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1民再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文，男，汉族，1983年5月6日出生，住甘肃省民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玉，甘肃方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甘肃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巉口镇经济开发区。（以下简称天信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双宁，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李世文因与被申请人甘肃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甘11民终913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甘民申字第3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世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胜玉、被申请人天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双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世文申请再审称,本案作为合同纠纷,应当严格按照合同法的要求对相关证据进行甄别采信。二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运送清单上的单价系被申请人私自注明,二审证据采信错误,显失公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并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 天信公司辩称，1、关于对方提出的数量与价格的问题，尽管对方律师提出了很多法律条文，但现在电子信息都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我们提出的很多催账信息，对方都没有提出异议，是认可的。2、法院二审时对价格问题是进行过了调查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天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李世文支付天信公司纸箱款42.612万元，并支付2015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5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承担两年的利息5.1844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世文承担。事实与理由：天信公司、李世文多次达成口头纸箱加工合同，天信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了义务。经核算，从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25日，天信公司共向李世文加工交付了56.612万元的纸箱。李世文于2015年8月、2016年1月、2016年2月向天信公司付款共计14万元。对剩余42.612万元经天信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信公司、李世文多次达成口头纸箱加工协议，约定天信公司为李世文制作纸箱。2015年7月至2015年8月，天信公司共加工了17.3676万元的纸箱交予被告。李世文于2015年8月、2016年1月、2016年2月向天信公司付款共计14万元。对剩余33676元货款经天信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天信公司、李世文之间就制作纸箱达成了口头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天信公司、李世文对送货总量及各类定作物单价未能明确约定，且李世文除自认天信公司共加工17.3676万元的纸箱外，天信公司无法提供双方核算账目及约定的各类纸箱单价等证据，以证明其向李世文共加工了56.612万元纸箱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已支付纸箱款14万元无异议，依法应予以确认。由于天信公司、李世文就付款时间以及李世文所欠天信公司货款数额等无法确定，故天信公司要求李世文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故不予支持。仅就李世文自认的价款部分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由李世文自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付原告甘肃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纸箱款33676元；二、驳回甘肃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世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2元，由天信公司负担7650元，由李世文负担642元。 天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李世文立即支付天信公司报酬45.612万元，利息5.4734万元，本息合计51.0854万元，并利随本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李世文自认的事实为依据认定2015年7月至2015年8月天信公司共加工了17.3676万元的纸箱交予李世文错误。2、一审法院对天信公司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送货单》、《财务记账凭证—运输司机收条》以及原业务经理徐某,4与李世文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不予采信，而以天信公司无法提供双方核算账目及约定单价为由让天信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当。3、对天信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充分质证的情况下做出判决不当。 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对证人徐某,4提供的2016年10月27日与微信名为“锦源”的聊天记录进行了质证。经质证“锦源”为李世文本人，聊天记录属实。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7日天信公司业务员向李世文发送了“天信公司对账单—民勤李世文”，对账单记载了所供纸箱的数量、次数、支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数额。李世文回复称：“单价不符，和你们老板承诺的不符。”李世文主张供货数量以其签字的供货单为准，再不需要进行确认。对此本院二审认为，双方结束供货一年后的2016年10月27日，天信公司向李世文索要货款时所发的对账单，李世文只看到价格与约定不符，而对超出其主张6次的供货数量及次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与常理不符。