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路666号蓝色雅典36#楼101室、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26318384N。负责人：吕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祺，浙江金九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阿根，男，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治强，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水县。原审被告：阜阳市天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新世纪广场****D3-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810759368。法定代表人：王金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施雷，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楠，安徽金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阿根、焦治强及原审被告阜阳市天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5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阜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阜阳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焦治强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平安阜阳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平安阜阳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商业险免责告知单证明其已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免责告知单本身就是对投保人出具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一致不影响免责告知单的效力，焦治强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免责条款对其有约束力。发生事故后，驾驶人驾车驶离现场是非常严重的违法行为，既无法在第一时间抢救受害者，也可能是驾驶人存在酒驾、毒驾、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未查明焦治强驶离现场的原因，直接否定了平安阜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的效力，于法无据，请予纠正。庄阿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平安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焦治强辩称，事故发生当时焦治强并不知情，不知道应该停车，并非故意驾车驶离现场，不应适用涉案保险免责条款。况且平安阜阳公司并未向焦治强告知、说明前述免责条款，平安阜阳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天成公司陈述称，同意焦治强的前述答辩意见，其对事故发生并不知情，不知道何为事故现场，也就不存在驶离现场的行为；平安阜阳公司以投保单作为其已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证据，但前述投保单的签章单位并非被保险人天成公司，也未能反映投保人与被保险车辆有何关系，天成公司未授权他人代为投保，故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与天成公司无关，涉案免责条款对天成公司及焦治强不发生法律效力。庄阿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焦治强赔偿庄阿根损失共计1494018.08元，除去交强险赔付120000元，其余承担80%，合计1219214.46元；2.平安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3.天成公司对焦治强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焦治强、平安阜阳公司、天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6时41分许，焦治强驾驶登记所有人为天成公司的皖Ｋ×××**号重型厢式货车从嘉兴市秀洲区驶往桐乡市区，沿桐星大道由北往南行驶至桐乡市濮院镇桐星大桥桥面南坡地方，在超越前方同向行驶的由庄小根（1958年2月2日生）驾驶的防盗号牌为嘉兴E411660号电动自行车时发生刮擦，造成庄小根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焦治强驾车驶离事故现场。该事故经交警认定，焦治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庄小根承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庄小根住院191天，于2018年5月16日出院，并于同年6月5日在家中死亡，花费医疗费339726.43元。庄阿根系庄小根哥哥。皖Ｋ×××**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于平安阜阳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事故发生后，焦治强已支付10000元，平安阜阳公司已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庄阿根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事故发生后庄小根的住院病历、村委证明等证据，庄小根父母均亡、未婚未育，有在世的兄弟姐妹5人，其余4名兄弟姐妹均声明放弃对庄小根交通事故赔偿权益，故庄阿根作为一审原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庄阿根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金额及焦治强、天成公司、平安阜阳公司赔偿责任问题。庄阿根损失共计1465135.08元。其中：1.医疗费用计算为342591.43元，含医疗费33972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65元，庄阿根主张的人血白蛋白费用及营养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计算为1122543.65元。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计算有据，关于涉案交通事故未直接造成庄小根死亡，庄小根系出院后死于家中，死亡赔偿金应考虑事故参与度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庄小根遭车祸致头胸部外伤、重度颅脑损伤等，继发支气管性××等症而死亡，可以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系庄小根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对前述异议不予采纳；丧葬费30549.50元、护理费22002.15元，均计算有据；误工费应计算为2772元；交通费根据治疗情况酌定为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过错等因素计算为40000元，庄阿根请求该费用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予以支持。上述损失，由平安阜阳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款1345135.08元的80%计1076108.06元，由平安阜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由焦治强赔偿76108.06元。平安阜阳公司提出意见称，事发后焦治强驾车驶离事故现场，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商业三者险应免赔。平安阜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了告知义务，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平安阜阳公司共计赔偿1120000元，焦治强赔偿76108.06元。因平安阜阳公司已支付10000元，焦治强已支付10000元，故平安阜阳公司实际应支付1110000元，焦治强实际应支付66108.0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阜阳公司赔偿庄阿根1110000元；二、焦治强赔偿庄阿根66108.06元；三、驳回庄阿根其余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96元，减半收取3248元，由庄阿根负担649.60元，由焦治强负担2598.4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证据材料：1.事故发生现场的监控录像；2.焦治强于2017年11月8日及同年12月2日在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二中队所作询问笔录。经本院组织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焦治强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平安阜阳公司能否据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将“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列为免责情形，其本意应当是防止驾驶人在肇事后为了逃避自己的义务和法律的追究离开事故现场，导致车辆撞击状态以及驾驶人开车状态等相关证据灭失。因此，前述“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应是肇事者在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形下实施的。本案中，从监控录像可见，焦治强驾驶重型厢式货车，在超越同在机动车道同向行驶的由受害人庄小根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时，货车车厢右侧与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才导致了电动自行车倒地、受害人受伤后死亡的结果。肇事车辆并非正面与受害人发生碰撞，而重型厢式货车体积较大，驾驶员视线有不易观察之区域，结合焦治强在交警大队所作笔录中的陈述以及事故发生之后焦治强未停车而正常行驶并在其他路段因与案外车辆碰撞而主动报警的情况来看，难以认定焦治强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或其系因逃避责任而驶离现场，交警部门在进行事故认定时，亦未认为其存在肇事逃逸之情形。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未显示焦治强主观上具有逃离现场的故意，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至于平安阜阳公司主张只要驾驶员有“事发后驶离现场”的客观事实存在即可免赔的意见，本院认为，前述保险条款要求驾驶员所尽之义务是在事发后“依法采取措施”，而法律并未苛责不知情的驾驶员对事故现场采取相应措施。平安阜阳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前述解释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从平衡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应以驾驶员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况且，从现有证据并结合平安阜阳公司的二审陈述来看，平安阜阳公司并未将其对免责条款的前述解释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综上，本案之情形不适用前述免责条款。综上所述，平安阜阳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