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娄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MA1H7NDK1K。法定代表人：娄艺怀，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艳，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乡市濮院乐丹布行。经营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濮院镇工贸大道1152号北起第二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B8CBK0F。经营者：丁旭衍，男，199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明，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鑫，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娄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娄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桐乡市濮院乐丹布行（以下简称乐丹布行）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娄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乐丹布行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对于娄尚公司进行了权利登记的花型图案“凌乱的枫叶”（以下称为登记图案）的创作完成时间认定不清。一审中，娄尚公司以光盘刻录的形式提交了登记图案的电子稿，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电子稿中显示，登记图案的创作时间为2017年9月9日。一审庭审中，设计师江婉惠依法出庭接受询问，其也陈述登记图案系于2017年9月创作完成。乐丹布行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早于上述时间创作的类似花型。一审法院在认可登记图案电子稿真实性的基础上，又认定登记图案系于2017年12月26日完成，前后矛盾，应予纠正。第二，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低，属适用法律不当，不利于促进相关市场的知识产权保护。《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行为惩治力度，提高知识产权侵权法定赔偿上限，探索建立对专利权、著作权等知识产权侵权惩罚性赔偿制度，对情节严重的恶意侵权行为实施惩罚性赔偿，并由侵权人承担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提高知识产权侵权成本。目前的花型面料市场侵权情况较为严重，侵权成本低、利润高导致侵权乱象丛生。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娄尚公司委托律师出庭诉讼，并办理了公证保全、传唤证人出庭作证，为此支出了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合计不少于1万元，而一审未将上述维权合理费用考虑在内。另外，乐丹布行还涉及多个侵权案件，主观恶意明显，故应当适用较高的赔偿标准。乐丹布行辩称，乐丹布行是专业做布料的厂商。经查，被诉侵权花型图案是乐丹布行委托的设计师李支卿在2017年11月6日通过浙江瓦栏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网站瓦栏网以99元的价格购买而来，而浙江瓦栏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是登记图案的原始登记人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2017年11月8日，乐丹布行委托印染公司加工生产样布。上述事实可以证明，即便娄尚公司是登记图案的合法著作权人，乐丹布行在娄尚公司取得著作权之前，已获得了被诉侵权花型图案的合法使用权，故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娄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丹布行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所有侵权产品；2.判令乐丹布行赔偿娄尚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含娄尚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3.判令乐丹布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5日，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05853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制品名称为990479-20160823，作者为娄尚公司，著作权人为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与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19日，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苏著转让备字-2018-F-00000320的著作权转让合同备案证书，确认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将登记图案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及其他著作权自2017年12月25日起永久性转让于娄尚公司。后娄尚公司发现，乐丹布行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门市部销售印有上述花型的面料。2018年3月9日，娄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人员一起来到嘉兴市显示有“工贸大道1152”、“富泰布业”的店铺内，购买了布料一批并取得部分样品（其中一份布料的印花与登记图案一致），当场微信支付价款2000元，并从该店铺现场取得编号为No.002344的单据1张、“丁旭衍”名片1张。为此，娄尚公司支出公证费1500元。同时查明，娄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2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经营范围为针纺织品、服装鞋帽、日用百货、工艺品的销售，摄影服务（限数码摄影），会议及展览服务，电脑图文设计，文化艺术交流与策划，电子商务（不得从事金融业务）等。乐丹布行系个体经营户，成立于2017年10月26日，经营范围为布料的批发、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登记图案非自然界固有，系自然人通过具体独创性的智力活动形成的智力成果，应归属于受著作权保护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是自创作完成时即自动产生的权利，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著作权转让合同备案证书与证明是著作权权属证明的初步证据，其虽非权利证书，但上述证书及证明可以有效证明，在作品创作完成之日2017年12月26日，娄尚公司已持有作品的样稿，而乐丹布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登记图案的创作人另为他人，故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应推定作品最先持有人为创作人。因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版权登记后又将相关著作权利永久性转让于娄尚公司，故可推定娄尚公司对登记图案享有著作权。乐丹布行未经娄尚公司许可，擅自打样、销售印有登记图案的布料，侵犯了娄尚公司对登记图案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乐丹布行辩称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无需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主张不予采信。