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6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明圣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毕生路3号。 法定代表人：汤其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女，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新都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龙会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明圣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新都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6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明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与上诉人经营区域内新都区汇景城小区的业主签订燃气工程框架协议并进行燃气管道施工的侵权行为，同时恢复至施工前原状，拆除在该小区已安装的全部燃气管道设施。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新都区汇景城小区享有合法的燃气经营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协议》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新都区汇景城小区所在位置属于被上诉人的经营权错误，该协议条款对所谓经营区域的表述不准确，应以辖区主管部门对经营区域的明确划分为依据，且新都区汇景城小区也不在该股权协议列明的实际经营区域，不属于因历史原因形成的经营区域；2.新都区汇景城小区所在位置是原成都锦江油嘴油泵厂，该区域一直由上诉人负责供气；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对汇景城小区拆迁前占地用户供气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供气交费情况截图，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4.一审判决曲解了成都市新都区能源管理办公室《明圣与港华天然气公司相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将解决交叉用户与处理经营区域问题混淆。汇景城小区的原用气单位早已不存在，用气单位与供气单位的合同关系已经终止，所谓因历史原因造成的交叉用户问题也就不存在了，被上诉人与该新用户签订协议并进行燃气管道施工的行为明显属于在上诉人经营区域发展新用户的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在汇景城小区进行燃气管道施工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燃气经营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港华公司答辩称，一、明圣公司依据其对诉争小区享有的特许经营权主张港华公司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明圣公司和港华公司均享有案涉小区的燃气经营许可证，燃气的经营行政许可不能等同于特许经营，上诉人主张其享有特许经营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明圣公司依据新都区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的文件主张港华公司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行政主管部门出于对燃气市场经营秩序的临时管理所出具的三个文件不能等同于特许经营权的授予，不产生法律上的民事权利。其次，港华公司没有违反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文件要求。案涉小区一直由港华公司在供气和实际控制、管理而非新增。由于历史原因形成的经营管理区域的交叉并不违反相关文件的规定，港华公司的建设行为符合新都区能源办对两公司经营区域交叉的处理原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明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港华公司立即停止与明圣公司特许经营区域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内的业主签订燃气工程框架协议并进行燃气管道施工的侵权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成都市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泰东路144号，东临蜀龙路，该小区新建前为原成都市新都区五四社区及原成都锦江油嘴油泵厂所在地，原五四社区、原成都锦江油嘴油泵厂拆迁后开发为“汇景新城小区”。2009年1月1日，成都市新都区建设局向四川省华川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颁发燃气经营许可证，载明华川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蔡新川。2009年3月3日，蔡新川、林国清（甲方）与中江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蔡新川、林国清将其分别持有的华川公司72.73%、27.27%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中江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并拟将收购的华川公司更名为新公司，合同第三十三条约定“……目标公司的实际经营区域为：新都区新都镇所属的原龙虎镇（包括现新都工业东区、新都新区部分）……甲方承诺：新公司成立后，甲方将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向政府主管机关申请办理新公司在上述区域内独家经营管道燃气业务的正式确认文件，并以此作为第四期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前提条件。在取得政府主管机关的正式确认文件前，新公司的实际经营区域将保持现状，仍在本条列明的经营区域内开展正常经营。”后中江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将收购的华川公司更名为港华公司，华川公司在被收购前一直对拆迁前的五四社区占地用户进行供气，原成都锦江油嘴油泵厂内大部分用户的供气也由华川公司负责。蔡新川将其持有的华川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中江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前，其同时持有明圣公司55.03%的股权并担任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7日，成都市新都区城乡建设局向港华公司颁发了成都市燃气经营许可证，载明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峰。