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4243号原告：广州市黄埔泰景中英文小学，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泰景花园泰景南街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01127371754382。法定代表人：李德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英，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华，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俊维，男，198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黄埔泰景中英文小学(下称泰景小学)与被告杨俊维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景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英，被告杨俊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刘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景小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泰景小学无需返还杨俊维社会保险费用46390.33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俊维承担。事实和理由：泰景小学与杨俊维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审查，作出了穗埔劳人仲案【2018】164-183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泰景小学认为，仲裁裁决关于返还社会保险费用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杨俊维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杨俊维所主张的返还社会保险费用是2009年8月至2018年3月。仲裁委认定根据仲裁时效规定，劳动者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提起仲裁，即如果杨俊维认为泰景小学从其工资中扣费用来缴纳单位应当缴纳社保部分的费用的话，对于2009年8月至2017年3月的仲裁请求应当最晚在2018年3月前提出，但本案杨俊维是在2018年4月才提出仲裁的，明显超过仲裁时效。泰景小学在仲裁时已经提出相关答辩，但仲裁委完全不理会泰景小学的主张，仍然裁决泰景小学返还杨俊维社会保险费用明显错误，应当撤销。另外，仲裁委认定2016年9月至2018年泰景小学并没有在支付给杨俊维的工资扣单位应缴纳社保部分的费用。那从这一认定来说，对于杨俊维主张返还从2009年8月至2016年9月社会保险费用的仲裁请求，即使泰景小学真的存在从支付给杨俊维的工资中扣单位应缴纳的社保部分，还是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二、仲裁委裁决泰景小学向杨俊维返还社会保险费用46390.33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工资条上所写的“单位支付社保及单位支付住房公积金”只是告知杨俊维，泰景小学己每月履行交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并非如杨俊维所陈述，扣其工资来交纳单位应当交纳的社保。其次，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条可以看出：杨俊维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数―岗位工资―津贴―值班、托管”，这一构成从劳动合同可以明确看出。同时在工资条上列出单位应当交纳的社保费用。加上扣除了其个人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考勤、餐费及个税外，就是答辩人实际所得的工资数额。这个工资数额与杨俊维实际收到及从2015年开始打入到杨俊维的银行账户的数额是一致的。根本不存在杨俊维所陈述的扣其工资来交纳泰景小学应当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部分数额之说。三、杨俊维在应聘泰景小学教师职位时，泰景小学明确告知，所有的收入是包括应发工资及学校为其交纳的社保费用。杨俊维如果选择交纳社保，那该部分的费用就帮其交到社会保险基金会处，个人拿不到的。如果其选择不交纳社保则这部分费用就会由其个人来领取。即这部分并不是包括在应发工资部分，只是作为学校的一种待遇，让其选择是否交纳社保。如果选择交纳，则这部分费用由泰景小学交纳到相关部门，如果选择不交纳则其可以领取这部分的费用来增加收入。虽说泰景小学与杨俊维这一约定与国家法律有冲突，但这并不是扣杨俊维的工资来交纳社保。这一事实可以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第十二条其他约定可以看出。综上，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泰景小学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杨俊维辩称，杨俊维的各项仲裁请求均在诉讼时效内。杨俊维的社会保险费一直是由泰景小学直接从杨俊维的工资中扣除，属于泰景小学克扣工资的行为，所以杨俊维请求裁决泰景小学返还的社会保险费用应视为泰景小学拖欠杨俊维的劳动报酬。本案在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该项费用时在杨俊维与泰景小学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杨俊维尚未离职，应当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故杨俊维的诉请均不受仲裁时效的限制。二、杨俊维请求裁决泰景小学返还社会保险费用合理合法。根据泰景小学与劳动者2003-2007年的《泰景中英文小学教师聘任合同》（以其中一位劳动者曾燕珊为例）第三条第4项约定：“工资总额标准含社会保险全额费用（即单位和个人应付的总额），需办理社会保障，其全额统在本人工资内扣除，不再分列单位应付数额”。2009年至-2014年的《泰景中英文小学教师聘任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参加社保保险的，按甲方的工资制度，其金额在本人工资内按月扣缴”，可知，泰景小学在杨俊维提供劳务期间未按法律规定给杨俊维出资购买社会保险，而是从杨俊维的工资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民办学校应当依法保障教职工的工资、福利待遇和其他合法权益，并为教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杨俊维与泰景小学该项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泰景小学让杨俊维本人承担的单位部分的保险费用克扣了杨俊维薪酬，属于拖欠薪酬的行为，应当按法律规定返还此前扣除的泰景小学额外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杨俊维要求泰景小学返还的社会保险费用根据其每年的社会保险费相加得来，2009年-2018年以杨俊维工资条中“单位付社保”一项中的数额计算；有工资条的，以工资条上的数额相加，只有同年部分月份工资条的算平均数，2010年-2018年无工资条的，以与杨俊维工龄相近的梁秋梅进行参照。故请求依法驳回泰景小学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杨俊维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泰景小学提交的自称曾是泰景小学2001年至2012年的校长“叶志盛”出具的证人证言，杨俊维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认为叶志盛曾是校长，是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与事实不符，不应采信。该证人证言无后附出具证词本人的身份证明材料，“叶志盛”亦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的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泰景小学对杨俊维提交的工资条及银行流水明细，不确认其关联性。本院认定，该工资条及银行流水明细与本案劳动争议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双方对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8]164-183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俊维曾于2009年8月入职泰景小学，2017年8月31日离职。后又于2017年12月1日重新入职任职体育老师。双方曾签订《劳动合聘任同》，均为一年一签。泰景小学每月月底发放杨俊维当月工资及工资条，2015年11月以前均以现金形式发放，领取工资需要签收；2015年12月开始，泰景小学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工资，领取工资无需签收。在职位期间，杨俊维均收到泰景小学每月的工资条。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购买社保的约定及工资条的记载情况。1.合同中关于购买社保的约定2009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础工资标准为860元/月，其他结构性工资及寒暑假工资按被申请人工资制度执行，约定每月工资总额，以上工资总额标准含社会保障全额费用（单位和个人应付的份额总额）。办理社会保险的，按被申请人的工资制度，其金额统在本人工资内按月扣缴。鼓励教职工积极购买社保，学校为该教工每月奖励80元，以期增大保险扩面工作，贯彻市区社会保险扩面要求。工资单内明确列出单位已付数额。