同时天信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送货清单、运费支出凭证、徐某,4的证人证言及微信、短信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的事实与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一致，可以证实对账单记载的次数与数量真实。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5年7月—9月与民勤李世文所供蜜瓜箱似类产品价格一份。天信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包装纸箱产品出厂价格表，民勤瓜果箱（李世文）出厂价格清单及纸箱报价单，天信公司与万小强签订的销售合同，拟证明天信公司给李世文加工纸箱的价格有明确的定价标准。李世文认为该证据只是发货价格，并非双方约定的结算价格。对此本院认为，本院调取的2015年7月—9月与民勤李世文所供蜜瓜箱似类产品价格、天信公司提供的2015年7月2日天信公司与万小强签订的销售合同价格、包装纸箱产品出厂价格表、民勤瓜果箱（李世文）出厂价格清单及纸箱报价单等证据与2016年10月27日对账单的价格相互结合并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同时期、同材质、同规格的纸箱价格大体一致。综上，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至2015年8月25日，天信公司共向李世文供纸箱13次，价值56.612万元，尚欠纸箱款42.612万元,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天信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对账单、送货清单、运费支出凭证及徐某,4的证言、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结合并印证证实，天信公司共向李世文供货13次，价值56.612万元，尚欠纸箱款42.612万元。李世文仅认可具有其签名的6次与本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李世文自认的17.3676万元货款为依据做出判决不当，依法予以纠正。天信公司与李世文对纸箱单价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本院调取的证据与天信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结合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同时期、同材质、同规格的纸箱价格与2016年10月27日对账单的价格基本一致。李世文虽对对账单的价格有异议，但其既不能提供合理的参考价格，又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天信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定西市安定区人民法院（2017）甘11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李世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肃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纸箱款42.612万元。三、驳回甘肃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92元，由李世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909元，由李世文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的最主要焦点为未经签字确认的七笔货物是否实际运送给李世文的问题,其次的焦点问题为纸箱的价格如何计算的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无论本案案由为天信公司主张的定做合同，还是李世文辩称的购销合同，都不能完整还原合同的全部内容及具体细节，只能以合同履行过程中证据能够证明的客观事实来推定口头合同的基本内容及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究竟认定天信公司送货13次还是6次的事实，究竟以天信公司记载、标注的纸箱的价格计算还是其他价格。基于以上的问题，对一、二审期间争议的纸箱的数量及价格等案件事实及证据分别评判如下: （一）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及认定 一审法院在2017年6月21日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天信公司提供了《送货单》13份，拟证明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天信公司按照李世文要求，共制作并向李世文送纸箱13次，共计566120元，自认李世文已付10万元，剩余466120元未付，请求立即给付并承担利息。 因一审判决中未予列举、分析证据内容，再审审查后，对上述证据内容载录如下：经查，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天信公司提供的13张送货单中，李世文签字并认可的6笔的发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11日、2015年7月18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6日；李世文没有签字的7笔的发货时间分别为：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8月2日、2015年8月25日；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付5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5万元。 李世文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经传票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质证意见为，原告提供的13张送货单中，有7张送货单上没有李世文签名确认，故不予认可，只认可签名的6张送货单，并通过答辩自认:共代销天信公司173676元的纸箱，2015年8月付5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5万元，共计已付10万元，尚欠73676元，剩余6万元左右的纸箱未售出。天信公司因此申请对案件延期审理，请求补充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同意延期审理。 再审认为，一审法院同意对本案延期审理，并对上述证据暂未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 （二）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的证据及分析、认定 本案一审法院延期审理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3日第二次开庭，李世文经传票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其诉讼代理人也没有出庭参加诉讼。 