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12刑初20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裕煌，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平阳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2018年1月18日因涉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被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贵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王仲，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910222200。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以乌检公诉刑诉[2018]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裕煌犯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思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裕煌及其辩护人王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裕煌在在北京盛世大典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裴某、财务总监曹某2的指使下，组织工人将盛世大典公司自营库存价位较低的水立方酒、鸟巢酒灌装到茅台双龙汇纪念酒空瓶中（每38瓶水立方酒和12瓶鸟巢酒灌装一瓶双龙汇纪念酒），将贵州茅台金奖百年酒上的茅台商标贴到灌装的酒上打包封装，在曹某2的安排下联系物流公司将盛世大典公司自行灌装的双龙汇纪念酒发往各地经销商。案发后，查获盛世大典公司灌装的双龙汇纪念酒共计125套（货值金额共计32250250元）、大量双龙汇纪念酒包装材料以及水立方酒空瓶44274个、鸟巢酒空瓶10500个。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盛世大典公司向北京美酒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市佑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河南不忘初心实业有限公司、福建省酿品酒业有限公司、上海尊驾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茅粉圈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家中酒业有限公司、北京北方京糖洋酒销售有限公司、赵某、曾某及个人销售自制双龙汇纪念酒共计45.5套，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8216400元。综上，被告人陈裕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8216400元，未销售部分的货值金额为人民币32250250元。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本院移送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陈裕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应以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陈裕煌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有坦白情节，建议对被告人陈裕煌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三年的幅度内量刑，并处罚金。被告人陈裕煌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辩解其在公司老板指示下与工人将用水立方酒和鸟巢酒灌装到假冒双龙汇纪念酒瓶内，贴上从双龙汇纪念酒上取下的防伪标识，按老板提供的物流信息将该酒通过物流公司发送出去，货款未通过其经手，每月只领固定工资，请求法庭考虑其法律意识淡薄，在老板的诱骗下参与犯罪，从轻处罚。辩护人王仲的辩护意见：1、同意陈裕煌的辩解意见；2、控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罪名有异议。理由：本案中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的构成要件，应定假冒注册商标罪。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普通产品质量的管理制度，而假冒注册商标罪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对注册商标的管理制度和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产品质量不合格，也未提供相应涉案的茅台双龙汇纪念酒的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对假冒双龙汇纪念酒成分未鉴定，不能证明侵犯的客体是国家的产品质量管理制度。控方提供的茅台集团中涉及本案注册商标的相应审批文件，证明了本案侵犯的基本法益是茅台集团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且控方认定金额不当，综上，请法庭考虑被告人陈裕煌有坦白情节，是从犯，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贵州茅台”文字商标，注册证号第3159141号，注册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有限责任公司，核准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3类酒精饮料等。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4月20日止，经核准变更注册人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53度25L茅台酒（百年庆典珍藏）简称双龙汇纪念酒,是2015年为庆茅台酒1915年荣获世博会金奖一百周年，由中国酒业协会名酒收藏委员会、贵州茅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茅台集团）共同推出的“茅台酒巴拿马世博会金奖一百年庆典珍藏酒”，限量上市，两瓶为一套，每瓶25L，合计50L。经贵州茅台酒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价格为每瓶人民币40669元，一套两瓶为人民币81338元。北京盛世大典酒业有限公司取得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类型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某，公司经营有：茅台水立方酒、茅台鸟巢特制酒、茅台金奖百年珍藏版、茅台花开盛世纪念套装等。被告人陈裕煌于2013年到北京盛世大典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大典公司，另案处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仓库上班，负责该公司仓库的进出库及货物管理工作，月工资为12500元。盛世大典公司于2015年以上海越山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取得双龙汇纪念酒总代理后运营该酒。期间，盛世大典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某（另案处理）、财务总监曹某2（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于2016年4月26日以中国酒业协会名酒收藏委员会的名义向上海高诚创意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茅台集团双龙汇纪念酒包装材料供应商，以下简称高诚创意公司，另案处理）发出《关于“双龙汇”包材展示的函》，并与高诚创意公司签订双龙汇包装材料购销合同。被告人陈裕煌按公司安排，将茅台集团发到盛世大典公司的双龙汇纪念酒的生产批次喷码、收藏编码等资料拍照后发送给上海素鹭公司的罗某2，罗某2继而将双龙汇纪念酒的喷码、编码等资料交由高诚创意公司组织生产双龙汇纪念酒的包装材料即空瓶、底座、收藏证书、专用飘带、吊牌、盖头布等，高诚创意公司按照要求生产好上述包装材料后发往盛世大典公司位于北京市顺义区的仓库，被告人陈裕煌遂在裴某、曹某2指使下，组织工人将盛世大典公司自营库存的水立方酒、鸟巢酒灌装到双龙汇纪念酒空瓶中（其中：每38瓶水立方酒和12瓶鸟巢酒灌装成一瓶双龙汇纪念酒，该两种酒均系贵州茅台集团生产。），将贵州茅台金奖百年酒上的茅台商标、专用飘带、盖头巾、防伪标识等贴至所灌装的酒上打包封装。事后，在曹某2安排下联系物流公司将灌装的双龙汇纪念酒发给全国各地的经销商。