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刑初770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山（曾用名：黄晨熙），男，199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4月17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敏、伍明亮，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7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被害人李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于2018年11月12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其撤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6日不公开（因涉及个人隐私）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辩护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该申请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11月30日第二次不公开（因涉及个人隐私）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山及辩护人张敏、伍明亮到庭参加诉讼，证人冯某1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被告人黄山与被害人李某通过互联网相识，并一直保持联系。2018年3月，经被告人黄山邀约，被害人李某于同年3月31日来至成都，后二人一直居住在由被告人黄山承租的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路199号“保利康桥”小区6栋1608号房间内。2018年4月2日上午，被告人黄山与被害人李某因为感情纠纷引发争吵。被告人黄山先是徒手用力将被害人李某的头往房间阳台上撞，导致被害人李某头部受伤并流血。后，被告人黄山将吧台上的花瓶打碎，手持花瓶碎片用力刺向被害人李某左侧颈部（伤口深达颈阔肌），随后又用花瓶碎片划向被害人李某的头、面部（伤情集中分布地）、胸部、臀部等，导致被害人李某流血不止。另，被告人黄山将手指伸入被害人李某左侧颈部伤口及眼球，以此来阻止被害人李某呼救。但被害人李某的呼救声引起了同层租户的注意，并告知1608房间所有人及小区物管。后该房间所有人李某2及小区物管人员前来敲门并探明情况，被告人黄山以开玩笑为由试图掩盖上述事实，并继续用花瓶碎片划向被害人李某。后该房间门被房间所有人李某2打开，被告人李某趁机逃离出来，后被送往医院。被告人黄山后被公安民警挡获归案。 另查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面部损伤遗留瘢痕形成构成轻伤一级、体表多处损伤遗留瘢痕构成轻伤一级、头皮损伤遗留瘢痕形成构成轻伤二级、右侧颞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再查明，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黄山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8年4月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山故意杀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山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山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准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山系初犯、偶犯，且事发有因，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山当庭自愿认罪，但其辩解称虽知道一个人失血过多会造成晕倒、死亡的结果，但从未想过要杀死被害人，只是在争吵中与被害人发生了打架，认为是故意伤害罪，且当时有委托前来开门的人帮自己报警的情节。 