2010年-201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础工资标准为当时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约定其他结构性工资及寒暑假工资按泰景小学制度执行，约定每月工资总额，以上工资总额标准含社会保险全额费用，工资单内明确列出（即单位和个人应付的份额总额）。参加社会保险的，按泰景小学的工资制度，其金额在本人工资内按月扣缴。由于个人各种不同原因，个人自愿暂不参加社会保险的，为了表示个人意愿个人行为，请在该条款横线处签名确认。2013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1550元/月，工资总额2777元/月，杨俊维签名确认自愿暂不参加社会保险。2014年、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础工资标准为当时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其他结构性工资及寒暑假工资按泰景小学工资制度执行，约定每月工资总额。双方提交的2014年的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1550元/月，工资总额3127元/月。201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1895元/月，工资总额4079元/月。2016年、2017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基础工资标准为1895元/月，其他结构性工资及寒暑假工资按泰景小学工资制度执行，约定每月总收入分为两部分：基础性工资+津贴及奖励。2016年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标准1895元/月，每月总收入基础性工资3547元+津贴及奖励。2.工资条记载2009年8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本工资、校龄、考勤、工作水平、执行力表现、职务、综合考察、07年CPI6%、08年CPI14%、补保险、应发、扣考勤及执行力等、扣伙食费、保险扣、扣税、共扣、实发工资。2009年9月至2010年8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校龄、考勤、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工资总额、扣考勤执行力及表现等、扣伙食费、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0年9月至2011年1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校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2010年增资总数(除校龄)、工资总额、补、扣考勤执行力及表现等、扣伙食费、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1年2月至2011年8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校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下学期物价补贴工资总额、补、扣考勤执行力及表现等、扣伙食费、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1年9月至2012年8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校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2011年补6%、2010学年奖励、工资总额、补、扣考勤执行力及表现等、扣伙食、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2年9月至2013年7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校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CPI物补、奖励及倾斜、工资总额、补贴、扣考勤执行力及表现等、扣伙食、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校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物补、工资总额、托管补贴、扣考勤执行力、扣伙食、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个人付社、社保补贴、工资总额、托管补贴、扣考勤执行力、扣伙食、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5年9月至同年10月、12月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保、个人付社、社保补贴、工资总额、托管补贴、扣考勤执、扣伙食、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校本。2016年2月至同年6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工资、岗位职务、综合及绩效、单位付社、个人付社、社保补贴、工资总额、托管补贴、扣考勤执、个税、扣伙食、保险扣、共扣、实发工资。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工资条记载项目为基础性工资（基本工资/工资/贴及奖励（津贴I值班、托管〕、总收入、单位支付社保、单位支付公积金、总额、扣个人支付社保、扣考勤、扣餐费、扣公积金、个税、共扣、实发金额。其中，总收入为基础性工资（基本工资/岗位工资）加津贴及奖励（津贴十值班、托管）和，总额为总收入加单位付社保、单位方支付公积金之和。杨俊维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和个人医疗保险缴费历史汇总表显示，泰景小学为杨俊维缴纳了2014年9月至2018年6月的社会保险及相应医保。另查，泰景小学是一家经黄埔区教育局批准成立的民办学校，业务范围：全日制小学学历教育。泰景小学与多位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杨俊维与其中20位劳动者以泰景小学为被申请人，于2018年4月24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2018年7月5日，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8]164-1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20名申请人2006年9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742128.94元；二、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喻策2018年2月20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的产假工资差额495.23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仲裁裁决泰景小学返还本案杨俊维社会保险费用为46390.33元。本院认为：杨俊维与泰景小学之间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均应诚信、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关于本案劳动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杨俊维主张泰景小学克扣其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并于双方劳动关系期间申请劳动仲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依法予以处理。关于泰景小学应否向杨俊维返还社保费用46390.33元。泰景小学在杨俊维入职时就通过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方式告知杨俊维，其每月支付的工资总额中包括了杨俊维的工资报酬以及泰景小学应承担的社保单位缴费部分，且工资条也对应列明了“单位付社保”的项目，现有证据无法显示泰景小学存在将工资总额随意拆分的问题。换言之，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总额实际上是泰景小学作为用人单位雇请一名劳动者所要付出的费用支出总额。在此情况下，杨俊维仍然选择与泰景小学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而上述工资发放方式从杨俊维入职一直延续到2016年8月，杨俊维从未就此工资发放方式向泰景小学提出异议或向劳动行政部门要求权利保护，杨俊维在泰景小学任职期间的工资不低于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故本院视为杨俊维对自身可获得的工资报酬已经进行了充分的考虑，并与泰景小学就工资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泰景小学已缴纳其应承担的社保缴纳金额。杨俊维要求泰景小学返还上述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泰景小学无需向杨俊维返还社会保险费46390.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广州市黄埔泰景中英文小学无需返还被告杨俊维社会保险费用46390.33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杨俊维负担，被告杨俊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迳付予原告广州市黄埔泰景中英文小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强成审 判 员  林 强人民陪审员  潘新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谢秀丽书记员钟文康附：本裁判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