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再54号抗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胜利街101号。法定代表人：于洋，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利民，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海，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明浩，男，196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乳山蓝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鲍明增，男，195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原审被告：姜仁东，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原审被告：陶青，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原审被告：于刚，男，196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乳山市。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乳山农商行”）与原审被告王明浩、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作出(2013)乳商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威检民（行）监[2018]3710000000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鲁10民抗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琰琰、李琳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乳山农商行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振海、原审被告王明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原审被告鲍明增、姜仁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陶青、于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原审查明，2010年9月20日，乳山农商行（原名为“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属的大孤山农村信用社与王明浩、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签订了最高额联合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王明浩借款70万元，约定利率6.40750‰，期限自2010年9月20日至2011年9月19日。合同签订后，乳山农商行按约发放了贷款，后王明浩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至今尚欠70万元本金，利息自2011年5月21日未归还。现乳山农商行诉至法院，要求王明浩、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70万元及利息。合同第二条约定，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贷款余额内，借款人可申请循环使用上述信贷资金，每笔借款的金额、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以每个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与本合同共同组成保证提供担保借款合同；债权人发放贷款无须逐笔办理借款担保手续。合同第三条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凭证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合同第四条约定，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各借款人依据借款凭证与借款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对本联保小组在存续期间各小组成员在贷款人处发生的全部借款，自愿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在借款人不按期归还本息时，小组其他成员代为偿还贷款本息。合同第九条第1、2款约定，如贷款逾期，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逾期利息；未按规定用途使用的，贷款人有权提前收回贷款，并对违约使用的借款在借款凭证载明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的罚息；借款人在贷款期间不能按期支付利息的，以借款凭证载明的利率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款利率计收复利。另查明，乳山农商行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2000元。原审认为，乳山农商行与王明浩、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乳山农商行为贷款人、王明浩为借款人、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为担保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因此对乳山农商行要求王明浩承担律师费的诉请，予以支持。王明浩、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不出庭应诉亦未提供书面答辩，视为放弃答辩及质证之权利。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7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自2011年5月21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日止)；二、被告王明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费32000元；三、被告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对上述款项在本金最高额人民币70万元范围内对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明浩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王明浩负担。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为：一、生效的乳山市人民法院（2012）乳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书已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认定王班作为实际借款人构成贷款诈骗，其贷款诈骗金额中即包括名义借款人为王明浩的70万元，乳山农商行对此不仅明知且为司法机关出具《王班实际用贷款情况说明》，但其对王明浩起诉却故意隐瞒真相，进行虚假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二、涉案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乳山农商行和王班，王明浩为名义借款人，不应负有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王班和王明浩二人之间委托代理关系成立。涉案借款系案外人王班以王明浩名义办理，乳山农商行办理放贷款业务的工作人员认可其在发放贷款时知道王班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只是名义借款人，故涉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乳山农商行和王班。该合同是乳山农商行和王班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乳山农商行与王班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本案中担保人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签订合同时虽明知为王班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并不知道王班已经不具备贷款条件，贷款实际以王明浩名义办理，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未将此情况向保证人予以说明，仍与各保证人为涉案借款签订担保合同，致使各保证人的偿债风险增大。王班以他人名义贷款成功，乳山农商行起到不可或缺的作用，现王班以他人的名义骗取贷款的行为已构成犯罪，王班与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的行为已经构成串通，根据规定，各保证人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原审原告乳山农商行述称，原审被告王明浩与原审原告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借款合同，姜仁东、于刚、陶青、鲍明增为其提供保证责任，原审原告按约发放贷款，履行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被告王明浩到期未偿还贷款，理应履行还款义务，各保证人理应履行保证责任。原审被告王明浩、鲍明增、姜仁东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陶青、于刚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述辩意见。本院再审查明，王班涉嫌贷款诈骗一案，乳山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15日作出（2012）乳刑初字第33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班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该院经审理查明，王班明知自己没有归还能力，仍虚构贷款用途，并以王英辉、王占平、王明浩等人的名义先后3次从南黄农村信用社、大孤身农村信用社骗取贷款290万元，在交纳17万元联保贷款保证金后，实际收到款项273万元。同时查明，王班骗取的290万元贷款中，分别以下列借款人的名义贷款，其中张桂刚40万元、王英辉40万元，王建新40万元、王福刚40万元、王占栓40万元、王明浩70万元、王占平20万元。2013年3月12日，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乳山市公安局出具的《王班实际用贷款情况说明》显示，实际用款人王班在2010年至2011年间以他人名义在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诈骗贷款290万元，其中王明浩借款金额为70万元，借款日为2010年9月20日，到期日为2011年9月19日。对王班的上述借款，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发放贷款业务的工作人员明知王班系实际用款人，冒用他人名义签订金融借款合同。公安机关出具办案说明，证实该案中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的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工作人员宋继峰、冷枫、宋明杰、姜琳另案处理。另查明，乳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1月27日更名为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明浩是否应对涉案借款合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各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系案外人王班以王明浩名义办理，乳山农商行办理放贷款业务的工作人员认可其在发放贷款时知道王班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只是名义借款人，故涉案借款合同直接约束乳山农商行和王班。该合同是乳山农商行和王班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合法、内容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乳山农商行与王班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乳山农商行依约发放了借款，现借款已到期，乳山农商行有权要求王班承担还款责任，王班贷款诈骗构成犯罪，不影响其民事还款责任的承担，乳山农商行要求名义借款人王明浩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无据。关于焦点问题二，涉案借款实际用款人为王班，乳山农商行发放贷款的工作人员明知是案外人王班借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但并未明确告知保证人，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致使各保证人的偿债风险增大。王班与乳山农商行工作人员的行为已构成串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关于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情形，故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乳山市人民法院（2013）乳商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原审被告王明浩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原审被告王明浩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2000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原审被告鲍明增、姜仁东、陶青、于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20元，由原审原告山东乳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成军审判员  宋智慧审判员  宫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金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