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7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民，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平，女，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田，男，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上诉人赵学民、王燕平因与被上诉人张永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学民、王燕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赵学民与被上诉人张永田之间是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上诉人赵学民在山东禹城承包了宜家摇篮的建设工程，被上诉人张永田作为该工程的一名投资人，对项目进行共同投资。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的赵学民诉张某、张永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某的证人范某在证言中都提到，张永田是投资方，是赵学民的投资人。张永田本人承认与赵学民以前既不认识也没交情（微信录音为证），不可能平白无故借给赵学民钱，逻辑上根本讲不通。只有一种原因才能解释通，那就是作为项目的参与者才会把钱作为投资投给一个以前不认识的人。因此，该借条是基于张永田通过张某作为合伙人后资金投入，后来张永田出资条件苛刻，双方没谈拢，张永田未再投入资金并要求撤出，赵学民根据打款日期，后补给张永田的借据。二、张永田实际支付给赵学民18万元，并非20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张永田只支付给赵学民18万元，另外2万元现金是张永田支付给了案外人张某（一审证人），对此事实双方均进行确认。不论案外人张某和张永田之间如何约定这2万元，都不能作为张永田支付给赵学民的借款，且自始至终都没有说清楚这2万元怎么给的赵学民，什么时间给的赵学民。依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即便是借款，也只有18万元的借款。三、赵学民已经还款给张永田7万元，一审法院未查清此事实。赵学民于2017年7月1号通过微信转账还给张永田5万元，于2017年8月2号也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还给张永田2万元，至今赵学民已还给张永田投资款7万元（详见附件转账截图）。张永田在明知已收到赵学民还给他的7万元投资款后，却向法庭隐瞒事实，仍以20万元起诉上诉人，属于恶意欺诈。四、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系赵学民与张永田之间因投资山东禹城宜家摇篮项目而产生的纠纷，并非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王燕平对此并不知情，未表示同意，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因赵学民在此工程的诸多问题，双方产生了很多纠纷和矛盾，且双方已经处于离异状态，被上诉人王燕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一审程序存在错误。1、一审证人出庭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在本案一审过程中，证人张某未接到法院通知（有张某通话记录为证），也没得到赵学民和王燕平的认可，开庭前一天张某与赵学民通话时才得知张某作为证人第二天要出庭作证，并且不是由法院通知张某出庭作证，而是由本案一审原告通知张某到庭作证。这一行为，明显违反《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2、张某与张永田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可信。一审庭审中张某与张永田都承认他们是一个公司的人，一起做生意，关系非常密切，而赵学民是因为山东的项目，才通过张某的同学和张某认识，在本案一审中张某的证词前后矛盾，一会说收到现金，一会又说是微信转账，张某为了个人利益向法庭提供虚假证词，不惜损害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完全不符合证人应诚实作证的法律要求。一审中，赵学民认可在收到了张某微信转账一万元后，又通过微信的方式将该一万元返还给了张某，但该收款与张永田无关；另外所谓的一万元的现金，据张某称是其给工人发工资了，但其在整个一审中没有提交给赵学民的工人发工资的证据。另外，一审判决一方面说“另一万元是否给赵学民工人发了工资，赵学民是否委托张某发工资均属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方面又称“对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两万元发生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明显矛盾，既然认定2万元现金是赵学民与张某的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却把2万元作为本案判决依据，逻辑矛盾，完全按照有利于张永田的偏向审判。基于张某虚假证词，以及一审中证人违规出庭，张永田串通张某向一审法庭隐瞒事实、恶意诽谤并提供虚假证词进行诉讼，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以及经济损失，我们要求二审法庭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追究张永田和张某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结果显失公平。为此，我们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我们的全部上诉请求。张永田辩称：1、说我与借贷人之间是投资关系，我不是投资人，我在一审中也说明是借贷关系，和投资没有关系。2、关于18万还是20万的问题，我在一审也明确说明，相关手续和证据也提交了，一审法官判决20万。3、关于7万元是赵学民还给我别的钱，和借贷没有关系，一审三次开庭赵学民没有提到7万元的事，这7万元不是赵学民还的20万元的借款。4、分包合同是王燕平签的字，二上诉人夫妻存续之间的分包合同，应当二上诉人共同承担债务。张永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责令被告赵学民及王燕平夫妻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及利息；2.全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交通费以及执行费等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诉称：被告赵学民和王燕平夫妇，因承包山东天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宜家摇篮住宅小区5#、6#、7#、8#楼建筑工程资金不足，向原告张永田借款20万元，并由赵学民写下了借据。