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积木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路51号第四层84002房。 法定代表人：侯悦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嫒，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号1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积木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7）浙0192民初1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网上诉讼平台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积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嫒，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积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快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快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快版公司取得的是非独家授权，因此除了快版公司外，其他个人或组织在著作权人的授权下也享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积木公司的涉案侵权作品从网易体育转载，快版公司应当诉网易体育。2.快版公司的行为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但其不具有集体管理组织的资质，因此主体不适格。3.快版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积木公司的文章与图片均从网易体育转载而来，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该证据，却对转载的说明不予确认，自相矛盾。 快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积木公司的上诉请求。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积木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站的主办单位是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2015年6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其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体娱文化公司。××网站现由体娱文化公司经营。进入该网站，显示网站名称为OSports全体育传媒，涉案图片展示于该网站。快版公司提供的图片网页显示，编号为12079698图片（以下简称涉案图片）下注明：“事件说明：2017年5月3日，2017年足协杯第3轮：北京人和0:5负北京国安。（陈博/OSports全体育传媒版权作品严禁转载）；拍摄时间：2017-05-03”，且图片中标注了“OSports全体育传媒”水印。 2016年2月23日，陈博与体娱文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约定，陈博同意根据体娱文化公司工作需要，担任北京总社摄影师工作，陈博所有拍摄之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版权和著作权完全归属于体娱文化公司单独唯一所有，该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有效期从2016年2月23日至2018年6月30日终止。 2017年7月1日，体娱文化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发布在“全体育传媒”（域名××）中全部摄影图片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针对协议签署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或补偿，其中，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 2017年5月4日，http：//sport.times-asia.com/china/2017-05-04/89266.html网站上发布《足协杯-国安5-0拿下德比晋级张稀哲传射索9戴帽》一文，内附图片一张（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经比对与涉案图片一致。2017年11月7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情形进行保全。 2018年3月6日，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向快版公司开具发票，载明律师费2000元。 另查明，积木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公司注册资本2020万元，经营范围：策划创意服务；投资咨询服务；广告业等。 一审庭审中，积木公司确认times-asia.com网站由其运营，确认在该网站发布过被诉侵权图片，但称是从网易体育转载。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在构图、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体娱文化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带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的水印，并标注“版权作品，严禁转载”的声明，且其在网站上的展示信息与无水印版图片属性内容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体娱文化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体娱文化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将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而，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使用涉案作品的权利，并可以自己名义维权，其性质与著作权集体管理不同，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其为集体管理。积木公司关于快版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积木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网络用户可通过网页浏览的形式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积木公司关于发布的被诉侵权图片是从网易体育转载而来的抗辩意见，积木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经涉案作品权利人许可发布涉案图片，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积木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快版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关于积木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案中，快版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积木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快版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积木公司的侵权情节、规模等事实，按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考虑到如下事实：1.涉案图片拍摄对象均为专业拍摄，具有较高程度独创性；2.积木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注册资本为2020万元；3.快版公司为本案维权进行了可信时间戳认证，并聘请了律师代为诉讼，需支出保全费、律师费等维权合理费用。虽快版公司提交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000元，但快版公司未提交相应合同及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不予直接支持，考虑本案取证之难度、委托律师在本案中付出的劳动以及本案属同批次案件之一案等因素对律师费予以合理确定。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积木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人民币18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5月7日判决：一、积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8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10元；由积木公司负担15元。 二审期间，快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积木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1杭州互联网法院诉讼平台的案件查询截图、证据2全体育传媒360百科介绍截图、证据3快版公司百度介绍截图、证据4快版网站ICP备案查询及页面截图，证据1-4共同证明快版公司的行为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的行为。证据5判决文件快递签收时间证明，证明积木公司的上诉在法定期限内。证据6文章及图片来自于网易体育的证明，证明积木公司使用的作品来自于网易体育。上述证据，经快版公司质证，快版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表示积木公司与快版公司的系列纠纷中，快版公司取得的诉权是权利人依照著作权法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处分自己权利的结果。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表示积木公司未提供其与网易体育之间存在合作的证据，其转载行为为非法转载。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4仅表明积木公司与快版公司之间存在系列纠纷，快版公司通过授权行使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法证明快版公司的行为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的行为，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的证明效力可以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无法证明积木公司的转载行为系经过网易体育的同意，亦不能说明网易体育具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快版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积木公司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快版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体娱文化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带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的水印，并标注“版权作品，严禁转载”的声明，且其在网站上的展示信息与无水印版图片属性内容可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体娱文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快版公司经体娱文化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可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此，快版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快版公司行使的诉权是根据与体娱文化公司的授权书而取得，并不因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而受到影响。积木公司关于快版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积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害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积木公司主张其使用的涉案作品转载自网易体育，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经作品权利人许可发布，或经网易体育同意转载，且快版公司对网易体育具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积木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积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积木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政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