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12民初10094号 原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市。 负责人：张磊，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国，山东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耿曙明，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承峰，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逊，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张本存，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承峰，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致逊，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威海市顺迪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 法定代表人：殷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济南源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魏树立，执行董事。 被告：齐河县博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齐河县。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朱亚军，山东固睿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遥墙办事处）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济南分行）、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历城支行）、被告威海市顺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顺迪公司）、被告济南源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源丰公司）、被告齐河县博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河博德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遥墙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国，被告农行济南分行与被告农行历城支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承峰、刘致逊，被告齐河博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威海顺迪公司、被告济南源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遥墙办事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五被告之间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5年农行历城支行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遥墙引黄灌溉管理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调解并作出（2005）历城民商初字第68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债务人为济南市历城区遥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遥墙镇政府）。后遥墙镇政府名称变更为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农行历城支行于2005年8月4日申请立案执行。2016年9月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后名称变更为农行济南支行）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协议方式将包括遥墙办事处在内的44户金融不良债权一次性转让给威海顺迪公司并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同时农行历城支行与威海顺迪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并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8年3月5日威海顺迪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济南源丰公司，2018年5月2日济南源丰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齐河博德公司。农行济南分行及农行历城支行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44户不良金融债权批量转让给威海顺迪公司，特别是本案原告即债务人为政府的情况，因违法而无效。威海顺迪公司将本案债权再转让给济南源丰公司、齐河博德公司更是无效。理由如下：根据《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对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的受让人必须有金融许可证并有注册资本金100亿元（含）以上等要求，威海顺迪公司显然不符合上述要求。另外，在债权已经剥离的情况下，农行济南分行受托处置包括遥墙办事处等在内的债权，农行济南分行没有提供剥离协议、受谁委托处置等合法处置的证据，即其处置没有合法手续，其处置无效；即使其受托处置手续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对涉及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各级政府及其部门的债权，有关机构对外、批量转让，会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其实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转让合同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五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农行济南分行辩称，遥墙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1.农行济南分行转让涉案资产包，已经上级山东省分行批准，并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挂牌交易的方式进行转让，符合财政部《金融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管理办法》、《金融企业非上市国有产权交易规则》规定，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向资产管理公司批量转让不良资产，只是金融企业处置不良资产的方式之一，山东省的金融企业还可以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山东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挂牌转让不良资产。财政部和银监会共同印发的《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是针对金融企业向资产管理公司批量转让不良资产所作出的规定，本案债权转让并非发生在金融企业与资产管理公司之间，《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并不适用本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并未规定国有银行不得转让债务人或担保人是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本案中债权转让系国有银行对外转让债权，而不是资产管理公司进行的债权转让，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的规定。3.涉案债权仅为农行济南分行向威海顺迪公司转让资产包中的一户债权，遥墙办事处无权请求确认整个《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无效。4.涉案债权为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不良资产，农业银行的身份是财政部的代理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财政部来承担。 农行历城支行辩称，遥墙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农行历城支行认可农行济南分行的答辩意见，另辩称，农行历城支行与威海顺迪公司签订的《债权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债权资产转让协议》是农行济南分行与威海顺迪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的组成部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债权资产转让协议》同样合法有效。 齐河博德公司辩称，涉案的不良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遥墙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涉案债权经（2005）历城民商初字682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债权人为农行历城支行。2.涉案债权经农行山东省分行批复同意农行济南分行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挂牌公告，上述债权转让采取了公开招拍挂程序，以公允价格转让，符合法律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不适用本案债权。会议纪要对适用范围有明确规定，本案的债权形成时间是在2005年，债权转让时间是在2016年，因此不属于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4.《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是由财政部和银监会印发的部门规章，属于行业管理规范，而非效力规范，更不属于《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是否有效的法律依据。另外，该办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批量转让是指金融企业对一定规模的不良资产（10户/项以上）进行组包，定向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的行为，但本案所涉债权非定向转让给资产管理公司，而是通过公开、合法平台，以公允价格招募社会投资者，因此涉案债权也不属于上述管理办法的适用范围。5.《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因此齐河博德公司与各被告之间的不良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 威海顺迪公司、济南源丰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过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4月19日，本院受理农行历城支行与遥墙镇政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遥墙镇政府所欠农行历城支行借款本金80万元及借款利息184293.60元（截止2005年5月20日），遥墙镇政府于2005年6月20日前偿还所欠借款利息184293.60元，自2005年6月起至2006年10月止，遥墙镇政府于每月的25日前各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二、遥墙镇政府自2005年5月20日以后所欠农行历城支行的借款利息，遥墙镇政府自2005年6月起于每月的20日前按月支付农行历城支行；三、农行历城支行、遥墙镇政府其他互不追究；四、案件受理费15000元，财产保全费5520元，由遥墙镇政府负担。本院于2005年6月6日作出（2005）历城民商初字第68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遥墙镇政府未主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农行历城支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05年8月4日以（2005）历城执字第1117号案件立案执行。 2016年9月2日，农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威海顺迪公司、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农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将包括涉案债权在内的44户不良资产转让给威海顺迪公司。同日，农行历城支行与威海顺迪公司签订《债权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威海顺迪公司。2017年9月20日，本院根据威海顺迪公司的申请，裁定变更威海顺迪公司为（2005）历城执字第1117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8年3月5日，威海顺迪公司与济南源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分户）》，约定威海顺迪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济南源丰公司。2018年5月2日，济南源丰公司与齐河博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分户）》，约定济南源丰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齐河博德公司。2018年8月20日，本院根据齐河博德公司的申请，裁定变更齐河博德公司为（2005）历城执字第1117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遥墙镇政府于2010年将名称变更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遥墙街道办事处。后因区划调整，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遥墙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将名称变更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于2018年将名称变更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无效应以上述法律规定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涉案债权转让主体并无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涉案债权转让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六条的规定。财政部、中国银监会《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属于行业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其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另，中国银监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对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没有禁止性规定，转让合同具有合同法上的效力。社会投资者是指金融机构以外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综上，涉案的债权转让合同均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有关债权不得转让的法定情形，合法有效。遥墙办事处要求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遥墙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方 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 震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