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刑初460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男，1965年9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某，女，1968年1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红亮，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某，男，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龚桂华，上海宸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诉一刑诉[2018]42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人胡某、章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某、辩护人龚桂华、原告人章某某、诉讼代理人刘红亮、证人王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16日2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沪南公路XXX弄XXX号处，因琐事与住在该小区148号的被害人章某某、胡某发生口角。期间，被告人刘某某与被害人胡某扭打，后又脚踢章某某腹部，致胡、章二人分别受伤。经鉴定，胡某、章某某的损伤均构成轻伤二级。同年8月9日，被告人刘某某经电话通知后到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了被害人胡某等人的陈述、辨认笔录、证人田某某等人的证言、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并询问了被害人章某某、证人王某某。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被害人章某某、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被告人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其提出，殴打章某某系出于正当防卫。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被告人刘某某愿意赔偿胡某的经济损失，刘某某具有坦白情节，刘某某系初犯、偶犯，系家庭唯一的劳动力；2、被害人的无理引发案件，被害人存有过错；3、刘某某致章某某受伤的行为系正当防卫行为。建议对刘某某从轻处罚，判处拘役5个月。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晚上21时许，被告人刘某某之友李某某等人驾驶车辆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公路XXX弄XXX号刘某某住所，因车辆停放事宜在149号附近与居住在148号的章某某、胡某夫妇发生争吵，刘某某闻讯后至149号附近，与在此处的胡某发生争执，并殴打胡某致伤；此时，小区安保人员赶至现场，将双方劝开。被害人章某某见胡某被人殴打，即从148号户内出来至户门外附近，刘某某则上前将章某某踹到在地，致章受伤。之后，被告人刘某某离开事发现场。当日晚，民警接报后至现场，被害人胡某、章某某分别进行了验伤。2018年8月，被害人胡某、章某某进行了损伤程度鉴定，鉴定结论为：胡某因外伤致右侧2处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面部软组织损伤构成轻微伤；章某某因外伤致右侧肋骨3处骨折构成轻伤二级。2018年8月9日，被告人刘某某接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至航头派出所接受调查；被告人刘某某到案后否认殴打被害人胡某、章某某。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章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章某某陈述2018年7月16日21时许，我在沪南路XXX弄XXX号家中，看见相邻147号的住户将车辆停放在我们家车库的进出口附近，挡住了车库的进出，我就让对方挪一下车辆，对方男子不愿意就开始骂我们，我丈夫胡某下楼出去与男子理论，被男子拳击头面部，并脚踹腰部；我见状赶紧下楼，殴打我丈夫的男子突然冲过来脚踹我右侧肋部，将我踹到在地。事发后，对方离开了，我们就报警。经章某某辨认，殴打其本人及其丈夫的男子就是被告人刘某某。2．被害人胡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胡某陈述2018年7月16日晚上21时许，我和妻子章某某在148号楼上乘凉，看见147号来客人，客人将车停放在我们房子后面车库附近影响到我们进出，我们与对方理论，对方就有人骂我们，我就下楼找对方，对方男子就对我拳脚相加，将我打倒在地；我妻子章某某见状从家里出来，对方又冲到章某某身边，一脚把章某某踹倒在地；之后，我妻子报警，对方离开了现场。经胡某辨认，殴打其与其妻子章某某的男子就是刘某某。3．