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乾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蔡根喜。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友明，男，汉族，1978年4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池州市青阳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汉，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创科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冯卫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东，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华，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建友塑料制品厂，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77922775K。投资人：蔡根喜。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东汉，广东至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乾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凯公司）、章友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创科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科公司）及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西樵建友塑料制品厂（以下简称建友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凯公司、章友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创科公司原审诉请，判令创科公司向乾凯公司收回质量不合格产品一批，货值243663元，在送货金额中予以冲减；判令创科公司向乾凯公司赔付因供应产品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合共112800元（其中赔偿客户损失110000元，误工费600元、交通费2200元）；判令创科公司向乾凯公司支付拖欠货款58316.18元。合共414779.18元。2.判令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乾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应予撤销并改判。在双方的履约过程中，乾凯公司、建友厂收到创科公司送到的多批次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完全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使用功能，遂反复催促创科公司收回不合格产品，但创科公司拖延不予理会。乾凯公司、建友厂曾与创科公司一起前往乾凯公司、建友厂客户处确认损失额及协商解决。创科公司导致乾凯公司、建友厂赔付客户损失112800元，且创科公司拖欠乾凯公司、建友厂货款58316.18元，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二审中，乾凯公司、章友明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原审没有对乾凯公司、章友明举示的录音证据作出认定。原审中证人证言完全指向创科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瑕疵，该证人与创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章友明、张某一起就本案中创科公司产品质量瑕疵问题作出了确认，与本案具有高度关联性，原审认为没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乾凯公司、章友明与创科公司之间存在加工、承揽、部分原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其中加工合同中有创科公司包工、包料，也有创科公司仅是包工的，原审对此没有具体查明。创科公司辩称，创科公司的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在为乾凯公司供货期间，从未收到乾凯公司反馈的质量问题及其客户退货的情形。如果创科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并且已对乾凯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那乾凯公司应该第一时间就告知创科公司。实际上创科公司在11月中旬停止为乾凯公司供货后，直至12月中旬，乾凯公司还欲与创科公司进行合作，并要求创科公司继续为其生产，但因乾凯公司拖欠的款项较大，且一直不兑现付款承诺，创科公司才停止了供货，在创科公司明示乾凯公司不再合作并要求其付款时，乾凯公司才声称创科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拒绝付款，并连正常的对账亦不配合。创科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属半成品，乾凯公司收货后还需进行高温覆膜再加工才提供予其客户，如果创科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乾凯公司在加工时立即就可发现，并且是在第一批次时就可发现，乾凯公司可即时停止再加工，并告知创科公司进行调整，避免损失的发生。但实际上乾凯公司委托加工的每一款产品，创科公司都已生产了许多批次，但乾凯公司从未反馈过相关信息。在乾凯公司进行再加工过程中，亦有极大可能因乾凯公司的加工工艺问题导致最终产品出现脱墨、分层的情形。至于色差大的问题，就更加不可能归责于创科公司，因为创科公司只对乾凯公司负责，只要乾凯公司确认了产品颜色并收货后，即可视为创科公司所提供的产品不存在颜色不对版的情况，至于乾凯公司再加工并交给其客户，其客户是否存在与乾凯公司的产品色差争议，是乾凯公司与其客户之间的沟通问题了。另外乾凯公司至今亦未举证证明其就本案争议所产生的具体经济损失。乾凯公司除了委托创科公司加工该系列产品外，同样亦与其他印刷公司存在相同的合作，其所称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的产品是否就是创科公司所生产的产品，乾凯公司亦应举证证明。综上所述，乾凯公司、章友明上诉所称均不属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乾凯公司、章友明的上诉请求。建友厂述称，与乾凯公司、章友明的上诉意见一致。创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凯公司、建友厂、章友明承担连带责任向创科公司支付货款343034.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43034.61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7年11月15日计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至起诉日为7461元，合共350495.61元）；2.本案的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由乾凯公司、建友厂、章友明承担。乾凯公司、建友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创科公司向乾凯公司、建友厂、章友明收回质量不合格产品一批，货值225916.4元，在送货金额中予以冲减；判令创科公司向乾凯公司、建友厂、章友明赔付因供应产品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242800元；判令创科公司向乾凯公司、建友厂、章友明支付拖欠货款58316.18元。