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2行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娟娟，女，198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男，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湖北省沙洋县官垱镇花园居委会推荐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运会，男，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湖北省沙洋县官垱镇花园居委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西江南路26号。法定代表人：杜兆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生，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作明，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肇庆市唐人街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一路中源名苑24-29号楼首层13号商场。法定代表人：李旻。上诉人程娟娟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以下简称肇庆市社保局）以及原审第三人肇庆市唐人街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人街公司）劳动社会保障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3行初1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4日15时左右，程勇被同事发现趴在唐人街公司办公区休息室地面上，15时52分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宣布程勇经抢救无效临床死亡。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7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死亡原因为猝死。2018年7月10日，程娟娟向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8月1日，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肇人社工〔2018〕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程勇于2018年7月4日所受猝死为视同工伤。唐人街公司不服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8月6日向肇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又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唐人街公司与程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8月2日，程娟娟向唐人街公司寄出《支付工伤死亡待遇通知书》，要求唐人街公司收到通知书后3日内向程勇家属支付工伤死亡待遇2,056,536元。由于唐人街公司没有在程娟娟规定的期限内支付工伤死亡待遇，程娟娟于2018年8月6日寄给肇庆市社保局《先行支付工亡待遇申请书》，要求肇庆市社保局在收到申请书后7日内作出受理或不受理的书面答复，并在法定时间内从肇庆市社保基金内向程娟娟先行支付工亡待遇。肇庆市社保局经审核认为程勇的工伤认定书是在2018年8月1日作出，至今尚未超过用人单位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期限，同时程娟娟提交的资料未能证实用人单位存在拒绝支付或无能力支付工亡待遇的情形，不符合《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先行支付的条件，故肇庆市社保局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肇社保信告字〔2018〕26号《工伤保险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决定不予先行支付程勇的工亡待遇。程娟娟不服该决定书，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肇庆市社保局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肇社保信告字〔2018〕26号工伤保险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和责令肇庆市社保局受理程娟娟先行支付申请，并在法定时间内作出决定书。另查明，程娟娟与唐人街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在肇庆市××州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唐人街公司愿意在程勇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尚未出来的情况下先按照非工伤死亡标准支付程娟娟丧葬费及伙食费共81,450元，其中唐人街公司在2018年7月14日已向程娟娟支付47,905元，在签订该协议书的当天支付33,545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的规定，肇庆市社保局是肇庆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在本行政区域为符合条件的申请人办理社会保险待遇支付是其法定职责，为本案适格被告。《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本案中，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8月1日作出肇人社工〔2018〕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程勇于2018年7月4日所受猝死为视同工伤。唐人街公司不服该决定书于2018年8月6日依法向肇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程勇是否被认定为工伤，目前仍未最终确定。况且唐人街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14日、8月1日支付了33,545元、47,905元，合计81,450元支付给程娟娟，不存在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部分费用的情形，故程娟娟的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肇庆市社保局审核程娟娟的资料后作出肇社保信告字〔2018〕26号《工伤保险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告知程娟娟不予先行支付程勇的工亡待遇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及不服该决定书的救济途径，并送达给程娟娟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程娟娟请求撤销肇庆市社保局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肇社保信告字〔2018〕26号工伤保险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并责令肇庆市社保局受理程娟娟先行支付申请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程娟娟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程娟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法院（2018）粤1203行初150号行政判决；二、作出支持程娟娟一审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8月1日，程娟娟与唐人街公司在肇庆市××州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对程勇猝死赔偿一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唐人街公司在工伤认定结果未出来之前支付程娟娟丧葬费及伙食费共计人民币81,450元，第二条约定唐人街公司7月14日前已支付程娟娟丧葬费及伙食费47,905元，以及约定剩余33,545元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支付。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年8月2日，程娟娟向唐人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出《支付工亡待遇通知书》。2018年8月3日以后，唐人街公司从未向程娟娟表示支付部分或全部费用。程娟娟收取唐人街公司的丧葬费和伙食费81,450元在工伤认定结果作出之前，且费用的名义是丧葬费和伙食费，原审法院认定唐人街公司支付程娟娟81,450元，不存在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部分费用错误。二、唐人街公司构成拒绝支付全部或部分费用。人民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待相关工伤认定结果后，如属工伤，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唐人街公司收到程娟娟的支付工亡待遇通知书后，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与程娟娟对工伤赔偿事宜进行协商，而在2018年8月6日向肇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可见唐人街公司目的非常明确即拒绝支付全部费用。根据程娟娟提供录音，唐人街公司提起行政复议和确认劳动关系诉讼目的是拖延时间，转移财产，其理由非常无理。程娟娟已收到肇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肇庆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管理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的决定书及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确认程勇与唐人街公司劳动关系的民事判决书。