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39286号原告：曹宏波，男，198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2号牡丹科技楼B座5层502号。法定代表人：刘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雪，女，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国家图书馆，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33号。法定代表人：韩永进，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伯阳，男，国家图书馆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庆月，女，国家图书馆员工。原告曹宏波与被告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被告阿帕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德雪，被告国家图书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庆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宏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共同赔偿曹宏波经济损失172200元及合理开支3700元（包含律师费3000元和公证费700元）。事实和理由：曹宏波系《昆仑秘史前传：巴别塔尖》、《昆仑秘史Ⅰ：时间地轴》及《昆仑秘史Ⅱ：传国玉玺和罗马皇冠》（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的作者，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2018年，曹宏波发现阿帕比公司和国家图书馆未经许可，将涉案图书扫描电子化后上传至国家图书馆阿帕比数据库供互联网读者下载并获取高额利润，侵犯了曹宏波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连带侵权责任。阿帕比公司辩称，阿帕比公司获得了涉案图书的授权，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国家图书馆网站的用户范围是特定的，用户需要办理读者卡，通过用户名和密码进行涉案图书的浏览，而非针对不特定的公众，故被诉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综上，不同意曹宏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国家图书馆辩称，国家图书馆于2006年与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电子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阿帕比公司应当保证其提供的电子图书及数字图书馆软件版权的合法性，国家图书馆对于涉案图书的使用在阿帕比公司获得涉案图书的授权期间内；国家图书馆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体现为办理读者卡、限定用户范围、借阅时间及借阅图书册数等方面，并及时对涉案图书进行删除处理；阿帕比数字资源平台限定了借阅时间及借阅图书册数，故被诉行为并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涉案图书权属相关的事实涉案图书《昆仑秘史前传：巴别塔尖》版权页记载：作者曹谁，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2年4月第1版第1次印刷，288千字，定价：32元；涉案图书《昆仑秘史Ⅰ时间地轴》版权页记载：作者曹谁，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1年3月第1版第1次印刷，297千字，定价：32元；涉案图书《昆仑秘史Ⅱ：传国玉玺和罗马皇冠》版权页记载：作者曹谁，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2011年9月第1版第1次印刷，276千字，定价：28元。涉案图书共861千字。上述涉案图书的封面勒口作者简介中均载明：曹谁，诗人，作家，原名曹宏波，青海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大诗主义发起人、代表诗人，民刊《大诗刊》主编。鲁迅文学院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证明，载明鲁迅文学院研究生班在读学员曹宏波（附曹宏波身份证号）笔名为曹谁，多年来以“曹谁”的笔名出版了多部个人专著，并发表了数百篇文章，具体专著及文章清单详见附件。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曹谁是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但鲁迅文学院出具的证明未提供附件，不认可曹谁和曹宏波之间的关系，亦不认可曹宏波是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2017年11月30日，经曹宏波申请，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对曹宏波代理人使用该处计算机浏览相关网页并录制的过程进行保全，据此作出的（2017）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3185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13185号公证书）记载：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www．nlc．cn进入“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网站，点击“读者门户登录注册”，输入帐号和密码登录进入“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读者门户”页面，在“电子图书”栏目中点击“方正阿帕比电子书”进入“阿帕比数字资源平台”页面，点击“下载Apabi”下载并安装阿帕比阅读器，在高级检索中选择“作者：曹谁”进行检索，在搜索结果中点击涉案图书，分别点击“借阅”按钮开始下载涉案图书，下载完成后可使用阿帕比阅读器阅读涉案图书。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对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其在国家图书馆的“阿帕比数字资源平台”中提供了涉案图书的下载服务，但阿帕比公司认为其使用涉案图书具有合法授权，并提交了其与北京三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就三达公司提供的数字资源通过各种渠道宣传、推广、销售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三达公司承诺所提供的数字资源具备完善的数字版权，因授权的数字资源版权引发纠纷所产生的责任由三达公司承担，并约定了具体结算规则和支付方式。合同有效期五年，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内如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合同自动顺延五年。《数字资源授权清单》中包括涉案图书。曹宏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三达公司并不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阿帕比公司作为专业经营图书信息网络业务的公司，应具有相应的责任和能力对涉案图书的版权进行审核。庭审过程中，曹宏波表示其从未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三达公司。国家图书馆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方正电子公司与国家图书馆于2006年5月8日签订的《供货合同》，约定国家图书馆向方正电子公司订购方正Apabi电子图书及数字图书馆软件（以下简称涉案软件），其中第二条载明涉案软件中的“方正Apabi电子书”数量为49万册，24．5万种，每种2个复本；第六条载明涉案软件的版权归方正电子公司所有，方正电子公司应保证所提供电子图书及数字图书馆软件版权的合法性，并保证承担因产品版权问题给国家图书馆带来的任何损失；第七条第一款载明所有电子图书仅供馆内工作人员、阅览室读者及经过国家图书馆认证的合法授权用户使用，不能提供给机构用户或非合法注册用户使用；第七条第五款载明方正电子公司自合同生效起五年内，每月为国家图书馆进行电子图书供货服务，全年不少于10次，双方自2007年4月1日起，按供货的进度定期结算。