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裁定书   （2018）晋行申2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某1，男，1955年10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人，昔阳县酒厂退休工人，现住昔阳县金博园小区13-4-102号。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山西省昔阳县江口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408240127404954。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赵某，山西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某，该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主任。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2，男，1953年7月13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人，农民，现住本村。   委托代理人李某3，男，1981年12月19日生，山西省昔阳县人，现住昔阳县，系李某2的儿子。   再审申请人李爱民因李某2诉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7行终10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由魏佩芬、程彦斌、刘群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   左权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本院受理案件后，于2018年1月19日向昔阳县国土资源局邮寄了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该局于2018年1月22日签收。2018年2月5日，本院收到昔阳县国土资源局邮寄的行政答辩状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但没有相关证据材料。庭审中，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称没有提供证据的原因是暂时没有找到相关档案材料。李某2、李某1对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没有提供证据的理由不予认可。另查明，在李某1诉昔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中，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办案人员在××县进行现场勘验，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派员携带相关档案资料参与了勘验全过程。李某2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左权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李某2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李某1认为李某2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已被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注销，因此李某2已丧失主体资格，无权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提起诉讼。李某2和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对李某1的该项主张不认可，认为李某2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被注销是事实，但其确系该宗土地的实际使用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注销并不影响李某2实际使用涉案土地，其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在收到法院邮寄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文书后，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只提交了答辩状，没有提供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向法院申请延期举证。庭审中，昔阳县国土资源局辩称该局没有提供证据的理由是暂时没有找到相关档案资料。李某2对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辩解不认可，认为该理由不适当。李某1不认可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说法，并述称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另案即行政赔偿诉讼时到争议地进行现场勘验期间，其曾见到过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在现场持有相关档案资料，其认为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是有意不提供证据。李某2对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到现场进行勘验的事实予以认可。在开庭当日，李某1向法院提供了18组证据，经审核，其中多数证据系李某1作为原告提起的另一件行政诉讼案件的有关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李某1提供的证明和情况说明等证据均是在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向李贵善颁发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之后出具的，不能作为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使用。综上，由于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且没有正当理由，也未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提出延期举证的申请，据此认定该局向李贵善颁发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没有证据，该行政行为不合法，应当予以撤销。考虑到对涉案宗地使用人或者管理人权益的保护，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应当对该宗地的权属使用情况进行核实后，重新予以登记发证。故判决：撤销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向李贵善颁发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对该宗集体土地进行调查核实后重新予以登记发证。   李爱民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   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某2持有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虽因发证机关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而被法院依法撤销，但因其仍然实际使用该宗地，故属于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015年3月1日《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施行后，单一的土地登记已转变为不动产统一登记，原不同登记机关的登记职责已经整合到统一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不再具有土地登记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昔政发[2016]41号《昔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中确定昔阳县国土资源局负责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因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继续行使不动产登记职责，故其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在李某1诉请撤销李某2持有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案中，经山西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本院再审认定，因该证审核时间在1999年12月23日后，故李某1在2014年4月28日起诉未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本案涉诉土地登记的审核也在1999年12月23日，且李某2也一直在主张权利，故李某2的起诉根据生效判决文书的推定也未超过起诉期限。因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且李某1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为李贵善颁发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行为的合法性，故该证依法应予撤销。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1申请再审称，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涉案土地于93年发证至现在已经26年,左权县法院受理该案是违法的,与法律规定相悖。二、昔阳县人民政府是发证机关,其不会被撤销,职权也不会被整合或变更。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是昔阳县人民政府的办事机关,其办理不动产登记事宜属于其法定职责。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不应是本案的被告。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作为被告不提供证据和依据,就该撤销申请人的土地证吗？昔阳国土资源局甘愿当被告,这样合适吗?三、涉案土地是申请人家的祖产,因申请人长期不在家，邻居放点东西难道就成了他的了?1993年只不过是换证,不是土改,李某2是心知肚明。综上，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一、二审判决。   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李某2的起诉未超过20年起诉期限，因李某1、李贵善与李某2都是同村人，同时发放的《宅基地使用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山西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作出的（2017）晋0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是：“……发证的时间（指给李某2发证的时间）应该在1999年12月23日之后”。既然如此，给李贵善发证的时间也应该在1999年12月23日之后，故李某2于2018年1月16日对该证提起诉讼，没有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二、答辩人是适格被告。依据《物权法》和《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昔阳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9日下达了《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公告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由昔阳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负责办理不动产登记有关业务工作，其中就包括“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第三项规定：从2016年9月18日起，全县各类不动产登记业务统一由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所以，答辩人是本案适格被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李某2答辩称，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理由同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的答辩意见。   本院受理后依法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另查明：李爱民与李贵善系叔侄关系，2001李贵善去世，李爱民继承了李贵善所有的证号为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房屋。该宗土地与李某2所有的证号为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相邻。2013年4月和2014年3月，李爱民以李某2推倒其树木和院墙为由两次向当地派出所报案，该案调查中派出所告知李爱民该争执属于行政争议，应通过行政诉讼途径予以解决。2014年李爱民以昔阳县人民政府为李某2颁发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证侵害其继承的叔父李贵善的土地使用权为由，向左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该发证行为。左权县人民法院和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均以李爱民的起诉超过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后山西省人民检察院对该案提出抗诉，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7行再1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因李某2的土地证审核时间在1999年12月23日之后，故李某1在2014年4月28日起诉未超过20年最长起诉期限，遂裁定撤销原一、一审裁定，指令昔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昔阳县人民政府没有向法院提供为李某2办理土地登记的证据材料。晋中市中级人民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晋07行终84号行政判决，以昔阳县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供证据，应视为被诉行政行为没有证据为由，判决撤销李某2持有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18年1月16日，李某2以向左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李贵善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李爱民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即本案之诉。   再查明，李某1于2014年诉请撤销李某2土地使用证一案中，已将其叔父李贵善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作为证据提交给左权县人民法院，该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对证据进行质证。李某2及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均认可开庭时见过涉诉土地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判审理情况及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的核心问题有两个：一是李某2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是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第一个问题，判断原告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首先要审查的一个关键事实是原告何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如果从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算，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则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本案中，2014年在左权县人民法院审理李爱民诉请撤销李某2持有的昔集建（93）字第2410070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案中，李某2就已经知道了本案被诉土地使用证的内容。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该解释已于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李某2于2014年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且未说明有法定扣除起诉期限的情形，其于2018年1月16日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2年起诉期限。李某2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二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径行以李某2的起诉未超过最长20年最长起诉期限为由对本案进行了实体审理，适用法律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问题，2015年3月1日国务院制定的《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开始实施，该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不动产登记，是指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将不动产权利归属和其他法定事项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的行为。本条例所称不动产，是指土地、海域以及房屋、林木等定着物。”2016年9月9日昔阳县人民政府于下达了《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公告第一项规定：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由昔阳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负责办理不动产登记有关业务工作，其中就包括“宅基地使用权”的登记。公告第三项规定：从2016年9月18日起，全县各类不动产登记业务统一由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也就是说，从2016年9月18日起，昔阳县不动产登记工作由昔阳县人民政府或其他登记机关统一变更至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昔阳县人民政府或其他登记机关不再具有不动产登记职能。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从2016年9月18日起，昔阳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职责已变更至昔阳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该中心系昔阳县国土资源局下属的事业单位，因不动产登记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承担。因此，昔阳县国土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再审申请人李爱民对此提出的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李爱民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指令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   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魏佩芬   审判员 程彦斌   审判员 刘 群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