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0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太兵，男，1976年9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振坤，男，1968年10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苏提，女，1994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根、盛玲玲，苏州市吴中区长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太兵与被上诉人韩振坤、韩苏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太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其侵权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侵权损害的发生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私自扣留上诉人的叉车形成的营运损失。被上诉人私扣叉车目的是胁迫上诉人支付其人身损害赔偿的费用，否则不会还车。胁迫未果后，被上诉人诉至法院。既然纠纷已经由人民法院处理，被上诉人理应将其所扣留的叉车归还给上诉人，但是，在上诉人多次向其电话和当面要求归还叉车，被上诉人仍坚持扣留。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即2018年2月8日上诉人的代理人又通过电话与被上诉人联系要求归还叉车，并协商解决纠纷。但是被上诉人还是坚持扣留。因此，长期扣留叉车是被上诉人的持续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归还叉车是法律规定的不得侵害他人权益的一般性义务，违反此项义务，是对法定义务的违反，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上诉人在财产被侵权之后，向公安部门寻求过帮助，但是，公安派出所认为双方有经济上的纠纷不受理。上诉人通过诉讼，必须要有明确的被告。但是，上诉人只有韩苏提的扣车短信，在现行的公安户籍管理制度下，上诉人个人无法获得扣车人韩苏提的身份信息，也无证据证明是韩振坤参与扣车。最后是通过电话录音的方式才取得起诉韩振坤的证据并在诉讼中追加了韩苏提为被告。这是上诉人主张权利的真实过程。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没有疏于主张自己的权益，也没有拒绝或怠于接受被上诉人主动要求归还的行为。因此，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侵权损害发生中没有过错。报案、诉讼等不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是被侵权人向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方式。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直接主张权利是法律赋于被侵权人权利。因此，即使本案中上诉人不报案、不起诉与被上诉人的侵权造成的损失也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对本案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侵权损失额为6000元人民币没有法律依据和理论依据。机械设备的使用所创造的价值与其在一定时间内的自然折旧价值没有直接的关联和因果关系。从折旧的价值额是无法推导出或估算出因机械设备停用所造成的使用所产生的价值损失额。上诉人被侵权的损失只能依照侵权行为发行时的个体叉车营运者的市场平均收入的价格。在原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在不同单位的三年来的平均收入为赔偿依据并无不当。因此，原审酌定6000元的损失赔偿额，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理论依据。对上诉人是极其不公平的。3、原审法院未考虑到被扣叉车本身是租赁物，在经营过程中包括人工及叉车的费用，同时原审判决违背公序良俗的原则，会给社会造成非法扣留他人财务不需要承担过多代价的导向。韩振坤、韩苏提辩称：本案是因为上诉人造成韩振坤人身损害才扣留叉车，那时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扣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太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振坤返还其非法扣留的孙太兵所有的“山推”牌叉车一辆；2.判令韩振坤依法赔偿给孙太兵造成的损失260000元。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孙太兵于2018年7月21日取回叉车，其遂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韩振坤、韩苏提赔偿经济损失260000元及叉车修理、拖运费共计29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韩振坤在与孙太兵一同在案外人厂房内装载货物的过程中受伤，事发当日韩振坤即被送往医院治疗，估计花费医药费5万元余元，孙太兵垫付5000元。因双方对事故赔偿问题发生争议，韩振坤于2017年3月15日起诉至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法院判决认定韩振坤、孙太兵各对事故承担15%、85%的责任，据此判令孙太兵需向韩振坤支付医疗费38567.55元。后韩振坤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诉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案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维持原审判决。在该健康权纠纷案件审理中，孙太兵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于2017年5月16日向法庭补充陈述其叉车被韩振坤开走的事实，但未有材料显示其要求韩振坤返还，也未有材料显示韩振坤要求其开走叉车；该案审理中韩振坤并未申请法院查封案涉叉车，孙太兵在判决生效后向韩振坤支付了判决确定的医疗费。2018年1月29日，韩振坤二次手术结束后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健康权纠纷二次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孙太兵要求韩振坤返还叉车，后经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释明两案系不同法律关系，其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6年12月18日，韩苏提向孙太兵发送信息告知其：“我是韩振坤的女儿，你把我爸爸的腿撞伤了，由于你不给医药费，只给了5000元整。现在我把你的叉车扣在我这里了。等你凑到医药费，我在把叉车还给你，通知你一下”。孙太兵收到该信息后并未报警处理，其在庭审中表示因不知道韩苏提身份信息也不知道叉车停放地点所以没法主张，同时陈述其曾向派出所咨询，但派出所工作人员告知双方确有健康权纠纷故派出所不宜处理。2018年2月8日，孙太兵代理人致电韩振坤，表示希望与韩振坤协商处理健康权二次诉讼事宜；同时，孙太兵律师询问韩振坤案涉叉车去向，韩振坤表示“叉车在我这里”、“叉车没坏就是电瓶没电了换个电瓶就好”、“他不给钱，我肯定强行给他扣着呀”、“他知道的，回家后给他发的短信”。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韩振坤于2018年7月21日将叉车返还给孙太兵，为此孙太兵花费400元拖车费用，并更换叉车电瓶及轮胎（各花费880元、1640元）。再查明，孙太兵于2013年8月19日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书。苏州高新区瑞馨绿化服务部及云林山房（苏州）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分别出具证明和情况说明，载明孙太兵系专门从事叉车装载服务的个体经营者，自2013年起即与其有业务合作关系，但因孙太兵系个体经营者且服务于多家企业，故其与孙太兵之间并未签订装载服务合同，孙太兵的服务费按次数及用时结算，已即时结算。