2．阿帕比公司于2011年11月出具的《方正Apabi电子资源产品订购单》，载明遵照国家图书馆与阿帕比公司签订的《方正Apabi电子资源产品供货协议》的相关内容，国家图书馆本次选购的产品名称为方正Apabi数字资源平台软件-电子书。3．国家图书馆后台数据中方正新增书单20140626发货清单，显示涉案三本图书位于清单列表中。4．阿帕比公司与三达公司的《合作协议》及授权清单，内容与阿帕比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致。5．阿帕比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出具的《方正电子图书下架说明》，载明阿帕比公司通知国家图书馆涉案图书因版权需要确认暂作下架处理。6．“阿帕比数字资源平台”用户帮助截图，其中第七条载明每帐户同时最多借阅5本，借阅期限15天，每本可续借1次，过期自动归还。7．国家图书馆后台系统的用户使用统计，显示2017年10月前涉案图书在线阅读次数为1，2018年4月后涉案图书浏览次数为2，在线阅读次数为1。阿帕比公司对国家图书馆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予认可，关于方正电子公司与国家图书馆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阿帕比公司表示其系方正电子公司分立出来的公司，该合同由阿帕比公司实际履行，曹宏波对此予以认可。同时，阿帕比公司认为根据供货合同第二条的规定，涉案图书仅存在两个复本，同一时间限定两人进行借阅；根据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用户需进行登录才能下载涉案图书，涉案图书系针对特定的用户进行浏览服务，且“阿帕比数字资源平台”限定了借阅时间、借阅图书册数，以上均说明被诉行为并非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曹宏波认为国家图书馆后台系统中用户使用统计的的数据来自国家图书馆控制的后台，国家图书馆可对相关数据进行任意操作，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此外，曹宏波对国家图书馆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涉案图书及涉案软件均系由阿帕比公司提供给国家图书馆，但认为国家图书馆和阿帕比公司将涉案图书置于国家图书馆网站的平台上提供下载，共同实施了被诉行为。关于被诉行为是否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曹宏波认为登录“阿帕比数字资源平台”虽需要用户名和密码，但所有人均可以办理用户卡，只要办理了用户卡，任何人均可在不特定时间及不特定地点下载涉案图书，涉案图书系面向全部社会公众，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特征。诉讼过程中，三方确认涉案图书于2018年6月下架国家图书馆。三、与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相关的事实关于经济损失，曹宏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阿帕比公司违法所得，称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数额系根据相关规定，以版权页载明字数861千字、每千字乘以200元计算。关于合理开支，曹宏波主张公证费700元，并提交了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于2018年2月1日开具的公证费发票，载明金额为700元；主张律师费3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票据。上述事实，有曹宏波提交的涉案图书封面及版权页打印件、证明、公证书、发票，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共同提交的合作协议、授权清单，国家图书馆提交的供货合同、产品订单、发货清单、下架说明、网页截图、后台数据统计及本院诉前调解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图书署名曹谁，结合曹宏波提交的涉案图书封面勒口记载内容，以及鲁迅文学院对于曹谁笔名的证明，本院认定曹宏波系涉案图书的作者，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抗辩曹宏波不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本院对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未经曹宏波许可，在国家图书馆网站的“阿帕比数字资源平台”中共同提供了涉案图书的下载服务，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书，侵害了曹宏波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辩称本案被诉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范畴，对此，本院认为，即使国家图书馆对涉案图书的用户范围、同一时间的借阅人数、借阅时间进行了相关限定，但不特定公众仍可在其个人选择的时间和地点下载涉案图书，被诉行为落入了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认为该行为不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还辩称使用涉案图书取得了合法授权，但并未提交其取得作者授权的相关证据，曹宏波亦称其并未将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与阿帕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三达公司，本院对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应当对其共同侵权行为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曹宏波要求阿帕比公司、国家图书馆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曹宏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受损失和阿帕比公司非法获利的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涉案图书系原创作品，系作者独创性智力成果的体现；2．曹宏波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图书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3．国家图书馆对涉案图书的借阅期限和借阅册数进行了一定的限制，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有限；4．涉案图书的侵权期间约为六个月；5．涉案图书版权页记载字数为861千字，定价分别为32元和28元。综合以上意见，本院依法酌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曹宏波主张的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公证费，考虑到本案确有公证事项发生，相关公证书已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曹宏波亦提交了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曹宏波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同时又考虑到本案并非复杂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程度有限，对律师的专业素质要求亦不高。综合以上情节，本院将律师费酌情确定为500元，不再全额支持曹宏波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国家图书馆共同赔偿原告曹宏波经济损失50000元及合理开支1200元；二、驳回原告曹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元（原告曹宏波已预交），由被告北京方正阿帕比技术有限公司、国家图书馆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 晓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珈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