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黄山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致人死亡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实施的暴力行为侵害人身，造成被害人轻伤，构成的应是故意伤害罪；2、黄山在他人报警后自愿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自首；3、被害人对案件发生和矛盾激化有过错，黄山处于恐惧和气愤实施了犯罪行为，主观恶性小；黄山犯罪后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且一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综上，被告人黄山系故意伤害罪，且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 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4月2日9时30分许，王某报警称在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路保利康桥6栋16楼8号有人打架，民警接报后立即赶往现场，在现场挡获被告人黄山并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以及公安机关于当日立案侦查的事实。 2、被告人黄山的主体身份材料、辨认说明、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346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其中鉴定意见书载明：被告人黄山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8年4月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证实被告人黄山系成年男性，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提取笔录、租房协议、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李某从房东李某君处承租了涉案1608号房屋，并将该房屋在网上开办“民宿”，后于2018年3月31日出租给被告人黄山的事实。 4、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以及公安机关现场检查情况。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提取痕迹（血迹）、物证的情况。 6、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冰箱南侧一血手印、电视柜东北侧地面一带血瓷片碎块、吧台南侧台面上的血迹上检出被告人黄山的STR分型；从案发现场客厅地面大面积擦蹭血迹、鞋柜南侧地面一擦拭血迹、冰箱南侧地面一血足迹、电视柜北侧地面一带血瓷片碎块、沙发西北侧地面上大小两块带血瓷片碎块、客厅进门靠西墙地面上一血足迹及北侧地面上一血足迹上检出混合STR分型，与被告人黄山和被害人李某的STR分型混合后相同。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四块陶瓷花瓶碎片依法予以扣押的情况。 8、被害人的病例、会诊、CT报告等就医材料，载明：头部多处皮肤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其中前额部长约6cm；右侧额颞部长约3cm，其下建颅骨外板骨折），右侧颞顶部局部头皮突起，波动感明显；右眼眉弓开始向左外下方延伸经左太阳穴之皮肤裂伤长约6cm，创缘光整，深约0.6cm，伴活动性出血；鼻部及双侧耳廓耳周多处皮肤裂伤，颈上前区大裂口，裂口较深，气管未见明显损伤；右侧面颊部有一长约10cm斜行裂伤，延至右侧颞部皮肤，斜行裂口深约2.5cm，右侧耳屏前有一长约4cm裂伤，深约1cm，下唇右侧唇红部裂伤，唇红部近断裂，裂伤延至下唇皮肤，右侧口角区及下唇左侧多处裂伤，裂伤最长约2cm，深约1cm，面部皮肤多处裂伤，最长约2cm，深约0.5cm。左上颈部（长约6cm）、右后颈部（2处长约5cm）、胸部（多处分别长约1cm、3cm、6cm、10cm不规则）、左臀部（2处长约15cm、20cm）及骶尾部（长约4cm）多处裂伤，最深处（左上颈部，长约6cm）伤口深达肌层（左侧颈阔肌），左上颈部裂口皮肤小部分残缺。左食指、拇指、右食指、中指、无名指及腕部、右前臂多处开放性外伤，伤口不规则，持续出血，其中左食指背侧近侧指尖关节囊完全开裂、伸肌腱断裂，暴露指间关节软骨面，左食指伸指障碍。