两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苏州高新区瑞馨绿化服务部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向孙太兵支付服务费81500元、78100元、91200元、63500元，云林山房（苏州）文化艺术有限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向孙太兵支付服务费80500元、81500元、87500元、49500元。韩振坤、韩苏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孙太兵未能提供款项支付凭证，亦未提供上述两家公司会计记账凭证予以证明。审理中，孙太兵为证明其系案涉叉车所有权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一张，证明案涉叉车系其在2011年7月8日向苏州高新区山推叉车经营部购买，购入价为65000元。因其第一次庭审中仅提交复印件，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原件中非打印部分内容大多消失不可见（孙太兵解释称系在放在车中暴晒所致，其中消失的字迹留下的印迹和复印件可以对应），韩振坤及韩苏提认为该证据不应得到采信，不能证明孙太兵系权利人。庭审中，孙太兵表示叉车并无报废年限，只要不坏就可以一直使用，在韩振坤、韩苏提控制案涉叉车期间其没有工作也没有再买叉车，取回叉车后放在其哥哥公司使用，但还没有结算过费用。以上事实，由孙太兵提交的通话录音、短信截图、证明、情况说明、发票、服务单、维修工作单、特种作业证、韩振坤提交的（2017）苏0505民初105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调取的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1058号案件2017年5月16日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韩振坤、韩苏提私自扣留孙太兵叉车的行为侵犯了孙太兵的合法财产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韩振坤、韩苏提抗辩称孙太兵提交的收据原件字迹消失无法证明其权属，然该原件留有的字迹与复印件一致；且孙太兵与韩振坤发生健康权纠纷时，确系孙太兵在使用叉车，在双方健康权纠纷案件中韩振坤亦从未对叉车权属提出质疑，故一审法院对韩振坤、韩苏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韩振坤、韩苏提另抗辩称扣留案涉叉车系因孙太兵未能支付医药费且经孙太兵同意，然在韩苏提扣留叉车时，双方纠纷尚未经诉讼处理，尚不能明确孙太兵是否应承担事故责任；同时，在韩振坤提起健康权纠纷诉讼前、后，其完全可以通过申请法院财产保全的形式合法查封案涉叉车，无需自力救济，即不具备扣留案涉叉车的紧急性和急迫性；韩振坤、韩苏提虽然抗辩称孙太兵同意且其多次通知孙太兵开走叉车，但未能举证证明；综上，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亦不能采信。韩振坤还抗辩称其并未扣留案涉叉车，然其与韩苏提系父女关系，在其与孙太兵代理人通话中亦认可案涉叉车由其控制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韩振坤、韩苏提共同侵犯了孙太兵的财产权，应连带赔偿孙太兵相关损失，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孙太兵主张的损失。1.400元拖车费用，该费用的产生完全系因为韩振坤、韩苏提不当扣留案涉叉车所造成，其二人应全额赔偿。2.2520元轮胎及电瓶修理费，该费用的产生系因叉车近两年的停放所致，该损耗尤其是电瓶的损耗与韩振坤、韩苏提不当扣车行为密切相关，但即便未遭扣留叉车亦会自然损耗，故一审法院酌定由韩振坤、韩苏提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764元。3.260000元营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孙太兵提交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证明其营运损失情况，且其系个体经营，并不能保证其收入的持续性，故对其主张的500元/天的日均营运损失，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其次，孙太兵在得知案涉叉车被韩振坤、韩苏提扣留后未及时报警乃至诉讼主张权利，在近两年的时间里不另行寻求其他收入途径，对于后续营运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260000元损失难以支持。然，虑及叉车停放近两年确实致使孙太兵无法利用，参照小型载货汽车的报废年限结合案涉叉车的购入价65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案涉叉车在2016年12月18日至2018年7月21日期间折旧损失为8600元，因案涉叉车被韩振坤、韩苏提扣留，孙太兵未能利用该折旧期间进行经营，该损失应由韩振坤、韩苏提赔偿，再虑及孙太兵未能及时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扩大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韩振坤、韩苏提赔偿孙太兵6000元。综上，韩振坤、韩苏提应赔偿孙太兵损失8164元。另，民事主体在日常生活中应采取合法合理的措施维护自身权益，韩振坤、韩苏提扣留案涉叉车起因系因孙太兵与韩振坤之间的健康权纠纷，该案中法院已经认定孙太兵应承担相应责任；韩振坤、韩苏提未能采取合法手段保全孙太兵财产，但孙太兵作为健康权侵权行为人亦未能积极承担责任减轻韩振坤的经济及身心压力，故一审法院酌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双方各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振坤、韩苏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赔偿孙太兵损失8164元；二、驳回孙太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孙太兵负担1300元，由韩振坤、韩苏提负担1300元，韩振坤、韩苏提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孙太兵。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对于案涉叉车在被扣留期间的市场价格损失，一审法院按照小型载货汽车的报废年限结合案涉叉车的购入价65000元，酌定案涉叉车被扣留期间的折旧损失为8600元，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上述损失的具体责任分担，韩振坤、韩苏提未能采取合法手段保全案涉叉车，导致孙太兵未能使用案涉叉车，对上述折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太兵在得知案涉叉车被扣留后未及时主张权利，对于损失的扩大也有一定过错，因此原审法院对上述损失酌定由韩振坤、韩苏提承担6000元，裁量未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案涉叉车在被扣留期间无法利用而产生的营运损失，孙太兵提交的证明及情况说明并不足以证明其营运损失情况，且孙太兵在二审中也承认涉案叉车无牌照也没有年检，故本院对孙太兵主张的营运损失碍难支持，由孙太兵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对于涉案拖车费用、轮胎及电瓶修理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上述损失的数额认定及责任划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孙太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亮审 判 员  张 蕾审 判 员  周剑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雨昊书 记 员  林晨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