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再7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牟勇，男，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国，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绍奎，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牟勇因与被申请人唐绍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5民终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川民申383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牟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国，被申请人唐绍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牟勇申请再审称，一、《收支账》系复印件，在唐绍奎不能提供原件核实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陈某的证言系孤证，且其证词中说明“他们两个没算清楚”，故该证言自相矛盾，不能佐证《收支账》的真实性。对于金额较大的结算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不能以证人证言作为认定双方金额较大的结算及履行依据。《收支账》与当时形成的双方均认可的七张收据原件内容不吻合，其中最为关键的是牟勇收入1373400元较编号为7449592号的收据及2016年1月19日《有关数据如下》载明的牟勇收入多出30万元，唐绍奎不能说明该差额的理由。虽然双方在2016年2月3日再次进行了结算，但双方未能就总体结算达成一致，也未形成牟勇签字认可的《收支账》。因此，原判将《收支账》作为定案依据缺乏证据证明。二、无论是以2016年2月3日形成的七张收据作为重新计算依据，还是以《收支账》作为重新计算的依据，其实质都是对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达成的《有关数据如下》相关结算内容的变更。由于《有关数据如下》中的牟勇结算找补金额1.5万元已经计入《股份转让协议书》，故如果不以《有关数据如下》作为结算依据，那么牟勇的应收款就应当增加1.5万元。综上，请求本案依法再审，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唐绍奎支付牟勇股权转让费161121.5元，并从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唐绍奎辩称，一、根据法律规定，证据为复印件的，如果有其他证据佐证，形成证据锁链，复印件也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收支账》虽系复印件，但《收支账》的执笔人陈某已经出庭作证证明了《收支账》是唐绍奎、牟勇二人结算的结果。陈某证词中的“他们两个没算清楚”，是指2016年1月份的结算而非《收支账》的结算。收据不符合结算交易习惯，且牟勇诉称的收据仅是双方结算的部分收据，唐绍奎在二审庭审结束后也向法庭提供了双方结算的所有原始票据。二、由于《收支账》系双方的结算依据，因此《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的结算金额有误，原判不应当以《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的转让费扣减《收支账》的结算金额，即牟勇应当向唐绍奎找补155490.5元。 唐绍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并确认双方合伙期间债务为437385元；二、诉讼费用由牟勇承担。牟勇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唐绍奎支付牟勇股权转让费20.8万元，并从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诉讼费用由唐绍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间，牟勇开办弥陀永跃沙石厂（即双方所称弥陀石厂）经营黑元石项目。之后，唐绍奎入伙，双方共同经营，二人各占50%的股份。2015年，双方经协商决定解散弥陀石厂，并将弥陀石厂的设备等作价32万元运至重庆市江津区作为二人的投资，与案外人胡小波、龚文伍重新合伙开办江津篆山碎石厂（即双方所称江津篆山石厂）继续经营黑元石项目，四人各占25%的股份。同年5月，牟勇、唐绍奎与案外人马勇、张斌、徐士勋协商一致后，又合伙开办了江阳区佳源碎石厂（即双方所称沙坨子石厂）经营黑元石项目。双方口头约定五人各占20%的股份，按各自所占股份比例进行分红。 2016年1月22日，牟勇、唐绍奎协商一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一、牟勇将其所有的沙坨子石厂20%的股份作价10万元转让给唐绍奎，沙坨子石厂黑元石利润中牟勇所享有的部分作价16万元转让给唐绍奎，合计26万元；二、原弥陀石厂双方共有设备折价32万元，其中牟勇享有的50%股份折价16万元转让给唐绍奎，江津篆山石厂牟勇享有的25%股份作价3.5万元转让给唐绍奎，合计19.5万元；三、双方共有资产装载机已付款26.4万元，折旧价为22万元，其中牟勇享有的50%折价为11万元转让给唐绍奎；四、原弥陀石厂债务的清理（即未付款部分），经清算，牟勇应付李刚、李兴维等人工资、赔偿款等合计8.18万元，同时应找补唐绍奎1.5万元；五、牟勇股份及黑元石项目转让费等合计56.5万元，牟勇应支付找补款项合计9.68万元，品迭结算后，由唐绍奎支付牟勇转让费46.8万元；六、该协议签订后，所有未付款与牟勇无关，牟勇协助唐绍奎办理股权转让事宜等。《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唐绍奎未支付牟勇上述转让费，唐绍奎向牟勇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牟勇与唐绍奎沙坨子石厂、江津篆山石厂的黑元石加工股权共计46.8万元，于2017年1月1日前全额支付给牟勇，并撤回欠条”。牟勇享有的江津篆山石厂的股份、原弥陀石厂的设备以及装载机已经进行转让和交付，牟勇退出合伙。 2016年1月26日，唐绍奎、牟勇与案外人胡小波、龚文伍就江津篆山石厂的股份比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牟勇所持25%的股份转让给唐绍奎后，唐绍奎所持股份比例增加至50%；胡小波所持股份为12.5%，唐斌所持股份为12.5%。2016年5月8日，唐绍奎、牟勇与案外人马勇、张斌、徐士勋就沙坨子石厂的经营事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沙坨子石厂由五人合伙经营，五人各占20%的股份，无论盈亏都各占20%比例等内容。牟勇继续合伙经营沙坨子石厂。之后，双方因合伙经营和股份转让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唐绍奎的诉讼请求；二、唐绍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勇转让费7643元，并自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转让费清偿之日止。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2210元；两项合计6610元，由唐绍奎负担4425元，牟勇负担2185元。 牟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唐绍奎支付牟勇股权转让费20.8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二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唐绍奎、牟勇于2016年2月3日签字确认的《收支账》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唐绍奎还应向牟勇支付多少转让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结算后又于2016年2月3日再次进行了结算。唐绍奎提供的证据《收支账》虽系复印件，但《收支账》的执笔人陈某已经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明《收支账》系牟勇、唐绍奎结算认可后由陈某执笔，牟勇、唐绍奎分别签字确认的结果。牟勇主张七张票据才是双方的结算依据，但是该七张票据不符合交易习惯中的结算形式，且牟勇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自认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词，《收支账》应当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依据。经债务品迭后，一审法院判令唐绍奎还应支付牟勇转让费7643元并无不当，牟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当事人在再审期间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牟勇、唐绍奎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双方于2016年1月19日达成《相关数据如下》之后，又于2016年2月3日进行了再次结算。唐绍奎提交的《收支账》虽系复印件，但该《收支账》的执笔人陈某已经在一审庭审时出庭作证，证明该《收支账》系牟勇、唐绍奎双方结算认可后由二人分别签字确认的结果。故，证人陈某的证言能够补强《收支账》复印件的证明力，二者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再次对合伙债务进行了清理结算。因此，原判采信《收支账》并无不当，牟勇应当按照《收支账》载明的内容向唐绍奎找补200357元。由于2016年1月22日《股份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牟勇找补唐绍奎1.5万元内容，系根据2016年1月19日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有关数据如下》计算得出，而该金额已经涵盖在2016年2月3日《收支账》结算金额200357元中。故唐绍奎向牟勇支付的转让费应当在原判认定的7643元基础上增加1.5万元，原判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牟勇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5民终597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2民初2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绍奎的诉讼请求； 三、唐绍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牟勇转让费22643元，并自2017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转让费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牟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 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20元，减半收取2210元；两项合计6610元，由唐绍奎负担4874元，牟勇负担17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唐绍奎负担474元，牟勇负担38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鲁静 审判员  李海昕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宋东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