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5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人民大道158号。法定代表人：蒋日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红，河南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路万里，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君，河南观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河南观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桦炜齿轮公司）与上诉人路万里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2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桦炜齿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于文红，上诉人路万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君、王建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桦炜齿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桦炜齿轮公司不支付路万里经济补偿金344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路万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路万里存在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法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08年6月，公司制定了《劳动人事管理制度》（安齿【2008】31号文件），该制度第一章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随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承担经济补偿金:2、一年内连续旷工5天或累计旷工15天以上。该《劳动人事管理制度》已被生效的（2013）文民二初字第360、361号民事判决、（2014）安中民三终字第1936、1937号民事判决认定合法有效。路万里存在旷工的事实：路万里于2010年10月21日书面向公司提出“因本人有事，自愿交纳各种保险，保留劳动关系”的承诺后开始不上班，路万里按其承诺交纳了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各项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社会保险未交，在2016年7月以后，公司通知路万里按个人承诺交纳社会保险或者回来上班，否则依据公司规章制度按旷工处理，但该职工既不按承诺回来交保险，也不回来上班，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通过《河南法制报》以路万里旷工超过十五天公告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2017年5月为其办理了解除合同手续，2013年1月-2017年5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个人部分10289元由路万里于2017年5月交纳。桦炜齿轮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路万里从2010年10月起与公司协商，由公司保留路万里的劳动关系，路万里交纳各项社会保险（单位和个人部分）。2013年1月路万里违背承诺不缴纳社会保险，路万里长期在外工作，2016年9月公司委派张士周通知路万里要么按个人承诺缴纳社会保险，要么上班，但路万里既不按自己承诺缴纳社会保险，也不回来上班。从2017年1月起，公司对路万里按旷工处理，由于路万里拒不回公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公司通过报纸公告方式通知路万里办理相关手续，公司通过张士周通知路万里补交2013年1月起至解除劳动合同前社会保险个人部分1万余元。桦炜齿轮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路万里从2017年1月以来累计旷工超过15天的事实，并非原审认定解除劳动合同是由桦炜齿轮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本案是由于路万里存在旷工、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解除的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支付经济补偿金七种法定情形，因此公司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路万里提供的张士周电话录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公司采取强迫其辞职的行为，相反该录音可以证明路万里不在安阳，没有在公司上班，并且也未按自己承诺交纳社会保险的事实。路万里存在虚假陈述的情况。桦炜齿轮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显示，在劳动仲裁审理期间，包括路万里在内的65名职工建立了维权微信群来统一口径，自圆其说。针对路万里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公司与职工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赔偿金。路万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桦炜齿轮公司向路万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3200元；二、上诉费用由桦炜齿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桦炜齿轮公司与路万里解除劳动关系违法。路万里1987年6月到厂里工作，实行不记时、计件工作制。桦炜齿轮公司把整个工位的设备卖了，却不给职工安排新岗位，职工多次主动找领导要求安排新的岗位，领导说现在没岗位，让待岗回家等着。2016年7月份，桦炜齿轮公司无故停缴路万里的四险一金(医疗保险除外)，但仍然扣取了路万里自己应该承担的部分。从2016年7月开始，桦炜齿轮公司在车间里到处宣扬让职工辞职,待岗期间桦炜齿轮公司多次让路万里辞职，路万里在不知情下被开除了。2017年5月桦炜齿轮公司通知路万里去失业中心报到。桦炜齿轮公司在路万里没有旷工事实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路万里的劳动关系，事后没有通知路万里。庭审中，桦炜齿轮公司无法证明路万里存在旷工事实，桦炜齿轮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单方解除与路万里的劳动合同是错误的；二、桦炜齿轮公司应当向路万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桦炜齿轮公司作出单方解除与路万里的劳动合同时并没有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路万里与桦炜齿轮公司均认可桦炜齿轮公司系单方解除了与路万里的劳动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得出了“由原告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之结论，这明显违背了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桦炜齿轮公司是以路万里旷工为由单方解除了与路万里的劳动关系并且没有通知路万里，但却得出了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结论，这样的结论侵害了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四、路万里申请仲裁时安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月，路万里于1987年6月至2017年5月在桦炜齿轮公司工作，桦炜齿轮公司应当向路万里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3200元；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路万里和杨新民在2006年已经离婚，路万里的申请书不是本人所签，也不是杨新民签；2、路万里提供的QQ记录证明是桦炜齿轮公司威胁路万里辞职；3、路万里就业创业证上记载2017年5月1日失业，但是路万里缴纳保险的时间为5月17日，时间前后矛盾；4、路万里从来没有向桦炜齿轮公司提供过照片、身份证、户口本等复印件以办理失业手续；5、桦炜齿轮公司提供的解除劳动关系文件是其伪造的，文件编号在后但是出具时间在前。针对桦炜齿轮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桦炜齿轮公司系单方解除与路万里的劳动关系；2、路万里不存在旷工；3、桦炜齿轮公司没有遵守单方解除与路万里劳动关系的法定程序，并且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4、桦炜齿轮公司应当向路万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桦炜齿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路万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3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告（并案原告）路万里于1987年6月到安阳市齿轮厂工作，系车工，实行计件工资制度。