至于损害赔偿的数额，娄尚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情况和乐丹布行的获利情况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综合考虑乐丹布行经营者的主观态度、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经营场所的繁荣程度、涉案布料的销售价格，以及娄尚公司的维权成本，对本案的损害赔偿数额酌定为10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乐丹布行立即停止销售印有苏著转让备字-2018-F-00000320号著作权转让合同备案证书所载花型的布料；二、乐丹布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娄尚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三、驳回娄尚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娄尚公司负担100元，由乐丹布行负担175元。二审中，娄尚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乐丹布行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登记图案的原始登记人是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2.瓦栏网www.walanwalan.com网页打印件一份。证明：被诉侵权花型图案在瓦栏网上公开销售，销售方式有授权使用和买断使用两种，价格分别是99元和299元。3.李支卿、阮萍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及交易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2017年11月6日，乐丹布行委托的设计师李支卿通过瓦栏网购买了被诉侵权花型图案，并通过其妻子阮萍的支付宝支付了价款。交易成功后，浙江瓦栏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文档的方式向李支卿的邮箱发送了被诉侵权花型图案。娄尚公司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的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不属于新的证据。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瓦栏网上销售的花型图案与娄尚公司的登记图案及乐丹布行使用的被诉侵权花型图案在颜色、密集程度、元素编排、元素组合方面均不一样。证据3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包括购买信息、购买者的身份等均无法核实，乐丹布行称李支卿是其设计师，但未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并且，通过瓦栏网购买的花型图案与娄尚公司的登记图案及乐丹布行使用的被诉侵权花型图案在叶子的形状、颜色、密集程度、叶子编排、叶子组合方面均不一样，故即使购买信息是真实的，乐丹布行没有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其购买的花型图案，而其实际使用的被诉侵权花型图案与娄尚公司的登记图案高度相似。另，在瓦栏网上销售花型图案的名称为“吾语”的工作室店铺并非娄尚公司或公司员工注册设立，该店铺发布的所有花型图案并非娄尚公司或公司员工上传。本院认证意见：经当庭核实，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乐丹布行主张购买而来的花型图案系瓦栏网上一家名称为“吾语”的工作室店铺所公开出售。证据3，李支卿、阮萍与乐丹布行之间的关系无从认定，即使可以认定李支卿系受乐丹布行委托在瓦栏网上购买花型图案，但一方面，瓦栏网系一家为面料花型设计提供共享、交易平台的网站，用户在网站注册后即可设立工作室并上传花型图案，而乐丹布行并未举证证明前述“吾语”工作室店铺及其发布的花型图案与娄尚公司或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或浙江瓦栏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有关；另一方面，乐丹布行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花型图案与其主张购买而来的花型图案在颜色、叶子元素的排布组合及轮廓形状等方面均存在区别，并非同一花形图案。因此，乐丹布行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花型图案有合法使用权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一审认定娄尚公司的登记图案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是否依法有据；第二，一审判定乐丹布行赔偿娄尚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费用）10000元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娄尚公司提供的由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的《证明》，2018年1月5日，江苏省版权局根据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请，就登记图案颁发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者为娄尚公司，著作权人为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创作完成日期与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均为2017年12月26日。而娄尚公司陈述，上述作品登记系其委托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代为申请，故可以合理地认为登记图案的创作完成日期等信息系娄尚公司向江苏瓦栏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提供。一审根据上述《证明》认定登记图案的创作完成日期是2017年12月26日，并无不当。娄尚公司主张登记图案的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9月9日，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乐丹布行未经娄尚公司许可，在被诉侵权布料上使用了与登记图案在“枫叶”元素的排布、组合、轮廓细节等方面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花型图案，并进行打样、销售，其行为已侵害了娄尚公司对登记图案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因此，乐丹布行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娄尚公司因侵权遭受的损失或者乐丹布行因侵权获得的利益，故可综合考虑以下涉案因素确定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独创性一般；2.乐丹布行为个体工商户，其侵权行为是打样、销售印有侵权花型图案的布料；3.登记图案的创作完成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而侵权行为的公证保全时间为2018年3月9日；4.娄尚公司为公证保全支出购买费2000元、公证费1500元，但涉案公证书系对娄尚公司购买包括本案侵权布料在内的多款布料进行的公证，故本案中对上述合理开支应酌情予以支持；5.娄尚公司委托了律师进行维权，但未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票据等证据，故可根据本案诉讼标的、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并参照相关律师收费标准，酌情予以支持。据此，本院认为，一审酌定乐丹布行赔偿娄尚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较为公平、合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娄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海娄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鑫杰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