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垚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东环商厦商铺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BACA3Y。法定代表人：许洪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秋燕，浙江国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林建，女，199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君伟，浙江品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叶园，199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垚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垚森教育咨询公司）因与丁林建、宋叶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6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于10月11日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垚森教育咨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以及两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证明，两被上诉人对于张某溺亡事故，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雇佣两被上诉人负责带班，照顾看管包括死者张某在内的8个小朋友。两被上诉人交接工作期间，张某已经离开了两人的视野和控制范围，在间隔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两被上诉人均未发现张某失踪，而非一审认定的十多分钟即发现孩子不见。一审判决未认定两被上诉人构成重大过失不当。二、一审判决错误以上诉人存在问题而否认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存在问题并不影响也不能减轻两被上诉人存在的重大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应承担其该有的责任。两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看管的责任，致使张某小朋友长时间无人看管，最终导致其溺水死亡，两被上诉人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丁林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首先，被上诉人丁林建受上诉人雇佣进入单位工作，上诉人单位从未组织正规培训尤其是安全培训，也没有配备学区内必要的安保措施，更加没有安保人员，基本设施不全便开展业务实属违规。这是事故的直接、主要、致命的过错性原因，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其次，关于死者张某出走的时间以及现场情况，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丁林建存在重大过失。张某离开时间及发现时间，在合理的大概时间范围，并未超过必要限度。两被上诉人交接完事情后，依然在岗位工作，并未离开岗位脱岗，且当时门口前台也有上诉人其他工作人员在值班接待，可以预防。被上诉人确实无法预见事故的损害结果，不能认定其存在重大过失，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宋叶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首先，关于死者张某离开学校至两被上诉人发现张某不见的时间。根据监控视频显示，死者张某离开学校大门的时间为16时49分01秒，被上诉人宋叶园发现张某不见并报告给被上诉人丁林建的时间为16时59分15秒。两被上诉人即在教室及玩具区寻找，未发现张某后，17时06分开始出门寻找。一审判决据此所作认定客观、公正，上诉人就此所提错误。其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宋叶园存在重大过失的说法不成立。宋叶园系入职尚未成年的高中暑假工，由监控视频可见其工作繁忙，并未消极、懈怠，更未脱岗或擅离职守，而是尽职尽责地工作，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看管孩子不得擅自离开学校是整个教育机构的责任，被上诉人并非安保人员。死者张某擅自离开学校与发生溺亡事故也没有法律上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能以结果推定责任。第三，一审判决给早教、幼儿学校等社会中介培训机构进行正当的司法判例宣讲：要聘用有教师资质的老师，学校要重视安保人员的加强，办学场所硬件要达到规范要求，不能超过规模、超范围办学经营。否则，发生事故，将承担赔偿责任。第四，上诉人向死者家属支付的赔偿款系其自主与对方协商结果，并未经司法判决确认。故上诉人追偿的赔偿基础也存在重大问题。垚森教育咨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丁林建、宋叶园支付上诉人赔偿款600000元；诉讼费用由丁林建、宋叶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垚森教育咨询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会议及展览服务；开展音乐、绘画、棋类、舞蹈、书法、球类的培训（与学历教育有关的培训活动除外）等。丁林建与宋叶园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6月19日进入垚森教育咨询公司工作，均未签订劳动合同。宋叶园于2017年6月30日自北京师范大学附属嘉兴南湖高级中学毕业。公司经营地址前身为倍乐早教中心。丁林建、宋叶园共同负责带一个班，主要工作为看管班上小孩，包括照顾小孩上课、休息等，班上共有8个三周岁左右幼儿，其中包括死者张某。2017年7月20日16时20多分，丁林建因需要整理小朋友的东西，让宋叶园带小朋友们去玩具区。张某于16时40多分自行跑出垚森教育咨询公司。宋叶园于16时50分左右发现张某不见了，17时多在公司外面河里找到张某，张某被送往医院后死亡。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垚森教育咨询公司与张某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尚需赔偿死者家属117万元，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4日支付60万元，2017年8月15日支付37万元，逾期承担6万元违约金。垚森教育咨询公司按约支付了上述赔偿款，并由家属方出具了收条。垚森教育咨询公司发放给丁林建2017年5月工资809元、6月工资1536元，发放给宋叶园6月工资532元。垚森教育咨询公司向南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丁林建、宋叶园支付赔偿款185万元。2017年10月11日，该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申请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垚森教育咨询公司与丁林建、宋叶园之间的关系问题。垚森教育咨询公司与丁林建、宋叶园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系雇佣关系，实际是由丁林建、宋叶园向垚森教育咨询公司提供劳务，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争议焦点二、公司在向死者家属承担赔偿责任后是否有权向丁林建、宋叶园进行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因此，公司是否能够追偿主要在于丁林建、宋叶园是否构成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从本案看，两人显然没有主观故意，而重大过失是指违反普通人对损害发生的最低注意义务。从双方的询问笔录可知，丁林建在履行其他职责时将孩子托付给另一老师宋叶园，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既不希望又无法预见，不构成重大过失。宋叶园带孩子在玩具区玩耍，因其与家长沟通时没有注意到张某，其后十多分钟后即发现孩子不见并通知其他人进行寻找，并未违反最低注意义务，属于不经意的过失，不构成重大过失。张某死亡发生在公司外，其离开公司后意外溺亡，垚森教育咨询公司从事幼儿托管经营，本身没有选择相对封闭的场所和采取一定的安保措施是造成张某能够轻易离开公司范围的主要原因。同时，该公司在雇佣工作人员时亦未进行相应的职业培训及安全培训也是原因之一。综上，对垚森教育咨询公司诉请丁林建、宋叶园支付赔偿款，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垚森教育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垚森教育咨询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及两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看管孩子时，被看管孩子自行离开上诉人公司并意外溺亡，两被上诉人对此是否构成重大过失。重大过失，是指明显超越普通人所能注意的最低限度的情形。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公司安排，共同负责带班看管包括张某在内的8名孩子。本案事发期间，两被上诉人正在分别履行与孩子家长沟通、带孩子至玩具区玩耍等相关工作，发现张某不见后即与其他员工展开寻找。且事发前，张某独自在上诉人公司大厅内，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也并未予以阻止。两被上诉人虽然具有看管孩子以免其受伤害的职责，对本案张某的看管也存在一定的疏忽，但孩子在上诉人公司内，从教室进入大厅里并不必然会受到伤害，张某独自走出公司并最终意外溺亡与上诉人公司无门卫看守、大厅其他人员疏于看管未予阻止等存在较大关联。两被上诉人无直接伤害行为，对张某走出公司并意外溺亡既不希望、也很难预见，涉案事故系综合因素所致，两被上诉人的疏忽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因素，并不能认为已违反最低注意义务。而上诉人公司在从事幼儿托管经营的过程中，既未选择相对封闭的经营场所及采取相应的安保措施，也未对所招用员工进行相应的职业安全培训，这也正是本案事故之所以能够发生的主要原因。因此，上诉人公司虽因本案所涉事故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但主要责任应归于其经营风险、安全教育、管理措施、保障水平等多方面因素。两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并未明显超过其所能注意的最低限度，尚不足以认定构成重大过失。综上，垚森教育咨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垚森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孙 浩审判员 樊钢剑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钱慧智书记员杨思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