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一条“行政复议期间具体行政行为不停止执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停止执行：（一）被申请人认为需要停止执行的；（二）行政复议机关认为需要停止执行的（三）申请人申请停止执行，行政复议机关认为其要求合理，决定停止执行的（四）法律规定停止执行的”的规定，工伤认定决定书自行政机关作出之日即产生法律效力。程娟娟未收到中止工伤决定通知书，原审法院认定唐人街公司在提起行政复议期间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尚未发生效力错误。四、原审判决损害国家利益和程娟娟等工亡职工家属利益。本案由第三人未按照法律规定为死者程勇购买工伤保险引起，其未买工伤保险主要因肇庆市社保局人长期监察不力，包庇企业违法行为。原审判决支持肇庆市社保局于决定书中告知唐人街公司提出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救济途径，是变相帮助唐人街公司转移财产。等程序结束后，唐人街公司无力支付全部费用或申请破产后由社保基金承担。先行支付是国家一项特殊立法，目的是保护广大职工合法利益，享受社会主义国家的法律优越性，原审判决让工亡职工家属无法实现合法权益及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肇庆市社保局答辩称，一、发生工伤是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的前提条件，程娟娟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时，程勇的工亡认定存在争议，其申请缺乏前提条件。2018年8月1日，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程勇于2018年7月4日所受猝死为视同工伤，该决定仍处于可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2018年8月6日，用人单位唐人街公司认为其与程勇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向肇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且不服《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向肇庆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二、程娟娟提供的材料不能证实用人单位存在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行为。根据《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部分费用是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的条件之一。程娟娟提供的《支付工伤死亡待遇通知书》显示其自行计算程勇的工伤死亡待遇合共2,056,536元，其要求唐人街公司在3天内核算清楚并支付完毕，明显不合理。该2,056,536元工伤死亡待遇款项包含丧葬补助金和供养亲属抚恤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程娟娟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唐人街公司已经向程娟娟支付丧葬费，程娟娟于通知书向唐人街公司提出重复支付要求。程娟娟要求一次性支付全部供养亲属抚恤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关于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支付的规定。唐人街公司没有依照程娟娟要求支付前述款项，不应视为拒绝支付工伤保险死亡待遇。即使按程娟娟《支付工伤死亡待遇通知书》要求计算，程娟娟于2018年8月6日向肇庆市社保局寄送工伤保险待遇先行支付的申请时，唐人街公司的给付期限未届满，不能证明唐人街公司拒绝支付。唐人街公司在2018月7月21日向程娟娟支付9,103元费用，有支付相关费用的意愿。人民调解协议书证实唐人街公司在2018年7月14日及8月1日共向程娟娟支付81,450元作为程娟娟的丧葬费及食费等费用，并同意协商解决。综上所述，程娟娟提交的申请及资料不符工伤保险先行支付的条件，肇庆市社保局作出案涉《工伤保险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娟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支持，应予以驳回。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对本案进行法庭调查，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庭审中，程娟娟提交新的证据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20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并陈述唐人街公司已提出上诉，该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经庭审质证，肇庆市社保局对该判决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判决尚未生效，内容不具备法律效力，且程娟娟向肇庆市社保局先行支付申请时尚未形成，不能作为肇庆市社保局认定程娟娟的申请是否符合先行支付条件的依据。唐人街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对程娟娟提交的（2018）粤120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为有效证据。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2018）粤1202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确认唐人街公司与程勇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7月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对肇庆市社保局的主体资格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可以持工伤认定决定书和有关材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书面申请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一）用人单位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的；（三）依法经仲裁、诉讼后仍不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法院出具中止执行文书的；（四）职工认为用人单位不支付的其他情形。”当事人以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为由申请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应当同时符合职工被认定为工伤和用人单位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两个条件。本案中，肇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18年8月1日作出肇人社工〔2018〕21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程勇于2018年7月4日所受猝死为视同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二）申请工伤认定的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该职工所在单位对工伤认定结论不服的”的规定，程娟娟或唐人街公司不服该决定的，均依法享有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唐人街公司不服前述认定工伤决定，于2018年8月6日依法向肇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尚无证据证明相关程序已全部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程勇是否被认定为工伤仍未最终确定，并无不当。唐人街公司于工伤认定作出前已合计支付程娟娟81,450元。陈娟娟上诉称唐人街超市已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理由是唐人街公司收到《支付工伤死亡待遇通知书》后，没有按通知书要求支付款项，未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对款项进行协商，并对认定工伤决定申请行政复议。经查，陈娟娟与唐人街公司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程勇去世如属工伤，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本院认为，《支付工伤死亡待遇通知书》为程娟娟等单方作出，唐人街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后，没有应程娟娟等的要求于收到通知后三天内支付其2,056,536元，其后双方亦未进行协商，该情形与双方协商不成无异，唐人街公司对案涉认定工伤决定申请行政复议亦属法定程序，并没有违反与程娟娟之间的约定，不能证明唐人街公司具有拒绝支付的意思。故程娟娟据此主张唐人街公司拒绝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肇庆市社保局作出肇社保信告字〔2018〕26号《工伤保险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因此，程娟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肇庆市社保局作出的肇社保信告字〔2018〕26号《工伤保险不予先行支付决定书》并责令肇庆市社保局在法定期限作出决定书，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程娟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程娟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鑫审判员  彭卓腾审判员  张国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耀辉书记员冼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