第二次庭审中，天信公司补充提供了六组新的证据，因一审判决中未予列举证据名称、分析证据内容，再审审查后，为查明案件事实，现分别列举、分析如下： 1、天信公司提供其公司财务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的《记账凭证》23张，拟补强送货单，证明共向李世文供货13次，每一次供货都有明确的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及价格。 2、提供《收条》6张及建设银行客户回单1张，拟证明常军善等货车司机将货物送到李世文处后，从公司领取了运费，并附有车号及司机手机号。其中常军善收取2015年7月13日、2015年7月18日、2015年7月24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8月25日六次运费21800元，车号甘Ｊ×××××，电话138××××1152；石向收取2015年6月30日、2015年7月4日、7月11日运费14500元，车号甘Ｈ×××××、甘Ｄ×××××，7月25日运费5500元，电话138××××9651，张尚宏收取2015年8月2日运费5300元，车号甘Ｈ×××××，电话139××××4838，马朋山收取2015年7月22日运费3500元，2015年7月27日运费3500元，车号甘Ｈ×××××，电话151××××9760。 3、提供证人徐某,4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徐某,4系天信公司原销售经理，李世文系其客户，天信公司向李世文共发货13次，其向李世文发过13次货物的对账单，李世文收到并回复过信息。 4、提供《提取笔录》一份、照片14张、光盘一张，拟证明徐某,4于2016年10月27日，以公司名义，通过微信向李世文（李世文微信名称：锦源）发过对账单，并且得到李世文回复，李世文仅对部分价格提出异议，徐某,4将纸箱价格表也发给了李世文。 5、提供一组证据：《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纸板、水印、胶印工序定价标准》一份，《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彩印报价单》一份，《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报价核算表》一份，《天信印务包装有限责任公司纸箱报价单》一份，《民勤瓜箱出厂价格清单》一份，拟证明天信公司向李世文定做的不同种类纸箱的价格。 6、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证言证明：其以前是天信公司的销售经理，于2017年3月辞职，公司与李世文的合同最初意向是徐双宁与邹雅莉签订，其主要负责执行合同，李世文的供货是其以公司最低标准报价，经李世文同意后开始生产，其共向李世文发了13车货物，货到后，其向李世文打电话确认是否收货，回复货物收到后，公司才向运货司机支付运费。其一直提供微信和手机短信与李世文联系对账、催款，并证明：李世文已经付款应该是14万元，不是10万元，李世文欠公司纸箱款应该是426120元，而不是466120元，天信公司起诉要求李世文付款466120有误。根据徐某,4的证言及其一并提交的证据,证明李世文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付5万元、2016年1月30日付4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5万元。天信公司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 再审审理查明，上述证据，因李世文一方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我国民诉法缺席审判原理及诉讼规则，应视为李世文一方放弃质证权利并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但是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评判，也未释明采信与否的理由，特别是出庭证人徐某,4的证言部分，在判决时未予评判。 再审审理认为，徐某,4作为天信公司曾经的员工，虽然与天信公司在经济利益上可能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是，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所作证言并不当然推定为无效，应当按照证据规则及证据“三性”情况，综合其他客观性证据进行判断；徐某,4作为本案的关键证人，其辞职前,曾一直经手天信公司与李世文之间的订货、生产、发货、对账及催款等事宜，卷内微信记录、对账单等书证及图片资料等证据均提取自其所持手机的原始记录，报价单、送货单、会计记账凭证、对账单等原始凭证中均有其签名，其出庭作证时，证言内容中同样也包括不利于天信公司诉请的证言，即证明李世文付款应该是14万元而不是10万元的事实，该证言实际上对李世文付款的详细真相进行了澄清；另外,徐某,4所制作、签名的对账单、送货单、运费收条及其手机中所发的微信、短信内容，只有其对相关词义、语义及内容和提取材料等的来龙去脉更具有解释权，在其证词不具有偏向性和明显倾向性特点，证言内容没有捏造、臆断、揣测、虚假陈述等特征下，应当作为认定案件的证据使用；事实上，徐某,4证言内容也与天信公司提供的其他客观性证据书证、图片、视听资料等所反映的内容并不矛盾，该证人出庭作证的主体、程序均合法，证言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一审判决对该证人证言在判决时忽略不予评判，却在事实上选择性地采纳了其证言中不利于天信公司的部分，即证言证明李世文另外还付4万元的事实，在李世文放弃质证，对证言没有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在采信证据上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导致认定案件事实不清。 （三）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两次质证意见及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天信义务公司提交一份同一时期《销售合同书》，拟证明，2015年7月2日，天信公司与万小强签订的同类纸箱销售价格，天信公司给李世文加工纸箱的价格有明确的定价标准。李世文的代理人质证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本院审判人员依职权调取了2015年7月至9月与民勤李世文所供蜜瓜箱似类产品价格一份。天信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包装纸箱产品出厂价格表，民勤瓜果箱（李世文）出厂价格清单及纸箱报价单，经质证，李世文的代理人认为只对李世文其中确认的6次货物数量，其余的均不认可。经二审组织，征求李世文代理人对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天信公司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徐某,4证言质证意见，经质证“锦源”为李世文本人，聊天记录属实。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27日天信公司业务员向李世文发送了“天信公司对账单—民勤李世文”，对账单记载了所供纸箱的数量、次数、支付货款及欠付货款的数额。李世文回复称：“单价不符，和你们老板承诺的不符。”