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长茂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和工业区西二区七路一号之四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678866545Q。法定代表人：朱长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新建，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东部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03792930045N。法定代表人：叶桂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维，广东德纳（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长茂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茂公司）因与上诉人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精田公司向长茂公司支付货款524165元；2.精田公司向长茂公司支付货款利息30000元（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止为30000元）；3.精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长茂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精田公司支付长茂公司因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担保费用11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精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24165元及以524165为本金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予长茂公司；二、驳回长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70.83元，财产保全费3290.82元，合计7961.65元，由精田公司负担。长茂公司上诉请求：1.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改判为自2017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2.精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以2018年7月11日起计算货款逾期利息与常理、事实不符。长茂公司与精田公司最后一次交易日期为2017年8月28日，双方在2017年的10月11日已对双方来往账目进行核对，并盖章确认。精田公司应在双方结束交易往来并明确所欠货款额后，向长茂公司支付货款，而并非在长茂公司因多次要求精田公司支付货款无果起诉至法院时，精田公司才需承担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责任。精田公司辩称，在交易过程中都是由长茂公司送货上门，有时长茂公司司机会给一份送货单予精田公司，有时没有。正如长茂公司在上诉状所述，即使精田公司拖欠其货款，也应当在明确所欠货款数额后才能确定支付时间。长茂公司无证据证明精田拖欠其货款。综上，长茂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精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长茂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长茂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长茂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为传真件毫无事实及法律根据。对账单为复印件，精田公司在质证时已明确表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承认。长茂公司声称对账单为传真件，但原审法官在庭上看了长茂公司手上的对账单后也当庭说了句：“这是复印件”，却不知为何在判决书中又变成了传真件，对这一情节请求调取原审庭审视频进行核实。仅因对账单上出现了精田公司的传真号码就认定对账单为传真件，十分荒唐。二、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为原则。（一）长茂公司主张精田公司拖欠其货款524165元，应就其主张进行举证。长茂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对账单，在精田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的情况下，原审根据对账单复印件这唯一证据（长茂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未得到原审法院认定）认定精田公司拖欠长茂公司货款524165元，于法无据，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二）长茂公司依其提交的对账单复印件，在尚未具有足够证明力去证明精田公司拖欠长茂公司货款524165元的情况下，原审称“精田公司虽对对账单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对账单记载数据的真实性”，实际上要求精田公司自证清白，自证不欠他人债务，有悖法理。（三）精田公司虽在原审答辩时确认有对长茂公司未结货款，但亦明确表示远没长茂公司诉称的那么多，至于具体金额是多少，需长茂公司拿送货单来核对。在庭审中，精田公司还表示，因为公司搬迁，精田公司持有的送货单联已丢失。既然精田公司、长茂公司均确认按交易习惯双方本应都持有一联送货单，现长茂公司上诉主张精田公司拖欠其货款，并就未结算货款金额上又产生了争议，精田公司要求其拿送货单来核对、结算，合情、合理、合法。精田公司认为，在对账单不足以证明长茂公司其主张的情况下，长茂公司仍不能免除其继续就其主张进行举证的责任。特别要说明的是，如果在毫无法律根据的情况下对本案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要精田公司自证清白，因为在相当一段时间内，双方交易并不是一次，送货单并不是一张，故要求精田公司证明其未结货款不是524165元，根本不可能。三、原审根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未得到确认的对账单再次得出结论：“交易价格不含税”属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本就应得出交易价格包含税费的结论，但却得出“交易价格不含税”结果，实令精田公司不能理解。四、在双方对货款未核对，金额不确定，付款期限未约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精田公司应以524165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逾期利息给长茂公司无事实及法律根据。上述情况请予以审查，并支持精田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二审期间，精田公司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经精田公司财务核实，在交易过程中都是由长茂公司送货上门，有时长茂公司司机会给一份送货单予精田公司，有时没有。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精田公司支付货款，却不同时判决长茂公司在收取货款时应当向精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履行开票义务，精田公司认为违法。