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603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玉锋，男，1962年5月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肖娟，女，1963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曲波，南宁市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自威，南宁市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泰宗，男，1957年9月1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然艳，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玉锋、陈肖娟因与被上诉人廖泰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玉锋、陈肖娟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廖泰宗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恶意剥夺韦玉锋、陈肖娟的诉讼权利。本案立案半年之久后，韦玉锋、陈肖娟才收到法院的诉讼材料，而且指定举证期间过短；在韦玉锋、陈肖娟提交延期举证申请后，一审法院以案件已经清楚为由拒收韦玉锋、陈肖娟在庭后提交的证据材料，韦玉锋、陈肖娟才以邮件的方式将相关材料邮寄给一审法官。因此本案一审主观片面的认定了案件事实，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韦玉锋、陈肖娟与廖泰宗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廖泰宗向韦玉锋账户中转款并非借款，实际上是廖泰宗的妻子奚兰珍将其掌管的与韦玉锋等人合伙经营的采石场的资金通过廖泰宗的账户转入韦玉锋的账户，用于支付合伙采石场向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挖掘机融资租赁的租金。2006年8月1日，奚兰珍、陈剑锋、方谦创、韦玉锋四人签订了《合作石场协议书》，集资经营采石场，其中第二条明确约定“采石场由奚兰珍任经理，纵观采石场经营大事，并兼任总出纳，掌管采石场投入、支出、收益、分配等宏观经济。韦玉锋任生产总管，具体负责管理采石场生产经营”。故，采石场的所有资金均是由奚兰珍掌管，采石场日常经营所需资金均由奚兰珍将资金汇入韦玉锋账户后，再由韦玉锋取出该资金用于采石场的各项日常经营开支，采石场并未设立对公账户。2009年3月10日，因采石场需要购买挖掘机，在采石场合伙人一致同意下，以韦玉锋的名义向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融资购买了该公司PC200-8型号挖掘机，并约定每月20日前由韦玉锋尾号为399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中还款19494元，本案廖泰宗每月也是向韦玉锋尾号为399的龙卡中转款19500元，从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扣款清单中可以看出，廖泰宗诉请本案的5笔转款均系用于支付挖掘机的租金。三、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和适用法律错误。从韦玉锋、陈肖娟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的事实是因合伙关系产生的，本案按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因此本案应以合伙纠纷为由进行审理而不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 廖泰宗向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韦玉锋、陈肖娟向廖泰宗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韦玉锋、陈肖娟向廖泰宗支付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16年12月28日起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韦玉锋、陈肖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18日，廖泰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韦玉锋转账19500元。2009年6月19日，廖泰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韦玉锋转账19500元。2009年7月20日，廖泰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韦玉锋转账19500元。2009年9月21日，廖泰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韦玉锋转账19500元。2009年10月22日，廖泰宗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韦玉锋转账19500元。2013年12月4日，陈肖娟向廖泰宗出具《借条》记载：“今借到廖泰宗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期为三个月，即2014年2月底还清。”借款人处有陈肖娟签字捺印。2015年1月5日，陈肖娟在该借条上确认：“以上欠款至今未还。”并签字捺印。另查明，陈肖娟与韦玉锋于1984年1月登记结婚，廖泰宗与案外人奚兰珍为夫妻关系。 庭审中，廖泰宗陈述本案借款100000元，97500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韦玉锋，剩余25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韦玉锋。 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借据、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是民间借贷合同交易中证明借贷合同成立并生效的重要证据。