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5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舜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双桥乡武塘村武庄组。法定代表人：林健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沐萍，江苏新浪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振丰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新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尤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江苏石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某，男，1966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扬州舜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振丰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丰公司）、原审被告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舜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舜翔公司不承担给付振丰公司货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舜翔公司与振丰公司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某不是舜翔公司的负责人，振丰公司向艳彩公司综合楼运送的混凝土送货单上签收人员都不是舜翔公司的员工。舜翔公司与艳彩公司之间也从未签订过《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振丰公司也从未提交过该合同。《工程竣工结算书》只是在特定情况下舜翔公司为了协助政府化解农民工纠纷而迁就艳彩公司形成的，非舜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舜翔公司与艳彩公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认定徐某为舜翔公司工地负责人是错误的，仅凭《工程竣工结算书》认定张林思是舜翔公司的会计也是错误的。2、徐某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徐某非舜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与舜翔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舜翔公司的员工。退一步讲，即使徐某是舜翔公司的员工，其对外交易行为也没有得到舜翔公司的明确授权，不能代表舜翔公司。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振丰公司只能向合同相对方徐某主张权利，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舜翔公司主张权利。3、《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并非以舜翔公司的名义签订，其中甲方最终签字确认的是徐某个人，舜翔公司并未盖章，签约时徐某并未出示舜翔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徐某无权代表舜翔公司。徐某与振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不具有足以使振丰公司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象，所谓《工程竣工结算书》的形成日期在振丰公司与徐某签订购销合同之后。振丰公司具有过失，其作为一家从事混凝土生产销售的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义务对交易相对方进行审查，并向舜翔公司进行询问，但振丰公司没有征询舜翔公司的意见，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来没有与舜翔公司发生往来货物的交付和结算，整个合同缔约及履约过程都是发生在振丰公司与徐某个人之间的，振丰公司从未要求舜翔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徐某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不能代表舜翔公司。振丰公司答辩称：1、舜翔公司与艳彩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合同，有艳彩公司法定代表人贺世刚的证明，另有2014年1月27日的《工程竣工结算书》予以佐证。该结算书上，舜翔公司自认2013年7月12日与艳彩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承建艳彩公司综合楼，结算书中舜翔公司确认徐某是该工地的负责人，张林思是工程会计，董学礼是项目顾问，并对工程的各项费用进行了结算，由此证明徐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2、振丰公司与舜翔公司之间存在合法买卖关系，有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混凝土的价款，振丰公司提供了送货单，送货单均为舜翔公司工地上的人员签收，且大多数为工程会计张林思签收。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舜翔公司给付混凝土款379827元、逾期利息122015.21元，律师费30000元，共计531842.21元。2、判令徐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从2013年7月20日起，振丰公司向艳彩公司综合楼工程运送商品混凝土，由张林思、高修娣等人在混凝土送货单上签收。2013年11月20日，徐某与振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艳彩公司综合楼工程；浇筑方式为泵送、非泵送，非泵送减10元/立方米；防冻、早强砼加10元/立方米；付款方式为2013年底支付70%的砼款，余款2014年底付清；逾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损失；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由责任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了约定。徐某在甲方（舜翔公司）签约代表处签名，振丰公司在乙方处签名盖章。合同签订后，振丰公司继续向艳彩公司综合楼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截止2014年1月23日，振丰公司向该工程供应C15混凝土68立方米，C30混凝土1280.5立方米，货款共计470025元。合同履行期间，艳彩公司向振丰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00000元。因该工程工地负责人徐某拖欠工人工资，2014年1月27日，在扬州市江都区社会矛盾纠纷调处中心（以下简称矛盾调处中心）见证下，艳彩公司与舜翔公司签订《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艳彩公司与舜翔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总面积2313.84平方米，总造价1757640元；从2013年7月17日至同年11月3日，舜翔公司负责本工地的负责人徐某经手已付工程款670000元；2013年11月3日，徐某欠债逃离后，负责工程的会计张林思、项目顾问董学礼证明艳彩公司垫付437277元用于购买工程建材；艳彩公司一次性将剩余工程款450363元支付给舜翔公司，双方所有账目结算给付完毕等等。矛盾调处中心在《工程竣工结算书》上盖章见证。次日，艳彩公司即支付剩余工程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舜翔公司应向振丰公司支付货款3700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和律师费。理由如下：一、《工程竣工结算书》是在工人索要工资的情况下形成的，艳彩公司与舜翔公司均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且有矛盾调处中心的见证，客观地反映了艳彩公司综合楼工程施工、付款等情况，故对其三性予以认定。二、艳彩公司与舜翔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由舜翔公司承建艳彩公司的综合楼工程，双方在《工程竣工结算书》中对此已确认，故应认定艳彩公司与舜翔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该工程施工所使用的混凝土货款应由施工方负责支付。三、徐某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其与振丰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工程竣工结算书》中舜翔公司明确徐某为该工程工地负责人，是舜翔公司对徐某施工行为的追认，故应认定徐某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外应由舜翔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四、振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注明了需方单位、工程名称等，大部分由张林思签收，而《工程竣工结算书》中舜翔公司明确其为负责该工程的会计，证明混凝土已用于艳彩公司的综合楼工程施工，故舜翔公司应当支付所欠混凝土货款。振丰公司要求舜翔公司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律师费的主张符合合同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利息过高，应予适当调整，一审法院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徐某是舜翔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振丰公司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舜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振丰公司的主张，其抗辩意见明显与《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的内容相悖，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遂判决：一、舜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振丰公司支付货款370025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以370025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二、舜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振丰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振丰公司对徐某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振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舜翔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舜翔公司是否应当向振丰公司给付案涉货款？（核心焦点为舜翔公司与振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承担，具体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舜翔公司应向振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70025元。其理由：1、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书》由艳彩公司和舜翔公司盖章确认，并由矛盾调处中心见证，该结算书表明艳彩公司与舜翔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舜翔公司确认徐某为其工地负责人，张林思是负责工程的会计，董学礼是项目顾问，并对工程概况、工程造价、付款及结算等情况进行了确认。由此可以认定舜翔公司与艳彩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振丰公司知晓舜翔公司与艳彩公司之间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徐某系舜翔公司的工地负责人，故徐某与振丰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行为能够代表舜翔公司，应认定振丰公司与舜翔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振丰公司履行了案涉混凝土购销合同的送货义务，混凝土用于舜翔公司承建的艳彩公司的综合楼，因此，案涉混凝土的付款责任应由舜翔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徐某在与振丰公司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时不具有代表舜翔公司的权利表象，但舜翔公司通过签订《工程竣工结算书》也表明其对徐某相关行为的追认。关于舜翔公司认为其与艳彩公司从未签订过《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徐某也不是其工地负责人的主张，因与《工程竣工结算书》载明的内容明显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振丰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载明了需方单位（舜翔公司）、工程名称（艳彩公司）、混凝土方量等内容，绝大部分送货单由工程会计张林思签收，虽少部分由他人签字，但振丰公司解释这些人员均系工地的其他人员，其解释具有合理性，由此表明送货单上所载明的混凝土已用于艳彩公司综合楼，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欠货款金额为370025元，舜翔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舜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上诉人扬州舜翔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宏斌审判员  杨 松审判员  秦集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