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终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永定东路101号。负责人：任国平，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茂，该分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卫平，该分行客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西世龙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首阳镇二十铺村二十铺社。法定代表人：任世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龙剑，陇西县文峰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西县中小企业助保金管理中心，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巩昌镇金融服务大厅。法定代表人：吴红永，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林，甘肃金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世龙，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首阳镇二十铺村下街社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龙剑，陇西县文峰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爱，女，197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陇西县首阳镇二十铺村下街社4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龙剑，甘肃省定西市陇西县文峰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以下简称建行定西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陇西世龙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龙药业）、陇西县中小企业助保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助保金管理中心）、任世龙、王爱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建行定西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茂、郭卫平，助保金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林，世龙药业、任世龙、王爱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龙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定西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1民初9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判决，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世龙药业、助保金管理中心、任世龙、任爱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于助保金管理中心在世龙药业不能清偿部分以1250000元为限承担赔偿损失责任，这一承担赔偿损失责任的限额与事实不符。2.建行定西分行与助保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保证合同》及《保证金质押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愿的表达，《保证合同》第一条保证范围：第二款明确约定"主合同项下本金（人民币）2500000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第九条甲方陈述与保证：第二款明确约定"甲方已阅读本合同及主合同所有条款。应甲方要求，乙方已经就本合同及主合同做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甲方对本合同及主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第三款明确约定"甲方具备担当保证人的合法资格，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行为符合法律、行政法规、规章和甲方章程或内部组织文件的规定，且已获得公司内部有权机构及/或国家有权机关的批准。因甲方无权签署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全额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3.一审法院认为助保金管理中心不具有保证人资格，与事实不符。因为助保金管理中心成立的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协助建行陇西支行实施该县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负责该县"助保贷"的组织指导及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沟通，负责"企业助保金"、"政府风险补偿金"的使用与管理。助保金管理中心是为解决陇西县小企业融资难而成立的专业担保机构，不同于一般的事业单位，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代偿义务。4.陇西县政府向建行陇西支行交存了政府风险补偿金，其用途就是为不能偿债的贷款客户实施代偿责任。被上诉人世龙药业、任世龙、王爱爱辩称，25万元的保证金已经还给建行定西分行了，建行定西分行应从借款本金中减除。助保金管理中心辩称：一、一审判决第四项适用法律准确事实认定清楚，应予以维持，且一审法院对于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助保金管理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法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是无效的合同，而一审判决对于这一部分的认定也是正确的。三、助保金管理中心是事业单位，在2004年事业单位改制完成后，所有的事业单位都是以公益为目的，建行定西分行明知助保金管理中心作为事业单位法人是没有担保的资格的，因此所签订担保合同应当是无效的。建行定西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世龙药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截止2018年5月21日贷款利息82905.34元，合计5082905.34元，且利随本清；2.判令任世龙、王爱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归还建行定西分行贷款本息；3.判令助保金管理中心承担2500000元贷款本息的保证责任4.判令处置变现抵押物，价款优先归还建行定西分行贷款本息；5.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世龙药业、助保金管理中心、任世龙、王爱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世龙药业通过董事会决议并经全体股东成员签字同意申请5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2017年6月8日建行定西分行与世龙药业签订了建定小(2017)2-018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行定西分行向世龙药业贷款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年，自2017年6月8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利率5.38％(基准利率4.35％+108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同日，世龙药业以其法定代表人任世龙名下位于陇西县巩昌镇东大街综合市××层，面积328.03平方米的房屋(陇房权证巩字第23431号)提供抵押担保250万元，并签订了《抵押合同(自然人版)》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利息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同日，任世龙与其配偶王爱爱为该笔贷款与建行定西分行签订了建定小自然人保(2017)2-018号《自然人保证合同》，约定承担归还500万元贷款本金和利息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保证范围与上述抵押财产担保的范围相同。2017年5月9日任世龙、王爱爱向建行定西分行出具了抵押承诺书，承诺对贷款500万元中的250万元以其二人共同房屋所有权作为抵押，抵押物位于巩昌镇东大街综合市××层，房屋规划用途为综合，房产证号为陇房权证巩字第23431号，共上下两层，一层面积136.79平方米，二层面积181.26平方米，总面积为328.03平方米。如借款人逾期不以归还贷款或发生合同约定的其他违约情形，本人同意建行定西分行按照法律、法规或合同约定对抵押物的房屋进行处置。2017年5月9日，上述二保证人向建行定西分行出具了个人保证责任承诺书，承诺对世龙公司申请的500万元贷款负有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如以上贷款不能清偿时，本人以个人和家庭财产财产等本人控制的资产为贷款负有全部偿还义务。