2016年1月11日，成都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港华公司颁发了燃气经营许可证，载明港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峰，经营负责人为龙会成。2016年1月11日，成都市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明圣公司颁发了燃气经营许可证，载明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负责人为蔡新川，经营区域为“成都市新都区由蜀龙大道、鸿运大道、毗河合围的新都街道行政区域；除港华公司、金坤公司、新创公司三家公司以外的新都街道行政区域。[依据《成都市新都区经济科技投资促进和信息化局关于新都区天然气经营区域的报告（新都经信投促〔2015〕41号）]”。后明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其超。 2008年3月24日，成都市新都区建设局作出《关于规范天然气经营管理的通知》[新建（2008）47号]，就各天然气企业的经营区域划分问题作出规定，载明“各天然气企业必须尊重历史、尊重现实，依法开展经营活动，不得擅自超越既定的经营区域违规经营”，并公布新都区天然气经营区域现状表，载明由于历史形成原因，明圣公司、华川公司的经营区域按企业拆分时签订的协议执行。2009年3月11日，成都市新都区建设局作出《关于的批复》[新建（2009）24号]，载明华川公司的经营区域为“蜀龙大道与成绵高速以东、鸿运大道以南的新都镇行政区域（区政府划给成都市新创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特许经营范围除外）；泰兴镇、木兰镇和石板滩镇的行政区域；三河街道区域按新建（2008）47号文确定的范围执行”，明圣公司的经营区域为“除华川公司、金坤公司和新创公司三家公司以外的新都镇行政区域……”。2015年6月11日，成都市新都区经济科技投资促进和信息化局作出《关于划分新都区天然气经营区域的请示》[新都经信投促（2015）41号]，请示载明港华公司的经营区域为“蜀龙大道与成绵高速以东、鸿运大道以南的新都镇行政区域（区政府划给成都市新创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特许经营范围除外）；泰兴镇、木兰镇和石板滩镇行政区域；三河街道行政区域绕城高速以外区域：由蓉都大道、成都绕城高速、蜀龙大道及毗河合围的区域（绕城大道蜀龙大道路口至厚城路口段以北除外）；蓉都大道以西、绕城大道以北区域；成发（集团）公司用地红线范围内区域；三原外国语学校用地红线范围内区域（三河街道行政区域）”，明圣公司的经营区域为“由蜀龙大道、鸿运大道、毗河合围的新都街道行政区域；除港华公司、金坤公司、新创公司三家公司以外的新都街道行政区域”。2014年7月2日，成都市新都区能源管理办公室作出《明圣和港华天然气公司相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纪要第三条第二款载明“在对方区域的交叉用户现状，因安全原因可以进行整改，但不能新增用户。由于历史原因，港华和明圣两家天然气公司在对方区域内都有交叉用户，本着谁供气谁负责的原则，负责供气的燃气公司应保证供气安全，发现的安全隐患应立即整改，但不能在对方区域内发展任何用户”。因明圣、港华公司就成都市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的燃气经营权存在争议，双方通过往来函件多次进行磋商并向政府主管部门请示汇报，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明圣公司诉至本院。 一审另查明，港华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开始对成都市新都区蜀龙路汇景主管（万千城至芙蓉名城段）的燃气老管道进行了改造，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港华公司在汇景新城小区安装的新管道也已竣工，主管线和支管线已接通。明圣、港华公司均未签订有特许经营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明圣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成都市新都区建设局《关于规范天然气经营管理的通知》[新建（2008）47号]、《关于的批复》[新建（2009）24号]、成都市新都区经济科技投资促进和信息化局《关于划分新都区天然气经营区域的请示》[新都经信投促（2015）41号]、成都市新都区天然气经营区域现状图、汇景新城小区区位图、照片、关于用户归属权的函、关于用户归属权的复函、《关于成都新都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擅自超越政府划定区域发展用户、严重扰乱新都区天然气经营秩序的情况报告》、律师函、关于律师函的回函、《四川省明圣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新都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屡次侵占我公司经营区域的专项报告》、协议（复印件）、港华公司燃气经营许可证、《股权转让合同》、港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华川公司对汇景新城拆迁前占地用户供气缴费情况截图、《股权转让协议》、《四川省明圣天然气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章程修正案》、中国天伦燃气控股有限公司《须予披露交易收购四川省明圣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情况说明、《关于请求规范天然气公司经营区域的报告》、《明圣和港华天然气公司相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关于三河街道燃气经营共享区域划分方案的请示》、“汇景新城”项目协调会情况、燃气工程竣工图、华川公司经营许可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一、明圣公司是否就汇景新城小区的天然气经营享有特许经营权；二、港华公司在汇景新城小区从事天然气经营活动是否侵犯了明圣公司的民事权利。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交通运输部、水利部、中国人民银行颁行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能源、交通运输、水利、环境保护、市政工程等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领域的特许经营活动，适用本办法”、第九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行业主管部门或政府授权部门（以下简称项目提出部门）可以根据经济社会发展需求，以及有关法人和其他组织提出的特许经营项目建议等，提出特许经营项目实施方案”、第十五条“实施机构根据经审定的特许经营项目实施方案，应当通过招标、竞争性谈判等竞争方式选择特许经营者”、第十八条“实施机构应当与依法选定的特许经营者签订特许经营协议。