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终7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拖皮村南。   法定代表人：任某1，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2，山西法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原名称为：大同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和瑞街泰福里物业站门面房54-58号商铺。   负责人：牛某，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南郊区上窝寨村。   法定代表人：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及原审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2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2，被上诉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律师费350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合同》文本是被上诉人经营贷款业务统一制定的格式文本。该格式文本包括“双方约定因上诉人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实现债权，则原告为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上诉人承担”等条款，属于除贷款本金、利率、借期等借款内容之外，加重借款人负担的条款。该等加重借款人责任的格式条款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释明，则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不能依据该条款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贷款到期，上诉人未归还贷款本金，国家法律规定应按实际损失原则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是其经营贷款业务产生的管理成本，该成本涵盖在其经营贷款的利息收益中。一审判决上诉人在贷款预期后按月利率9.328‰计息至收回本金之日承担违约责任，该利率远高于借期月利率7.175‰，逾期利息已补足被上诉人经营贷款的实际损失。因此，一方面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一方面再次要求上诉人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违约实际损失赔偿原则。   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提到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该条款未向上诉人释明，因此该条款无效。但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已将合同内容对上诉人进行了释明，并且上诉人作为拥有民事权利主体资格的独立法人主体，其对自己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效力及相应的意思表示是明知的，所以上诉人的该意见不应予以采纳。另外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格式条款只有在排除一方主要义务或限制一方主要权利的情况下才会无效，并且格式条款也只有在产生歧义的情况下才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的解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二十四条之规定“因上诉人违约致使被上诉人采取诉讼或仲裁实现债权的，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该条约定十分明确，没有任何歧义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限制或排除上诉人的权利，所以结合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了律师费的实际支付，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是符合规定的。二、被上诉人所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发[2003]251号文（《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借期利率为月息千分之7.175，逾期还款利率为月利率千分之9.328，即在借期利率基础上上浮30%，所以该利率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   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   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偿还原告贷款本金2980万元；2、判令被告一立即偿还原告利息11524971.2元（此利息为截至2017年11月30日所累计利息,其中借期内应付未付的利息，利率为月利7.175‰，借期24个月，则应付利息5131560元；逾期后应付未付的利息，利率为月利9.328‰，借期23个月，则应付利息6393411.2元。），并判令被告偿还后续利息（按月利率9.328‰计息）一直支付利息至全部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3、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35000元；4、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二提供的抵押物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包含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用）；5、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了人民币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的编号分别为A（同）字（商）行（恒安）支行（2013）年（122203）号，借款金额为2980万元。双方约定上述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借款的利率为月息7.175‰，若被告逾期偿还本息则逾期偿还的借款按照9.328‰计收利息。同时双方约定：因被告一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则原告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一承担，且双方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同日，被告二与原告签订了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的编号为C（同）字（商）行（恒安）支行（2013）年（122203）号。原告与被告二在抵押合同中约定：被告以其名下的机器设备提供担保，被告提供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二就抵押的机器设备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均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贷款，但被告一并未支付过任何本息。此后原告多次向二被告进行催告，但被告仍然不履行还款义务。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9日，原告与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人民币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A（同）字（商）行（恒安）支行（2013）年（122203）号，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980万元，借款期限24个月，从2013年12月22日至2015年12月21日，贷款月利率为7.175‰，逾期借款利率按9.328‰计收利息；因甲方（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违约致使原告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则原告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且双方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由原告住所地法院管辖。同日，原告与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C（同）字（商）行（恒安）支行（2013）年（122203）号，合同约定：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名下的机器设备为上述主合同贷款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就抵押的机器设备在大同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郊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2月30日向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298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未支付任何本息。经原告向二被告催告，二被告至今未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原告与二被告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均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过，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数额，原告主张借期内利息按照月利率7.175‰计算至2015年12月30日，共24个月，数额为5131560元；逾期后利息按照月利率9.328‰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共计23个月，数额为6393411.2元；2017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9.328‰计算至全部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上述利息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借款合同》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且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回单、律师费发票能够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3500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抵押权的实现和范围，根据原告与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原告有权对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债权（包括借款本息及律师费）范围内优先受偿，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在原告实现抵押权后，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向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追偿。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偿还借款本金298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7年11月30日为11524971.2元，此后利息按照月利率9.328‰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三、原告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对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告实现抵押权后，被告大同市云中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向被告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代理费35000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依约向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借款，但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偿还本息责任。《借款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因甲方（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违约致使乙方（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提出该条款是加重借款人责任的格式条款，没有向其释明，应作出不利于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的解释，不能依据该条款判决其承担责任及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又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属于重复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律师代理费是因借款人未按期还款导致出借人寻求司法途径主张债权实现所产生的费用，而逾期利息是由于借款人未按规定期限归还借款，应当就尚未归还的借款向出借人支付的处罚利息，实质为借款人为获得借款付出的成本，二者属于不同性质的款项，律师代理费可以与逾期利息并存，因此，《借款合同》第二十四条并非系加重借款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大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恒安支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回单、律师费发票，判决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5000元律师代理费亦不存在重复计算损失，故此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大同市南郊区兴旺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晓华   审判员 邱国义   审判员 王 迪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高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