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2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世明，男，1969年3月27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尚跃荣，男，197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审被告尚显锡，男，1982年10月24日出生，白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陈世明因与被上诉人尚跃荣及原审被告尚显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世明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根雕款的给付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一）2017年8月12日大方县玖荣春晖千年油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玖荣公司）以方桐通[2017]01号、方桐通[2017]02号）文件，分别任命原审被告尚显锡担任玖荣公司总经理职务，具体负责玖荣公司相关事务工作，上诉人陈世明为玖荣公司副经理、厂长。2017年9月12日，原审被告尚显锡作为玖荣公司总经理为玖荣公司利益履行职责向被上诉人购买根雕，并邀请上诉人陈世明为其参谋到了现场，尚显锡代表玖荣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购买协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需把货物送到乙方（玖荣公司），表明原审被告尚显锡是代表玖荣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同时被上诉人尚跃荣与原审被告尚显锡是叔侄关系，本就知道尚显锡是玖荣公司工作人员，并且购买根雕系受玖荣公司指派。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根雕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根雕《购买协议》上应当由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进行签名确认的地方，上诉人并没有在该处签名，更没有盖手印。上诉人只是因为不懂法律，在《购买协议》前面“尚显锡”的名字上盖了一个手印，上诉人盖手印时是作为在场人的身份，故该《购买协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便《购买协议》不是玖荣公司与被上诉人尚跃荣所签订，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购买协议》的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违背了法定程序。理由是，（一）被上诉人尚跃荣在一审中只是要求尚显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购买根雕的付款责任，违背了“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二）根据《购买协议》第七条约“若乙方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不付甲方余款，甲方有权从乙方把以上货物拉返回，乙方不得干涉，并赔付甲方拾万元损失费用。”的约定，若尚显锡不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余款，被上诉人只能把货物拉回并要求尚显锡赔偿拾万元的损失费用，而不能直接要求尚显锡支付货款。综上，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给付根雕款和案件受理费，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尚跃荣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陈世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陈世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尚显锡二审未提供书面答陈述意见。 一审原告尚跃荣向一审法院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06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共计30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尚显锡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尚显锡与原告尚跃荣系叔侄关系。2017年9月12日，尚显锡向尚跃荣购买根雕，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该协议由尚显锡书写，尚显锡、陈世明在该协议上捺印）约定，甲方尚跃荣将其3件根雕出卖给乙方尚显锡、陈世明，根雕价款共计208000元。双方签订协议之日，乙方尚显锡给付甲方定金2000元，余款206000元乙方尚显锡、陈世明定于2017年11月30日前付清，由甲方将根雕送到玖荣公司。若乙方不付清甲方欠款，甲方有权到乙方将根雕运回，乙方不得干涉，并赔偿甲方损失费用100000元。协议签订后，尚显锡向尚跃荣给付定金2000元，尚跃荣按照被告要求将买卖根雕运至被告指定地点玖荣公司。付款期限届满后，经尚跃荣多次向被告催收，被告以该买卖根雕系公司购买为由，拒绝给付货款，尚跃荣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尚跃荣购买根雕，双方约定价款208000元，尚跃荣已将该买卖根雕交付给被告，被告已向尚跃荣给付定金2000元。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故该购买协议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二被告应按协议约定给付价款，对尚跃荣要求二被告给付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不按约定给付货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庭审中，尚跃荣自愿放弃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的请求，系尚跃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于尚显锡主张其购买根雕系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的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购买协议》的内容，并非公司购买，协议无公司名称，也未加盖公司印章，应属其个人行为，对尚显锡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陈世明称其在协议上捺印仅作为在场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因其在协议的乙方处捺印，该协议上载明的乙方，即为购买方，其行为应为共同购买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之规定，对被告陈世明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尚显锡、陈世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尚跃荣根雕款206000元；二、驳回原告尚跃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945元，由原告尚跃荣负担962.42元，被告尚显锡、陈世明负担1982.58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被告尚显锡向被上诉人尚跃荣购买根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如何确定本案的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关于原审被告尚显锡向被上诉人尚跃荣购买根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问题。经查，涉案《购买协议》载明的甲方是尚跃荣，乙方是尚显锡、陈世明。没有证据证明尚显锡以玖荣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尚跃荣签订《购买协议》。陈世明在一审答辩中也明确认可尚显锡向尚跃荣购买根雕系尚显锡的个人行为，故对上诉人陈世明所提尚显锡向尚跃荣购买根雕系履行玖荣公司职务行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被上诉人尚跃荣在其民事诉讼起诉状及一审庭审诉讼中明确表示，购买根雕的具体事宜系由原审被告尚显锡与其洽谈，并由尚显荣承诺付款，定金也系尚显锡支付，尚显锡购买根雕的行为与上诉人陈世明无关。庭审诉讼中，尚跃荣对陈世明用于证明只是在场人，涉案根雕与其无关的玖荣公司《证明》的证明目的也无异议。原审被告尚显锡也只是以其向尚跃荣购买根雕履行玖荣公司的职务行为进行抗辩，并未表示涉案根雕系由其和陈世明共同购买。上诉人陈世明也只认可《购买协议》“乙方陈世明”处的指印系其捺印，但对《购买协议》落款处的签名、捺印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购买协议》落款处“陈世明”的签名及捺印系上诉人陈世明所为。因此，原审以上诉人在涉案《购买协议》的“乙方”处捺印为由，即认定上诉人系本案根雕的共同购买人，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应当签字或者盖章。当事人在合同书上摁手印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具有与签字或者盖章同等的法律效力”之规定的错误适用。故对上诉所提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至于上诉人所提涉案《购买协议》第七条“若乙方在2017年11月30日之前不付甲方余款，甲方有权从乙方把以上货物拉返回，乙方不得干涉，并赔付甲方拾万元损失费用。”的约定，本院认为，该约定系买受人一方不履行约定时出卖人可以请求买受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保证方式，但不是买受人一方承担违约责任的唯一方式，故双方该违约责任方式的约定，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一方构成违约的情况下，请求上诉人一方给付所欠货款的选择权。故对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只能把货物拉回并要求尚显锡赔偿10万元损失费用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陈世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尚跃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9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尚显锡、陈世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尚跃荣根雕款206000元；” 三、由原审被告尚显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尚跃荣根雕款20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00元，共计8,835.00元，由上诉人陈世明负担5,947.00元，被上诉人尚跃荣负担2,888.00元。 赔偿义务人拒绝履行的，权利一方当事人可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张 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