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初543号原告：李尚清，男，汉族，1957年3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飞，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现区土主镇西街20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张光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杜福平，男，汉族，1965年10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立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遵义县南白镇万寿广场。法定代表人：万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久刚，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尚清与被告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收公司）、杜福平、贵州立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胥庆、审判员向川、人民陪审员李贤蓉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本案的审理。后因人民陪审员工作的原因，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为审判长胥庆、审判员向川、代理审判员姚刚应。因工作调整，合议庭组成人员再次变更为审判长向川、审判员章兴东、人民陪审员李贤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尚清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现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云飞，被告秋收公司、杜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清，被告立翌公司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刚，现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久刚、黄军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尚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秋收公司偿还李尚清借款本金338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3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实际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秋收公司向李尚清支付律师费67.6万元；3.判令秋收公司向李尚清支付司法保全担保费11万元；4.判决杜福平、立翌公司对上述1至3项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秋收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李尚清借款，并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秋收公司向李尚清借款3000万元，由杜福平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同时，协议中对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及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后，上述各方于2015年1月21日就李尚清超额出借380万元的相关事宜签订《借款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的约定，秋收公司再向李尚清追加借款380万元，由杜福平对该追加的38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对上述借款的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李尚清依约已向秋收公司支付了借款共计3380万元，后因秋收公司未能按约还款，李尚清于2015年7月10日与秋收公司、立翌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立翌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同时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从实际借款时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直至借款还清时止。另，2016年12月22日重庆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8226号生效判决查明立翌钻石广场房地产项目后期拆迁开发建设处于停工状态。2018年3月21日贵州省遵义市播洲区召开2018年第二次城乡规划建设领导小组会议。根据该会议的会议纪要，说明钻石广场由于立翌公司从未支付也不能支付工程进度款，已成为问题楼盘，将由重庆林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钻石广场接盘，将剩余土地转让后进行开发。2017年立翌公司两股东杜福平及王尔基因涉嫌挪用公款以及职务侵占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秋收公司、杜福平辨称，收到李尚清的借款属实，没有清偿的原因确实属于资金困难，对于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认定。立翌公司辩称，立翌公司对李尚清与秋收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和履行并不知情，借款是否属实并不清楚。李尚清负有钻石广场后期项目建设资金的融资义务，负有保证后期工程项目顺利进行的保证义务。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是附条件的担保，本案担保条件尚未成就，立翌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责任的承担是以钻石广场后期项目开发成功为前提，款项的支付是在后期达到销售条件后，以其销售收入来陆续支付。从公平的法理而言，担保条件未成就立翌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即便是要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也仅是在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协议书》中对立翌公司的担保范围明确约定为“以杜福平在立翌公司享有的65%股权及相关受益为限”，而并不是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李尚清向立翌公司主张担保责任已过了法定保证期间。协议书中明确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没有对律师费和司法保全担保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进行约定，所以李尚清主张的这两项费用没有协议依据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5日，以李尚清为出借方，秋收公司为借款方，杜福平等为担保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秋收公司向李尚清借款3000万元，由杜福平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包括但不限于李尚清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违约金等一切李尚清所支出的费用）。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6月12日止。