经查，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盛世大典公司分别向北京美酒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深圳市佑恩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河南不忘初心实业有限公司、福建省酿品酒业有限公司、上海尊驾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茅粉圈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家中酒业有限公司、北京北方京糖洋酒销售有限公司经销商及相关被害人赵某、曾某、张某1、王某1、丁某、黎某、曾某、刘某1、李某1、王某2、李某2、张某2等销售灌装的双龙汇纪念酒，共计45.5套，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8216400元。案发后，在盛世大典公司仓库内查获灌装双龙汇纪念酒，共计125套（货值金额共计人民币10167250元）、双龙汇纪念酒包装材料若干、水立方酒空瓶44274个、鸟巢酒空瓶10500个、五台主机电脑、一部苹果手机；从被告人陈裕煌处查获苹果和小米手机各一部、一台笔记本电脑、十二张银行卡、一个手包、驾驶证。经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鉴定，上述170.5套双龙汇纪念酒，均不是贵州茅台公司生产（包装）的产品。另查，被告人陈裕煌因本案于2018年1月16日被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同月18日被押回贵阳市第二看守所羁押。认定上述事实如下：一、物证：假冒的双龙汇纪念酒（照片）；二、指定管辖决定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检测报告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搜查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商标核准续展注册证明、注册商标变更证明、茅台集团关于“贵州茅台”商标的证明、户籍信息、房屋租赁合同、价格认定的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房屋产权信息查询记录、随案移送清单、国酒茅台（总代理）合同书、中国酒业协会出具的函、收货确认单、经销商购销明细表、汇款凭证、物流凭证、盛世大典公司发货单、经销合同、相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收条、增值税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图片、贵州茅台酒销售有限公司财务部出具的53度25L茅台酒（百年庆典珍藏）每瓶价格为40669元、贵州茅台酱香酒营销有限公司业务部出具的53度500ML王子酒（鸟巢特制）销售明细账等书证；三、证人翁某、陈某、罗某1、裴某、孟某、孙某、曹某1、刘某2、闫某、宋某、唐某、张某3、蔡某、罗某2、王某3、陆某、刘某3、安某、范某、朱某的证言；四、被害人张某1、王某1、丁某、黎某、曾某、刘某1、李某1、王某2、李某2、张某2的陈述；五、被告人陈裕煌的供述；六、鉴定意见：贵阳天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筑天汇专审字[2018]第080号审计报告、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黔】质检第W20180123451号、【黔】质检第W20180123453号、【黔】质检第W20180123456号、【黔】质检第W20180123457号鉴定意见书；七、检查笔录：对被告人陈裕煌住所的搜查及个人物品扣押笔录、扣押盛世大典公司物品笔录；八、视听资料：销毁扣押的假冒53度25L茅台酒（百年庆典珍藏）视频。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能相互印证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辩护人王仲认为从盛世酒业大典库房查获的125套假双龙汇酒，涉案金额为32250250元不当。经查，庭审中控方出示茅台集团出具的标价证据，本案未销售的125套双龙汇酒应参照该标价即每瓶为40669元，一套两瓶，价格为81338元，125套合计为10167250元来计算更为客观。本院认为，“贵州茅台”文字商标，注册证号第3159141号，注册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有限责任公司，核准使用商品类别为第33类酒精饮料等。经续展有效期至2023年4月20日止，经核准变更注册人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上商标在注册有效期内，商标所有人的商标专用权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人陈裕煌在公司法定代表人裴某、财务总监曹某2的授意和安排指使下，以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目的，用茅台集团生产的水立方酒和鸟巢酒灌装销售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的成品即假冒双龙汇纪念酒共计170.5套，其中销售45.5套，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8216400、未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10167250元。经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茅台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人员鉴定，上述产品均不是该公司生产，属假冒产品。另经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涉案的双龙汇纪念酒鉴定，鉴定结论为假冒贵州茅台酒（双龙汇）纪念酒。上述酒上标注的标识与被侵权的商标相同，足以对公众产生误导，应认定被告人陈裕煌在灌装的白酒上使用了与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且灌装销售的商品种类与注册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种类一致，被告人陈裕煌参与生产假冒双龙汇纪念酒共计170.5套，销售45.5套，金额为人民币8,216,4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非法经营数额在25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15万元以上的。”，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因“贵州茅台”系注册商标，被告人陈裕煌未经注册商标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其行为侵害的是国家有关商标的管理制度和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其行为符合假冒注册商标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裕煌犯生产、销售假冒伪劣产品罪，定性不准，本院予以变更。本案中，被告人陈裕煌与他人共同实施犯罪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的规定，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陈裕煌受他人安排和指使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的规定，系从犯；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的规定，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裕煌关于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称其受老板指使实施的犯罪，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解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陈裕煌的行为符合假冒注册商标罪，且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具有坦白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因被告人陈裕煌参与犯罪的情节特别严重，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陈裕煌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为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裕煌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先行羁押2日，即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2023年1月15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全部缴纳）。二、供被告人陈裕煌作犯罪所用的五台主机电脑、一部“苹果”牌手机，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苹果手机、一部小米手机、十二张银行卡、一个手包、驾驶证（以上物品均暂扣于贵阳市公安局乌当分局）予以发还被告人陈裕煌俱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冉 莉人民陪审员  罗祯贵人民陪审员  舒 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