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279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建选，男，汉族，1966年12月16日出生，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中，男，汉族，1951年2月16日出生，住登封市。公民代理，登封市卢店镇景店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登封市少林水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占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纪国，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王建选因与被申诉人登封市少林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少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882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2017年12月8日作出豫检民（行）再监〔2017〕4100000000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豫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海玉、张大英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建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中，被申诉人少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纪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少林公司2007年11月30日实施爆破关停，缺乏证据支持，第一，没有证据证明少林公司已停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注销，并且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郑民二终字第66号民事判决认定少林公司未完全停产，仍在进行熟料加工，也没有吊销营业执照和进入清算程序；第二，本案诉讼期间少林公司仍作为正常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且营业执照一直存在。（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从政府责令少林公司关停之日终止缺乏法律依据，现在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少林公司已依法解除与王建选之间的劳动关系。王建选申诉称：（一）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有要求进行身体检查的内容，一审没有审理，漏判该项。（二）原审认证错误，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少林公司没有被关停。（三）原审说理错误，与事实不符。（四）法院应当审理关于五险一金的诉讼请求，以往类似案件都有类似生效判决。（五）关于适用法律法规问题，原审存在错误。（六）原审判决书存在十多处瑕疵。（七）二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没有表明，二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且片面。（八）再审裁定错误，后又增加诉讼请求，前面有四人已经作出生效判决，并且五险一金已经交纳。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支持王建选的申诉请求。少林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申诉请求，维持原审法院判决。王建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缴纳养老保险金38991元，缴纳医疗、工伤、失业保险费；支付二倍工资21600元、二倍赔偿金7200元；进行健康检查；赔偿交通食宿费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从2003年7月1日起至今一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按社会平均工资标准缴纳2003年7月1日以来社会养老保险费及利息17816元，医疗保险费8644.80元，工伤保险，失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按相关规定缴纳给相关保险机构;3、判令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6795.88元；4、判令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8931.96元；5、判令从停止安排工作之日起至今，支付生活费10760元。6、判令赔偿交通费、食宿费等项费用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王建选原系登封市水泥厂职工，2003年6月登封市水泥厂破产改制，企业职工被登封市失业保险所接受。2003年7月企业部分职工被少林公司接收安置。2007年10月20日少林公司因生产工艺落后，环境污染严重被登封市政府责令于2007年11月底前关闭到位，2007年11月30日实施爆破关停。2007年11月少林公司停止安排王建选工作，停发工资。王建选自认平均工资为1010.25元，于2007年12月开始到登封市信访局、登封市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信访。2008年12月19日，王建选申请仲裁，登封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08年12月24日作出（2008）登人劳不字第48号不予受理申诉通知书，以王建选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王建选2003年7月被少林公司接收安置，2007年11月30日政府责令少林公司关停，工资也一直发到2007年11月底，双方劳动合同从关闭之日终止，所以2003年7月1日起至2007年11月30日止，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建选要求按社会平均工资标准缴纳2003年7月1日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及利息、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失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诉请，因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建立社保关系后，没有按时足额缴纳费用，这类争议属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王建选应向社会保险机构或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王建选要求少林公司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诉请，因王建选到少林公司处上班，属政府安置行为，且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对不签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支付双倍工资，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王建选要求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赔偿金8931.96元的请求，因少林公司是被政府强制关停，不存在违反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由于双方劳动关系因政府责令少林公司关闭，已于2007年11月30日终止，故少林公司应向王建选支付经济补偿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王建选在本企业的工作年限为四年零四个月，王建选的经济补偿金为（1010.25元×4.5月）4546.13元；王建选要求少林公司从停止安排工作之日起至今，支付生活费10760元的诉请，因双方劳动关系2007年11月30日已终止，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王建选要求赔偿交通费，食宿费等项费用2400元的诉请，因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发生在2008年5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施行前，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申请时效期间为60日，但考虑到对劳动者的保护，应当对诉讼时效作出有利于保护弱者的理解，且王建选2007年11月被停止安排工作，停发工资，2007年12月14日即向登封市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诉，登劳社监询字（2008）第002号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少林公司于2008年1月10日前派员接受询问，少林公司2008年1月9日作出书面回复，证明王建选已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况，故少林公司辩称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超过时效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因政府已责令少林公司2007年11月30日关停，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故少林公司辩称的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7年11月30日终止的理由，予以支持；少林公司辩称的王建选所诉的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的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豫0185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一、王建选与少林公司自2003年7月1日至2007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少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王建选经济补偿金为4546.13元；三、驳回王建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少林公司负担。王建选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6)豫0185民初54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建选一审诉讼请求或指令异地法院重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2007年11月30日政府责令少林公司关停，少林公司给王建选的工资也一直发到2007年11月底，双方劳动合同从政府责令少林公司关停之日终止，因王建选在一、二审提供的该证据不能否认2007年11月30日政府责令少林公司关停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判决2003年7月1日起至2007年11月30日止，王建选与少林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王建选要求少林公司按社平标准为其缴纳2003年7月1日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及利息、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失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的诉请，因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建立社保关系后，没有按时足额缴纳费用，这类争议属行政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王建选应向社会保险机构或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王建选要求少林公司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其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诉请，因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对不签书面劳动合同是否支付双倍工资，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无强制性规定，故原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少林公司是被政府强制关停，不存在违反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原审判决驳回王建选要求少林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并无不当；因双方劳动关系2007年11月30日已终止，原审判决驳回王建选要求少林公司从停止安排工作之日起至今，向其支付生活费的诉请，并无不当。王建选认为其在2009年6月26日诉状上请求判令少林公司为王建选进行身体健康检查并支付费用的诉求，原审未作出判决，因王建选提交增加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该项诉求，原审法院未进行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将2008年1月7日错写为2008年3月7日，将当事人名字错写为赵丽敏，均系笔误，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作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882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王建选与少林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于2007年11月30日终止问题。登封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10月20日下发《关于对少林公司实施关闭的通知》，责令该公司自下文之日起停止生产，并于2007年11月底前关闭到位。少林公司按要求对污染严重的生产线予以爆破拆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用人单位被责令关闭的，劳动合同终止。少林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之后停发王建选工资，并不再为其安排工作岗位，原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07年11月30日终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检察机关、王建选认为，少林公司于2007年11月30日之后并未停产，也未吊销营业执照，予以拆除的也仅是五道工序中污染严重的其中一道工序，双方劳动关系未终止。但根据双方认可的事实，少林公司已将场地和设备租赁给宏基公司，二者系不同的主体，王建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者之间有承继关系及宏基公司愿意接收安置王建选，故不能依宏基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得出少林公司系正常生产经营且与王建选劳动关系继续存续的结论。此外，少林公司的营业执照虽未被吊销，该企业亦未被注销，能说明少林水司作为法人主体依然存续，并不必然证明该公司仍正常生产经营。王建选该申诉理由及检察院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驳回王建选要求少林公司为其缴纳2003年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相关费用的请求是否正确问题。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对于其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王建选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少林水泥公司为其缴纳该各项费用，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根据国务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发生争议，应当由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负责处理。故原审以王建选该项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而予以驳回，并无不妥。即使一审法院未对王建选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不影响王建选就社会保险费等举出因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致其损失的证据，而另行主张。原审对王建选的该项诉讼请求的处理并无不妥，检察院该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检察院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882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巍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