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36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四云，男，1999年2月1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杰，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丰宾，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戴金兰，女，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武安镇人和南路工人文化宫一楼。 负责人：戴进财，该服务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水，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娇，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龙四云因与被申请人刘丰宾、戴金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闽民申25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四云再审请求：一、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二、支持各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合计144510.8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通强制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其理由是：（一）原判单凭一张流动人口详细信息登记表，便认定申请人有自己的劳动收入，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缺乏证据证明。（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所达成的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该调解协议只是涉及到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一些基本的赔偿项目，并未涉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重大的赔偿项目。 被申请人刘丰宾辩称，双方已通过签订调解协议处理纠纷且处理完毕，龙四云再次要求赔偿不能得到支持；一、二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 被申请人戴金兰未提交答辩意见。 龙四云于2016年7月15日向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丰宾、戴金兰连带赔偿龙四云各项损失169510.81元，扣除刘丰宾已支付25000元，应再赔偿144510.81元；2.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18时34分，刘丰宾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官九线自长泰县岩溪镇往县城方向行驶，于官九线通往石室村路口路段，在左转弯过程中与交会方向由龙四云无证驾驶的闽Ｅ×××××普通二轮摩托车（后载龙通杰）发生碰撞，造成龙四云、龙通杰受伤及两车局部受损的交通事故。受伤当天，龙四云被送往长泰县医院治疗，至2015年12月11日出院，住院5天，支付医疗费6858元。长泰县医院出院诊断：1.急性颅脑损伤：右额叶脑挫裂伤、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右侧鼻骨骨折、脑震荡、颜面部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腰1椎体横突骨折；3.腰部软组织挫伤。长泰县医院出院医嘱：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5年12月11日，龙四云被转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1月13日出院，住院33天，支付医疗费23139.44元、陪护水电费290元。出院诊断：脑挫裂伤、左侧基底节血肿、弥漫性轴索损伤、双侧额颞硬膜下积液、右侧颜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医师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口服药物治疗；3.1个月后复查颅脑CT了解颅内变化情况；4.如有头痛、头晕、恶心、呕吐等不适，及时来院就诊；5.神经外科随诊。龙四云出院后有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五医院就诊，于2016年5月31日支付医疗费47.5元，于2016年7月12日支付医疗费15元，于2016年7月13日支付医疗费272.3元。2016年7月18日，福建寻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如下：龙四云伤残等级经评定为柒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经评定为60天，未达护理依赖程度。龙四云支付鉴定费1900元。 2016年1月14日，龙四云及龙通杰出具《委托书》，委托龙四云的哥哥龙次身全权处理该事故。2016年1月14日，刘丰宾及龙次身在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调解下就损害赔偿达成协议，并在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201541800号《事故认定书》中的“当事人签名”栏签名确认。《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及调解结果”为：1.刘丰宾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龙四云应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龙通杰不负本事故责任；2.当事人各方同意适用简易程序处理，达成如下协议：①刘丰宾一次性赔偿龙四云因本事故造成的受伤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及摩托车车损维修费共计人民币25000元整，不足部分由龙四云自己承担负责；②龙通杰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龙通杰愿意自己承担负责；③刘丰宾因本事故造成的车损由刘丰宾自己承担；④结案。同日，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经济赔偿凭证》，刘丰宾缴纳赔偿款25000元，龙四云的哥哥龙次身在收款人处签名。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已汇款10000元到龙次身的帐户。 何仙梅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有长子龙次身、三子龙四云（1999年2月11日出生）。2015年10月6日，因企业用工申报，龙四云的流动人口详细信息登记在福建省漳州市公安局蓝田经济开发区派出所，事由为务工，工作单位是福建永嘉家具有限公司，暂住地为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朝阳中路1号。 刘丰宾与戴金兰是母子关系。戴金兰向刘天祥购买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后，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于2015年4月17日在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投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4月18日0时起至2016年4月17日24时止。该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9月。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事故认定书》中双方当事人就损害赔偿达成的调解结果的效力问题。龙四云于1999年2月11日出生。2015年10月6日，龙四云到福建省龙文区公安局办理暂住证时，是从贵州省到福建永嘉家具有限公司务工，有自己的劳动收入。因此，龙四云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哥哥龙次身全权处理该事故时，已满16周岁，可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委托代理有效。龙四云委托龙次身全权处理该事故，委托人龙四云对受托人龙次身处理委托事务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受托人龙次身在交警的主持下与刘丰宾就损害赔偿达成的协议，直接约束龙四云。