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尚晓，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伟雄，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川崎工业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阳东区东城镇兴仁路40号。法定代表人：何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东杲，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柏林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阳东区雅韶镇八一村委会溪平村（旧溪平小学门口东侧面）。法定代表人：周忠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周忠国，男，1981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计平，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阳东区。上诉人戴尚晓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川崎工业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崎公司）、原审被告阳江市阳东区柏林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林公司）、周忠国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尚晓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2.改判戴尚晓对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3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的28592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8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第二项确认的货款285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川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是：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进行改判。（一）一审判决仅就戴尚晓作为股东期间签订《采购单》就简单认为戴尚晓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纠正。第一，虽然柏林公司与川崎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签订《采购单》时的股东为戴尚晓，但戴尚晓在当时已经与周忠国在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柏林公司内部已实际转给周忠国运行，从戴尚晓距离签订上述《采购单》lO天后即2016年4月27日就成功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忠国也可证明上述事实。第二，结合本案事实和相关证据，已证实支付采购定金给川崎公司的是周忠国，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履行合同的就是周忠国代表的柏林公司。戴尚晓除了在签订《采购单》时作为名义上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之外，并未参与履行合同的任何一个环节，对于川崎公司如何履行交货义务等一概不知，也未享有该合同的任何权利和收益，而后来柏林公司拖欠川崎公司货款就更与戴尚晓没有关联性。在戴尚晓不享有权利和收益的情况下，仍要求戴尚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背了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况且，川崎公司在其明知《采购单》签订后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即进行了变更的情况下，仍继续与公司和新股东进行合作，是对公司行为的一种默许，应预示到可能存在的风险。因此，欠款的发生与股东变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由柏林公司及债务发生时不能举证证明财产独立于公司的股东承担相关债务，不应追溯到戴尚晓。第三，退一步来讲，假设此类案件都按照这种方式处理，那将极有可能导致一人公司的股东不敢转让股权问题，因为公司的业务是一直延续的，无论公司何时转让，都会有一定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旦上一任股东签订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转而由新股东经营公司的情况下欠债的话，都按照一审判决的方式处理，就会间接提高一人有限公司经营的法律风险，也将会非常不利于市场经济的稳定。（二）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戴尚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述规定适用应存在一个债务形成时谁作为股东的问题，应限定为一名股东。应理解为在债务形成时，公司股东有且仅有一名，而该名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公司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是，如果判决两名不同时期的股东同时对后一名股东经营期间形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是违背了该条法律规定的初衷，对前股东也是非常不公平的。而且，川崎公司是明知签订《采购单》10天后股东变更为周忠国的，而债务形成时股东是周忠国，实际与戴尚晓无关，证实戴尚晓不存在恶意转让债务问题。因此，不应依据该条法律规定就判决戴尚晓对有关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川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柏林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戴尚晓为柏林公司股东期间，川崎公司与柏林公司签订了《采购单》，由川崎公司为柏林公司生产鞋拔，川崎公司履行《采购单》期间，戴尚晓将持有柏林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周忠国，柏林公司欠川崎公司28592元鞋拔货款，本息是戴尚晓、周忠国作为柏林公司一人股东期间，柏林公司所负债务，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戴尚晓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柏林公司财产，依法应对柏林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符合法理，连带责任所主张的债不可分割，这是连带责任的重要构成要件，柏林公司欠川崎公司28592元鞋拔货款本息是戴尚晓、周忠国作为股东期间形成，戴尚晓、周忠国对该债务本息应负的责任不可分，因此，一审判决戴尚晓、周忠国对柏林公司欠川崎公司28592元货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合情合理。柏林公司、周忠国二审未进行答辩。川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林公司按所欠川崎公司的货款28592元为本数，支付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8592元货款清偿完毕时止的利息给川崎公司（利率按人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6日止利息为2025元）；2.判令戴尚晓、周忠国对第1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戴尚晓、周忠国对(2017)粤17民终1092号判决所确认的柏林公司支付川崎公司的28592元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柏林公司、戴尚晓、川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川崎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柏林公司按所欠川崎公司的货款28592元为本数，支付自2016年8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的利息（按人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给川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柏林公司系于2015年6月1日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戴尚晓，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9日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周忠国担任。因戴尚晓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周忠国，2016年4月22日的《阳江市阳东区柏林日用品有限公司公司章程修正案》第十条约定，原公司股东为戴尚晓，修改为周忠国；第十六条约定，原股东戴尚晓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在2015年5月28日前缴足。