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良，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辉，男，196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申威，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芬，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全学，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狮能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金胜路六号之六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MA4UL5DTXW。法定代表人：王全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狮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捷贝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99780441A。法定代表人：王全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铃，女，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良因与被上诉人王全辉、王全学、广东狮能阳光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能阳光公司）、广东狮能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能电气公司）、李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6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全辉归还梁良借款本金1094749.90元及利息（利息以1094749.9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全辉、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李铃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该条规定的是借款人对于超过法定利率部分的利息的返还请求权，既然是请求权，应当有诉讼时效的限制。王全辉2014年至2016年多次还款，中断的只是梁良的诉讼时效，而且更可证明王全辉对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放弃了返还请求权。一审判决认为王全辉自2014年至2016年多次还款而认为其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而且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期限是一个月，期限到期之后债务了结，多付的利息无需抵扣本金。二、一审案号为（2016）粤0605民初19984号、二审案号为（2017）粤06民终8336号招德志与王全辉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本案案情基本一致，但两案判决的计算方式不同。如果根据上述案件的计算方式，本案可计算出的本金数额会更大。被上诉人王全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利息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超过36%是无效的，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经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另外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即时抵扣本金。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做了准确的认定，王全辉在2014年5月-2016年6月期间，每月持续支付款项给梁良，每次支付的利息均超过年利率36%，因此王全辉要求抵扣本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梁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梁良上诉所述的参考案例与本案无关，王全辉也提供了两个案例作为参考。被上诉人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李铃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梁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全辉、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李铃偿还梁良本息2042973.33元，其中本金148.4万元、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0月18日的利息558973.33元（从2017年10月1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赔偿梁良律师费损失8000元，以上合计2050973.33元；2.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评估费等）由王全辉、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李铃负担。诉讼中，梁良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借款本金及利息为：2016年5月13日起王全辉、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李铃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094749.90元，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583118.54元，之后的利息从2018年9月4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22日，梁良向王全辉银行账户转入90万元、70万元，合共160万元。2016年4月1日，梁良与王全辉签订一份《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梁良同意向王全辉出借148.4万元，最长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借款起算日以签约日起开始计算。借款签订后，2016年4月1日梁良将148.4万元汇入王全辉指定银行账户。合同项下的借款，王全辉保证仅用于王全辉公司日常业务项目的经营。王全辉未按期归还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的，应每天按实际逾期本息总额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予梁良，直至梁良实现全部债权为止。如到期未能偿还全部借款，梁良将向当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王全辉及保证人对诉讼将无任何异议，且可强制执行王全辉及保证人的全部财产、变卖或拍卖王全辉和保证人的财产，所得款项用于偿还王全辉借款、违约金、银行费用以及梁良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物业中介费、担保财产本身所欠税费、资产交易税费、拍卖费、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等）；变卖或拍卖资产以偿还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及违约金、费用为限。借据为合同不可分割的有效附件。2016年4月1日，王全辉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如下：王全辉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梁良借到148.4万元，借期30天，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月利息按3%计算，逾期不还的，则本息每天按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同日，王全辉出具一份《收据》，确认收到梁良借款148.4万元。2016年4月1日，王全辉作为借款人，王全学作为担保人，共同向梁良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表》，主要内容如下：王全辉因资金周转需要，自愿向梁良借款148.4万元，为减轻还本压力并确保按时按计划还清本金，经协商，从4月至8月利息每月按3%计算，若每月未按时归还，则本息按千分之二计算滞纳金。具体为：4月30日还款10万元、5月30日还款22.1万元、6月30日还款32.1万元、7月30日还款42.1万元、8月30日还款42.1万元。2016年4月1日，王全辉出具一份《同意抵押声明书》，主要内容如下：借款人王全辉因流动资金周转原因，向梁良借款148.4万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本公司及个人愿意为该借款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并以名下的所有资产作为抵押担保。2016年4月1日，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分别出具《不可撤销的担保书》，为王全辉向梁良所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担保，担保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0日；担保范围为王全辉与梁良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148.4万元及利息、复息、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为追收上述款项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担保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王全学在其出具的《不可撤销的担保书》中另行手写备注“以还款计划表的金额为准”。王全辉自2014年5月22日至2016年6月30日多次向梁良账户转入款项，合计2167200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诉讼中，王全辉确认涉案借款用于狮能电气公司的经营。另查明1，王全辉与李铃于2006年9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9日登记离婚。另查明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狮能电气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全辉，李铃是该司职工代表董事。另查明3，梁良与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梁良因本案聘请该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梁良已支付了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梁良向王全辉出借款项的金额。梁良于2014年5月22日向王全辉账户转入160万元，王全辉当日向梁良账户转入4.8万元的事实，有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且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梁良、王全辉均确认借款当日即2014年5月22日，王全辉转入梁良账户4.8万元是预先支付的利息，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梁良向王全辉实际出借的金额为155.2万元。关于梁良有关诉讼时效的意见。经查，王全辉在2014年5月起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连续多次向梁良归还相关款项，王全辉在本案中主张对已归还的款项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梁良该部分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梁良、王全辉确认王全辉于2015年2月11日归还梁良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全辉称其于2016年5月14日、6月9日合计转入梁良账户4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梁良不予确认，王全辉对此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同意该4万元在借款本金中扣除，故对于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与王全辉归还梁良的其他款项一并予以核算。经核算，截至2016年6月30日，王全辉尚欠梁良借款本金708.83元（详见一审判决附表，计算方式为对于王全辉支付的款项超出按月利率3%计算的应付利息部分，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梁良主张王全辉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向梁良计付利息，没有超出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本金为基数。利息具体为以708.83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梁良超出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梁良主张的律师费。《借款合同》约定王全辉未按期归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需承担梁良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经查，借款期限至2016年4月30日，王全辉截至当日尚未支付完借款本息，《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按件收费，且梁良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没有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的责任。该三当事人分别向梁良出具了《不可撤销的担保书》，对本案借款本息及梁良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尚在保证期间内，梁良主张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超出当事人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铃的责任。本案借款发生于王全辉与李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各方确认借款用于狮能电气公司的经营，李铃担任该公司职工代表董事，故本案借款为王全辉与李铃夫妻共同债务，李铃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全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良借款本金708.83元及利息（利息以708.8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王全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梁良律师费8000元；三、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李铃对王全辉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梁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9972.82元（梁良已预交23207.78元），由梁良负担19865.27元，王全辉、王全学、狮能阳光公司、狮能电气公司、李铃连带负担107.5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梁良多交纳的3342.5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全辉已经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的返还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各方当事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属于无效约定，而约定无效属于自始无效。因约定无效而产生的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双方约定被确认无效后开始计算，而各方当事人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约定在本案中才被确认为无效，故王全辉在本案中主张返还（在本案中体现为抵扣本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梁良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按照王全辉每次付款时间逐次将高于36%部分的利息抵扣其尚欠的本金，计算方法准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2.82元，由梁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学彬审判员  蔡成中审判员  张 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江婉雅书记员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