证人田某某(2018年7月25日的笔录)的证言，田某某陈述我是生茂养园物业保安，2018年7月16日晚上9点多我在巡逻时听见领班呼叫赶到147号、148号附近，看见一50岁左右的男子被身后多名男子在追赶，我上前将追赶的男子劝住，前方跑的男子也停下来，双方理论争吵，当时我得知是147号的客人与148号的住户为了停车位置争吵；此时，148号的女主人从家里出来，嘴里说着“为何打我老公”，不知什么原因，被我拦在身后的147号的男租客突然冲动起来，一下子冲到148号女主人身边，朝对方腹部踹了一脚，女子就倒地了。我继续劝双方，后来领班、保安人员过来了，双方被劝开，警察之后也过来了。田某某还陈述，我到现场时就看见了147号的男子踹了148号的女子，没有看见147号男子与148号男子的打斗情况；双方没有持械。田某某在2018年10月21日的证言，其所陈述的内容与前述基本一致，其陈述到148号女子出来时手里是否持有器械，我的确没有注意到。4．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沪南路5288弄生茂养园小区物业保安，2018年7月6日晚上9时许我接到小区监控通知，称小区147号与148号有纠纷，我通知保安田某某到现场，我自己赶过去到现场时，双方已经停手了，我看见148号的女业主腹部有脚印，女业主说被147号男子踹的；经了解得知双方是为了停车发生的纠纷。5．证人李某某(2018年10月21日的笔录)的证言，李某某陈述我是刘某某的朋友，2018年7月16日19时许，我和朋友开车到沪南路XXX弄XXX号刘某某住处，我将车辆停放在148号车库边上的小路上，148号的女业主说我的车影响了他们家车子出入，让我开走，并开始数落我，我就与她争起来；刘某某闻声到现场，也与对方女子争起来，此时148号有个男子从房屋前方绕到后方屋角，刘某某即上前与他理论，双方没说几句就打起来，我看到对方男子倒在地上，我上前将刘某某拉开，刘某某与对方争论着往屋前面走，当他们来到前面小路拐角处时，148号的女子嘴里嚷嚷着朝刘某某过去，女子手里拿着小锄头，刘某某就踹了女子一脚。当时，小区保安也过来了，保安上前劝开，刘某某就坐上我车离开了。6．证人王某某(2018年10月21日的笔录)的证言，王某某陈述到我是刘某某的朋友，2018年7月16日晚上，刘某某的朋友将车辆停放在148号后面的绿化带边上，148号的女子不让停车，双方发生争吵，刘某某就下楼去看情况；大约5、6分钟后，我听见还在吵，也从147号后门出去，看见在148号拐角处，刘某某、148号的男子以及保安都在现场，148号的女子出来了，手里拿着锄头，举起来朝向刘某某，被刘某某一脚揣在身上，女子就摔倒在地上。王某某当庭陈述，事发当天，我从房里出来看见刘某某与胡某在争吵，我上前将他们拉开，148号的女子一直在骂骂咧咧，刘某某也一边与女子理论、争吵，一边走向女子，那女子在房屋门口处拿着像锄头一样的器械准备打刘某某，刘某某上前踹了女子一脚，女子倒在地上。7．验伤通知书2份，证实2018年7月16日21时50分许，章某某、胡某进行了验伤，检验结论为：章某某胸部损伤、上肢、下肢损伤、肋骨骨折；胡某为头部外伤、软组织伤。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航头派出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某某到案的情况。9．被告人刘某某的供述：2018年7月25日，刘某某供述2018年7月16日晚上我在147号住所招待客人，大约在晚上9点多离开住所，期间没有与任何人发生争执。2018年8月9日，刘某某供述我没有与148号住户发生肢体冲突，当晚我喝酒后就离开了，没有与他人发生争吵。2018年8月10日，刘某某供述7月16日晚上我没有与148号的住户发生争吵。2018年8月24日，刘某某供述2018年7月16日20时许我和朋友在我147号的住所聚餐，后因朋友车辆的停放问题与隔壁148号的女子争吵，我听到吵架声就出去了，148号的男子也出来了，男子先上来打我，我还手；之后，对方女的也下来了，我看到她拿着一把刀朝我挥过来，我就踹了她一脚。还查明，2018年7月16日原告人胡某受伤后，先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门急诊医治，共计花用医疗费2，442.60元。2018年7月16日原告人章某某受伤后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医治，并于当日至7月25日在该院住院治疗，期间，支付急诊医疗费1，433.90元，支付住院医疗费11，721.40元，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810元。原告人章某某2018年7月25日出院后先后至周浦医院、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共计1，257.10元。以上事实，有门急诊病历、医疗费收款凭证、护理费收款收据、出院小结、病情证明单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某伤害他人身体，致2人轻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害人章某某是否实施了持有器具首先动手殴打刘某某的行为，具有不法侵害刘某某的意图及行为。