陈肖娟、韦玉锋辩称本案《借条》中所记载之款项并非借款，系案外人奚兰珍通过本案廖泰宗转款给韦玉锋，以用于支付韦玉锋与奚兰珍合伙购买挖掘机的按揭款，但韦玉锋、陈肖娟并未就此提交足以证明之证据，而廖泰宗对此又不予认可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韦玉锋、陈肖娟自行负担；韦玉锋、陈肖娟还辩称《借条》系陈肖娟事后受人胁迫所写，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反过来看，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确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常理，韦玉锋、陈肖娟应要求廖泰宗返还、销毁《借条》等债权债务凭证，或向有关机关申请保护其权利，但韦玉锋、陈肖娟并未就此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之存在；廖泰宗作为债权人提交的证据包括借贷合意及交付凭证，而韦玉锋、陈肖娟作为债务人仅提出抗辩，无证据或虽有证据但不足证明其主张，廖泰宗之证据更具有证据优势。综上对韦玉锋、陈肖娟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 本案廖泰宗与韦玉锋、陈肖娟的借贷关系，有《借条》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虽然本案《借条》的出具人为陈肖娟，廖泰宗却是将借款97500元转到韦玉锋的账户，但韦玉锋、陈肖娟为夫妻关系，这样的交付形式，亦符合常理。廖泰宗陈述另2500元以现金交付，2500元为较小数额，现金交付亦符合交易习惯，故对于廖泰宗已经将借款实际交付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韦玉锋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韦玉锋、陈肖娟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为陈肖娟个人债务或者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该笔所欠借款应认定为韦玉锋、陈肖娟夫妻共同债务，韦玉锋、陈肖娟应共同偿还。韦玉锋、陈肖娟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向廖泰宗返还过借款的，陈肖娟、韦玉锋应向廖泰宗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 对于利息。廖泰宗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廖泰宗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应从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根据《借条》记载，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2月底，现廖泰宗主张自起诉之日（2016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是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的利率，廖泰宗与陈肖娟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逾期利率，现廖泰宗主张按起诉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的四倍计算。经查，2016年12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为4.35%/年，四倍为17.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廖泰宗之主张，明显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故对于廖泰宗主张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陈肖娟、韦玉锋应向廖泰宗支付逾期利息为：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肖娟、韦玉锋共同向廖泰宗返还借款100000元；二、陈肖娟、韦玉锋共同向廖泰宗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案件受理费11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陈肖娟、韦玉锋共同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韦玉锋、陈肖娟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合作石场协议书》，该协议书是韦玉锋、梁恩隆、廖芷妤签订的，其中廖芷妤是奚兰珍和廖泰宗的女儿，该协议书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合作石场协议书》一脉相承，证明奚兰珍与韦玉锋之间存在合伙开采石场的合作关系；证据2、2009年3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借款协议书》、设备收条、《自动扣款通知书》、《租金调息通知书》、《扣款明细表》，证明2009年3月10日采石场购买挖掘机扣款账户是韦玉锋尾号为4399的建行卡，从2009年5月开始，每月扣款为19494元。廖泰宗转给韦玉锋的款项均是奚兰珍通过廖泰宗的银行卡转给韦玉锋偿还购买挖掘机的贷款，因双方合作采石场的合作款有一部分是转到廖泰宗的账户上。经质证，廖泰宗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的《买卖合同》、《借款协议书》、设备收条、《自动扣款通知书》、《租金调息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韦玉锋购买了机器设备，并不能证明韦玉锋与奚兰珍之间存在合作经营投资款，廖泰宗仅是按照韦玉锋的要求发放借款，对于借款的用途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对因《扣款明细表》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1因与本案无关，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不做认定；对证据2中的《买卖合同》、《借款协议书》、设备收条、《自动扣款通知书》、《租金调息通知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扣款明细表》所扣款项可以与证据2中的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对《扣款明细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韦玉锋、陈肖娟认为借条上签署的2013年12月4日及2015年1月5日均是同一天书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另查明，2006年8月1日，奚兰珍、韦玉锋、方谦创、陈剑锋共同签订合作经营采石场协议书，协议规定：“一、采石场共同投资，资产为四人共有，四人权益均等。