颅内未见血肿，右颞骨线形透亮影、多为骨折；右侧颞顶部、左顶部及右侧颧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初步诊断为：右侧颞骨骨折，多处头皮裂伤伴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面部多处裂伤，左上颈部、右后颈部、胸部、左臀部及骶尾部皮肤裂伤，双上肢多处皮肤裂伤，左食指伸指肌腱断裂。证实被害人案发后的急救情况以及伤情。 9、证人郑某（抢救医生）的证言，其陈述道“当时伤者全身多处出血，手术时逐渐有失血性休克，报警时间再晚点儿的话，会致命。她左颈部的伤口是最危险的，因为已经深至左侧颈阔肌”，证实被害人失血情况，且再晚报警会致命以及被害人左颈部伤口最危险的事实。 10、四川华西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本次法医临床检查李某头皮遗留瘢痕累计达10.6cm，面部中心区遗留瘢痕累计达4.0cm，面部遗留瘢痕累计达33.1cm，体表（包耳廓、颈前部及躯干）遗留瘢痕累计达61.4cm。送检影像资料经专家会诊及阅片证实存在右侧颞骨线性骨折。根据送检材料，结合本次法医临床学检查，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2.3.a条“多个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10.0cm以上”、第5.11.2.b条“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40.0cm以上”、第5.1.4.a条“头皮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计8.0cm以上”及第5.1.4.d条“颅骨骨折”之规定，李某面部损伤遗留瘢痕形成构成轻伤一级，体表多处损伤遗留瘢痕构成轻伤一级，头皮损伤遗留瘢痕形成构成轻伤二级，右侧颞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11、证人李某君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到“我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有两个物业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了，我是先敲门，敲了大概一分多钟，没人开门，我们听见里面有人在喊救命，而且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我就用我的备用钥匙打开的门，开门就发现地面有很多血，看见一男一女裸体倒地面上，男的从侧面抱着那个女的，那个男的手上拿着一块陶瓷的碎片。我们进去以后，我就给那个男的说要冷静，说了以后，那个男的就站了起来，然后坐到沙发上面去了。我们就把那个女的抱起来，抱到走廊里面，接着我们就拨打了110、120。十多分钟后，过了几分钟后，那个男的就把衣服穿好出来了，开始我们不要他靠近，发现他手上没有凶器，我们才让他靠近的，他出来后给那个女的擦了血，还给那个女的喝水。过了几分钟医生和警察都赶到了，医生把那个女的送到医院，警察把那个男的控制住了。开始进入房间的时候，他们两个人浑身都是血，地上也是血，根本看不出他们哪些部位受了伤。在走廊的时候我只发现她的脸部受了伤，可以看见的是额头、耳朵有伤，因为她全脸都是血，具体的位置看不清楚”，同时陈述了其将涉案房屋租给证人李某以及知晓涉案房屋发生打斗后赶往现场的情况，并辨认出了被告人黄山，证实涉案房屋内发生了打斗，开门后的现场情况以及报警情况。 12、证人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开始是房东在敲门，里面的人不开门，说没有事，房东就说不开门我就用钥匙开门了，后来房东就用钥匙开的门，房东开门后不敢进去，就叫朱某去把那个女的拉出来，结果是那个女的自己出来的，出来的时候那个女的走路都是走不稳。朱某用手拉着她，走到我的位置的时候，那个女的站不稳就慢慢的坐下去了。接着就有人打了110、120。好像是一块什么碎片。第一眼看见的是脖子，脖子左面有很深伤口，右脸脸颊上有很深的伤口，感觉肉都要往外翻一样。脸上还有被划伤的伤口，左耳里面有血，当给她擦干净后还有血流出来”，同时陈述了知晓涉案房屋发生打斗后赶往现场以及被告人黄山穿好衣服后喂被害人喝水的情况，并辨认出了被告人黄山，证实涉案房屋内发生了打斗，开门后的现场情况以及报警情况。 13、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到“我们一起就到了16楼8号的门口，然后朱师傅就把门半推开，我就看到一名只穿了内衣的女子躺在地上，旁边还站了一名全裸的男子，地上有很多血，女的身上头上全是血，于是我就转身拿出手机拨打了110和120，然后那名女子就自己起来从房间里跑出，没跑多远就倒在地上，她还叫我们把她手机和包拿出来，我说我们已经报警了，等警察过来拿。