助保金管理中心于2017年6月8日为该笔贷款与建行定西分行签订了建定小保证(2017)2-018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日后两止。同日，建行定西分行与助保金管理中心签订了建定小保证金质押(2017)2-018号《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为贷款合同的履行提供25万元的质押担保。世龙药业自2018年2月21日开始拖欠贷款利息，截止2018年5月21日拖欠利息82905.34元。建行定西分行多次催收未果。2018年6月7日建行定西分行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乙方认为可能危机本合同项下债权的安全，宣布贷款立即到期的情形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实际于2018年6月7日已经到期。截止2017年5月21日止，世龙药业拖欠本金5000O00元，利息82905.34元，合计5082905.34元。后建行定西分行从助保金管理中心账户已扣收世龙药业交纳的保证金250000元，现世龙药业实际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4750000元。另查明，陇西县机构编制委员会陇编委发[2013]27号文件中明确，助保金管理中心为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管理的股级事业单位。陇西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的事业单位国有资产产权证明，明确助保金管理中心的办公场所产权属陇西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所有，无偿提供该单位使用。陇西县财政局给陇西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的证明，明确助保金管理中心是陇西县工业和信息化局所属的国有事业单位，经费来源为县财政全额拨款。还查明，《陇西县中小企业"助保贷"风险补偿暂行规定办法》第十一条约定：......除贷款企业不低于贷款额度40％的抵(质)押外，由政府风险补偿金和银行按50％比例分摊，政府风险补偿资金是有限代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定西分行与世龙药业之间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任世龙及其配偶王爱爱之间签订的《抵押合同》、与助保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与任世龙、王爱爱之间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建行定西分行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世龙药业接收了该笔借款，应按约定及时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因其未按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作为抵押人的任世龙、王爱爱亦未按合同约定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保证人任世龙、王爱爱亦未履行保证担保责任，均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建行定西分行的第一、二、四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助保金管理中心辩称其不具有保证人资格，双方签订的担保250万元的保证合同及保证金质押合同无效，助保金管理中心仅承担双方约定的政府风险补偿金代偿义务，且代偿比例为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50％，结合本案，债务提供的抵押物经建行定西分行确认的价值为3372730元，且由债务人提供了250000元助保金，助保金管理中心根据双方的事实法律关系，应承担730087.67元的先行贷款义务，经查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处理。"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2017年6月8日助保金管理中心与建行定西分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助保金管理中心为该笔贷款提供2500000元的连带责任保证。助保金管理中心为陇西县工业和信息化管理局的股级事业单位，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协助建行陇西县支行组织实施该县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负责该县"助保贷"的组织指导及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沟通，负责"企业助保金"、"政府风险补偿金"的使用与管理，且经费来源为县财政全额拨款，其在保证合同加盖公章的行为，不构成对世龙药业债务的保证。建行定西分行、世龙药业、助保金管理中心及任世龙、王爱爱明知助保金管理中心的单位性质，不能作为担保人仍与其签订合同，各方均有过错，助保金管理中心在债务人世龙药业不能清偿部分以1250000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助保金管理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世龙药业追偿。故助保金管理中心辩称的部分理由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八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世龙药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建行定西分行借款本金4750000元及截至2018年5月21日止的利息82905.34元，合计4832905.34元，2018年5月22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8.145％计算；二、如世龙药业未按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建行定西分行有权就任世龙名下位于陇西县巩昌镇东大街综合市××层，面积328.03平方米的房屋(陇房权证巩字第23431号)依法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250O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三、任世龙、王爱爱对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任世龙、王爱爱承担连带共同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世龙药业追偿；四、助保金管理中心在世龙药业不能清偿部分以1250000元为限承担赔偿损失责任。助保金管理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世龙药业追偿；五、驳回建行定西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80元，由世龙药业负担35061元，任世龙、任爱爱承担连带责任。助保金管理中心负担1231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助保金管理中心的责任承担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助保金管理中心系陇西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管理的股级事业单位，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宗旨和业务范围是协助建行陇西县支行组织实施该县中小企业助保金贷款，负责该县"助保贷"的组织指导及与政府相关部门的协调沟通，负责"企业助保金"、"政府风险补偿金"的使用与管理，且经费来源为县财政全额拨款。从助保金管理中心的性质并结合上述规定可知，助保金管理中心无对外提供担保的资格，其在保证合同及保证金质押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不构成对世龙药业债务的保证，该担保行为无效。建行定西分行、世龙药业、助保金管理中心及任世龙、王爱爱在明知助保金管理中心不能作为担保人的情况下仍与其签订合同，均存在过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建行定西分行上诉认为助保金管理中心应当依照《保证合同》第三款"...因甲方无权签署本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全额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的理由，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已对保证合同无效保证人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作出了明确规定，且该规定并未赋予债权人与担保人就赔偿数额另行协商确定的权利，该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对助保金管理中心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判处助保金管理中心对债务人世龙药业不能清偿部分以125万元（担保金额250万元）为限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建行定西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西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焱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牛 婧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