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7民初1946号原告：佛山市爱巢装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科技工业园南丰大道南32号（F3、F4、F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577944110F。法定代表人：林联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跃，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新，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国标不锈钢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碧云路司令部干休所农场内之十八，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345282648W。法定代表人：周国金，总经理。被告：冼伟标，男，196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梁国章，男，197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告：周国金，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宁县，上述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爱巢装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巢公司）与被告佛山市国标不锈钢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标公司）、被告冼伟标、梁国章、周国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跃，被告国标公司、冼伟标、梁国章、周国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国标公司赔偿原告因厂房搬迁造成的经济损失3048139元（其中厂房装修包括地坪漆、建造、环保设施等1258704元，设备拆装及搬迁费用470977元，办公楼三层装修包括展厅费用546708元，厂房搬迁期间的员工工资771750元，合计3048139元），返还原告租赁押金36905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51257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止），共计3468448元。2.判令被告冼伟标、梁国章、周国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0日，原告生产经理赖庆川代表原告与被告国标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所有位于三水区碧云路司令部干休所农场内钢结构厂房，租赁期限从2016年5月20日至2025年5月19日共9年，每月租金为184526元，国标公司保证该厂房权属清晰，确保原告对该厂房使用并协助办理相关证件。之后，原告对厂房及配套办公宿舍楼进行装饰，于2016年5月入住。因被告出租的厂房未办规划报建，没有环评，没有消防验收，被政府相关部门认定为无证经营，于2018年2月6日被三水区环保局责令停止生产，原告不得不搬迁。原告因被告无法提供所出租厂房的房产证，导致原告无法办理相关证件，被政府部门认定为无证经营，其责任完全在被告，且被告签订合同也保证厂房权属清晰，原告因无证进行搬迁所造成的损失被告必须承担赔偿责任。国标公司注册资本为1300万元，资金没有到位，属于虚假注册，租金收入全部进入其股东被告冼伟标账户，属财产混同。国标公司、冼伟标、梁国章、周国金辩称：1.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不包括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证件，出租物没有办理有关产权证件的事实被告出租时有明确告知，原告对此事实是明确认可的，出租物没有办理产权证件而产生的使用风险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被告出租的土地、厂房属地军用地产，无需在地方政府办理相关的消防、规划许可，原告办理营业登记等许可是法定义务，其违法生产的经营风险应由其负担。原告被有关机关勒令停业整顿，是因为没有办理相关的环境影响登记而违法生产导致的，所受到的处罚和损失应自行承担。原告因没有环境配套设施，经相关部门处罚后，仍未采取合理、经济的手段进行整改、恢复生产，反而采取生产场地搬迁，但如果环境保护措施不达标在佛山都是不允许生产的，原告主张的搬迁费用损失与政府机关的处罚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与被告出租物业无关。3.被告冼伟标、梁国章、周国金是国标公司股东，对国标公司的营业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国标公司承担。原告搬迁行为是自身行为，与他人无关，其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告提供的证据1.《厂房租赁合同》；证据2.赖庆川的社保缴费证明，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街道办整顿工作函和公证书；证据4.催告书，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明了原告受到行政处罚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搬迁费用清单，包括厂房装修合同、设备拆装搬迁费用、办公楼三层装修费用、厂房搬迁期间员工工资等，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这些证据均牵涉到案外人，对原告与有关案外人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被告无从知晓，原告应有义务提出更充分的证据证明。比如，厂房地坪工程施工合同无实际付款的证据；以林联富的账户向刘俊强、曾建强等人转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所转款项是装修办公楼及展厅的人工费。对设备拆装及搬迁费用，原告提交的均为付款凭证，附言部分分别写“报销”“电缆线”等字样，不能证明与拆装设备、搬迁有关，且原告自称仅支付搬迁费用17万元，尚未支付费用和未完工部分预估为30万元，但直至本案第二次开庭，原告亦未提交后续支付费用的证据。对厂房搬迁期间员工工资损失，原告认为因搬迁导致工人不开工但也向工人支付了工资，但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份员工工资明细表显示当月部分工人出勤30天、31天，还有加班，也与原告诉称是2018年2月才开始搬迁的事实不符。因此，对证据5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按金收据，证据7交纳租金电子回单，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证明了原告支付租赁押金和租金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1.情况说明；证据2.工商登记资料；证据3.干休所农场生产经营单位整治后续工作的通知、责令整改通知书、环境影响登记表，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本院对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予以采信，对爱巢公司有关变更登记、环境影响登记表等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区环保部门发函调查办理环评手续情况。区环保部门作出《复函》。原告对此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复函》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有关机构对厂房、办公楼及展厅装修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鉴定结论是：1.无争议部分：厂房、办公楼及展厅装修工程造价1460737.78元；2.估算部分：14764.60元；3.争议部分：不锈钢防盗网、水泥砂浆楼地面、总配电箱共35799.54元。对此鉴定报告，原告无异议，对争议部分原告认可系被告出资建设。被告对部分项目计算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搬迁时，将厂房、办公楼内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已拆除，此鉴定报告是对厂房、办公楼及展厅现存装饰装修物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有关机构对搬迁费用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是搬迁费为436790元。原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此价格评估是在原告已经完成搬迁后进行的评估，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搬迁前厂房中的机械设备情况，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评估报告中列明的设备均是从国标公司出租厂房搬迁到现址的，评估报告中也写明评估的设备是以原告员工在现场（指现址）指定确认，被告对此不予确认，故本院仅将此评估报告作为确定搬迁费的参考依据，不采信评估报告确定的搬迁费数额。