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青富，男，197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盘付有，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合众（佛山）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范湖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12393906L。法定代表人：康伦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军，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洁，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青富因与被上诉人合众（佛山）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3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合众公司诉讼请求；2.判令合众公司赔偿未能收取的应收账款部分损失200万元；3.诉讼费由合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合众公司与佛山市顺德区巴德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德富公司）诉讼纠纷、协议结算的债务75万元，已由（2016）粤0606民初13974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债务涉及货物实际由合众公司签收、使用，与王青富无关。合众公司生产需要使用到巴德富公司生产的产品作为原材料，并且合众公司另有销售、收款。合众公司承认《投资款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债权均是以合众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开具发票，必须以合众公司名义收取。协议约定合众公司需委托王青富收取，但合众公司没有履行委托义务，一审对该事实已查清。债权具有时效性，因合众公司拒不履行委托，导致王青富无法收取货款（债权），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同时，王青富提供的证据（2015）瑶民二初字第0174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合众公司避开王青富收取债权（合众公司在庭审时承认了该事实）。二审中，王青富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履行义务存在先后是错误的。由于债权是以合众公司名义发生的，以合众公司名义签订的销售合同，佛山市三水区南边美时邦水性涂料厂（以下简称美时邦厂）不是合同主体，公章也在合众公司处，追收债权时需要使用该公章，合同也约定了合众公司应当委托王青富收取，委托收取债权以清偿债务是同时履行，王青富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当合众公司拒绝出具委托手续，王青富也有权不清偿债务。一审判决第9页认定王青富履行完毕美时邦厂的债务后即享有美时邦厂的债权是错误的，因债权并非客观的物理物件，债权的主张具有时效性，还必须具备合众公司的委托手续。虽然目前的审判政策存在充分尊重一审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情形，二审法院也受限于改判率的约束，但本案一审判决不合理。结合双方一系列法律纠纷，王青富一直只能承担义务并不享有权利，违背了《投资款转让协议书》的本质约定，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公平对价的基本原则。合众公司一直主张以其与巴德富公司在2017年2月14日所签订的《和解协议书》确认王青富及美时邦厂使用货物，但未经第三方参与即确定其承担义务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合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合众公司向巴德富公司支付的货款应当由王青富承担清偿责任。首先，根据合众公司与王青富的约定，美时邦厂的实际经营人为王青富，美时邦厂对外的交易经常需要由合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合同，因此合众公司与巴德富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及使用人为美时邦厂。巴德富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只起诉合众公司而根本无法将美时邦厂作为被告，因此不能以（2016）粤0606民初13974号案件的判决情况而推断出货款与王青富无关。事实上，巴德富公司已经在2017年2月14日与合众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确认了其提供的货物是交付美时邦厂使用。因此，美时邦厂为货物的实际购买人和使用人。其次，根据《投资款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美时邦厂的债务一并转让给王青富，并且在双方核对的美时邦厂应付账款中已列明了巴德富公司为美时邦厂的债权人。故王青富应当向合众公司偿还案涉款项。二、王青富应当承担其经营美时邦厂期间的法律责任，由王青富负责追收应收款。因为王青富是实际经营者，只有他才清楚客户的具体情况。而且由于合众公司曾经多次以自己的名义替美时邦厂签订合同，根据双方确认的应付及应收款项情况，美时邦厂的剩余应付款项中不排除有债权人向合众公司追讨，从而合众公司需要替美时邦厂支付货款，而只有王青富顺利催收应收款项才能向合众公司偿还垫付款项，王青富才有资金清偿应付款项，解除合众公司需要垫付的风险，所以合众公司没有理由也不可能不协助王青富催收应收款项。因此如果王青富向合众公司请求予以协助，合众公司必然会予以协助，但实际上王青富并没有向合众公司请求协助，其应当自行承担怠于催收的不利后果。合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青富向合众公司偿还代付款75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代付款35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2月24日起算，4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3月29日起算；暂计算至2017年9月1日利息合计16961.45元），合计766961.45元；2.王青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王青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合众公司赔偿未能收取的应收账款损失2154210.19元；2.判令合众公司支付借款1275161.81元；3.诉讼费由合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确认合众公司起诉主张的代王青富付款75万元的事实。对于王青富反诉主张合众公司未委托王青富收取应收账款的事实，合众公司表示系因为王青富未提出相应请求，故一审法院对王青富上述主张的事实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粤0607民初1728号、（2017）粤06民终5691号民事判决确认合众公司与王青富签订投资款转让协议书后，合众公司收取了美时邦厂的应收账款1275161.81元，并将该笔款项在王青富应付的投资转让款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合众公司与王青富签订的《投资款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第一条第1款已约定将美时邦厂的债务一并与生产设备等作价并以资产负债表为作价依据，且一审法院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前案关于投资款项的合同纠纷案中已对此作出认定，即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美时邦厂的债务转让给王青富负担，故合众公司诉请王青富偿还代付的债务75万元及按支付日期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青富所提合众公司的起诉是重复诉讼，应付账款已包含在转让款中，应由合众公司承担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青富提出的由合众公司赔偿未能收取的应收账款损失2154210.19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投资款转让协议书》约定王青富履行完毕美时邦厂的债务后，即享有美时邦厂原有的债权，该约定实质是将美时邦厂的债权债务一并作价转让给王青富，且协议中明确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系王青富负责运营美时邦厂，由王青富对经营期间产生的法律责任承担主体责任，现王青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应收账款损失的存在及损失确因合众公司阻止或拒不配合王青富实现债权而造成，故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青富提出由合众公司支付借款1275161.81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投资款转让协议书》约定在王青富支付完毕美时邦厂的应付款项前，收取的美时邦厂的应收款项由合众公司借给王青富支配，待王青富支付完毕美时邦厂的应付款项后，再将应收账款的所有权转移给王青富。前案关于投资款项的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已将该笔收取的美时邦厂应收款项抵消了王青富应付的投资转让款，即前案判决已将该笔款项的所有权转移给王青富，王青富再请求借支该笔款项，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王青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众公司支付代偿款75万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不同本金分段计算，自2017年2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28日止以本金35万元计算，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75万元计算）；二、驳回王青富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7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为18175.13元，合计23910.13元，由王青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关于王青富应否向合众公司偿还75万元的问题。首先，虽然在另案诉讼中的《购销合同》系合众公司与巴德富公司签订，但合众公司就此作出了“美时邦厂对外的交易经常需要由合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签合同”之合理解释。更为关键的是，美时邦厂盖章的《美时邦欠款2014欠款》确认其欠付巴德富公司2014年乳液货款，此金额与（2016）粤0606民初1397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欠款金额一致。故该《购销合同》项下的实际债务人应为美时邦厂。其次，依据双方签订的《投资款转让协议书》约定，美时邦厂的债务转让给王青富负担，故合众公司在以75万元向巴德富公司清偿完《购销合同》项下债务后，诉请王青富偿还代付的债务75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据充分。二、合众公司应否赔偿王青富未能收取的应收账款部分损失200万元的问题。依据《投资款转让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双方合作期间，因乙方（王青富）负责项目运营，期间出现的有关美时邦厂的法律责任，应由乙方（王青富）承担主体责任。”的约定，王青富作为美时邦厂的实际经营者，由其出面收取该厂的应收账款存在便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王青富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争应收账款已实际损失且该损失系合众公司所致，亦未举证证明合众公司存在阻止或拒不配合王青富实现债权之情形，故王青富诉请合众公司赔偿未能收取的应收账款损失200万元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王青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0元，由上诉人王青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