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民终257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銮江，男，1956年8月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金，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海，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黎平县人，住凯里市。上诉人李銮江因与被上诉人杨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銮江上诉请求：1．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杨海偿还李銮江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曰止利息至2018年9月29日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为8377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杨海代李銮江偿还案外人张家阳借款6万元，认定事实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的证据不能证明李銮江与张家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杨海没有提供李銮江向张家阳出具借款6万元的借条、欠条等借款凭证，也没有提供张家阳打款给李銮江的打款凭证，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李銮江和张家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证人无法定不能到庭作证情形而未到庭作证并接受法庭和各方当事人的质询，是否系张家阳所写也无法确认；张家阳书面证言陈述陈述说借给李銮江6万元没有要求出具借条，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其陈述说用手机转款到李銮江的信用社账户，也没有提供任何转款凭证。该书面证言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具有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资格，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李某的证言：①从杨海的一审答辩状内容看，李某与争议借款6万元存在利害关系，与李銮江也存在利益冲突；②李某没有陈述借款6万元的任何细节，法庭也没有对借款细节进行询问；③李某与杨海之间存在特殊关系。鉴于以上情况，该证人证言不具有有真实性，对待证事实也没有证明力。就目前司法实践来看，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审查和认定标准，一般要求必须要有书面债权凭证、银行转账、汇款凭证。而本案中，一审《民事判决书》仅凭与争议事实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一个书面证言和一个证人证言就认定李銮江与张家阳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二）杨海没有提供向张家阳还款6万元的还款凭证，认定杨海代李銮江向张家阳还款6万元明显缺乏证据。杨海没有提供偿还张家阳6万元借款的还款凭证，一审《民事判决书》仅凭与待证事实存在利害关系的没有任何证明力的证人证言认定杨海向张家阳偿还6万元，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三）李銮江与张家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除两个与待证事实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海代李銮江向张家阳偿还6万元明显证据不足，认定的法律事实必然与客观事实背道而驰。二、本案是李銮江与杨海之间的借贷关系纠纷，而一审《民事判决书》却对李銮江与案外人张家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审查和认定，超越本案的审理范围，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认为“虽原告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明显是颠倒了民事诉讼制度对举证责任的规定。李銮江是提出诉讼请求的一方，诉讼请求是要求杨海偿还本金12万元及利息。从举证责任看，李銮江提供的证据借条、打款凭证、取款凭证，既证明了杨海向李銮江借款20万元的事实，也证明了杨海逾期未还款的事实，杨海也认可该事实，李銮江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而杨海主张其只欠李銮江2万元的事实，属于对李銮江诉讼请求的反驳，应当由杨海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书认为“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明显颠倒了诉讼中当事人的地位和身份，颠倒了诉讼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对证据的“三性”即证据资格问题、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是人民法院的必须依职权主动审查的问题，而不是需要由当事人举证证明的问题。李銮江在庭审中针对杨海提交的证据：张家阳的书面证言、李某的证言，围绕证据的“三性”即证据资格问题、证明力问题发表质证意见，这不属于证据规则规定的反驳，而是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杨海主张其代李銮江向案外人张家阳偿还了借款6万元的事实，应当由杨海对其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不是说提供了证据就完成了举证责任，而是要求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资格、证据本身对待证事实有证明力，各项证据得出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以杨海提供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的一个书面证言和一个证人证言就认为杨海完成了举证责任，对法律事实的判断思维明显错误。四、被上诉出具的《借条》明显约定有还款期限，一审判决在杨海逾期还款的情况下驳回李銮江主张的全部利息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16年12月底，这有《借条》为证。杨海至今未还清李銮江借款，这是杨海一审认可的事实，一审判决书也认定该事实。《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借条》为约定利息为由驳回李銮江全部利息诉请，其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杨海未作出答辩。李銮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海偿还李銮江借款本金人民币12万元。2、杨海偿还李銮江借款利息75945.2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暂从2013年3月24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止，共计75945.2元；2018年6月30日后的借款利息另计，直至还清借款本息）。3、本案诉讼费由杨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2日杨海因资金周转向李銮江借款10万元；2013年3月24日杨海再次向李銮江借款10万元，同日李銮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海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5年6月7日杨海向李銮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銮江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2016年12月底归还。借款人杨海2015.6.7”。还款期限届满后，李銮江以杨海尚欠12万元借款未归还，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一审法院未能主持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另查明，2014年3月杨海代李銮江偿还了李銮江向案外人张家阳的借款6万元；2016年10月16日杨海又归还李銮江借款本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海向李銮江先后借款的事实清楚，且杨海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銮江主张杨海尚欠12万元本金未归还的诉请。庭审中，杨海提交了2016年10月16日已归还李銮江12万元的银行明细表，李銮江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证人李某的证言并结合案外人张家阳出具的书面说明，可以证实杨海在2014年3月代李銮江偿还了李銮江向案外人张家阳的借款6万元，虽李銮江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对杨海代李銮江还款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杨海已偿还李銮江借款本金18万元，尚欠2万本金未归还。对于李銮江要求按照年利率1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杨海在向李銮江出具借条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李銮江要求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尚欠李銮江借款本金2万元。二、驳回李銮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8元，减半收取2109元，由杨海负担509元，李銮江负担16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銮江向本院申请鉴定“张家阳”的签名，经过合议，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争议焦点：杨海向案外人张家阳支付的6万元是否构成代为履行，可否抵扣杨海欠李銮江的借款？本院认为，李銮江于2012年3月12日、2013年3月24日分别两次借给杨海100000元，共计200000元，虽然《借条》系2015年6月7日所补，但是有转账凭证为记录，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杨海辩称已经通过银行转账120000元偿还借款，另外代李銮江偿还欠张家阳的借款60000元。其中，120000元有银行转账凭证，李銮江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辩称已还款60000元的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杨海虽然提供证据证明还了张家阳6万元借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銮江与杨海达成合意，即李銮江指示杨海代为偿还张家阳的欠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杨海向案外人张家阳付款的行为不能形成代为履行。杨海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借条》中虽然未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明确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李銮江上诉请求杨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銮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书；二、杨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銮江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9元，共计4118元，由杨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泽智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