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40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隆安县乔建镇太阳升村第15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连枝,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隆安县乔建镇太阳升村第1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保举，该组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隆安县乔建镇太阳升村第30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乃绿，该组组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海山,广西欧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隆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隆安县城厢镇广场路。 法定代表人甘诚,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文清，隆安县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林宇海，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金凤，南宁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隆安县乔建镇培正村第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发典,该组组长。 一审第三人隆安县乔建镇培正村第10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叶发都,该组组长。 上诉人隆安县乔建镇太阳升村第15、16、30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太阳升村第15、16、30组）因其诉隆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隆安县政府）、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土地行政确权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行初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太阳升村第15、16、30组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海山，被上诉人隆安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清，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潘金凤，一审第三人隆安县乔建镇培正村第2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叶发典，一审第三人隆安县乔建镇培正村第10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叶发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太阳升村第15、16、30组与隆安县乔建镇培正村第2、第10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培正村第2、10组）争议的涉案土地名称为“行马”，争议面积为90亩，其“四至”范围为：东以敢洞经务工墓碑直对“淀豪猪”为界；南以培正去务工小路为界；西以“新塘”边沿乔建去隆安旧路（即旧桉树林带）为界；北以“独立大石头”（即龙楼屯板栗边）为界。土地改革时期，争议地大部分为荒地。培正村第2、10组村民马忠顺、叶金娥领有争议地内部分耕地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合作化时期，该地由培正村第2、10组经营管理。上世纪六十年代，培正村第2、10组在该地种植板栗并一直经营管理至今。上世纪七十年代，太阳升村第15、16、30组所属的太阳升村第14、15队与培正村第2、10组所属的培正村第1、2队对现争议地北面的分界线发生争议，经当时的太阳升大队、培正大队、乔建公社革委会、乔建法庭等主持调解，双方于1975年2月20日达成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土地分界线，即从“行马山的人头岩洞直线向西至培正二队畲地的一块大石头再直线向西至培正一队板栗果边的一棵荆棘再直线向北至水利沟边的第四棵桐油树为界。”界线东北面属于太阳升村第14、15队所有，界线西南面属于培正村第1、2队所有。现争议地位于上述协议分界线的南面,此后双方均按此确定的分界线各自经营管理至今。1985年培正村第2队分为两个村民小组，即现在的培正村第2、10组。现争议地一直由两小组共同经营管理至今。2006年以后，培正村第2、10组的农户逐步将板栗砍伐改种玉米、木茹等农作物。2009年培正村第2、10组村民在争议地上种植约3亩的速生桉。2012年2月13日，太阳升村第15、16、30组向隆安县政府提交《关于太阳升龙楼屯与培正村重茶屯土地权属争议的说明》，要求对争议地进行确权。同年2月20日，培正村第2、10组亦向隆安县林业局提交《培正村行马土地权属清楚，要求调查》的书面意见，主张争议地权属。隆安县政府于2012年5月23日作出隆政处[2012]3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3号处理决定），认为土改、合作化时期，培正村第2、10组经营部分争议地，1968年起经营全部争议地至今。1975年2月20日，在有关部门的调解下，对现争议地北面界线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现争议地属于培正村第2、10组所有，此后双方均按确定的分界线各自经营管理至今。