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9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景芝，女，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方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门国良，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方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门秀丽，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方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门秀杰，女，198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方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门秀影，女，198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方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门秀芳，女，198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方正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华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龙电花园0座1-2层。负责人：钟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财，男，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哈尔滨市松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鸿睿，黑龙江良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4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及门良国本人，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广财、王鸿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给付保险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和保险人是否尽到说明告知义务认定有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关于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问题。我国对电动三轮车申领驾驶证没有法律规定，未强制电动三轮车必须申领驾驶证。虽然公安机关将电动三轮车认定为机动车进行事故处理，但这只是推定事故中的电动车具有与机动车相同的作用力，该推定是为区分事故责任而作出的推断，是行政机关的行政确认。而实际生活中电动三轮车不能办理行驶证，也无法办理牌照，此类车辆在办理机动车手续上无法与机动车取得真正意义上的同等地位，即使有些地方规定电动三轮车需要办理牌照才能上路行驶，但这里的上路准入条件是领取非机动车号牌，而不是机动车驾驶证或行驶证。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针对的是无证驾驶机动车行为，是纳入我国机动车管理名录需要到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电动车缺乏办理机动车驾驶证照的正当渠道，《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没有关于电动三轮车申领驾驶证和使用的规定，让无法申领驾驶证的电动车骑行人承担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同等风险不符合实事求是的立法精神，也增加了被保险人的保险风险，对被保险人是不公平的。因此，保险公司以无证驾驶为由拒绝理赔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二、关于保险公司的提示和说明义务问题。保险公司并未履行关于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免责事由的特殊告知义务。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条款中无证和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指的是纳入机动车管理，需要到车辆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所需的驾驶证，这是普通百姓所能理解的驾驶证。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属于保险条款中所说的无证驾驶机动车，无法达到通常人的理解和认知。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是普通的告知义务，并不是对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履行告知义务，这属于特殊的告知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应当对保险合同免除条款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否则法院应认定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未尽明确地说明义务。且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在合同条款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通常解释，有两种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如果将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和无证驾驶机动车作为同一解释，保险人应如实告知被保险人，而本案保险人并未明确说明，故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保险人亦不可以无电动三轮车驾驶证为由拒绝理赔。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辩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由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据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是法定的认定机动车驾驶人是否准驾不符或无证驾驶的国家机关。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中，方正县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门福驾驶电动三轮车属于无证驾驶，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既没有证据否定鉴定结论也没有在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提起复核，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门福无证驾驶属于《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无证驾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已履行对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人提示、说明义务针对的是投保人，而不是被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依据保险法相关法律规定，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以醒目的黑体字提示投保人注意，同时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在“投保须知”部分载明：“请认真阅读本公司相关产品说明书及条款，在确认已充分理解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解除等事项后作出投保决定。”第六部分“投保团体声明与授权”中也明确载明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对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责任免除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位对上述内容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投保人对此签字盖章确认;保险条款第2.4条第（5）项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的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该约定内容明确、清晰，按照通常理解即可知悉其含义，故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已对投保人履行了责任免除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给付保险金2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法院认定交通事故发生导致门福死亡的事实与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请求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门福，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2018年4月16日因交通事故去世，与妻子黄景芝共生育五名子女，即长子门国良、长女门秀丽、次女门秀杰、三女门秀影、四女门秀芳。门福生前就职于林泉养路段，该养路段于2017年4月19日在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为其工作人员（其中包含门福）投保《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额20万元，双方签订团体人身保险投保单，该保单（全文仿宋字体）第六部分“投保团体声明与授权”中用黑体字体明确：“1、本团体向你公司申请投保上述保险，你公司业务人员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投保须知’中的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本团体对上述内容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林泉养路段法定代表人、授权经办人在该部分签名，并同时在该处盖有林泉养路段公章；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1月18日。后林泉养路段于2018年4月1日对该份保险进行续保，续保人员中包括门福，续保时间为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2018年4月17日，方正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委托黑龙江锦融成司法鉴定中心对雅迪牌电动三轮车进行交通事故车辆属性检验鉴定为：案中雅迪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电动正三轮摩托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是否尽到说明义务及该说明义务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团体保险的目的是提高单位成员福利水平。为保障被保险人的利益和转移投保人的风险，虽然被保险人没有签字同意投保，但其所在单位为其投保的团体人身保险应视为已经被保险人同意，故人身保险合同有效。团体保险合同签订主体是用人单位，保险人说明义务的对象限定为投保人，因投保人即林泉养路段其法定代表人、授权经办人在包含免责条款的事项中签名，加盖林泉养路段公章，故可推定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有效成立。本案中，该养路段虽于2018年办理续保，但其保险险种没有发生变化，故应视为保险人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关于门福无证驾驶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免责事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机动车是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非机动车是指以人力或者畜力驱动，上道路行驶的交通工具，以及虽有动力装置驱动但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交通工具。”由此可见，机动车和非机动车的显著区别是其驱动方式。机动车是以动力装置驱动的，非机动车是以人力或畜力为驱动方式。当然在非机动车里也存在以动力装置驱动的特殊情形，就是指一些虽然加装动力驱动装置但必须是设计的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的其危险程度相对较小的车辆，例如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等。本案中，门福驾驶的雅迪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确定属于机动车范畴内的电动三轮摩托车，且交通事故认定书上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为，门福无证驾驶机动车辆，未按交通标志通行，未确保安全是引发事故的又一原因，且事故认为门福负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综合以上可知门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辆，其无证驾驶机动车属于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故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判决：驳回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举示的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258）《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证据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附件准驾车型及代号表及证据三机动车驾驶证正本背面页准驾车型代号规定可以证明国家对机动车范畴予以确定并规定一些类型的摩托车需要申领驾驶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2018年续保单可以证明黑龙江省公路局通河养路段林泉养路分段于2018年续保了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2008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2018年5月21日，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方正大队作出第23012452018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占河驾驶机动车辆行驶至路口处，未减速慢行，未确保安全，是引发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门福无证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标志通行，未确保安全，是引发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又一原因。本院认为，黑龙江省公路局通河养路段林泉养路分段作为投保人与保险人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于2017、2018年签订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鉴定部门认定门福驾驶的三轮车为机动车，哈尔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方正大队据此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门福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对交通事故发生具有责任。依据案涉保险合同关于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车辆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约定，保险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故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要求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无证驾驶三轮车问题。因交通部门已经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了司法鉴定，案涉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范畴，门福应该按照国家相关规定申领驾驶证，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关于无法申领驾驶证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是否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问题。案涉两份投保单“投保团体声明与授权”部分均明确写明“1、本团体向你公司申请投保上述保险，你公司业务人员已提供投保险种的格式条款，并按照“投保须知”中的要求对投保事项和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特别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本团体对上述内容均已了解并同意遵守。”投保人法定代表人、经办人在该部分签字并加盖公章，表明保险人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说明和告知义务，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关于太平洋保险哈尔滨支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黄景芝、门国良、门秀丽、门秀杰、门秀影、门秀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华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