如秋收公司未按时还款，则每逾期一日按未还金额的0.05%向李尚清支付违约金。2015年1月21日李尚清、秋收公司、杜福平又签订《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李尚清、秋收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3000万元。现经协商，对之前的《借款协议》进行补充：应秋收公司需求，李尚清追加380万元借于秋收公司，该笔款项还款期限为3个月。2015年7月10日，李尚清与秋收公司、立翌公司、杜福平及案外人李国均、王尔基签订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明确秋收公司、杜福平共计向李尚清借款3730万元（当事人在庭审中认可李尚清起诉的3380万元借款本金包括在该3730万元内）。协约定李尚清已到期的债权3730万元的借款及利息由秋收公司和杜福平负责清偿。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立翌公司对此款的清偿进行连带责任担保，立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围以杜福平在立翌公司享有的65%股权及相关收益为限。该协议书还约定，立翌公司仅为杜福平在李尚清处的3730万元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另查明，2014年12月15日，秋收公司作为借款人，杜福平等作为担保人向李尚清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尚清借款3380万元。具体收款明细如下：1.重庆市大足区中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转账支付1950万元到张兵账上；2.我司委托中天公司员工李国均转账支付125万元到杜福平账上；3.我司委托中天公司员工李国均代我司转账支付180万元工程款给姚应海；4.我司委托中天公司员工李国均代我司支付评估公司贺孝金评估费35万元；5.我司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尚清转账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给姚应海；6.我司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尚清支付现金90万元给杜福平；7.我司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尚清转账支付100万元给杜福平；8.我司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尚清转账支付600万元给重庆市万州区源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至此，双方于年月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中天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已由中天公司履行完毕。”李尚清为证明收条中各笔款项的支付情况，举示了以下证据：1.关于收条第1笔款项1950万元的支付情况。2014年12月20日秋收公司向李尚清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现在委托李尚清代我司支付1950工程款给张兵，作为我司向李尚清借款的一部分。2014年12月16日，中天公司向张兵转账支付150万元；2014年12月23日，中天公司向张兵转账支付700万元；2014年12月24日，中天公司向李尚清转账支付800万元；2014年12月25日，中天公司向李尚清转账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21日，李尚清向张兵转账支付100万元。2.关于收条第2笔款项125万元的支付情况。2014年9月17日，秋收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国均支付125万元到杜福平账上，该款作为我司向贵司借款的一部分。2014年9月26日，李国均向杜福平转账25万元；2014年9月29日，李国均向杜福平转账100万元。3.关于收条第3笔180万元款项的支付情况。2014年9月17日，秋收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现在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国均支付180万元工程款给姚应海，该款作为我司向贵司借款的一部分。2014年10月21日，李国均分三次共计向姚应海转账100万元；2014年11月12日，李国均向姚应海转账100万元。4.关于收条第4笔款项35万元的支付情况。2014年9月17日，秋收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国均支付35万元评估费给评估公司贺孝金，该款作为我司向贵司借款的一部分。此款李尚清称是现金支付。5.关于收条第5笔款项300万元的支付情况。2014年9月17日，秋收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贵公司员工李尚清支付300万元工程款给姚应海，该款作为我司向贵司借款的一部分。李尚清举示了署名借款人为“姚应海”，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载明借到李尚清现金220万元的借条和署名借款人为“姚应海”，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0日，载明借到李尚清现金80万元的借条各一份，拟证明300万元款项已支付给姚应海。6.关于收条第6笔90万元款项的支付情况。2014年9月17日，秋收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贵司员工李尚清支付90万元给我司杜福平，该款作为我司向贵司借款的一部分。同日，杜福平向李尚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李尚清借到现金90万元。李尚清称此款是交付的现金，秋收公司、杜福平表示认可。7.关于收条第7笔款项100万元的支付情况。2014年9月25日，杜福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向李尚清借款100万元。同日，李尚清向杜福平转账100万元。庭审中，秋收公司及杜福平认可该100万元系《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中约定借款金额的一部分。8.关于收条第8笔款项600万元的支付情况。2015年1月21日，秋收公司向李尚清出具《付款委托书》1份。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李尚清支付600万元给重庆市万州区源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该款作为我司向李尚清借款的一部分。同日，李尚清向重庆市万州区源正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转账600万元。还查明，2016年6月2日，李尚清与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接受李尚清的委托为李尚清与秋收公司、杜福平、立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一审程序提供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为67.6万元。李尚清在庭审中认可该笔律师服务费尚未支付。2016年5月24日，李尚清与重庆川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合同约定：李尚清因民间借贷纠纷拟对杜福平、秋收公司、立翌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进行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保全金额为5500万元。故李尚清委托重庆川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合同约定担保费为11万元。