长茂公司辩称，双方已经过两次对账并对交易数额、税金数额进行了确认。长茂公司已于一审庭审中承诺在收到精田公司货款后两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精田公司在2017至2018年持续向长茂公司支付货款，且在长茂公司出具律师函后仍支付5万元货款，但其后因支付时间问题未能支付，所以私下未能达成和解。二审期间，长茂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送货单11份，与2017年5月对账单上的送货单相对应，因每份送货单均载明结算方式为月结，拟证明精田公司应在收货后一个月内支付货款，同时证明双方的交易往来及长茂公司一审提交的全部对账单的真实性。精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长茂公司的证明内容，送货单的右上角确实有写结算方式为月结，但月结不能理解为30天付款，因为双方是在长期交易，结算方式月结应理解为双方可以每月结算一次，但具体金额必须经双方确认才能确定金额与支付时间。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对账单的真实性，送货单并无注明货款金额为不含税，长茂公司作为出卖方应开具增值税发票。送货单只能证明精田公司收到这几批货物，但不能证明精田公司拖欠长茂公司524165元。二审期间，精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广发银行流水及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拟证明精田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单通过对公账户向长茂公司支付了19笔合计151万元货款，并无证据证明精田公司拖欠长茂公司货款。长茂公司质证认为，其中日期为2017年1月22日的3张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其余付款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同时证明了长茂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真实性，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长茂公司提交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客观，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精田公司提交证据反映的付款金额在长茂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中均有记载且均予以扣除，故本院确认精田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长茂公司二审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结算方式:月结”。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精田公司应否支付货款524165元及利息予长茂公司，若应，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精田公司欠付长茂公司款项数额的问题。本案中，长茂公司于一审举示了日期分别为2017年5月8日及同年10月11日的对账单两份，于二审举示了送货单11份，拟共同证明截至2017年10月11日，精田公司尚欠长茂公司货款751500元。精田公司确认送货单的真实性，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经审查，首先，虽然2017年5月8日的对账单系传真件，2017年10月11日的对账单为复印件，但该两份对账单内容可相互印证。其次，长茂公司提交的11份送货单、精田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均能与两份对账单内容一一对应。再次，双方均持有案涉交易送货单，精田公司若对长茂公司举示的对账单有异议，其在完全可以提交其持有的送货单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未提供。精田公司关于其遗失送货单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故长茂公司关于依据对账单精田公司欠付款项751500元的主张依据充分，精田公司就此所提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精田公司应实际向长茂公司支付款项数额的问题。首先，关于税金的问题。对账单反映，长茂公司每次开具发票后精田公司均需另行支付发票金额11%的费用（税金）。故长茂公司诉请精田公司除应支付双方实际交易所产生的货款外还应支付货款金额11%的税金，符合双方交易惯例。其次，对账单确认的751500元欠付款项中包括2017年1月22日至同年10月11日长茂公司已开发票产生的税金132000元，该部分款项不应再计算税金，应扣除该款项后才是长茂公司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另，精田公司于双方对账后向长茂公司支付了31万元，应予以扣除。据此，本院核定精田公司应实际向长茂公司支付的款项为509645元[（751500元-132000元）×（1+11%）+132000元-31万元]，一审就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因双方的交易期间为2016年至2017年，且送货单已明确载明每次交易金额、结算方式为月结，故精田公司应于每次交易后一个月内向长茂公司支付货款，精田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依法应向长茂公司承担清偿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长茂公司主张利息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付符合法律规定，主张利息计付时间自双方最后一次交易之日即2017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照准。一审就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长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精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09645元及以509645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予佛山市长茂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三、驳回佛山市长茂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其相应的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0.83元，财产保全费3290.82元，合计7961.65元由佛山市长茂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26.11元；由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835.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8.48元，由佛山市长茂液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66.83元；惠州市精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904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