根据当事人陈述、质证意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20日，由被告国标公司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赖庆川（系原告的生产经理）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双方确认此合同实际履行方、厂房和办公楼等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为原告爱巢公司。合同约定，国标公司将位于三水广州军区干休所农场内的钢结构厂房16602平方米、办公楼及宿舍、空地按实际面积计算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5年5月19日止。合同签订后，爱巢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国标公司支付369052元按金（保证金），对承租的厂房、办公楼进行了装修装饰，设置了产品展厅，安装了环保除尘等设备，随后进行生产。2017年6月8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爱巢公司建设项目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正式投入生产”为由，责令爱巢公司停止生产并处以罚款。2018年1月23日，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向广州军区司令部干休所农场发函，要求该场部配合做好违法违规企业停产停业整顿等工作。2018年1月30日，爱巢公司向国标公司发出《关于回复云东海街道及干休所农场的整改事宜》书面文件，认为政府部门要求整改项目：1.公司租用土地为农业用地，不属工业用地；2.厂房无消防验收；3.无环评，因无法提供工业用地土地证、厂房无规划许可证等，地方无法受理，该公司无法整改，要求国标公司在2018年2月9日前提供能够被政府部门认可的相关资料。2018年1月31日，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云东海派出所向爱巢公司发出《责令改正通知书》，责令其改正有关消防安全违法行为。2018年2月6日，三水区环保局向爱巢公司发出催告书，责令其停止生产。此后，爱巢公司搬迁至现址。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二是原告爱巢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三是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以下逐一分析。关于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的效力。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租赁物为厂房、办公楼及宿舍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现原、被告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案涉租赁物的合法报建手续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双方之间履行的《厂房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税务总局、解放军总后勤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军队空余房地产租赁管理工作的通知》（[2004]后营字第1285号）中规定，出租的军队空房地产必须符合国家和军队规定的租赁条件，达到住用、消防、卫生防疫等安全标准。被告主张因为土地是部队用地所以厂房等无需办理规划报建手续，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369052元租赁押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爱巢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原告主张的损失由四部分构成：厂房装修包括地坪漆、环保工程建造、环保设施等费用；办公楼三层装修包括产品展厅费用；设备拆装及搬迁费用；搬迁期间工人工资。鉴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本院确定以工程造价鉴定1460737.78元作为厂房、办公楼及展厅装饰装修物的现存价值。鉴定报告的估算部分14764.6元，因是对拆除部分的估值，对此部分不作为损失计算。对设备拆装及搬迁费用，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此费用应作为原告损失，原告虽无充分证据证明费用情况，但该费用确属实际发生，结合现场察看原告承租被告的厂房面积、现址厂房的设备情况以及价格评估报告，本院酌定设备拆装及搬迁费用为300000元。原告主张的搬迁期间工人工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760737.78元（1460737.78元＋300000元）。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被告国标公司作为厂房、办公楼等租赁物的出租方，明知租赁物无报建规划手续而进行出租，导致案涉合同无效，被告对此具有主要过错。环保部门《复函》指出，工业厂房与工业生产设施可以一起办理环评相关手续，但单独对工业生产设施进行环评的做法不符合实际。因此，在厂房未办理环评手续的情况下，原告不能单独就其生产设施办理环评手续。《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如需办理相关证件，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相关证件。原告就有关问题的整改事宜向被告发出书面文件，要求被告提供相关资料，但被告未作出回应，亦未进行协助。《厂房租赁合同》中约定，甲方保证乙方租赁期间内对该厂房的使用，但受租用土地性质、不能办理环评手续等限制，在实际上不能完成政府部门要求的整改的情况下，原告不能继续使用厂房生产而搬迁，被告对此应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承租方，未认真审查租赁物的合法性，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厂房租赁合同》中写明，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租的物业做了充分了解，既然了解了租赁物的状况，原告仍与被告签订合同，也应承担相应风险，而不能完全归责于被告，且原告在未办理好消防环评等手续即投入生产，导致被相关部门责令停产，原告自身也应承担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双方应按照过错程度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经察看现场，原告搬迁时，将未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已经拆除、搬走，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被告认为不能利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租赁合同无效时，……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可折价归出租人所有；不同意利用的，由双方按照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分担现值损失”。根据双方过错情况，本院确定由原告自行承担40%的损失，即704295.11元（1760737.78元×40%），被告承担60%的责任，即1056442.67元（1760737.78元×60%）。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部分支持。对被告认为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全部损失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查，被告国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以公司股东个人账户收取租金，属财务违规行为，但不能以此认定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原告主张被告冼伟标、梁国章、周国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认为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国标不锈钢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市爱巢装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损失1056442.67元。二、被告佛山市国标不锈钢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爱巢装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返还租赁押金369052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爱巢装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48元，由原告佛山市爱巢装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被告佛山市国标不锈钢产业基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548元。鉴定评估费用33520元，由原告佛山市爱巢装饰材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乐振华人民陪审员  黄以仁人民陪审员  梁宇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卢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