二、采石场由奚兰珍任经理，总管采石场经营大事，并兼任总出纳，掌管采石场投入、支出、收益、分配等宏观经济。韦玉锋任生产总管，具体负责管理采石场生产经营。陈肖娟任二级出纳，负责工地开支。方谦创任会计，负责流水账的管理，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月制作一份会计报表，在股东内公开，保证来往账目清楚。三、会计负责向股东列出固定资产清单，项目包括品名、型号、规格、数量、质量、购入途径、购入价格、现在使用状况等。四、资金管理实行“收支两条线”原则，所有的收和支都必须经过会计、出纳之手。……五、会计与出纳应尽快起草采石场资金管理办法，交由股东集体讨论，同意通过后便具体实施。六、韦玉锋应随时汇报采石场生产情况，包括用人情况，开工情况、产出情况、支出情况、收入情况、生活情况、有利情况、困难情况等等，不得隐匿。较大的紧急情况汇报后由集体讨论处理办法。七、管理、决策大事由股东集体讨论决定，采石场大事由股东集体负责。八、由于种种原因、股东个人的投资有先有后，投资额也略有差异，经协商决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四人权益均等。收益首先归还投资成本，还清四人所有投资后，利润四份均分。投资的固定资产四人均等共有。九、个人投资由个人自行负责，如属借贷投资，利息自己支付。……十二、韦玉锋与采石场主管负责工地施工安全，时时监督工地人员严守安全生产规程，确实保证不出任何人身事故。十三、鉴于韦玉锋夫妇长期驻工地协助管理，分红时应适当给予报酬。…。” 还查明，2009年3月10日，韦玉锋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与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购买PC200-8型号的挖掘机用于上思气门百定石场，该挖掘机已经交付使用，其中韦玉锋需要偿还的第一期融资租赁款为19494元/月，从2009年5月20日开始扣款，扣款日期为每月20日，扣款账号为韦玉锋尾号为4399的建行龙卡。其中，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9月及10月的扣款流水显示为逾期。 本院认为，关于韦玉锋、陈肖娟与廖泰宗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廖泰宗认为其与韦玉锋、陈肖娟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是2013年12月4日陈肖娟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条上所涉借款的支付则是2009年5月18日、6月19日、7月20日、9月21日、10月22日廖泰宗分别向韦玉锋尾号4399的建行龙卡转入的19500元以及出具借条当天支付的2500元现金。韦玉锋、陈肖娟则认为廖泰宗在2009年向其尾号4399的建行龙卡转入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支付韦玉锋与奚兰珍合伙经营石场购买挖掘机的融资租赁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知，韦玉锋与奚兰珍签订有《合作石场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奚兰珍负责采石场的出纳，掌管采石场投入、支出、收益、分配等宏观经济。2009年3月10日，韦玉锋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与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购买了PC200-8型号的挖掘机，且该挖掘机每月需要偿还的融资租赁款为19494元，每月的扣款时间为20日，扣款的账户为韦玉锋尾号4399的建行龙卡。同时，从韦玉锋尾号4399建行龙卡的流水可以看出，廖泰宗在每次转入19500元后，均有19494元被划扣，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扣款明细表》亦可佐证。因此，廖泰宗虽持有陈肖娟出具的借条及转款至韦玉锋账号的转款凭证，但因廖泰宗与奚兰珍是夫妻关系，韦玉锋、陈肖娟对涉案借款并不认可，且韦玉锋、陈肖娟提交的证据足以使人对廖泰宗转至韦玉锋账户的款项的性质产生合理怀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结合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廖泰宗转入韦玉锋账户的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真伪不明，故应认定廖泰宗与韦玉锋、陈肖娟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廖泰宗的诉请应予驳回。本案一审要求韦玉锋、陈肖娟支付廖泰宗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给予韦玉锋、陈肖娟法定的答辩时间，其一审未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已作出认定，并未影响韦玉锋、陈肖娟诉讼权利的行使，故对其认为本案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处理不当，本院二审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廖泰宗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廖泰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上诉人韦玉锋、陈肖娟已经预交1150元，由被上诉人廖泰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瑞莹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