2.受理费由创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创科公司与乾凯公司、建友厂口头约定，由创科公司代为加工卷膜，包括由乾凯公司、建友厂提供光膜进行加工和由创科公司包料加工，加工费结算后由乾凯公司、建友厂负责支付。创科公司根据乾凯公司、建友厂的要求完成加工后送货到乾凯公司、建友厂处，并出具送货单列明产品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交由乾凯公司、建友厂签收。送货单上还注明，货品请核对数量，如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3天内通知本公司，逾期恕不负责。根据送货单可以确认，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创科公司先后分35次向乾凯公司、建友厂提供加工的各种卷膜合共价值449427.05元。乾凯公司、建友厂已付加工费100000元，创科公司经过核实冲减，确认尚欠加工费343034.61元。建友厂于2013年9月2日成立，是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12月23日，建友厂申请变更投资人为章友明。2018年5月4日，投资人由章友明变更为蔡根喜。一审法院认为，从已确认的事实来看，双方为加工合同关系，创科公司已经为乾凯公司、建友厂完成了卷膜的加工并交付，乾凯公司、建友厂应在合理的期限内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因此，对创科公司要求乾凯公司、建友厂支付加工费及从最后一次交付加工产品的次日（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建友厂是个人独资企业，章友明是建友厂在与创科公司发生经济往来期间，建友厂的投资人，应对建友厂与创科公司之间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创科公司加工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乾凯公司、建友厂所举证的微信记录以及通话录音来看，双方仅就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过协商，不能因此认定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而所举证的照片以及质量问题处理函件，只能证明乾凯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他公司的损失，无法证明造成其他公司损失的产品属于创科公司加工的产品。而且乾凯公司、建友厂也确认其需对创科公司的产品再行加工后才供货给第三方客户的事实，也无法排除乾凯公司、建友厂的再加工行为与最终的质量问题没有因果关系。因此对乾凯公司、建友厂主张的创科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须收回货值225916.4元质量不合格产品，在送货金额中予以冲减以及赔偿乾凯公司、建友厂损失的反诉请求，由于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乾凯公司、建友厂反诉请求创科公司支付货款的问题。乾凯公司、建友厂提交送货单以证明将PET光膜交付给创科公司，创科公司拖欠货款的事实。创科公司的质证意见认为，由乾凯公司、建友厂提供原材料加工的，创科公司做成成品后送给乾凯公司、建友厂时单价已经处理，不含原材料的价格，由创科公司包工包料的产品送给乾凯公司、建友厂时则包括原材料价格，乾凯公司、建友厂送货单上材料属于原材料。结合双方举证情况来看，确实存在同样的加工产品，单价相差较大的情形，而乾凯公司、建友厂所送货物仅为光膜，均与创科公司质证意见相吻合，因此对创科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乾凯公司、建友厂要求创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乾凯公司、建友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创科公司支付加工费343034.6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3034.61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建友厂的财产对第一项判项中的债务不足清偿的，章友明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创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乾凯公司、建友厂、章友明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57元，减半收取计327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72.32元，减半收取计4536.16元，由乾凯公司、建友厂、章友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乾凯公司、章友明提交的PT膜样品2份，不能确定是创科公司产品，且创科公司也不予确认；2.证人张某系乾凯公司、建友厂客户，双方存在利害关系，而且相关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3.创科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2份无原始载体核对。故本院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乾凯公司、章友明在二审中陈述，案涉交易期间为2017年4月至11月，于同年11月16日发现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具体表现为脱墨、色差大，建友厂、乾凯公司收取案涉产品后进行再加工后出售予下游客户。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两个方面：一、关于质量问题。经审理，首先，乾凯公司、章友明主张货物质量瑕疵的主要表现为脱墨、色差大，该质量瑕疵仅凭肉眼观察即可发现，建友厂、乾凯公司对涉案产品是否存在上述质量瑕疵进行检验并不存在任何客观障碍。其次，案涉送货单载明：“货品请核对数量，如有质量问题，请在收货后3天内通知本公司，逾期恕不负责。”即双方明确约定了质量异议期为收货后3天内，但在双方超过半年的交易期间，无证据证明建友厂、乾凯公司有向创科公司主张过质量瑕疵异议，与一般商事交易习惯不符。再次，建友厂、乾凯公司在收取创科公司产品进行再加工后出售予下游客户。其一，若存在乾凯公司、章友明主张的质量瑕疵，其理应在再加工时即可发现；其二，若建友厂、乾凯公司的下游客户反映的质量问题属实，则不排除该质量问题系建友厂、乾凯公司的再加工行为导致。综上，乾凯公司、章友明主张的质量瑕疵异议不能成立。二、关于乾凯公司、建友厂反诉创科公司支付货款58316.18元的问题。本案中，乾凯公司、建友厂以创科公司签署的送货单为据，反诉创科公司支付货款58316.18元，创科公司辩称，双方的交易包含乾凯公司、建友厂提供原材料由创科公司加工和创科公司包工包料加工两种方式，该送货单系乾凯公司、建友厂提供原材料的凭证，创科公司就该送货单项下原材料加工成成品后送给乾凯公司、建友厂时单价已作处理，扣除了原材料的价格，而由创科公司包工包料的产品送给乾凯公司、建友厂时则包括原材料价格。经审查，由创科公司送货并由乾凯公司、建友厂签署的送货单反映，同样的加工产品，有的单价为0.4元，有的单价为1元或者1.33元，单价相差较大，与创科公司的抗辩相吻合，且与乾凯公司、章友明在补充上诉理由中关于：“……加工合同中有创科公司包工、包料，也有创科公司仅是包工的……”之陈述相互印证。故本院采信创科公司就此所提抗辩主张，乾凯公司、建友厂反诉创科公司支付货款58316.18元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乾凯公司、章友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3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乾凯科技有限公司、章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