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5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锐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 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陈刘营村东。 法定代表人：陈彩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安，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年县临洺关镇健康街东段路南（清晖书院院内）。 法定代表人：柴培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峰，河北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邯郸市锐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企联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255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谓被上诉人银企联为道明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不是事实；2、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6）冀04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已被生效的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1599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判决结果不公。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审法院冀04**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对此判决曾上诉，然后又撤回上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对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结果的认可，同时上诉人调取的浦发银行的答复函，并提交了浦发银行的相关交易查询报表足以推翻1599号民事判决。4、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应当首先向债务人道明公司追偿，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曾依法向道明公司追偿及其已穷尽一切合法手段和方式向道明公司不能追偿。事实上被上诉人银企联没有为道明公司履行过担保责任，所以也从来没有向道明公司主张过担保追偿，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违背事实和法律，根本不能成立。 银企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原来就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之一，对设定被上诉人公司的目的及经营范围都是十分清楚的，就是由被上诉人提供担保获取银行贷款，第二，关于担保相关事实，生效的一、二审判决均已确认。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银企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银企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锐锚公司立即偿还因担保而导致银企联代其垫付的借款人民币7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逾期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判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永年县兴华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河北道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明公司”）、邯郸市锐锚钻尾制造有限公司（本案被告锐锚公司）、永年县鑫重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重公司”）共同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签订了一份保证金质押合同，编号：浦邯2013质字026号，主要约定：上列四公司各出质40万元，为本合同主债权1600万元作担保，各出质人均确认，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项下任一债务人提前归还债务或发生其他任何情况，都不影响本合同项下保证金专户中的保证金的担保效力和各债务人相互的连带保证责任。其中，道明公司授权质权人进行质押资金扣划的出质人账户为：13×××26。本合同为道明公司担保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13412013280260号，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履行期间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7日。 2013年9月26日，银企联公司（道明公司、鑫重公司、锐锚公司、兴华公司、天都公司均为其原股东）与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签订了一份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浦邯2013质字025号，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物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金钱人民币1000万元，出质人以保证金1000万元存入出质人专户，担保总额度不超过1亿元。在发生以下任一情形时，质权人有权依法处分质物，以实现质权：（1）任一债务人构成主合同项下违约的；（2）发生任一主合同项下债权人可以提前实现债权的情形的；（3）出质人构成本合同项下违约的。以担保决议书及授权书的形式作为合同的内容，本次为四户企业作质押担保，具体担保内容：1、锐锚公司，期限自提款之日起一年，担保金额400万元；2、鑫重公司，期限自提款之日起一年，担保金额400万元；3、兴华公司，期限自提款之日起一年，担保金额400万元；4、道明公司，期限自提款之日起一年，担保金额400万元。原告银企联作为出质人开设被扣划账户为：13×××34，保证金专户为13410168700000076。 2013年9月26日，河北天都交通设施有限公司与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为道明公司提供最高额不超过445万元的主债权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到2014年9月25日。 2014年7月18日，银企联公司向道明公司在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的出质人账户13×××26转账102.7万元，2014年8月22日再次向该账户转账100万元。 