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4刑初205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吃色，男，彝族，1986年5月7日出生，文盲，四川省昭觉县人，住昭觉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8日被昭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9日经昭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昭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张瑞玲，四川六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瓦其拉博，四川省昭觉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凉检诉刑诉（2018）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吃色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卫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吃色及其指定辩护人张瑞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月27日晚18时许，被告人马吃色在昭觉县赶场，酒后在烂坝又打了一斤白酒回到其母亲家时，看见马某1、马某8、马某6等人在家中玩耍。晚上21时许，马吃色把马某1等五个小孩带到自己的住处（马某3的精准扶贫房）玩耍，并一直在喝白酒。晚上23点左右，马吃色叫几个小孩子睡觉，因马某1及马某7不肯睡觉，马吃色便打了马某1头部一下。2018年1月28日凌晨0时许，马吃色自称看到马某1的头变得和篮球一样大，其内心十分恐惧，便准备带着五个小孩返回母亲吉色尔洛家，当走到莫色公社及马××土地中间××路时，马吃色自称又看到马某1的头变得和篮球一样大，且其身体也开始肿胀，并听到其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和电影里“僵尸”发出的声音。马吃色认为马某1要变成厉鬼，要将马某1杀掉才能防止其变成“厉鬼”。于是返回其住处，拿上平时用于杀猪砍柴的刀子，在莫色公社及马××土地中间××路上用刀乱砍马某1，将马某1当场杀死。经鉴定：马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砍刺全身多处致颅脑损伤、脊髓横断，急性失血死亡；马吃色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8年1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吃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马吃色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1.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3.系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7日晚21时许，被告人马吃色把马某1（被告人侄儿）等五个小孩带到自己的住处（马某3的精准扶贫房）玩耍。期间，被告人马吃色一直在喝白酒。晚上23点左右，马吃色叫几个小孩子睡觉，因马某1及马某7不肯睡觉，马吃色便打了马某1头部一下。2018年1月28日凌晨0时许，马吃色自称看到马某1的头变得和篮球一样大，其内心十分恐惧，便准备带着五个小孩返回母亲吉色尔洛家，当走到莫色公社及马××土地中间××路时，马吃色自称又看到马某1的头变得和篮球一样大，且其身体也开始肿胀，并听到其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和电影里“僵尸”发出的声音。马吃色认为马某1要变成厉鬼，要将马某1杀掉才能防止其变成“厉鬼”。于是返回其住处，拿上平时用于杀猪砍柴的刀子，在莫色公社及马××土地中间××路上用刀乱砍马某1，将马某1当场杀死。经鉴定：马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砍刺全身多处致颅脑损伤、脊髓横断，急性失血死亡；马吃色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8年1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28日13时52分，马某2打电话向昭觉县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马吃色酒后将其4岁侄儿马某1杀害，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 2.