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2954号原告：唐安丽，女，1982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莹，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住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367013W。法定代表人：唐安丽。被告：深圳市爱波比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湖区桂园街道万象城一期N3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4082264T。法定代表人：陈龙。被告：杨林，女，197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被告：谭夏东，男，198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李玲，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叶柏壮，男，197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述被告杨林、李玲、叶柏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渭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管慧霖,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原告唐安丽诉被告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爱波比公司）、深圳市爱波比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谭夏东、李玲、叶柏壮、管慧霖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静、谢小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林、李玲、叶柏壮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渭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夏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爱波比文化公司、管慧霖经本院合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安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办理公司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并由其他六位被告予以配合；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李玲、叶柏壮、管慧霖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2日，原告系持有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10％股权的小股东，基于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的原控股股东、原实际控制人、原创始人被告李玲、叶柏壮的委托，原告自2015年1月12日起挂名担任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但一直以来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并未和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也未从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领取过任何薪资。自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成立以来，在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董事、股东之间长期冲突，无法形成有效的董事会决议，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原告已长期无法行使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项职权。同时，因为挂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涉诉案件中均需配合法院出庭应诉或配合执行，该情况已经严重影响到原告的个人生活、工作及信誉。为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董事会和股东会提出辞去公司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但除被告谭夏东之外的其他几位被告均不予配合。原告于2017年8月21日向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股东会致函，申请辞去董事职务。同时，原告依照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公司《章程》规定提议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各位股东于2017年9月10日上午10：00在深圳市南山区××鲸山××幼儿园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但是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被告杨林、被告谭夏东在收到《关于召开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和《辞职信》后，并未在会议当日当场参加会议，最终导致临时股东会议未能召开。同日，原告向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董事会致函，申请辞去董事长、总经理及法定代理人职务。同时，依照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公司《章程》规定提议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各位董事于2017年9月10日上午10：00在深圳市南山区××鲸山××幼儿园会议室召开董事会会议。但是，被告李玲、被告叶柏壮在收到《关于召开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和《辞职信》后，并未在会议当日到场参加会议，最终导致董事会议未能召开。2017年9月21日，原告委托律师向五位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被告对原告辞去公司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事宜确认同意并作出书面决议。但除被告谭夏东外，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李玲、叶柏壮均拒收《律师函》。综上，因为多位被告的不配合，导致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上的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至今仍为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未答辩。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未到庭，其书面意见称，1.其作为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股东，无义务协助原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公司章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规定，选举或更换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由前海爱波比公司股东会通过，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并由董事会选举产生，总经理由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会聘任或解聘。另，根据《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前海爱波比公司应当根据股东会依法议定的事项形成公司决定，经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公章后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相关事项的变更或备案登记。