综合分析本案的证据，第一、被害人章某某陈述其未持械，更没有持械殴打刘某某，另一名被害人胡某的陈述与章某某陈述一致；被告人刘某某则供述在章某某持械准备对其殴打时，其才被迫反击踹倒章某某；双方当事人对争议事实各执一词，但是章某某在事发当天次日接受民警调查时即作了上述陈述，而被告人刘某某在事发后即离开现场，后在2018年7月25日第一次接受调查以及到案后的多份笔录均未提及这一对其本人较为有利的事实，直至8月24日才供述遭到章某某的不法侵害，两者相较，被害人的供述更为可信。第二、证人李某某、王某某作证陈述看见章某某持器具准备殴打刘某某，现场的另一名证人田某某则陈述章某某并未持有器具，也未殴打刘某某；证人李某某、王某某系刘某某之友，证人李某某就是事发当天与章某某等人首先发生争吵的人员，该2名证人与被害人、被告人均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且证人李某某、王某某的作证时间系在事发后3个多月，证人证言有被“污染”的可能；证人田某某系小区的保安人员，与争执双方均没有利害关系，且其在事发后一周即作证，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第三、事发后民警并未在现场调取到相关的作案工具，辩护人当庭提交的物品照片只能说明被害人住所处有相关的器具，并不能证明章某某持该器具侵害刘某某。第四、从事发后的状况来看，被害人选择在第一时间报警，并配合调查案情；而被告人则离开现场，到案后又供述不诚，其逃避处罚的意图明显。综合分析上述证据，本院采信证人田某某的证言，结合被害人陈述，确认刘某某踹倒章某某的行为系故意加害行为，并非针对章某某的不法侵害。被告人刘某某能主动投案，从一定程度上节约了诉讼成本；且其亲属在本院审理期间向本院交纳钱款52，0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对被告人刘某某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害人的过错，在事件发生过程中，被害人确实有辱骂行为，未控制好情绪，但这尚不足以引发被告人产生伤害故意进而导致被害人被侵害的损害后果，故在对被告人量刑时不能以“被害人存有过错”为由减轻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殴打原告人胡某、章某某致伤，应当赔偿原告人的物质损失。针对原告人的各项诉请，本院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根据原告人提交的医疗费收款凭证、病史记录及病情状况，本院确定原告人胡某的医疗费为2，442.60元、章某某的医疗费为14，412元。2．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原告人未能举证说明其损伤所需的营养、护理、休息期限，考虑到原告人受伤客观上需要一定时间的护理，需要补充必须的营养物质，以及在医疗和康复期间不能参加工作，本院根据原告人的伤情，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确认原告人胡某、章某某受伤后的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休息期为120日；关于营养费，根据上海市营养费的计算标准，确定为1,80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人章某某支付住院期间(住院天数为9天)护理费为810元，其余51日的护理费根据上海市护工平均劳动报酬，确定为4，080元，原告人章某某的护理费总计为4，890元，原告人胡某的护理费确定为4，800元；关于误工费，原告人未能举证说明在受伤时所从事的具体行业及相应的收入，也未能举证说明受伤导致实际收入的减少，本院根据上海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原告人的误工费用，据此确定原告人胡某、章某某的误工费均为9，680元。3．交通费，原告人未能提供票据来证明治疗所花用的交通费用，但考虑到原告人出入院治疗确实需要支出交通费用，根据原告人的就诊次数，本院酌定原告人胡某、章某某的交通费均为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人章某某的住院天数以及本市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确定为180元。5．律师费、精神抚慰金，该2项诉请依法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述原告人过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9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二、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一万九千二百二十二元六角。三、被告人刘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章某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三万二千二百七十二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 琼审 判 员  于 淼人民陪审员  李慧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