银企联公司作为原告于2016年5月27日将鑫重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判令鑫重公司偿还现金120万元以及相关利息。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银企联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22日向道明公司在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的出质人账户13×××26转账102.7万元、100万元，共计202.7万元，并由浦发银行邯郸分行从道明公司的账户中扣划用于还贷。此项事实足以证明原告银企联为道明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银企联、被告鑫重公司、兴华公司、锐锚公司和天都公司等，共计五家公司均属于道明公司对浦发银行邯郸分行借款400万元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由于各保证人并未约定保证份额，因此，认定银企联公司能够向鑫重公司追偿的数额计算方式为：（400万元-40万元质押保证金）÷5＝72万元。并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冀04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被告永年县鑫重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72万元整。二、驳回原告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鑫重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冀04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2017）冀04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 另外，锐锚公司作为原告，以银企联公司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银企联公司返还锐锚公司保证金40万元及相关利息。本院审查后认为：浦发银行出具的答复函，能够证明四家公司均在合同期内履行完毕还款义务，包括锐锚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道明、锐锚、鑫重、兴华）交纳的保证金，在四家公司还清贷款后，浦发银行已将保证金转回银企联公司的账户。现在锐锚公司的保证金40万元由银企联公司控制、占有。银企联公司辩称因其替道明公司偿还了贷款，故行使追偿权，对其中贷款的一家公司进行了诉讼，并且判决已经生效，但其所辩不能成为其占有原告保证金的理由。并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冀0429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银企联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锐锚公司保证金40万元及一年的利息13200元（40万元×3.3%），并支付40万元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后银企联公司不服（2017）冀0429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又于2017年10月27日撤回上诉。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冀04民终50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撤回上诉。现（2017）冀0429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庭审时，原、被告对于道明公司向浦发银行邯郸分行借款400万元以及原告银企联公司向道明公司账户打款共计202.7万元的事实均予认可，所争议的是该202.7万元是银企联代替道明公司偿还银行贷款还是银企联公司与道明公司的其他经济来往或借贷关系。 另查明，2015年1月6日，永年县公安局决定对“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被骗一案立案侦查，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其中1、游云峰（浦发银行永年支行工作人员）询问笔录中显示“问：道明公司到期后还清你们银行贷款了吗？答：没有还，银企联公司替还贷款，都已还清”；2、张占坤（银企联公司负责人）询问笔录中显示“问：你们公司与道明公司提供担保从浦发银行贷款，有无合同？答：他们与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不给我们公司出具，是褚重臣（楚忠臣）和崔茹英办理的，我们公司就是出具担保函和放款通知书，如果道明公司不还贷款，我们公司就负责还银行的贷款。……贷款期限到期后（2014年9月），银行就催着道明公司还款，经多次催要，道明公司法定代表崔茹英等人没有还银行贷款，直到现在也没有还款，银行就要求我们公司还款，我们公司就组织了四家企业还清了银行贷款400万元，等我们公司找河北道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追偿时，他们公司的崔茹英、褚忠臣、褚文杰不与我和我们公司工作人员见面，打电话也不接，直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他们本人，我们公司根据抵押合同处理他们公司的设备，发现他们的河北道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已经不干了，换成别人经营了，公司里面的设备也不见了，听说是让他们卖了，现在看来，河北道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崔茹英、褚重臣（楚忠臣）、褚文杰是合伙故意以签订合同的方式故意诈骗我们公司，经过我们公司研究，所以今天委托我来你们刑警队报案。问：道明公司在逾期不还款后，你们公司组织那几家公司还款？答：因为他们都是互相提供担保，我们公司就组织永年鑫重公司、邯郸锐锚公司、永年兴华公司、河北天都公司四家公司以银企联公司的名义还的贷款，每个公司还多少钱，我现在记不清楚了。问：道明公司从浦发银行邯郸分行贷款400万时，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的那名工作人员办理的业务？答：是在浦发银行的游云峰办理的该笔贷款；3、楚忠臣（道明公司负责人）询问笔录中显示：问河北道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谁？答：我们是家族企业，法人代表是崔茹英，实际经营者是我。问：你把事情的经过详细讲一下？答：……为了企业都能贷款，我和其他九家企业我们共十家公司成立了永年银企联公司，十家公司各自互相为对方提供担保，走贷款时以永年银企联公司名义走担保贷款，如果那家公司不还款，银企联公司就替那个公司还款，通过银企联公司贷款必须有东西做抵押。到2013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我用我们道明公司机器设备抵押给银企联公司，让银企联公司作担保，我公司在办好贷款手续后就从邯郸浦发银行贷款400万，当时贷款时给浦发银行交了40万保证金……问：你公司后来还银行贷款了吗？答：还了一部分利息后，具体多少钱记不清楚了，公司再也没有还过银行贷款”。问：你公司后来没有还银行贷款，你是怎么做的？答：后来还不起银行钱了，我就躲了，谁也找不到我。