女子的脸上有明显伤痕，身上手上很多部位都受伤了”，同时陈述了知晓涉案房屋发生打斗后赶往现场以及被告人黄山穿好衣服后给被害人擦血、喝水的情况，并辨认出了被告人黄山，证实涉案房屋内发生了打斗，开门后的现场情况以及自己拨打110、120报警的情况。 14、证人朱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到“我见门锁开了，就推开了房门，第一眼看见左边地上是一个女子满身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女子上半身就一个胸罩，下半身是光着的，我本来要进去抱那个女的，突然右边闪出一个男子也是满脸满身都是血，吓我一跳我向后面退了一下，就把门关过来了，我就给我同事说报警打电话叫120，给领导报告，突然那个女子就跑了出来，倒在楼道中间，那个女子嘴里一直在说我的粉红色包包和手机，麻烦你们帮我拿出来一下，我过去帮那个女子找东西时，发现1608号房间房门已经锁了，我就回到那个女子身边帮忙。男子出来后说没得事我们是情侣打架了。我问的别人，告诉我是花瓶伤的。伤在喉咙附近和脸上。有个人叫我把男子跟着不要让他跑了或者在伤人，过后警察就来了”，同时陈述了知晓涉案房屋发生打斗后赶往现场以及被告人黄山穿好衣服后给被害人擦血、喝水的情况，并辨认出了被告人黄山，证实涉案房屋内发生了打斗，开门后的现场情况以及报警情况。 15、证人熊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到“我到公司刚开门的时候，就有两个女的过来说那边有人在打架，我进了公司后，就到阳台处看了下，看到有个阳台上有个男的在用脚踢一个女的，当时那个女的卷在角落，没有说话。我当时以为是两个耍朋友的人在打架，就没有管。大概过了几分钟后，我就听到有个女的在喊救命，我听到后就给我老板发微信，告诉他说隔壁有人在打架还有人喊救命。我拿了备用钥匙后，在楼道处等着，过了一会儿，物业工作人员和房东李总过来了，李总去敲门，让里面的人开门，但是里面的人没有开门，后来李总把钥匙拿过去把门打开，刚打开门的时候，我瞧见里面的地上全部都是血，我很害怕就往后退，当时我听到李总在对里面说‘把东西放下，还来得及’，过来一会儿李总就进去了，然后他带了一个女的出来，之后物业工作人员就报警了，带着那个女的往走廊那边走，走了几步，那个女的就倒了。我看到女的右脸有一道，额头上、左脸也有，伤口都比较长，而且比较深。那个男的还借物业的电话给他妈妈打了个电话，但是说的什么我没有听清楚”，同时陈述了其赶往现场以及被告人黄山喂被害人水的情况，并辨认出了被告人黄山，证实涉案房屋内发生了打斗，开门后的现场情况以及报警情况。 16、证人冯某2、黄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山的平时表现以及没有精神病史的情况，系一个听话、礼貌且从未在外面和别人打过架的人。同时证人黄某陈述道“案发当天，黄山给他母亲打了电话，大概说的是他和那个女的要分手，那个女的威胁他和我们的安全，他把那个女的打了，打得有点凶，还在电话里面喊报警，可能是在对现场的人说”，证实被告人黄山给其母亲打电话的情况。 17、证人袁某、钟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黄山在看守所期间精神状态系正常的情况。 18、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其陈述到“2012年的时候，我和黄山通过‘校内网’认识的，之后我们一直在网上联系，直到2018年3月，他对我表白，并请我到成都来玩。2018年3月31日晚上，我从北京坐火车到的成都，是黄山来接的我，后就带我到了住的酒店。通过见面接触以后，我觉得我和他的各方面差距比较大，就提出了分手。在我准备离开房间的时候，黄山上来把我拦住，然后用公主抱把我抱了起来，之后抱着我走到了阳台，到了阳台后，他想把我往楼下扔，我当时用手抓住栏杆，他没有成功，后来我坐在地上用手抓住栏杆，他看没法把我拉起来，就用手抓住我的头往墙上撞，还用双手使劲扯我的头发，当时我的头就流了很多血。黄山从客厅拿了一个东西砸我的头，把我砸倒在地上，我当时没法反抗，只能用双手护着我的头和脖子。后来黄山把吧台上的一个花瓶扔在地上砸碎，然后捡起其中一个碎片开始扎我。他用碎片扎在我左边的颈部，扎了一个洞后，他又用手指伸进去想把伤口撒开，还直接用手扣住我的伤口，在房间里拖着我走。后来他还用手指插进我眼眶，想挖我的眼珠，我当时已经痛得没有力气反抗了，只能倒在客厅里面，他把我蹬到卫生间，之后又把我蹬到客厅，不停的用他手里的花瓶碎片扎我、划我，我当时全身都是血，只能喊救命，后来外面有人听到了就来敲门，黄山把我按倒在地上，没有开门。我不停的喊救命，要杀人了。