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03刑初7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承森（化名苏伟），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现福绵区），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被羁押，同年被刑事拘留，同年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铭辰，广西桂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龚运川，广西三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以玉福检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承森犯故意伤害罪，于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春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承森及其辩护人卢铭辰、龚运川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1月19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8年12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9月7日16时许，卢承森到福绵区樟木镇樟木圩晏某1开的钟表修理店购买表链，因价格问题发生争吵。随后，卢承森从一辆手扶拖拉机上拿了一根木棍追打晏某1，在李家明打铁铺门口追上晏某1并对其殴打，致使晏某1头部受伤摔倒在地，卢承森马上逃离现场，晏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晏某1符合钝器所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案发后，卢承森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逃窜到陕西省西安市化名苏伟定居直至被抓获。 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检察机关认为，被告人卢承森非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对被告人卢承森定罪处罚。 被告人卢承森辩称，是晏某1先打了其一耳光并用石头扔其，其才从一辆路过的运木柴的手扶拖拉机上拿一根木柴追晏某1，其只是用木柴打了一下晏某1的屁股，晏某1在与其面对面缠抢木柴时，脚踩空往后倒，头部着地。晏某1的死亡原因不是其造成的。辩护人卢铭辰、龚运川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已过追诉期。2.检察机关指控卢承森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证据不足，除了鉴定结论认定晏某1系钝器伤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晏某1的头部损伤系卢承森殴打所致。3.卢承森之所以拿木柴追晏某1是因为晏某1拿石头扔卢承森，卢承森是正当防卫。4.卢承森没有伤害晏某1的意图，其追打晏某1的行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经审理查明，1993年9月7日16时许，卢承森到原县级玉林市（现玉林市福绵区樟木圩工商所附近的晏某1经营的钟表修理店购买表链，因价格问题，卢承森与晏某1发生争吵。随后，卢承森从钟表修理店门前经过的一辆手扶拖拉机上拖出一根木柴，晏某1见状就往玉林市方向跑，卢承森持木柴在后面追，晏某1跑了数十米后在李家明打铁铺门口被卢承森追上并被卢承森用木柴打到身体后侧，晏某1转身与卢承森发生缠打，缠打过程中，晏某1往后倒地致使头部受伤，晏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1993年9月15日死亡。经鉴定，晏某1的损伤为钝器伤，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群众的报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2001年把卢承森列为网逃人员。卢承森为逃避公安机关抓捕，逃窜到陕西省西安市化名“苏伟”定居直至2017年9月10日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办案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本案来源于1993年9月7日16时30分群众的报警，公安机关已进行立案，并于2001年把卢承森列为网逃人员。2017年9月10日，卢承森被抓获归案。 2.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原县级玉林市（现玉林市福绵区樟木圩工商所路段。 3.提取笔录及作案工具照片，证实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樟木运输社晏远芬住宅对面墙边提取木柴一条。 4.玉林地区医院病历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1993年9月7日，晏某1因头部受伤入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受伤点为左侧颞顶叶脑内血肿。同年9月15日死亡。晏某1系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符合钝器伤。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卢承森的身份情况。 6.提取笔录及鉴定文书，证实公安机关提取卢承森与姚桂英 （母）、卢某（父）的血样，经鉴定三人基因符合遗传规律。 7.证人证言 （1）邹某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在运输社修理单车时，见到在樟木圩修钟表的晏某1与一约20岁的男青年因价格问题发生争吵。两人对骂了几分钟后，男青年说要搥晏某1，晏某1就从修理店往外面走，男青年在后面跟着。快到周四开的修理铺门口时，有一辆运杂木的手扶拖拉机经过，男青年就从车上抓了一根圆的木柴往李家明的修理店追去。之后，由于人多挡住视线，其没有看到后来发生的情况，听说晏某1受伤了被送去樟木圩卫生院。 （2）庞某1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在修理店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其走到店门口处看到是晏某1与一男青年在争吵，两人要打起来时被祝十二劝开了。男青年走到工商所门口处，两人又对骂起来。正好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运木柴经过，男青年就抓了一根木柴走向晏某1，晏某1见状就往李家明修理店方向跑，男青年在后面追，追至李家明铁工修理店位置，其就被停在李家明店门口的一辆大卡车挡住了视线。约30秒后，男青年走出来，将手上的木柴扔在路边后就往工商所方向跑了。后来，住在樟木运输社的晏远芬就捡起这根木柴拿回家。 （3）蒋某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在工商所门口处看别人打扑克，看到晏某1的铺面处，晏某1与一20岁左右的男青年在争吵。祝十二（祝某）过去把两人劝开后又回来继续打扑克。过了几分钟，其听到晏某1铺面处人声吵闹，其看过去，见到那个男青年手拿一根木柴在追晏某1，因周四的铁工修理铺门口停有一辆中拖挡住其视线，后面的情况其就看不到了。 （4）祝某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在工商所门口处打扑克时，看到在晏某1店铺处，晏某1与一男青年在吵架，两人吵得很激烈，其担心两人打起来，就过去把两人劝开了。之后其就继续打扑克，过了七八分钟听说在下面的铁工修理店处，晏某1被人打伤了。 （5）李某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在油坊做工时，看到门外有许多人走动，其就走到店门口看情况。看见晏某1被一手持木柴的男青年追，追到李家明的铁工铺门口时，其被停在门口的一辆大卡车挡住了视线。过了没多久，男青年从铁工铺内走出来，把手中的木柴扔在路边就往晏某1修理铺方向逃走。 （6）晏某2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听到对面的晏某1修理店有人在吵架，其就从房间走出来看，见到晏某1站在修理店门口与站在工商所门口的一男青年对骂。有一辆手扶拖拉机从南门方向开过来经过晏某1修理店门前时，男青年从车上抓了一根木柴要打晏某1，晏某1见状就往铁工修理店方向走，男青年在后面追。两人走了几十米远，其就看不清楚了。后来其看见男青年把木柴扔在李家明铁工修理店门口旁就往工商所方向走了。之后，其把这根木柴带回家，因木柴还没干，其把这根木柴放在其家对面墙边。 （7）姚某（时任樟木工商所所长）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听说晏某1被人打伤了。过了几分钟，唐家林和杨某对其说找不到车，请其帮忙送晏某1到玉林医院。下午六时许，其驾驶工商所的三轮摩托车到樟木卫生院，与庞世文、杨某一起送晏某1到玉林地区医院救治。 （8）杨某（晏某1的妻子）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四时许，其带两个小女儿在工商所门口处，见到“米粉六”（卢承森）到晏某1的铺面买了一条新表链。“米粉六”走到工商所门口处就转身大声骂晏某1，晏某1听到后也走出铺面门口和“米粉六”对骂，“米粉六”走近晏某1铺面被祝十二劝开。“米粉六”走回工商所门口处后，又和晏某1对骂。这时，从南门方向有一辆手扶拖拉机运木柴经过，“米粉六”就从车上拔出一根木柴，晏某1见状就朝拖拉机前进方向跑，“米粉六”在后面追赶。其把两个小女儿安顿好后就跑过去，在李家明铁工铺前，看到晏某1口鼻出血，其赶紧送晏某1去樟木卫生所，卫生所说要送玉林地区医院抢救，之后，晏某1在玉林地区医院救治了9天无效去世了。 （9）员某（卢承森妻子）证实，本案被告人卢承森系其丈夫苏伟，1997年3月，其认识苏伟，之后与苏伟在西安生活。 8.被告人卢承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1993年9月7日下午，其到樟木圩大楼附近的一个维修店换表链，因价格问题，修手表的男子与其发生争吵，修手表的男子抓住其胸前衣服并打了其脸一巴掌。为了报复修手表的男子，其从刚好经过的一辆载木柴的拖拉机上拿了一根木棍，修手表的男子从地上捡了两块石头，并朝其扔了一块，砸中其左胸口。其就拿木棍去追该男子，该男子见状就往玉林市方向跑，其在后面追。追了十几二十米，在一打铁铺门口其用木棍打了一棍该男子的屁股，该男子就转过身一只手抓住木棍，另一只手用石头不断打其。其右手拿着木棍，左手也往该男子身上打，其和该男子缠打了一会，该男子突然失衡往后倒，因其与该男子都抓住着木棍，该男子往后倒时其也被带着倒在该男子身上，其看见该男子的头部侧后方撞击到地面。该男子松开抓木棍的手后，其就拿着木棍站了起来，并把木棍扔在地上。其逃离现场后，在樟木圩一发廊躲避，听说修手表的男子被送去医院了。其随后跑上玉林待了几天，之后听说修手表的男子已死亡，其就搭车跑往外地化名苏伟生活直至2017年9月10日被抓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且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1.本案是否已过追诉时效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一）法定最高刑为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上不满十年有期徒刑的，经过十年；（三）法定最高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经过十五年；（四）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经过二十年。如果二十年以后认为必须追诉的，须报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核准。”本案追诉期限为二十年。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警已进行立案侦查，并于2001年在网上追逃卢承森。在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以后，逃避侦查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因此，本案没有过追诉时效期限。 2.被告人卢承森的行为是否属于正当防卫，对晏某1的死亡是否承担责任，是否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卢承森庭审时辩解其拿木柴只是为了恐吓晏某1，没有伤害晏某1的故意，相关证人证言及卢承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印证“晏某1在看见卢承森拿木柴后已往外面逃跑”，卢承森如果只是出于恐吓的目的，那么，晏某1逃离现场时卢承森已达到恐吓目的，但卢承森在晏某1逃跑后还持木柴在后面追打晏某1，由此可见，卢承森的行为并非出于防卫意图。病历材料、法医鉴定、证人证言及卢承森的供述证实，卢承森手持木柴追赶晏某1时还用木柴打晏某1的身体，并在追上晏某1后与晏某1发生缠打，且在缠打中发生晏某1倒地致头部受伤，晏某1因颅脑严重损伤死亡的损害后果。卢承森拿木柴追打晏某1并与晏某1发生缠打的行为，表明卢承森有伤害晏某1的主观故意，但晏某1发生死亡的结果不是卢承森所追求的。因此，本院认为，晏某1的死亡后果与卢承森实施的伤害行为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卢承森主观上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以及致人死亡的过失，符合故意伤害（致死）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致死）罪追究刑事责任，卢承森对其伤害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必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承森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卢承森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的犯罪行为发生时间为1993年9月7日，相比较犯罪行为时施行有效的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的规定，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本案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应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内对被告人卢承森予以处刑。本案的引发被害人晏某1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卢承森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的身体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卢承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卢承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0日起至2026年9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唐伟贞 人民陪审员  江一扬 人民陪审员  陈伟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苏晓慧 书记员陈柏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