事项为中核兴业公司增资扩股，不属于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规定的总经理职权范围，需获得万象兴业公司的授权后（在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死亡未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时，应由万象兴业公司的权力机关股东会作出授权）才有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在股东会决议上盖章，否则即属无权代理。作为另一股东的汇锦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黄小海，黄小海对自己未获得万象兴业公司授权参加该次股东会亦是明知的，故汇锦川公司不属于善意相对人，无适用表见代理的余地。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主张万象兴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死亡后即应由总经理黄小海当然代表公司，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还主张黄小海作为总经理在万象兴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周X死亡前就独立使用过公章，表明黄小海已获得授权，本院认为，之前的使用公章行为即使不存在异议，也仅能证明之前的使用公章行为已获得授权或在其职权范围内，但不能当然凭此推定之后使用公章的行为均属有权代理，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召开该次股东会时朗弘公司并不是中核兴业公司的股东，其无权参加该次股东会议并表决，因此其在该次股东会决议上加盖公章，并无任何法律意义。朗弘公司主张其获得中核兴业公司10%的股权属于善意取得，其作为新股东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本院不予支持。黄小海既不是万象兴业公司的股东，也不是法定代表人，朗弘公司仅依据黄小海的总经理身份并持有万象兴业公司的公章即认为其有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就中核兴业公司增资扩股事宜进行表决，不应认定朗弘公司系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该次股东会因欠缺代表51%股权的股东万象兴业公司的同意，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代表三分之二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所作决议不成立。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尚未公布，其仅能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司法解释已经颁布实施，本院应根据该司法解释作出判决。鉴于该次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中核兴业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本院判决该决议不成立后，中核兴业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主张丁雪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万象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其无权代表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万象兴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于2015年8月变更为丁雪，至今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丁雪现有权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外，本院已作出（2018）粤03民终13438号民事判决，确认丁雪分得懿德轩公司60%股权，而懿德轩公司又是占万象兴业公司99%股权的绝对控股股东，丁雪在万象兴业公司将间接享有不低于50%的股权，丁雪对万象兴业公司享有控制权，仍可通过万象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万象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民二初字第9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三、被上诉人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该局2015年8月5日作出的深圳市中核兴业实业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核兴业公司、汇锦川公司、朗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