被告人马吃色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及照片，被害人马某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马吃色，被害人马某1基本身份信息。 3.现场勘查笔录、图示、照片，提取、搜查笔录，提取清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昭觉县上，在现场血泊、石头上、枯草、布条、木条上提取多处滴落血迹。在不同地方提取尖刀、绳子，粘附血迹的蓝色牛仔裤，红色羽绒服，粘附血迹的灰色羽绒服，黑色羽绒服，灰色休闲鞋。提取马某1身上穿的蓝色牛仔裤，蓝白黑横条纹毛衣，绿色卫衣。 4.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法医）字［2018］第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照片证实，马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砍刺全身多处致颅脑损伤、脊髓横断，急性失血死亡。 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274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马吃色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8年1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6.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ＤＮＡ）［2018］118号鉴定书证实：⑴在所送检的疑似血迹的灰色羽绒服、现场1号血泊血迹、现场4号血泊血迹、现场5号滴落血迹、现场6号滴落血迹、现场2号滴落血迹中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179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马某1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1.13×1020；⑵在所送检的被告人马吃色的红色羽绒服上疑似血迹、被告人马吃色黑色羽绒服右外包后侧疑似血迹、被告人马吃色的灰色休闲鞋（左）、被告人马吃色的灰色休闲鞋（右）、被告人马吃色黑色羽绒服左肩疑似血迹、被告人马吃色左手擦拭物、被告人马吃色右手擦拭物、现场7号木条（长）上的滴落血迹、距离马某3老房子600米处东面水沟旁找到的尖刀刀刃擦拭物、距离马某3老房子600米处东面水沟旁找到的粘附血迹的绳子、现场3滴落血迹、粘附血迹的蓝色牛仔裤、受害人马某1的蓝色牛仔裤、受害人马某1的绿色卫衣上检出的人血，在Ｄ8Ｓ17的等上述15个基因座基因型与马吃色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1.39×1022；⑶在不考虑双胞胎与近亲的情况下，不排除马某1与吉色尔渣有亲权关系，亲权指数为1.93×104。 7.辨认笔录证实：⑴被告人马吃色经混合辩解，准确辨认出了作案时使用的刀具，作案时穿的外套，裤子。 8.视听资料，记载了对马吃色讯问情况的同步录音录像。 9.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2018年1月28日，马某4给我打电话说马某1被马吃色打死了，我听到后就找了个车赶回了马某1家中。当天凌晨三点过左右到的马某1家，看到马某1的尸体已经被亲戚家属些在家里放好了。当时马吃色也在，我安排好朋友些把后事整了就劝马吃色去投案。后来我在1月28日中午的时候给公安局报的案。马某1是我的侄儿，马吃色是我的堂哥，马某1的爸爸马车尔也是我的堂哥。我问马吃色为什么把马某1打死，他说他看到小华的脑袋变得很大变成了鬼就用刀子把他砍死了，马某1是马吃色的亲侄儿。 10.证人马某3证言证实，马某1是我的孙子。我家因为精准扶贫新建了一所房子，平时就让马吃色去守新房。当天马吃色去街上回来已经醉的偏偏倒倒的，然后我们一起吃了饭。接着马吃色带着马某6、马某5、马某7、马某1、马某8一起去守新房子。晚上的时候马某5、马某7一起急急忙忙的跑回家给我说马某1被马吃色杀到了。我得知出事后就叫上侄子马某4一起去看情况。找到马吃色后他说把你的小孙子杀到了，他是个大脑壳鬼，不杀他就要祸害整个村的人。当时我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尖刀，马某4就把他手中的尖刀抢了过来找绳子将马吃色捆在了马车尔的房子里。之后我们去找马某1，当时马某1已经没有了呼吸已经死了，我将外衣包裹着马某1抱回家，在家中发现马某1头部和脸上都有很多伤口。马某1死后邻居都赶过来了害怕马吃色干出其他的事来就一起把他关在我家的一个偏房里，到今天中午给刑警队打电话就把马吃色带走了。马吃色平时很正常也不打人不骂人，只要喝了点酒后就不正常了，一直意识不清楚，打胡乱说。