黄山按住我说‘没事，没事，闹着玩的’，边说边用花瓶的碎片扎我的脖子、脸，我说‘不是开玩笑的，杀人了，救命’，后来外面的人用密码把门打开了，我看到有三四个男的站在门口，有个男的伸手过来拉我，另外一个男的对黄山说‘小伙子，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还来得及’，黄山就放开了我，去了卫生间，门口的那个男子就把我带了出去，我走了一段距离就倒在地上了，然后有一个女孩给我盖了一条毛巾，另外一个男的拉着我的手让我不要睡，已经打了120,120就要来了。隔了几分钟，黄山从房间出来蹲在我身边，之后我就晕了。抢救出来后，医生说我的颅骨有骨折，左手食指肌腱断裂，全身上下有很多长短不一的裂伤，医生说给我缝合了两百多针，而且我左上颈部的那个伤是最严重的。我没有说话刺激他，只有在他攻击我以后，我给他说‘黄山你这样，你就完了，你就毁了，你的家庭也毁了，你想想你的父母’，当我说了以后，黄山更激动了，就疯狂地扎我。黄山中途到厕所洗过什么东西，洗了之后他又返回来扎我，中间我爬到门口，把门打开了，我怕门关上，我就用手去拉着门，黄山就用门辗我的手，后来他把门反锁了。开始我是没松手的，是黄山拉我另外的手，把我拉过来的”，证实二人于涉案房间内发生冲突打斗，被告人黄山使用碎片刺伤、划伤被害人以及在他人敲门时，被告人黄山回以开玩笑的事实。 19、被告人黄山的庭前供述，其供述称“在这几天的相处里，我们都觉得对方不是很合适，就说好了分手。因为一些事情的安排发生了争吵，她说了一些威胁我和我家人安全的话，我当时很气愤，然后就和她打斗起来了。我在阳台处先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了两次，当时她的头就出血了，坐在了地上，之后她往外面跑，我跟了上去，把吧台上的一个花瓶砸碎，然后捡了一个花瓶碎片，朝着她的脖子左侧刺了下去，刺进去后，就流了很多血出来，她用手捂着脖子，往后倒了下去。我看她倒了下去后，就蹲下去对她说‘我不想这样’，她说‘你父母都要死’，然后把我推开，我就又上去，用碎片对着她的右边脸划了下去，把她的脸划破了，她用双手捂着脸说‘不要划我的脸’，我又用碎片划她的后脑部，也流了血出来，她用脚把我蹬开，然后往厕所爬，她爬进厕所后，想把门关上，我用手把门挡住了，我就把她的左脚抓住，把她往客厅拖。拖到客厅后，我准备用花瓶碎片刺她的胸口，她用左手把我手上的碎片抓住了，然后她也从地上抓起了一个碎片还击，之后我就和她在客厅那里扭打起来，后来她开始大声呼叫救命，我怕外面的人听到，就用左手捂住她的嘴，但是她开始咬我的手，我就把手伸进了她左边颈部的伤口，然后开始使劲撕扯，她痛得惨叫起来。我就把手撤了出来。之后有人在外面敲门，叫我们开门。她听到有人在敲门后就开始大声呼救，我急忙说‘没有事，是搞着耍的’，然后我又拿着碎片开始攻击她，划了她的肛门，还有其他一些部位。后来外面的保安把门打开了，其中有个男的对我说了句话，劝我把东西放下。我听了后，就把东西扔了，然后让外面的保安把她带了出去，我还叫外面的人报警，打120。之后外面的人把门关了，我就坐到沙发上冷静了几分钟，跟着我就去卫生间把身上的血洗了，然后把衣服裤子穿起，拿房间里的水去给她喂水，并关心她。过了一会儿，警察和医生就过来了，我也很配合警察，没有逃跑。最后房东进来的时候，我是在门口处把她按在地上的。我听到了她在呼叫救命，当时我就用手把她的嘴捂住了，我当时很害怕，因为我怕外面的人听到后报警。当时我的第一念头是想把她弄死，和她同归于尽。插入了她的眼睛，是她用手卡住我的脖子的时候，我用手插入她的眼睛”，证实二人于涉案房间内发生冲突打斗，被告人黄山使用碎片刺伤、划伤被害人的情况以及被告人黄山在他人敲门时回以没事和在他人报警后于现场等待的事实。 辩护人为证明其辩护意见，向本院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百度百科对颈阔肌和皮肌的说明，证明黄山是划伤而非刺伤被害人。 2、被害人的住院病例等医疗材料，证明被告人黄山的悔改态度，且垫付医疗费用42000元。 3、证人冯某1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案发当天黄山使用别人手机给自己打电话说打伤被害人、找人报警以及要投案自首，且已向被害人赔付医疗费、交通费、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十万多元，同时被害人曾清楚表达有谅解黄山意愿以及黄山是个好青年，证明被告人黄山有自动投案的事实以及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且一贯表现良好的情况。 庭审质证中，被告人黄山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第1、2、3、4、6、7、10、16、17项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人黄山对第11至15项证据认为记录有遗漏；对第18项证据有异议；对第19项证据认为记录有偏差。