2016年5月30日，重庆川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李尚清开具了两张总计金额为11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6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6）渝01财保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秋收公司、杜福平、立翌公司所有的价值5500万元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方面：一、借款金额。虽然秋收公司、杜福平均认可李尚清在本案中的借款本金为3380万元。秋收公司、杜福平也向李尚清出具了收到借款3380万元的收条。但从李尚清举示的支付依据来看，收条中载明的第1笔款项1950万元，李尚清仅根据秋收公司的委托向张兵支付了100万元，另外1850万元系中天公司支付的。现无证据证明中天公司认可该1850万元是其代李尚清支付的借款，而无论是李尚清还是秋收公司、杜福平均无权处分中天公司的权利，故中天公司支付的这1850万元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是本案的借款资金。收条中载明的第2、3、4笔款项（共计涉及金额340万元），均是秋收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中天公司员工李国均向案外人支付相应款项。除了第4笔35万元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外，其余款项均系李国均支付。同时，秋收公司在《付款委托书》亦明确上述款项系秋收公司向中天公司借款的一部分。而李尚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中天公司或李国均同意将上述款项作为李尚清对秋收公司的借款，由李尚清行使债权人的权利。故上述340万元亦不足认定为本案借款资金。对于收条载明的第5笔款项（涉及金额300万元），本院认为：一方面，此款是秋收公司向中天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中天公司员工李尚清向案外人姚应海支付300万元，并明确此款作为秋收公司向中天公司的借款。而李尚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中天公司同意将上述款项作为李尚清对秋收公司的借款，由李尚清行使债权人的权利。另一方面，李尚清举示的姚应海向其借款300万元的借条亦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姚应海支付了300万元。故该笔300万元也无充分证据证明是本案借款资金。关于收条载明的第6笔款项（涉及金额90万元）。虽然在秋收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中同样载明“该款作为我司向贵司借款的一部分”，但杜福平也同时向李尚清出具了一张载明借到李尚清现金90万元的借条，秋收公司、杜福平也认可该笔借款，因此此款可以认定为本案借款资金。收条载明的第7笔款项（涉及金额100万元），一方面既有杜福平向李尚清出具的借条，也有李尚清向杜福平支付的100万元转账凭证；另一方面，秋收公司、杜福平也认可此款系《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约定借款金额的一部分，因此该100万元可以认定为本案的借款资金。收条载明的第8笔款项（涉及金额600万元），既有秋收公司向李尚清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委托书明确此款作为向李尚清借款的一部分），也有李尚清根据委托对外支付6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据，故此款可以认定为本案的借款资金。综上，本院认为有证据证明的李尚清已实际支付的借款资金为890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为890万元，此款应由秋收公司向李尚清偿还。此外，2015年7月10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从实际借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息。而本院认定的890万元借款本金中有7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1月21日，90万元的借款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余下1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9月25日。故秋收公司还应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李尚清计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李尚清计付利息；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李尚清计付利息。二、杜福平的责任问题。杜福平在《借款协议》和《借款补充协议》中均为本案借款向李尚清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是因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保证期间为6个月，而李尚清未举证证明其在保证期间内曾要求杜福平承担保证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杜福平的保证责任已免除。但是在《协议书》中，杜福平有加入到秋收公司的债务中的意思表示，因此杜福平应与秋收公司一起共同向李尚清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三、立翌公司的责任。虽然立翌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为本案借款向李尚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李尚清也举证证明其曾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立翌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立翌公司的保证责任已依法免除。四、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首先，李尚清主张的律师费尚未实际产生。其次，案涉《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和《协议书》均未明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保全担保费，而该笔费用也不是李尚清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措施所必然会产生的费用，且李尚清所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该笔费用。因此，本院对李尚清要求秋收公司承担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尚清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杜福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尚清偿还借款本金890万元，并向李尚清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7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1日起至此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李尚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800元，由李尚清负担158100元；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杜福平负担52700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秋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杜福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人民陪审员  李贤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