现借款期限已过，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均已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赵学民及王燕平共同答辩：不同意原告的所有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20万元借款不是事实，原告以前我们都不认识，是经过他一个朋友张某认识的，是我们承建了山东的一个工程，是张永田承接了水电工程，当时是急需资金，是张某向张永田出面借的款，是张永田把款打到了赵学民的账上是18万元，另外2万元给了张某，我们之间只涉及18万元，而不是二十万元。我们之间的关系应是合作而不是借贷关系，后来发现合作方违约，甲方每次拨款三日内应到我们账上，后来拨了三次款均没有到我们账上，我们认为天保公司不诚信。所以我们实际借款数额是18万元，二十万元的借款是发现天保违约，我们给张某打电话，就组织了张永田几个人到辛集法院起诉我们让我们还钱，为的是去封天保公司的账户。这就是当时这二十万元借条的缘由。当时辛集法院认为与事实不符，法院并没有受理。借条不是赵学民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并不是真实借贷的关系。张永田将王燕平作为被告，诉讼主体不对，应当撤回对王燕平的起诉。因张永田私自处理天保公司用来抵账的车辆获益10万元，因此我方只认可张永田的8万元借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一，借据一份；被告质证，对借据认可，但不是当时写的，是打款以后写的，是赵学民本人的字；法院认定，借据有赵学民签字，视为其对借据内容的认可，对此证据，法院予以认定。原告证据三，证人证言一份；被告质证，有异议，其中两万元当时没有给我现金，是给我转过来的，只给了一万元，后来他们又给要回去了；法院认定，赵学民认可通案外人张某转给自己一万元，称另外一万元没有给，且转给自己的一万元又被张某要回。张某证言称张永田在微信上给自己转了两万元，一万元转给被告赵学民，另一万元是给赵学民手下工人发工资。被告赵学民签字的借据表述两万元为现金，证人认可张永田将两万元打给自己，至于张某为什么只打给赵永田一万元，是否要回，什么原因要回，另一万元是否给赵学民工人发了工资，赵学民是否委托张某发工资，均属被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原告提供证人证言证明两万元发生的事实，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永田与被告赵学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合法的民间借款行为受到法律保护。双方书面约定了借款期限，被告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予以归还。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赵学民与王燕平原系夫妻关系，原告张永田与被告赵学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王燕平认可此款项用于夫妻之间承揽工程，因此，王燕平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永田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燕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赵学民、王燕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王燕平、张永田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转账记录二张；证明2017年7月1日赵学民通过微信转给张永田两次钱，一次3万元，一次2万元，2017年8月2日赵学民通过微信转给张永田2万元，共计7万元，本案的20万元里已经还了7万元。被上诉人张永田对上述证据质证称：这7万元是转给我了，但是是清退我施工队伍的钱，包括人员的房费、人员工资、工具、材料等费用，还欠我34万元的工人工资，一审已经执行了，这7万元与20万元没有关系，欠条打的晚转款转的早。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投资关系，被上诉人不认可该主张，二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涉案为借贷关系的事实明确。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的原审法院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二上诉人主张原审中证人张某的出庭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经查，证人张某在原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且上诉人对证人出庭作证时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证人出庭程序违法的理由，无证据支持。关于本案中借款数额问题。上诉人赵学民于2017年5月17日向被上诉人张永田出具18万元的借款借据（以转账方式支付），被上诉人张永田主张另行支付现金2万元，共计20万元。原审法院庭审中，二上诉人认可实际收到19万元；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另1万元由其给赵学民的工人发了工资；赵学民对证人陈述的事实不认可。故对于借款数额存在的争议，被上诉人张永田负有举证责任，基于上述事实，涉案借款应认定为19万元。对于证人陈述主张发放工资的1万元，本案中无证据认定，故依据事实另行处理。关于二上诉人主张的已偿还7万元的问题。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转账记录以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对于二上诉人的证明事实不认可，并主张为工程中其他事项发生的款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曾在原审审理中出示并主张，且上诉人对于主张的偿还款项是否与另案处理事项存在联系负有举证责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在涉案外存在其他纠纷，且双方在本案中陈述不一，上诉人在二审中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为偿还的本案借款。故对于该7万元，本案不作认定，如双方存在其他争议，可据事实另行处理。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用于二上诉人承揽工程，故上诉人王燕平对涉案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连带偿还，符合案情事实。综上所述，赵学民、王燕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王燕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赵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张永田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为：一、上诉人赵学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张永田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赵学民、王燕平共同负担3900元，被上诉人张永田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赵学民、王燕平共同负担3900元，被上诉人张永田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