其辩护人对第5项证据认为在场其他人员有欠缺；对第8项证据认为被害人的伤情是有长度无深度的皮肤划伤，不是刺伤的结果；对第9项证据认为颈阔肌属于皮肌，并不足以致命；对第11至15项证据认为证人所听均是里面在打架，是被害人自己走出来，说明被害人伤情不是很重；对第18项证据认为系孤证，与被告人供述不一致。公诉机关对辩护人出示的第1项证据认为辩方对相关内容有所曲解；对第2项证据认为垫付医疗费用是被告人应当承担的；对第3项证据中被告人黄山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以及一贯表现良好的情况予以认可，对其向被害人进行赔付的情况认为没有相关书证予以支撑，对被害人谅解的情况认为经向被害人求证，被害人表示不谅解被告人。 本院经审查后确认，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全部指控证据以及辩护人出示的第2项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证；至于辩护人出示的第1项证据因系网络截图，其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证；至于辩护人出示的第3项证据，除有关赔付及谅解情况的证言因无被害人出具的相关书面收条及谅解书等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证外，其他证言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证。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2年，被告人黄山与被害人李某通过“校内网”相识，并一直保持联系。2018年3月31日，李某在黄山的邀约下来到成都，并与黄山共同居住于由黄山承租的成都市成华区杉板桥路199号保利康桥小区6栋1608号房间内。2018年4月2日上午，黄山与李某之间发生引发争吵，后激化为打斗。黄山徒手用力将李某的头往房间阳台墙壁上撞，导致李某头部受伤并流血，后黄山将房间吧台上的陶瓷花瓶打碎，并手持碎片刺向李某左侧颈部（伤口深达颈阔肌），随后又用碎片划破李某的头、面部（伤情集中分布地）、胸部、臀部等部位，致李某头、面部、胸部、臀部等多处流血。期间，黄山为阻止李某呼救，将手指伸入李某左侧颈部伤口并按压李某眼球。因李某的呼救声引起了同层人员、物管工作人员的注意，涉案1608号房屋的所有人李某君及物管工作人员王某等人至1608号房间门口敲门，黄山以开玩笑为由试图掩盖上述事实，仍继续用碎片割划李某，直至房间门被李某君打开，后李某在他人的协助下离开1608号房间，并被送往医院。期间，物管工作人员王某在看到现场情况后，遂拨打110、120，黄山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于现场等待并为李某擦拭伤口、喂水等，后被到达案发现场的公安民警挡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被害人李某于案发当日入院急救，初步诊断结果为：右侧颞骨骨折，多处头皮裂伤伴右侧颞顶部头皮血肿，面部多处裂伤，左上颈部、右后颈部、胸部、左臀部及骶尾部皮肤裂伤，双上肢多处皮肤裂伤，左食指伸指肌腱断裂。且成都市第六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载明：头部多处皮肤裂伤，伴活动性出血（其中前额部长约6cm；右侧额颞部长约3cm，其下建颅骨外板骨折），右侧颞顶部局部头皮突起，波动感明显；右眼眉弓开始向左外下方延伸经左太阳穴之皮肤裂伤长约6cm，创缘光整，深约0.6cm，伴活动性出血；鼻部及双侧耳廓耳周多处皮肤裂伤，颈上前区大裂口，裂口较深，气管未见明显损伤；右侧面颊部有一长约10cm斜行裂伤，延至右侧颞部皮肤，斜行裂口深约2.5cm，右侧耳屏前有一长约4cm裂伤，深约1cm，下唇右侧唇红部裂伤，唇红部近断裂，裂伤延至下唇皮肤，右侧口角区及下唇左侧多处裂伤，裂伤最长约2cm，深约1cm，面部皮肤多处裂伤，最长约2cm，深约0.5cm。左上颈部（长约6cm）、右后颈部（2处长约5cm）、胸部（多处分别长约1cm、3cm、6cm、10cm不规则）、左臀部（2处长约15cm、20cm）及骶尾部（长约4cm）多处裂伤，最深处（左上颈部，长约6cm）伤口深达肌层（左侧颈阔肌），左上颈部裂口皮肤小部分残缺。左食指、拇指、右食指、中指、无名指及腕部、右前臂多处开放性外伤，伤口不规则，持续出血，其中左食指背侧近侧指尖关节囊完全开裂、伸肌腱断裂，暴露指间关节软骨面，左食指伸指障碍。颅内未见血肿，右颞骨线形透亮影、多为骨折；右侧颞顶部、左顶部及右侧颧面部软组织挫裂伤。 