需要成立项目公司的，实施机构应当与依法选定的投资人签订初步协议，约定其在规定期限内注册成立项目公司，并与项目公司签订特许经营协议。特许经营协议应当主要包括以下内容：（一）项目名称、内容；（二）特许经营方式、区域、范围和期限；（三）项目公司的经营范围、注册资本、股东出资方式、出资比例、股权转让等；（四）所提供产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和标准；（五）设施权属，以及相应的维护和更新改造；（六）监测评估；（七）投融资期限和方式；（八）收益取得方式，价格和收费标准的确定方法以及调整程序；（九）履约担保；（十）特许经营期内的风险分担；（十一）政府承诺和保障；（十二）应急预案和临时接管预案；（十三）特许经营期限届满后，项目及资产移交方式、程序和要求等；（十四）变更、提前终止及补偿；（十五）违约责任；（十六）争议解决方式；（十七）需要明确的其他事项”之规定，能源领域的特许经营需要先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有关行业主管部门或政府授权部门提出特许经营项目实施方案，然后通过招标、竞争性谈判等方式选择特许经营者，并签订包含特许经营方式、区域、范围和期限、政府承诺和保障等特定内容的特许经营协议。根据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国家对燃气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从事燃气经营活动的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符合燃气发展规划要求；（二）有符合国家标准的燃气气源和燃气设施；（三）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完善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健全的经营方案；（四）企业的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以及运行、维护和抢修人员经专业培训并考核合格；（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核发燃气经营许可证”之规定，国家对燃气行业实行企业准入行政许可制度，但该行政许可不同于特许经营，两者为不同的概念。由于明圣、港华公司仅有燃气经营许可证，双方均未与相关部门就汇景新城小区的燃气经营权签订有特许经营协议，也未通过招标、竞争性谈判等方式取得燃气经营权，即双方仅具备燃气经营资质及行政许可的燃气经营权，而不享有特许经营权，故对于明圣公司主张港华公司侵犯其在汇景新城小区的燃气特许经营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明圣、港华公司均不享有燃气特许经营权，但根据成都市新都区建设局《关于规范天然气经营管理的通知》[新建（2008）47号]、《关于的批复》[新建（2009）24号]、成都市新都区经济科技投资促进和信息化局《关于划分新都区天然气经营区域的请示》[新都经信投促（2015）41号]以及成都市新都区能源管理办公室《明圣和港华天然气公司相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明圣、港华公司在其既定经营区域内享有合法的燃气经营权，他人不得在其既定经营区域内发展新用户。由于成都市新都区建设局《关于规范天然气经营管理的通知》[新建（2008）47号]载明“各天然气企业必须尊重历史、尊重现实，依法开展经营活动，不得擅自超越既定的经营区域违规经营”，并明确约定由于历史形成原因明圣公司、华川公司的经营区域按企业拆分时签订的协议执行，结合蔡新川、林国清与中江港华燃气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三十三条的约定以及华川公司在被收购前一直对拆迁前的五四社区、原成都锦江油嘴油泵厂的大部分用户进行供气的事实，中江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在2009年收购华川公司后将其更名为港华公司，港华公司对原华川公司供气区域享有合法的燃气经营权，这与《关于的批复》[新建（2009）24号]中划定的燃气经营区域不冲突，系历史原因形成的经营区域交叉，根据成都市新都区能源管理办公室《明圣和港华天然气公司相关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二款“在对方区域的交叉用户现状，因安全原因可以进行整改，但不能新增用户。由于历史原因，港华和明圣两家天然气公司在对方区域内都有交叉用户，本着谁供气谁负责的原则，负责供气的燃气公司应保证供气安全，发现的安全隐患应立即整改，但不能在对方区域内发展任何用户”的规定，港华公司可以继续在汇景新城小区进行燃气经营，并负责供气设施设备的管理、维护和整改，但不得在明圣公司负责区域内发展用户。综上所述，由于历史遗留原因港华公司在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享有合法的燃气经营权，故对于明圣公司要求港华公司立即停止与明圣公司特许经营区域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内的业主签订燃气工程框架协议并进行燃气管道施工的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明圣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明圣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明圣公司关于被上诉人港华公司侵犯其燃气经营权的主张能否成立。根据《成都燃气管理条例》第五条“市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负责全市燃气管理工作。区（市）县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内的燃气管理工作”以及第十条“管道燃气经营者应当根据燃气发展规划编制经营区域内的燃气设施建设计划”的规定，地方性法规已经明确由区（市）县人民政府可以划定燃气经营者的燃气经营范围，案涉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属于当地人民政府燃气管理部门划定的明圣公司的燃气经营区域。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明圣公司与原华川公司之间存在天然气业务经营区域交叉，港华公司是由华川公司的股权变更后更名而来，其承继了原华川公司燃气经营区域，故明圣公司与港华公司在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开发前，在该区域均存在供气的历史现状，港华公司从事燃气经营活动，并未侵犯明圣公司的经营权。同时，新都区汇景新城小区开发商选择港华公司作为该小区的燃气经营者，且港华公司参与了该小区燃气工程的规划、建设工作，明圣公司要求港华公司立即停止与明圣公司经营区域内新都汇景城小区的业主签订燃气工程框架协议并进行燃气管道施工的侵权行为，实际上是限制了同一区域内有多家依法经营的燃气经营者的情形下，用户自主选择燃气经营者的权利显然不构成对明圣公司经营权的侵犯。 综上所述，上诉人明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四川省明圣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