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甘0302行初4号原告：王某，男，汉族，生于1990年12月1日，住甘肃省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甘肃仲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人：晏书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某，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法定代表人：张某1，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甘肃金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不服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原告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8日、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屈某、陈某2、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2月20日对原告父亲王有德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决定书认定：2017年10月12日11时40分左右，王有德被开车路过的李某1发现躺在农田里，经下车询问，王有德自述腹部很痛。后将王有德妻子和附近放羊的李某2叫来，一起将王有德扶上三轮车，将王有德送往八一农场卫生院初诊，因病情严重，医生建议送往上级医院救治。2017年10月12日16时42分，王有德被送至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农药以外中毒、百草枯中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王有德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证明其被诉行政行为合法，于2017年7月11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工伤认定申请表一份；2、国营八一农场场发（2017）190号文件一份；3、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4、张某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5、劳动合同书一份；6、工亡职工王有德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7、2017急诊病人记录本一份；8、八一农场卫生所门诊医师（士）工作日志；9、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病历一份；10、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11、甘肃省职工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三份、身份证复印件三份；12、李某1、李某2、张某2证人证言合计五份；13、“百草枯”药品包装图及说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向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后，被告依法进行调查核实并收集相关证明材料。第二组：1、《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存根）》（金人社工受﹝2017﹞253号）一份；2、《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017﹞W-003号）及送达回证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被告在收到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进行了受理。对证人及相关情况进行了详细调查后，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按程序向职工和用人单位双方送达了该文书。原告诉称，原告父亲王有德系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的职工。2017年10月12日11时40分，王有德在农场里干活时因腹部疼痛躺在农田里，后被开车路过的李某1发现，李某1叫来王有德的妻子将王有德送往医院救治，被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诊断为“农药以外中毒，百草枯中毒”，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认为王有德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遂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了编号为（2017）W-003号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书》。原告认为，王有德在农场的地上干活时意外中毒身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死亡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被告不予认定工伤属认定事实所悟，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故特此起诉，请求依法判处。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国营八一农场天生炕分场证明一份、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工伤保险个人缴费明细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王有德是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职工，第三人该依法给王有德交纳社会保险及王有德在工作期间受到伤害的事实。被告辩称，一、关于劳动关系的认定，不能仅以存在书面劳动合同就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不仅应审查其主体是否适格，是否有书面劳动合同，还应审查当事人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是否发生实际用工，劳动者是否提供有偿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等。本案中，王有德虽然与第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实际上，王有德是承包经营，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承包合同关系。因此，王有德受到伤害也是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并非为第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同时，王有德系第三人土地的承包经营户，自行耕种经营，从事农业生产活动，自行承受权利、义务和利益，与第三人实际上不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经被告向证人李某1、李某2核实，在王有德所躺的农田旁未发现打农药工具等，无证据证明王有德是在打农药时误服农药，不能确定王有德是因工作原因发生事故伤害。故王有德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被告依职权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认定程序合法，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述称，一、王有德和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依法向社保机构为王有德交纳了社会保险费。另，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是不平等的承包合同关系，该承包是一种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王有德的经营必须接受第三人的管理。二、王有德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受到的伤害，但是否是因工作关系或工作原因，请求法庭予以查明。三、第三人同意被告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无异议，第三人无异议；对原告举出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王有德系在工作期间受到伤害的事实不认可。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庭审中，被告申请王有德的妻子张某2出庭作证，原告同意，庭审中，原告对证人证言不认可，理由为证人情绪不稳定，陈述不清楚，对事发的情况也不清楚，且主张被告在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之后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认为证人证言具有可信性。第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本院认为，证人张某2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法庭上的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虽情绪激动，但并未影响对事实的陈述，因此，对张某2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王某系王有德之子，王有德系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的职工，双方之间签有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0月12日11时40分左右，王有德被开车路过的李某1发现躺在农田里，经下车询问，王有德自述腹部很痛。后将远处干活的王有德妻子和附近放羊的李某2叫来，一起将王有德扶上三轮车，由其妻子张某2将王有德送往八一农场卫生院初诊，因病情严重，医生建议送往上级医院救治。2017年10月12日16时42分，王有德被送至金昌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农药以外中毒、百草枯中毒”，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1月2日，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向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11月10日，被告向申请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出具了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7年12月20日，被告作出编号（2017）-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该决定认为，王有德同志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原告不服，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在金昌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依法为王有德交纳了社会保险费。本院认为，第三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和死者王有德生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被告虽然辩解双方之间是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但无足够的证据证明。因此，王有德和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应予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死者王有德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而死亡的。证据显示，王有德是农场职工，其工作场所为农场，工作内容为种地、务农，被告出具的李某1、李某2及张某2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王有德确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到伤害。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系李某1、李某2和张某2的证人证言，其中，李某1证言中载明“当我看到王有德旁边只有一辆摩托车，再有二把铁锹，在（再）无别的，无打药工具，无大石头，无大坑”，李某2的证言中载明“当我看到王有德，旁边只有摩托车一辆，铁锹二把，在（再）其它工具，如打药工具，无有大石头大坑”，庭审中张某2的证言陈述有“去的时候就带的铁锹，再没有其他工具”、“就是收拾葫芦去了”、“不打农药，直接就不打农药”。本院认为，李某1和李某2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事发时，王有德周围客观情形和状态。而张某2的证人证言也仅能证明事发时，王有德从事工作的内容，三人的证言不能直接证明王有德死亡的原因，也不能证明王有德的伤亡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因此，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编号（2017）-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编号（2017）-0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限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口云峰人民陪审员 卢 超人民陪审员 秦玉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