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黄山作案时无精神病，对其2018年4月2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本院认为，故意杀人罪不仅要求行为人在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仍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而且要求行为人客观上实施了致人死亡的行为。本案中，首先，在案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能够反映案发现场有大量且呈滩的血迹，而追求死亡的方式有多种，并非仅限定于某一次或者某几次猛烈的攻击或者刺杀行为，缓慢地让他人血流光或者让他人失血过多而得不到及时处置亦是追求死亡结果的方式，其关键即在于行为人能否认知到流血过多会造成死亡以及需要进行处置的问题，本案被告人黄山有关失血过多可能致人死亡的庭前供述以及当庭陈述，足以证明被告人黄山对流血过多会造成他人死亡之结果的主观认知，结合证人汤某有关敲门后门内回应没有事的证言，被害人李某有关被告人在有人敲门后回应没事、闹着玩的陈述，被告人黄山有关有人敲门自己回应没事、搞着耍的庭前供述以及黄山有关开玩笑的当庭陈述，能够证明被告人黄山在被他人发现后拒绝开门接受他人处理，仍继续实施伤害行为而没有进行救治处置的事实。其次，在案被害人李某的病历资料明确载明了其右侧颞顶部、局部头皮突起肿胀的情况，结合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能够证明被告人黄山与被害人在阳台上发生抓扯以及被害人头部遭受强烈撞击的事实，虽黄山采取的杀伤工具为陶瓷碎片，但其选择的杀伤部位为被害人左颈部，结合被害人病历材料载明之“最深处（左上颈部，长约6cm）伤口深达肌层（左侧颈阔肌）”等伤情情况以及证人郑某有关报警时间再晚点儿会致命，左颈部的伤口是最危险，已经深至左侧颈阔肌的证言，足以证明被害人的伤情程度已达到致人死亡的相关程度以及黄山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夺取他人生命的行为。故被告人黄山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律特征，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二、关于本案自首情节的认定问题。 本院认为，在案相关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结合证人冯某1的当庭证言，足以证明黄山明知他人报警后，在现场为被害人擦拭伤口、喂水并等待的事实以及其主观上并无离开现场以逃避处罚的事实，视为自动投案，虽其到案后对罪名有所辩解，但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山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黄山所犯罪行成立，定罪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黄山已经着手实施犯罪，但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山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山系初犯、偶犯，且事发有因，本院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自首、初犯、偶犯、事出有因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黄山遇事不能冷静处理，手持陶瓷碎片刺向被害人左侧颈部并划伤被害人身体致多处出血，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综合全案性质、起因、犯罪性质、犯罪手段以及社会危害性，结合被告人黄山犯罪未遂、自首情节，本院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山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30年10月2日止。） 二、作案工具陶瓷碎片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 佐 人民陪审员  陈远发 人民陪审员  梅志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颖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