对培正村第2、10组提出的主张予以支持。太阳升第15、16、30组主张1961年在争议地种植板栗并经营管理至1968年无证据证明，对其提出的权属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1983年“林业三定”时，培正村第2队、太阳升第15、16、30队分别填报的四份《山林权证书》、《集体山林、荒地登记表》对争议地重叠登记，本着错在哪改在哪的原则，对上述四份《山林权证书》、《集体山林、荒地登记表》应予以撤销，再予以修正。经多次召集双方代表进行调解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五条、第十条第（一）、（三）项、第十一条第（二）项、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等规定，决定：一、撤销培正村第2、10组及太阳升村第15、16、30组的涉案《山林权证书》；二、争议地的“行马”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培正村第2、10组所有；三、争议地“行马”地上板栗树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属于培正村第2、10组所有。太阳升村第15、16、30组不服，向南宁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3号处理决定，依法确认争议地为其所有。南宁市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南府复议[2015]3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80号复议决定），维持隆安县政府作出的上述被诉处理决定。太阳升村第15、16、30组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3号处理决定及380号复议决定，判令隆安县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一审另查明，1983年“林业三定”期间，太阳升村第15队于1983年6月24日填报《集体山林、荒地登记表》，该表记载有“行马”土地200亩。1983年6月11日隆安县政府颁发的NO.002515号《山林权证书》(存根)，该证书登记有“行马”土地50亩。上述登记表与存根登记的面积不一致，申请登记时间与存根填发时间倒置。太阳升村第16队于1983年6月10日填报《集体山林、荒地登记表》，该表记载有“行马”土地150亩。1983年6月11日隆安县政府颁发的NO.002509号《山林权证书》（存根），该证书登记有“北啼板栗、光区、行马”土地40亩，上述登记表与存根登记的地名、面积不一致。太阳升村第30队于1983年6月10日填报《集体山林、荒地登记表》，该表记载有“光区、行马、岂桥”土地220亩。1983年6月10日隆安县政府颁发的NO.003511号《山林权证书》及其存根,登记“光区、行马、岂桥”土地210亩。上述登记表与证书、存根登记面积不一致。培正村第2队提供的1983年6月14日隆安县政府颁发的NO.0012032号《山林权证书》及其存根,登记有“杭马板栗园”90亩。经现场核对，双方提供的《山林权证书》及《集体山林、荒地登记表》登记的范围均包含现全部争议地。 一审再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落实生产责任制前，隆安县乔建公社太阳升村龙楼屯分为第14、15两个生产队；落实生产责任制后，原龙楼屯第14生产队更名为第15生产队,原龙楼屯第15生产队更名为第16生产队;后第16生产队又分为第16生产队和第30生产队。隆安县乔建公社太阳升村培正村重茶屯分为第1、2、3、4生产队。后第2生产队又分为第2生产队和第10生产队。 一审还查明，隆安县政府曾于1997年1月10日作出的隆政发[1996]91号《关于乔建镇培正村第一村民小组与第三、四村民小组“行马”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所处理的“行马”土地与本案争议地不是同一地块。培正村第1村民小组对本案争议地不主张权利。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被诉处理决定合法性问题。土地改革时期，本案争议地中的部分土地已被划分给培正村第2、10组村民所有。合作化时期，上述土地亦由培正村第2、10组经营管理。至本案发生争议前，争议地主要由培正村第2、10组种植农作物及速生桉等。1975年，太阳升村第15、16、30组所属的太阳升村第14、15生产队与培正村第1、2生产队对现争议地北面的分界线发生争议，经当时的太阳升大队、培正大队、乔建公社革委会、乔建法庭等有关部门主持调解，双方于1975年2月20日达成协议，明确了双方的土地分界线。该协议客观的反映了当时林地权属的历史状况，对于该协议的合法性予以采信。此后，协议双方均按确定的分界线各自经营管理至今，现争议地位于该协议约定由培正村第2、10组经营管理的范围，培正村第2、10组一直依据该协议确定的范围进行管理和耕种。隆安县政府根据上述事实及培正村第2、10组对争议地的管理情况，经组织双方协调无效后，依职权将争议地确权给培正村第2、10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南宁市政府复议予以维持隆安县政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对此，予以支持。太阳升村第15、16、30组主张争议地一直以来由其经营管理，应属其所有，因证据不足，对其请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及复议决定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各方持有的涉案《山界林权证》效力的问题。因各方当事人提交的涉案《集体山林、荒地登记表》、《山林权证书》登记的面积不一致，存在重叠登记的情形，隆安县政府本着有错就改的原则，将相关证书撤销后再予以修正的做法并无不当，对此，亦以支持。