据此，原告如需辞去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董事职务应经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股东会通过后经新任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并加盖前海爱波比公司公章后由前海爱波比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变更公司登记。截至目前，由爱波比文化公司、原告、杨林、谭夏东四方组成的前海爱波比公司股东会并未就更换原告董事职务的事项形成决议，且更换原告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位以及解聘原告总经理职务属于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会的范畴，爱波比文化公司作为股东仅能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之规定行使同意更换或不更换董事等股东相关之权利。2.原告提出辞去董事职务将导致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会人数低于法定人数，根据《公司法》之规定原告在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会改选出新董事之前仍须履行董事职务。又根据原告所提交之《公司章程》第三十条之规定，“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成员3名，其中董事长一人”。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作为前海爱波比公司之董事、董事长，若其提出辞职董事职务，将会导致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会人数低于法定人数3人。3.原告其他据以支持其诉讼请求的理由，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被告杨林、李玲、叶柏壮辩称，1.本案未经合法有效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通过，因此变更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董事以及董事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对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董事长有明确的规定和约定，原告享有股东会10%的表决权，不足以通过临时股东会决议，原告享有董事会1/3的表决权，同样不足以通过临时董事会决议，鉴于公司章程是原告同意并签署，可以约束原告，因此原告应服从章程的约定；2.本案中目前不存在可以替代原告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董事和董事长的人员，因此原告要求变更的请求不具备现实操作性，另《公司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董事任期届满未及时改选，或董事在任期内辞职导致成低于人员数的，原董事仍然应该履行董事职务；3.根据原告的描述，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协助公司处理司法事务，是其义务影响个人生活的理由不充分也不正当，如果每个人不配合司法机关的工作，司法秩序将陷入困难；4.现行法律对于公司僵局提出了若干的救济方式，原告并未穷尽救济手段，且本案处理公司内部治理纠纷，应由公司股东根据章程和《公司法》自行处理，不宜由司法权直接干预，也不应该由司法权直接要求公司股东作出某种决议；5.根据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其于2018年4月仍然履行了法定代表人的职责，证明其有能力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谭夏东辩称，其一直赞成和配合原告办理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的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和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交了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章程及修正案、召开公司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函及辞职信、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议的通知函及辞职信、律师函、EMS快递底单及物流信息、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临时股东会议议题及签到表、临时董事会会议议题及签到表，被告均未提供任何证据。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2日，现公司股东为原告唐安丽、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谭夏东、管慧霖，其中原告唐安丽占股10%、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占股74%，杨林占股10%、谭夏东占股2%、管慧霖占股4%，原告唐安丽担任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2.2015年1月4日，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董事会会议，会议表决通过由原告唐安丽担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控股股东爱波比文化公司派遣的人员李玲、叶柏壮担任董事。3.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章程主要内容如下：（1）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董事任期3年，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公司经营管理机构经理任期3年，由董事会聘任或解聘；（2）公司发生重大问题，经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以及每个季度，应召开临时会议一次；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电子邮件和电话的方式通知全体股东；（3）选举和更换董事，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4）召开董事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日前以书面方式通知全体董事；董事会会议由董事长召集和主持；（5）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到会的董事应当超过全体董事人数的三分之二，并且是在全体董事人数过半数同意的前提下，董事会的决议方为有效。3.2017年8月21日，原告邮寄了《关于召开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的通知》和《辞职信》给被告李玲、叶柏壮，通知于2017年9月10日上午10时召开董事会会议。同日，邮寄了《关于召开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和《辞职信》给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及其股东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谭夏东，通知于2017年9月10日上午10时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上述被告均已签收，均未在会议当日到场参加会议，最终董事会会议、临时股东会议均未召开。4.2017年9月21日，原告向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谭夏东、李玲、叶柏壮邮寄律师函，要求各被告对原告辞去公司董事、董事长、总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事宜确认同意并作出书面决议。除被告谭夏东接收外，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李玲、叶柏壮均拒收。5.在诉讼过程中，2018年7月11日，原告通过短信或微信通知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杨林、谭夏东、管慧霖、李玲、叶柏壮于2018年7月21日10时参加临时股东会议。