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纲，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帆，湖南协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政，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业，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南萍，女，1971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如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美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东路88号5楼500房。法定代表人：孟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银球，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纲因与被上诉人左政、胡南萍、湖南美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程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6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美程酒店应对判决一、二、三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由左政、胡南萍、美程酒店承担本案所有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黄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左政将涉案借款用于美程酒店的生产经营系认定事实错误；2、因左政曾为美程酒店法定代表人，且左政借款主要用于经营美程酒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美程酒店应对该债务与左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左政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个人借款，且该借款未用于美程酒店经营；2、本案属于典型的黄纲与胡南萍串通以损害左政和美程酒店利益为目的的虚假诉讼。胡南萍辩称：本案徐跃曾经的借款是事实，是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但借款的流向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左政将款项用于企业经营。其次关于左政在答辩意见中存在虚假诉讼的答辩理由，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首先，借款的发生确实在一审时双方都是认可的。其次，对于财产的保全和查封，一审法院均以裁定的形式予以说明，而非胡南萍可以左右和操纵。虽然胡南萍未上诉，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美程酒店不需承担责任的问题，还是存在异议。美程酒店辩称：1、本案诉争借款是左政、胡南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二人共同的名义所借款项，并非左政个人单独借款；2、从本案出借人徐跃的意思表示来看，徐跃一直将左政、胡南萍视为借款人，徐跃从来没有将美程酒店视为借款人，在2011年6月，徐跃出借该款项时，以及在2014年借款不能如期偿还、签署展期协议时，直至2017年3月9日徐跃向左政、胡南萍提起诉讼时，均没有将美程酒店作为借款人；3、从胡南萍的意思表示来看，也没有将诉争债务视为美程酒店的债务，债务2011年6月19日发生时，胡南萍在借款借据上签了字，到了2014年6月18日，此时左政、胡南萍夫妻关系已经解除，在婚姻关系已经结束的情形下，胡南萍仍在展期协议上签字，说明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4、没有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用于美程酒店的经营，左政与美程酒店有少许资金往来，这完全是双方的资金借用和偿还关系，并不证明所借款项是用于美程酒店的经营；5、根据2018年1年18日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有关问题解释的第一条规定，诉争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不应该将该债务认定由毫无关联的美程酒店承担。黄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左政、胡南萍、美程酒店共同偿还黄纲本金672976元及利息（以年利率20%为标准从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11日共754天的利息为278040.49元）；2、左政、胡南萍、美程酒店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4%的标准共同向黄纲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7月11日共754天的违约金为55608.09元）；3、黄纲、左政、美程酒店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6月8日，左政、胡南萍向徐跃借款1000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左政、胡南萍向徐跃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三年；年利率20%；利息一年一付，到期本金一次性付清；若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应支付千分之一的赔偿。协议签订后，徐跃分别向左政、胡南萍、张晶怡银行账户转款共计969298元，后胡南萍于2011年6月14日转款323000元至左政银行账户，张晶怡于2011年6月16日转款322922.70元至左政银行账户；2011年6月19日，徐跃汇款30702元至左政银行账户。后左政、胡南萍依约支付两年利息。2014年6月18日，左政、胡南萍因未按时还款，与徐跃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含原借款利息）为12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6月18日；年利率20%；利息一年一付，到期本金一次性付清；若逾期未还，每逾期一日，支付千分之一的赔偿。2017年5月22日，黄纲与徐跃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徐跃将其享有的对左政、胡南萍的债权转让给黄纲；徐跃对左政及胡南萍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为672976元，截至2017年3月1日的利息和违约金为259320元，以及后续利息和违约金；黄纲同意于协议签订之日向徐跃支付450000元受让上述债权。后徐跃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给左政、胡南萍，载明：徐跃与左政、胡南萍于2011年6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2014年6月18日签订的《借款展期协议》，由徐跃提供借款，截至2016年3月1日，左政、胡南萍仍欠付部分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该债权具体金额以双方签订的协议计算确认；徐跃现已将上述债权及基于该债权产生的其他权利全部转让给黄纲；请敬向其给付为荷。另查明，左政分别于2011年6月14日、6月17日向案外人杨君来汇款共计706000元；于2011年6月17日、6月30日向美程酒店分别汇款100000元、100000元。左政于2007年12月24日至2017年4月19日期间为美程酒店股东，且为法定代表人。杨君来于2012年10月22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为美程酒店股东。左政与胡南萍于1999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3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徐跃与左政、胡南萍签订的《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徐跃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徐跃将对左政、胡南萍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黄纲，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黄纲有权向左政、胡南萍主张债权。因上述协议约定年利率20%，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日1‰的标准支付，故黄纲主张左政、胡南萍偿还借款本金672976元，并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利息、按年利率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上述借款发生在胡南萍与左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胡南萍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活，故对胡南萍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因黄纲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左政将上述借款用于美程酒店生产经营，故对其主张美程酒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左政、胡南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纲偿还借款672976元；（二）左政、胡南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纲支付利息（以67297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三）左政、胡南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纲支付违约金（以672976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4%的标准支付至清偿之日止）；如果左政、胡南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黄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8860元，由左政、胡南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左政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原债权人徐跃于2017年3月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拟证明本案为自然人借款，原债权人主张胡南萍和左政为借款人，美程酒店非本案借款方；证据二、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20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胡南萍与熊小英《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拟证明黄纲申请解除财产保全，帮助胡南萍转移财产，在胡南萍获得162.8万元购房款后不申请对其银行账户采取查封冻结，属于双方串通进行虚假诉讼；证据三、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分局出具的湖南英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档案，拟证明黄纲于2017年5月增资成为该公司控股股东，而胡南萍为该公司备案联络员，胡南萍与黄纲存在高度的信赖关系。黄纲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黄纲一审提交的证据，该笔借款是用于美程酒店的经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也认为与本案无关。胡南萍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应由左政提交，应由美程公司提交，该证据对左政没有证明价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美程酒店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也予以认可。对证据一的证明目的补充意见：该证据表明诉争款项的借款人为左政、胡南萍，徐跃明知借款主体是两人，而非美程公司，借款发生几年，从来没有向美程公司催要借款。本院对左政提交的上述证据审核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本案诉争债权之前起诉的相关事实，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认定。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中，黄纲在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谈话后提交了杨君来的《情况说明》一份，并申请杨君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书面审查认为，黄纲的申请不符合相关法律程序，提交的《情况说明》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根据左政提交的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原债权人徐跃以胡南萍、左政为被告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偿还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诉讼过程中，徐跃将该笔债权转让给黄纲，黄纲向徐跃支付了45万元转让款，黄纲又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了对胡南萍名下的一套房屋的财产保全查封措施。解除查封后，胡南萍将房屋以162.8万元出售给熊小英。黄纲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2017年7月，黄纲再次起诉，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美程酒店应否对左政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纲主张，左政借款时系美程酒店的法定代表人，虽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将所借款项主要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故美程酒店应与左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左政收到徐跃支付的借款969298元后，向案外人杨君来汇款706000元，向美程酒店支付20万元，可见借款的主要款项支付给了案外人，没有用于美程酒店的经营。另结合本案原《借款协议》、《借款展期协议》及《债权转让协议》中均未明确借款用于美程酒店的事实，应认定黄纲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故美程酒店不应与左政共同承担偿还该笔借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黄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由上诉人黄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霞审判员 李建新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焦傲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