…… 一审法院认为，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429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银企联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8月22日向道明公司在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的出质人账户13×××26转账102.7万元、100万元，共计202.7万元，并由浦发银行邯郸分行从道明公司的账户中扣划用于还贷。此项事实足以证明原告银企联为道明公司履行了担保责任。故原告银企联有权向被告锐锚公司主张追偿权。能够追偿的数额应当按照如下方式计算，即（400万元-40万元质押保证金）÷5＝72万元。原告银企联履行担保202.7万元，虽然远多于五家公司平均履行的金额72万元，但是原告银企联向其他担保人追偿的数额不得超过平均额72万元，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从原告银企联公司、被告锐锚公司等其他公司与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保证金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原告银企联、被告锐锚公司、兴华公司、鑫重公司和天都公司等，共计五家公司均属于道明公司对浦发银行邯郸分行借款400万元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159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结合游云峰证明及依法调取的公安卷中对游云峰、张占坤、楚忠臣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道明公司发生资金链断裂、无法偿还浦发银行贷款、银企联公司代为偿还银行贷款202.7万元这一事实，故原告银企联有权向被告锐锚公司行使追偿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之规定，由于各保证人并未约定保证份额，因此，五家公司对银企联公司向道明公司不能追偿的部分，应当平均分担。五家公司平均分担不能追偿的部分应当按照如下方式计算，即（银企联公司代偿的202.7万元-道明公司的质押保证金40万元）÷5=32.54万元，此金额未超过1599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在400万元限额内五家公司应当平均履行的金额72万元限额，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原、被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不存在利息的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邯郸市锐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325400元,被告邯郸市锐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已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向河北道明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追偿；2、驳回原告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13820元，由原告永年县银企联紧固件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820元，由被告邯郸市锐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银企联公司章程一份。证明道明公司在2015年3月10日将其在银企联50万元股权让给张坤元，银企联同意并批准，银企联没有替道明公司偿还银行贷款。这些均有永年区人民法院（2017)冀0429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书和浦发银行罚款、交易对手查询表。银企联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并且到目前为止公司内部股东之间没有进行任何清算，被上诉人担保道明公司贷款总额是400万元，被上诉人代替道明公司偿还202.7万元，道明公司本身股权不能够全部偿还银行贷款。虽然上诉人提交的公司章程显示股权转让，但上诉人没有提交股权转让证明和工商登记，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锐锚公司称银企联发展公司履行了代道明公司向浦发银行偿还贷款的付款义务不是事实的问题。银企联发展公司提供2014年7月18日及2014年8月22日浦发银行进账单，该两张进账单显示银企联发展公司向道明制造公司在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的出质人账户13×××26分别转帐102.7万元、100万元，合计202.7万元；虽然第一笔转款时间未到道明制造公司与浦发银行邯郸分行约定的第一笔还款时间即2014年7月20日，但银企联发展公司称此时道明制造公司已无力还款，提前转入到道明制造公司账户方便银行扣划，避免违约损失，亦在常理之中，银企联发展公司已经部分履行了代道明制造公司向浦发银行邯郸分行偿还贷款的支付义务。该事实已经被本院生效的（2017）冀04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上诉人锐锚公司提交了证据,但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本院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故锐锚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至于银企联向锐锚公司主张追偿权是否错误的问题。其一，《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人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由上述条文可知法律并未规定将起诉实际债务人作为起诉共同保证人的前置程序。上述条文赋予了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既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又可以要求其他共同保证人承担其相应份额的权利。其二，《担保法》第十二条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是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追偿权行使顺序问题，而是保证人内部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上诉人锐锚公司该上诉请求不成立。综上分析，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当。锐锚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锐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锐锚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梅录 审判员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