2000年，安阳市齿轮厂改制为原告（并案被告）桦炜齿轮公司，被告（并案原告）继续在原告（并案被告）处工作。2008年6月13日，原告（并案被告）下发了安齿（2008）31号文件，制定了公司的劳动人事管理制度，规定了：“一线生产工人在完成本岗位单位时间劳动定额的前提下实行弹性工作时间制度；职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公司可随时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承担经济补偿金：……2、一年内连续旷工5天或累计旷工15天以上的；……”等内容。该文件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2、原告（并案被告）桦炜齿轮公司提供了一份署名为被告（并案原告）路万里的申请，内容为“因本人有事，自愿交纳各项保险，保留劳动关系。路万里2010年10月21日”，被告（并案原告）路万里否认该申请为其所写，但自2010年10月起至2012年12月，路万里的各项保险（包括个人和单位应缴部分）按照申请的内容进行了缴纳，路万里否认是其本人缴纳，但认可是其妻子杨新民缴纳。2013年1月起被告（并案原告）不再缴纳保险费（包括个人和单位应缴部分），原告（并案被告）相关工作人员通过QQ对被告进行了通知，被告（并案原告）于2017年5月12日将欠缴的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部分交给原告（并案被告），2017年5月原告（并案被告）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形式将被告（并案原告）手续移交至安阳市失业保险管理中心，被告（并案原告）领取了失业金。3、2017年2月9日，原告（并案被告）作出安齿（2017）26号文件，以被告（并案原告）路万里存在旷工为由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2018年2月6日，被告（并案原告）向安阳市文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要求原告（并案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6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3200元。被告（并案原告）于仲裁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赔偿金标准均是按1720元/月（2017年10月1日起的安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安阳市文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被告（并案原告）虽没有辞职行文，但双方一直协商补交社会保险费、办理失业手续，最后被告（并案原告）将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交给原告（并案被告）后，原告（并案被告）为被告（并案原告）失业保险手续，属于原、被告（及并案原被告）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组成部分，遂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安文劳人仲案字[2018]7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桦炜齿轮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路万里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00元；二、驳回路万里的其他仲裁请求。4、自2016年起，原告（并案被告）桦炜齿轮公司因经营困难而欠缴单位职工社会保险费用，且部分职工存在待岗情况。为减轻企业负担，原告（并案被告）派人动员职工辞职，而后由原告（并案被告）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形式将职工移送至失业管理中心，以让职工能够领取失业金。该院在审理的贺保安等110名职工诉原告劳动争议案件中，已认定上述行为属于由原告（并案被告）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支持了职工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该110起案件的判决均已生效。本案中，被告（并案原告）虽未向原告（并案被告）提出辞职申请，但按照要求缴纳了社会保险费拖欠的个人应缴部分，并提交了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照片等手续，后于2017年5月办理了失业，领取了失业金。5、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安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审结的贺保安等110起劳动争议案件已认定如下事实：为减轻企业负担，原告（并案被告）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即由职工个人提出辞职，再由原告（并案被告）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形式将职工移送至失业中心，以让职工能够领取失业金。本案中，被告（并案原告）虽未向原告（并案被告）提交辞职申请，但双方一直协商补交社会保险费，被告（并案原告）将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交给原告（并案被告）后，原告（并案被告）为被告（并案原告）办理了失业保险手续，属于原、被告（及并案原被告）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行为的组成部分，被告（并案原告）也领取了失业金，故该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属于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原告（并案被告）依法应当向被告（并案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诉求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并案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要求亦不予支持。被告自1987年6月到原告处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当时的规定为《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19200元（1600元/月×12个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自2008年1月至2017年5月的经济补偿金15200元（1600元/月×9.5个月），以上共计344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原告（并案被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路万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4400元；二、驳回原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并案原告路万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路万里提交了桦炜齿轮公司要求职工辞职的格式文书（声明、辞职申请），桦炜齿轮公司不予认可。经查，上述证据既没有公司的签章，也没有相关人员的签名，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桦炜齿轮公司提出与路万里解除劳动关系是因其旷工的理由，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9月17日之前通知了路万里公司将实行上下班考勤制度，故桦炜齿轮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因路万里已领取了失业金，故其主张是受公司胁迫才办理失业手续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可以认定：桦炜齿轮公司面临市场和环保压力，经营状况出现困难，效益欠佳，后开始欠缴职工部分社会保险，××休的情况。为减轻企业负担，桦炜齿轮公司提出了让职工提出辞职，并允诺为职工办理领取失业金手续、补缴社保费等解决方案，随后职工陆续提交了辞职申请，并将领取失业金的相关材料交给了桦炜齿轮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由桦炜齿轮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妥。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判决桦炜齿轮公司支付路万里经济补偿金数额适当。路万里要求桦炜齿轮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路万里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