马吃色和马某1家里人关系一直很好，没有什么矛盾过节，而且平时很照顾马某1。 11.证人马某4证言证实，2018年1月28日凌晨，我儿子马某6回到家中对我说马吃色用刀子把马某1杀死了。我就马上跑去找我的叔叔马某3，我们一起找到了马吃色看到他手里还有刀子，当时在场的有我和我老婆，还有马某3和他老婆。我找了根绳子将马吃色捆起，然后去找马某1，找到的时候马某1倒在路边田埂上已经没有了呼吸，最后把马某1抱回了他家。马吃色平常人很好，就是经常喝酒。问他为什么杀马某1，马吃色说马某1的头变得很大变成了鬼就用刀子把他杀了。 12.证人马某5、马某6、马某7、马某8证言证实，2018年1月27日晚上，一起在爷爷马某3家看电视。当时叔叔马吃色也在，看了一会后马吃色叫我们跟着他去守房子。在马吃色家里面后，马吃色用手机放电视给我们看。准备睡觉时，马某1在床上跳，于是马吃色就拽着马某1衣服向床上撞了一下，马某1就哭了。马吃色就打了马某1一巴掌，马某1就哭得更凶了。马吃色就从他家桌子上拿起一把长刀子，摔在窗户上，刀子弹回来打在马某1头上，马某1头部没出血，只是肿了。马吃色就对他说想不想见妈妈，于是叫我们下床一起走了。在走的路上马吃色用刀就砍了马某1头部、背部、腹部，把马某1砍死了。 13.证人吉某证言证实，马吃色是我的儿子。马吃色杀了马某1以后，被马某4和我老公捆住了。今天交给公安的红色外套是我在路上捡来的，这件外套平时是马吃色在穿的。马吃色平时都很正常，也很懂事听话。 14.证人曲某证言证实，我听说马吃色把他的侄儿子马某1打死了就去他们家看。我看到的时候马某1的尸体已经摆放在家里了，马吃色也被人用绳子捆了起来。然后听马吃色说他的侄儿要变成鬼了，他才把他侄儿马某1杀死的。当天马吃色身上是有酒气的。平时马吃色这个人和大家都相处的很好，喝了酒以后会吵架，但是所有关系都处理的很好。 15.证人莫某、洛木日达证言证实，马吃色平时很正常，表现都还不错，喝了酒以后就会有点不正常。 16.被害人父亲马吃尔、爷爷马某3书面材料证实，希望司法机关对被告人马吃色从轻判处。 17.被告人马吃色供述及辩解，2018年1月27日，我去烂坝赶场，在烂坝喝了点白酒，下午的时候我打了一斤白酒回到了家中。我平时住在我爸爸妈妈的精准扶贫房里，于是我就去爸爸妈妈那里了。在精准扶贫房里我看到了我大哥家的两个儿子马某1、马某8和堂哥家的三个孩子马某6、马某5、马某7，大概九点的时候我把他们五个带到我住的房子里玩而我一直在喝酒，在十一点左右的时候我叫他们去睡觉，他们不肯睡觉我就用手机放电影给他们看，马某1和马某7被我打了一下，我就看到马某1的头突然变得很大，我被吓住了。然后我让马某6和马某5跑去叫我爸爸妈妈们，我和另外三个侄儿子一起在后面往山上爸爸妈妈家走。一路上马某1都走在我前面，他的脑袋和篮球那么大，然后身体突然涨了起来整个人非常胖。我叫他名字，他答应了一声但是声音非常的恐怖是男生和女声混在一起的声音。当时我就想马某1要活变成鬼了，这样就不好了，于是我跑到我住的地方拿了一把杀猪刀追上了马某1、马某8、马某7，我跑去把马某1抓住，我用右脚膝盖顶地，用左手抓住他的肩膀，右手拿着刀子，我对着他的脖子狠狠的杀了两刀，我解决完他后觉得头很恍惚什么都不记得了。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在我大哥马车尔家了，然后公安就来我家里把我抓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吃色酒后认为被害人马某1将变成“厉鬼”，遂持刀将被害人砍杀致死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马吃色被亲属控制并报警后交给公安机关，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虽不构成自首，但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持长刀砍杀被害人头、颈等关键部位，致被害人因颅脑损伤、脊髓横断，急性失血死亡，其积极追求他人死亡的主观意图明显，构成故意杀人罪。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人马吃色持刀砍杀年仅四岁的被害人，且作案手段残忍，造成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被告人确实患有一定精神疾病，考虑本案的案发原因，结合被告人马吃色平时表现，到案后真诚悔罪的态度以及被害人家属申请对其从轻处罚的客观情况，决定对被告人马吃色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吃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33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一 清 审 判 员 刘 志 涛 人民陪审员 勒史石且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阿子伍且 附本判决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