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6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养车户，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女，1994年11月3日出生，住山西省大同市，系刘某1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大同石油分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南关北街33号。负责人：朱秉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汉族，1957年10月5日出生，系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大同石油分公司塔山加油站站长，住大同市平城区东花园里甲27排2号。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大同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大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上诉人中石化大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2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书，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和解释了本案中最重要的证据“欠条”,将本案中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欠条,与产生于民间借贷或者其他合同关系的欠条混为一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供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该批复对基于买卖合同出具的无履行期限的欠条的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作出了明确认定，即诉讼时效自欠条出具的第二日开始计算。无论是从相关法律的解释还是从通常的经济活动中可知，欠条是双方经济往来的结算，是在债权人主张债权而债务人无法及时结清时,应债权人要求而出具的对既往债务认可的书面凭证。是在债权人提出履行请求并经债务人认诺的情况下的对账行为，是债务人的认诺，属于《民法通则》中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而被上诉人在对账后14年,即2018年7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债权,且不能提交14年期间及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依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债务人应塔山油站要求出具欠条2004年10月11日起算，被上诉人2018年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已依法丧失胜诉权。2、关于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指出，原审原被告之间没有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这种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没有从债权债务关系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买卖合同，这一基本事实出发，从而适用法律出现偏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所记载内容显示，被上诉人、上诉人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应当优先适用我国合同法和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即当双方没有约定具体的支付价款的时间，也没有在事后达成补充约定的情况下,塔山油站在最后一次买卖行为完成时即可要求买受人刘某1履行支付义务,并在对方不履行支付义务时积极主张权利。塔山油站与刘某1之间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04年10月11日之前,当时上诉人的多辆大车长期在原告处加油，一般情况下，上诉人的大车加油后，大车司机就支付油款，只有当大车司机没有带现金的情况下才赊欠记账，后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被上诉人仍欠加油款35000元，所以被上诉人写下欠条。况且买卖标的物为石油，即便是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也是汽车到加油站加油后即时付款。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且没有达成补充协议也不能根据交易习惯确定时,才具备适用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条件。所以,退一步讲,在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的前提下，本案同样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履行期限，而不具备适用六十二条“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基础。同理，亦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的规定。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称上诉人在2013年曾经还款1500元，试图以被告同意履行债务的事由，实现其债权的诉讼时效的中断。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有过还款行为,诉讼时效因此中断并重新开始计算,至2018年被上诉人起诉时,已长达5年之久，其起诉同样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不顾我国民事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定,在债务人已经取得诉讼时效利益的情况下,仍然支持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被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侵害。总之，塔山油站作为出卖人，不能提供其在双方对账形成欠条后至一审起诉前向买受人主张权利的依据，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导致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改判或发回重审。中石化大同公司答辩称，刘某1欠我方款，我们一直要，她一直耍赖不给，还威胁我方，我方认为欠款必须还。中石化大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油款355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大同石油分公司与被告刘某1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刘某1应当履行还款义务，久拖不还，其行为不妥，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在法庭终结前对诉讼请求数额做出调整，该院依照其实际诉讼请求计算收取诉讼费，多余部分予以退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大同石油分公司油款35500元。如果被告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44元，本院退还原告3009元，其余344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如下事实：刘某1于2004年年初开始在中石化大同公司处以赊款的方式加油，至2004年10月11日，刘某1累积拖欠原告油款37000元，刘某1为此出具欠条一份，并于2013年5月3日归还加油款1500元,至今尚欠加油款35500元未付。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总结如下：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欠条上方所记载的：“本人于2013年5月3日还款1500元，还欠35500元”这一事实均表示认可，故刘某1的该还款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现中石化大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3年5月3日之后就本案欠款向刘某1主张过权利。故中石化大同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驳回中石化大同公司的诉讼请求，刘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31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大同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共计1032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西大同石油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智绪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