现修改为股东周忠国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在2015年5月28日前缴足。2016年4月27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4月16日，柏林公司向川崎公司发出一份《采购单》，柏林公司向川崎公司订购五金鞋拔产品。《采购单》约定了五金鞋拔产品规格、质量等要求，同时约定了交货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总货款为3864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20%定金，交货后30天结算。2016年5月12日，周忠国交付了定金7728元给川崎公司，2016年6月4日林巧云（柏林公司员工）通知广东捷邦物流有限公司提取上述货物，周家任（广东捷邦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于当日取货后运送至雅东公司。因拖欠川崎公司上述货款，川崎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柏林公司、林巧云、广东捷邦物流有限公司、周家任共同支付货款31592元，利息316元（从2016年7月5日开始暂计至2016年8月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4日作出（2016）粤1704民初1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柏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3159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给川崎公司；（二）驳回川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柏林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粤1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1290号第二项；（二）变更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6）粤1704民初1290号第一项为柏林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2859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给川崎公司；（三）驳回川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1月8日生效，柏林公司履行给付货款及利息的期限至2017年11月15日。柏林公司未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川崎公司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诉讼中戴尚晓、周忠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川崎公司和柏林公司在履行定作鞋拔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在立案时案由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当，应予纠正。柏林公司拖欠川崎公司货款，川崎公司有权请求柏林公司支付欠款及欠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柏林公司实欠川崎公司货款28592元，已经（2017）粤1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该规定，由于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川崎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16年6月4日的事实及《采购单》中交货后30天付清货款的约定，川崎公司有权请求柏林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支付2016年7月5日起至付清所欠货款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而川崎公司在（2016）粤1704民初1290号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中，只请求柏林公司支付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的利息，却对2016年8月5日之后的利息没有主张，这是川崎公司行使了部分民事权利，现川崎公司请求柏林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6年8月6日起至（2017）粤1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即至2017年11月15日止的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柏林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戴尚晓为柏林公司股东期间，柏林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与川崎公司签订《采购单》，两公司开始履行定作合同义务，2016年4月27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忠国后，双方继续履行该合同，因此，柏林公司因履行《采购单》而产生28592元货款本息是应认定为原公司股东戴尚晓与现公司股东周忠国经营柏林公司过程中柏林公司所负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柏林公司原股东戴尚晓不能举证证明股权转让前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现股东周忠国也不能举证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戴尚晓、周忠国应对柏林公司的28592元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川崎公司请求戴尚晓、周忠国对柏林公司支付28592元货款从2016年8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2017)粤17民终1092号判决确定的柏林公司支付货款2859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柏林公司、戴尚晓、周忠国主张该案属重复起诉，主张戴尚晓对柏林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柏林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28592元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8月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算）给川崎公司，戴尚晓、周忠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戴尚晓、周忠国对(2017)粤17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柏林公司支付货款2859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6年7月5日起至2016年8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计算）给川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65元，由柏林公司、戴尚晓、周忠国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川崎公司和柏林公司之间因履行鞋拔订购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戴尚晓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戴尚晓是否应当对柏林公司在本案中所欠川崎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川崎公司和柏林公司之间订立的鞋拔订购合同是在戴尚晓作为柏林公司的股东期间，上述合同从订立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依照合同的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即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柏林公司是一人公司，戴尚晓作为柏林公司的原股东，对其股权转让之前公司所发生的债务，不能举证证明转让前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川崎公司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要求戴尚晓对柏林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戴尚晓主张不应对柏林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戴尚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上诉人戴尚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谢鸿刘晓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