李世文代理人主张供货数量以其签字的供货单为准，再不需要进行确认。 （四）再审庭审期间，庭审查明的事实。 再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庭审中，法庭为核实本案的部分事实，分别向双方当事人作出如下提问： 第一，向申请人李世文代理人询问：1、双方第一次合作的时间？2、李世文将纸箱以何种方式销售给何人？3、李世文是否有接收、销售纸箱的账目？4、数量及价格方面有无证据提供？5、没有付清余款的原因？6、是否提出过退货？李世文的诉讼代理人回答：第一次合作是在2015年6月份，李世文既搞批发也搞零售，纸箱销售给了当地的散户，对天信公司送的货李世文没有记账，出售也没有销售清单，没有账目，没有证据提供，余款没有付清款项的原因是因为价格上有分歧，送货单上的没有价格，上面的价格是天信公司自己添加，对货物没有提出过退货，认为李世文不承担任何举证责任，法院应该按照查明的法律事实定案，对其余问题不知道、不清楚。 第二，向天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1、送货单上为什么没有价格？2、每次送货前都与李世文如何联系？3、是否知道李世文对纸箱的销售方式？4、是否确信司机将货物送到李世文处？货物天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送货单上没有价格的原因是价格是提前协议好的按照出厂价算，后来李世文在对账单上提出价格不符的原因，是后来应李世文要求送了一部分彩印的纸箱，彩印的纸箱与以前签订的水印的纸箱价格是不同的，要高于水印纸箱；每次送货前都先与李世文电话联系，李世文自己家附近有仓库，前面是妻子开的饭馆，由于李世文还在外搞工程和发货，不一定经常在家，就存在送货司机将货收到李世文仓库卸货但李世文不签字的情况，司机送货后，公司要给李世文打电话确认后，公司才给货运司机附运费，现在因司机要外出跑车，出庭作证有困难，但司机都有电话和车号，可以调查、追加为当事人，或者让公安机关查处。另外，现在电子信息都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天信公司发出了很多催账的信息，李世文都没有提出异议，应当推定为认可；李世文对纸箱的销售方式包括批发和零售，肯定有自己的账目，只是不提供而已；天信公司有严格和规范的会计账，所提交的都是原始凭证；其他的客户也经常有送货单上不签字的情况，但没有以此理由不付款的，李世文的行为是赖账行为。 本院再审认为，因李世文在一审两次开庭、二审两次质证及再审开庭审理时，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没有向法庭亲口陈述事实，没有接受法庭询问、核实有关事实，本案的特别之处在于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实际上均由天信公司围绕自己的主张提交，李世文在诉讼中没有提出任何证据，诉讼中一直由代理人出面对证据质证和提出辩解意见，针对法庭的提问，无法全面、肯定地回答，导致部分事实无法查清。故处理本案的关键点，实际上也是争议的核心点，就是天信公司是否围绕自己的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天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证据是否应当被采信，本案是否应当由李世文承担其余部分事实的举证任务。再审期间，双方虽然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但双方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补充陈述、辩论，对证据的证明目的、证据的效力、举证责任承担等问题充分发表了各自意见及辩论观点。再审审理认为，被申请人天信公司对再审庭审中合议庭法官针对一、二审未查清、存疑的案件事实的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答和合理解释。但申请人却对以下事实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一，对为什么多次经传票合法传唤，不能参加诉讼接受法庭询问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二，对2016年10月27日天信公司业务员通过微信核对的供货数量及次数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在双方结束供货一年后的2016年10月27日，天信公司向李世文索要货款时才看到价格与约定不符。第三，李世文代理人承认第一次合作2015年6月份，但对第一、二次合作的送货单就上没有签名的事实，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增加了法官认定本案事实的内心确信：双方供货过程中，虽然存在送货单上不签名，但实际上存在货物已经送到但不一定都签字确认的交易习惯，对天信公司陈述送货前后通过电话确认的观点应予采纳。第四，李世文对价格问题提出“价格不符”的异议，但对长时间没有提出退货的事实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五、诉讼过程中，李世文没有提出过自己的账目，没有提出过申请双方初次合作的介绍证人出庭作证，没有申请运货司机出庭作证或者追加运货司机为诉讼参与人，没有提出过对运货司机所写运费收条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请求，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只能增加法官内心确信：本案是未付货款形成的争议，并非因货物价格、质量与数量形成的争议。第六，天信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公司的会计凭证，本案在二审期间，审判人员依职权调取证据时，对卷内证据与天信公司保存的原始会计记账凭证全面进行了核对，经查，天信公司有规范的应税会计账务及凭证，李世文对对方提出“难道2015年会计凭证是用来2017年诉讼的”的辩解意见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基于以上，再审审理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再审对二审认定案件的事实应予确认。 再审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被申请人天信公司经过一、二审举证及再审庭审审理陈述与辩论，对数量及价格事实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对对方质证意见及法庭质疑的问题作出了合理解释，而再审申请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多次未参加庭审并接受法庭询问和调查，其诉讼代理人对部分关键事实不能完整、清楚地陈述，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安定区人民法院（2017）甘11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二审查清基本事实后改判，判处并无不当。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7)甘11民终91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新平 审判员  焦茂荣 审判员  马建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兆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