《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此，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事故的损害赔偿进行调解符合法律规定。2016年1月14日，龙次身在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与刘丰宾就损害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并在《事故认定书》中的“当事人签名”栏签名，由交警盖章确认后送达双方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五条规定，“调解达成协议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制作调解书送交各方当事人，调解书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签字后生效”。该调解结果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龙四云认为，长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调解结果未经龙四云的监护人签名确认，也存在着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是无效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刘丰宾、戴金兰、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的责任问题。《事故认定书》中双方当事人就损害赔偿达成的调解结果为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该协议约定享有权利或履行义务。根据《事故认定书》刘丰宾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龙四云应负本事故次要责任，且双方约定由刘丰宾一次性赔偿龙四云25000元，不足部分由龙四云自己承担负责，刘丰宾在调解当天付清了25000元，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因此，龙四云再要求刘丰宾、戴金兰、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赔偿其他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刘丰宾具备驾驶资格，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车辆符合上路资质，故戴金兰对本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驳回龙四云的诉讼请求。 龙四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龙四云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刘丰宾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龙四云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龙四云受伤的交通事故，经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丰宾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龙四云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乘客龙通杰不负本事故的责任。龙四云委托其兄龙次身全权处理该事故，在长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主持下，龙次身与刘丰宾达成的调解协议符合法律规定。龙四云提出，一审判决曲解法律，在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原审法院单凭流动人口详细信息登记表，便认定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调解协议并未涉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查，龙四云已满16周岁，且已工作，有自己的劳动收入，一审认定龙四云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无不当。至于调解未涉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问题，因调解是在龙四云出院后，其已知道自己的伤情，可视为自愿放弃自己的民事权利。龙四云还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期限长达一年多，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经查，司法鉴定的时间应不计算在审理期限内，且在一审审理期间，有双方当事人多次申请庭外和解，也依法应当扣除审限。龙四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对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龙四云已经超过16周岁，并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授权龙次身与刘丰宾、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在长泰公安局交警大队组织下达成的调解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调解协议确认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和摩托车维修费为25000元，由刘丰宾支付，该款已全部支付完毕。但是调解时，龙四云的伤情尚未被鉴定为伤残，调解协议对龙四云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并没有进行协商与处理，在龙四云的伤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后，其要求刘丰宾和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赔偿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四云的户籍地在农村，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龙四云七级伤残的赔偿金应为110344元（13793元/年×20年×40%）。交强险具有公益性，其设立的目的是弥补受害人的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不考虑事故责任分配，故平安财险长泰服务部应向龙四云支付伤残赔偿金11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刘丰宾负主要责任，龙四云负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定刘丰宾对经济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龙四云自行承担20%的责任。扣除保险公司赔偿后剩余的伤残赔偿金344元，由刘丰宾承担80%，即275元，龙四云自行承担69元。龙四云的伤情为七级伤残，本院酌定由刘丰宾承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案鉴定费1900元，由刘丰宾承担。故刘丰宾应再赔偿龙四云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共计32175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龙四云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238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5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长泰营销服务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龙四云经济损失110000元。 三、刘丰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龙四云经济损失321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90.22元，由龙四云负担51.22元，由刘丰宾负担3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22元，由龙四云负担51.22元，刘丰宾负担31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