太阳升村第15、16、30组主张隆安县政府撤销涉案《山林权证书》会影响其他未发生争议土地权属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太阳升村第15、16、30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太阳升村第15、16、30组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从土改时期开始，本案争议地一直由上诉人经营管理。2、1975年2月20日经调解达成的协议所指向的土地和争议地并不是同一地方的土地。75年协议实际上已经把“行马”土地确认给了太阳升村，而不是确认给培正村。3、一审第三人提供的No.0012032号《山林权证书》所记载的地块是“杭马板栗园”，该份《山林权证书》所记载的地块是与争议地无关的地块。二、政府撤销上诉人合法取得的三本涉案林权证错误。1、上诉人所持有的涉案林权证是合法有效的，该证既包含本案争议地，也包含其他没有争议的土地，隆安县政府采用简单的撤销方法把本来属于上诉人合法的没有争议的土地权属证明撤销，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政府撤证行为没有经过合法程序。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隆安县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380号复议决定、3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宁市政府答辩称：隆安县政府根据争议地的历史经营管理和权属落实情况，结合“三个有利于”原则，作出的3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隆安县政府并在3号处理决定中表明根据错在哪改在哪的原则，对相关林权证撤销后再予以修正，因此上诉人主张3号处理决定侵害了其涉案林权证上其他“没有争议土地”权属的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培正村第2、10组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庭审陈述意见与两级政府意见一致。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因培正村第1组与培正村第2、3组发生土地权属争议，隆安县政府于1997年1月10日作出隆政发[1996]91号《关于乔建镇培正村第一村民小组与第三、四村民小组“行马”林地权属纠纷的处理决定》，处理的争议地“东以桉树林带与培正第二组畲地为界，西以培正村去路兹生产小路为界，北以去慕恭公路为界，南面界线详见处理决定示意图。”该处理决定附图显示的争议地与本案争议地西面接界。隆安县人民法院（1997）隆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维持了上述处理决定。 还查明，1975年协议书内写明“…培正二队畲地的一块大石头为界，东至‘行马’山的人头岩洞，东北边为太阳升第14、15队，从石头向西南至培正一队板栗果边的一棵荆棘，从荆棘向北至水利沟边的第四棵桐油树为界，东北边为太阳升第14、15队。” 本院认为：关于1975年协议书能否作为本案确权依据的问题。1975年协议书是太阳升村第15、16、30组所属的原太阳升村第14、15队与培正村第2、10组所属的原培正大队第1、2队之间对争议地北面的分界线发生纠纷后，太阳升大队、培正大队在乔建公社革委会、乔建法庭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太阳升大队、培正大队分别代表其下属的原太阳升村第14、15队、原培正村第1、2队参与调解，并得到公社革委会及人民法庭的认可，且1975年后原太阳升村第14、15队与原培正村第1、2队均按协议确定的分界线管理，直至本案纠纷之前未再因该分界线发生争议，对于该协议的效力应予认可，对争议双方均有约束力。虽然1983年双方均将争议地申报填入本队林权证中，但该填证行为为各自集体内部事务，与土地管理的外部行为相分离，不能视为双方就争议地发生了纠纷。至于上诉人主张1975年协议指向的不是本案争议地的问题，虽然协议书内确定分界线位置的“荆棘树”、“桐油树”已不存在，但“大石头”、“人头岩洞”及“水利沟”的位置明确，可以确定分界线的大致位置和走向。本案争议地正位于该分界线的南面，在原培正大队1、2队（现培正村第2、10组）管护范围内，且与争议地的西面接界地块经隆政发[1996]91号及（1997）隆行初字第2号行政判决确认“东以桉树林带与培正第二组畲地为界”互相印证，因此1975年协议涉及本案争议地，可以作为本案证据。 关于太阳升村15、16、30组与培正村第2、10组的4本1983年《山林权证书》效力问题。经查明，太阳升村15、16、30组的NO.002515、NO.002509、NO.0003511号《山林权证书》与培正村第2、10组的No.0012032号《山林权证书》均登记了本案争议地，各方当事人认可上述山林权证书存在重复登记的情形，不能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隆安县政府在确权过程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确权处理需要，将存在重复登记的《山林权证书》撤销的做法，是依职权自行纠错行为，且隆安县政府在被诉处理决定中已明确将予以修正，即可以在调查核实权属后重新发证，不会对太阳升村第15、16、30组原《山林权证书》合法登记的土地权利造成损害，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地管护的问题。本案争议地现为培正村第2、10组管理经营，根据隆安县政府调查笔录可以确认双方均认可争议地从1968年至今一直由培正村第2、10组管护至今这一客观事实。太阳升村第15、16、30组主张争议地一直由其管护经营，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隆安县政府根据现有证据及争议地的管护情况，依职权将争议地确权给培正村第2、10组，符合法律规定。南宁市政府复议维持3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太阳升村第15、16、30组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隆安县乔建镇太阳升村第15、16、30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