但公司大股东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及公司董事李玲、叶柏壮拒不出席，仅原告唐安丽和被告管慧霖到会，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6．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从有利于公司存续的角度出发，本院作适当释明后书面通知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各股东及董事即本案各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下午到本院当面协商召开股东会相关事宜，以及时处理原告提出的辞职问题。除被告谭夏东、管慧霖事先已明确表示同意原告的辞职外，大股东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未出席、被告杨林、李玲、叶柏壮委派律师出席表示反对，理由是未找到合适人选代替。本院另查明：前海爱波比公司因未按规定期限公示2017年年度报告于2018年7月16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告作为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华南国仲深裁[2017]D356号裁决书被列入征信黑名单，代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向被告管慧霖支付了（2017）粤03执2858号案件执行款14433.01元。本院认为，本案案由是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纠纷。原告诉请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董事及总经理的工商登记事项，其他六被告予以配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一）名称；（二）住所；（三）法定代表人姓名；（四）注册资本；（五）公司类型；（六）经营范围；（七）营业期限；（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可见，公司需进行审核性的登记事项及变更登记事项未包括董事长、董事、总经理，这些高管职务只需进行备案。因此，本案着重讨论的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是否能依法涤除的问题。《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前海爱波比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前海爱波比公司董事会成员由股东会选举产生，董事长由董事会选举产生，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根据目前查明的情况，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已处于停业状态，原告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的任期已届满近一年。本院经反复衡量，决定支持原告有关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诉求。主要理由如下：一、从公司法角度看，《公司法》第四十五条规定，董事任期由章程规定，但每届不得超过三年。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董事（包括兼任法定代表人的董事长）任期三年。也就是说，法律明确规定任期届满应当进行重新选举，每一位董事也都有重新选择和被选择的权利。尽管法律也允许连选连任，但是任期届满后也必须履行重新选举的法定程序。在本案中，原告担任董事长并兼任法定代表人任期已逾期近一年，原告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从民法的角度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原告有权在任期届满后选择继续担任或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任期届满后诉讼之前，原告曾多次向股东会和董事会表达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等高管职务，也曾在2017年8月、9月两次提议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重新选举事宜，虽有小股东谭夏东、管慧霖表示支持，但因大股东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拒绝参会无法召开。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也于2018年7月再次提议召开股东会、董事会，研究其提出的辞职问题，但仍然被大股东拒绝参会而无果。在不涉及公司外部问题的情况下，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及大股东爱波比文化公司等此消极行为有变相强迫原告继续履职之嫌，违反了前述民法上的自愿原则。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鉴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大股东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拒不参加庭审，只是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从有利于公司存续的角度出发，本院作出适当释明，专门发出书面通知召集前海爱波比公司各股东、董事在2018年9月25日到本院研究协商，以推动股东会董事会履行法律规定的重新选举事宜，但大股东爱波比文化公司仍然拒绝参加。在面对法庭的依法传召之时，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及大股东爱波比文化公司等仍然不加理睬，拒绝向法庭陈述不同意原告辞职的真实原因。《公司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董事会，其成员为三人至十三人。第一百条规定，在董事人数不足本法规定人数或者公司章程所定人数的三分之二时，应当在两个月内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原告董事任期届满后提出辞任董事长、董事，董事会人数将不足法定的最低人数三人，应当及时召开股东会补选。召开并参加股东会不仅股东的权利，同时也是股东的义务，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作为前海爱波比公司大股东、公司的实际控制者不是主动想办法解决问题，而是拒不参加股东会，消极回避，即使法庭未认定其藐视法庭之过，其拖延消极行为亦应认定有违上述诚实信用原则。第四、从权责一致角度看，根据查明事实，原告作为任期已届满的法定代表人事实上无法行使相应职权，公司由大股东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实际掌控，但原告却要承担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义务，如因公司未履行仲裁裁决而被列入征信黑名单，个人投资和行为均受到限制，而且如原告所述，其担任总经理一职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薪资，这些现状确实造成原告在现实中的权责不一致，有违公平原则。另外，还需着重说明的一点理由是，从有利于公司存续角度出发，在未有股东，包括原告在内，提出公司已形成决策僵局的情况下，法庭认为不应提示当事人启动公司解散程序。而且就本案而言，双方的争议只是限制在原告是否有义务继续担任法定代表人等高管职务，集中解决这个争议而不是扩大争议范围，相信更有利于公司存续。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出的涤除自己法定代表人身份的诉求是合理且正当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前海爱波比公司系办理变更登记事宜的法定义务人，作为公司的实际控制者大股东被告爱波比文化公司及其他股东有义务予以协助。原告其他变更诉求不属于法定的变更登记事项，可按相应程序进行变更备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唐安丽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宜，被告深圳市爱波比文化科技有限公司、杨林、谭夏东、管慧霖应提供协助；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深圳前海爱波比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宁华人民陪审员  苏 峰人民陪审员  贾丽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紫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