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27行初399号原告石国全，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水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住三都水族自治县；委托代理人蒋子冬，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康玉，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三都水族自治县三合街道办事处县行政中心大楼，组织机构代码77058879—5；法定代表人潘仕进，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杨顺含，该县政府法制办工作员；委托代理人石贵银，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国全诉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于2018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石国全及其委托代理人蒋子冬、孙康玉，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顺含、石贵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国全诉称，其承包的土地以及承租本村村民杨花、石国斌的土地位于三都水族自治县中和镇姑引村三组。因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以下简称三荔高速）建设，需要征收其承包、承租的土地及紫金花、桂花等地上附着物。2016年9月，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以下简称“三荔指挥部”）组织相关人员到原告承包地及承租地清点其所有的部分地上附着物，并制作了《三荔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地面附着物外业勘查表（A面）》。2016年12月31日，涉案承包地和承租地上的附着物被不明身份的人员强行推除。原告依法向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8年2月8日作出三公（中）行终止决字〔2018〕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称，原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被强制推除系政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至此，原告方知其合法所有的紫金花、桂花等地上附着物是被政府部门违法强制推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被告系三荔高速三都辖区范围内的征收主体，负责本行政区域的征收与补偿工作。《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征收工作组织机构中称，征收工作在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南州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指挥部的统一领导下进行。县人民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征收指挥部具体组织实施并负责本辖区的征收安置补偿及协调工作。原告认为，被告成立的三荔指挥部负责本辖区的征收安置补偿及协调工作，该指挥部为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推除原告承包地及承租地上附着物的行政行为违法，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3.三都县中和镇中和村村委会的《证明》；4.原告与杨花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5.原告与石国斌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6.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8年2月8日作出三公（中）行终止决字〔2018〕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涉案土地上附着物被政府部门违法强制推除。第三组证据：7.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4号《政府信息告知书》；8.三荔指挥部作出的《关于荔榕、三荔高速公路建设项目有关事项的通告》；9.《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该组证据用以证明被告主体资格适格。第四组证据：10．2018年4月8日，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作出的《关于吴家胜、潘国炳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意见》；11．快递单号为1002861478528的《行政起诉状》寄件人存根；12．快递单号为1002861478528的EMS官网截图。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第五组证据：13．强推前和强推后地上附着物照片。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强推事实存在。被告对原告所举示证据质证意见：对1—3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对4、5号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租赁合同的内容、格式与另案原告的租赁合同一致，只是时间不同，且该租赁合同在原告提出补偿复议申请时未提供，存在原告事后补签情况；对6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终止调查决定书不是针对原告所作出；对7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不是被告实施了强制推除行为；对8、9号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三荔指挥部具有征收土地的权利，也是补偿的主体。对10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11、12号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恰恰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对13号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照片没有拍摄时间、地点，不能确定是原告涉案的土地。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庭审中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诉称被告强制推除其附着物没有事实依据，其不是适格的被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省发展改革委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核准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6〕1052号)，用以证明三荔高速经批复建设；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520000201400026号），用以证明三荔高速符合建设规划；贵州省交通运输厅《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初步设计的批复》（黔交建设〔2015〕223号)，用以证明省交通厅同意三荔高速设计方案；贵州省环境保护厅《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黔环审〔2014〕164号)，用以证明三荔高速符合环境评价；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的复函》（黔国土资预审字〔2014〕137号)，用以证明三荔高速用地通过预审；贵州省水利厅《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工程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黔水保函〔2014〕211号)，用以证明三荔高速符合水土保持要求；中共三都水族自治县委办公室、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的通知》（三党办发〔2015〕140号），用以证明三荔高速指挥部系征收主体；黔南州政府黔南府行复决字〔201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黔南州政府已对本案作出复议决定，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起诉。《三荔高速公路红线用地补偿兑现清册（三分部第四期）》，用以证明被告已对被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行政起诉状、补偿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原告曾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起诉，要求黔南州政府和被告对其所栽种的紫金花予以补偿进行答复；原告在诉状中称2017年10月23日向被告邮寄送达补偿申请书，该补偿申请书是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所提出，原告至少在2017年10月19日就知晓被告所作行政行为。原告对被告所举示证据质证意见：对1—8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恰恰证明被告主体资格适格；对9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10号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予以核实，关联性予以认可，恰恰证明了原告承租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对11号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要求补偿的依据是原告承包及承租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有权获得补偿安置，被告至今未承认实施了强制推除行为和告知起诉期限。原、被告所举示的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系三都县中和镇姑引村三组村民，在该组拥有合法承包的土地。2014年1月1日，原告与本村村民杨花、石国斌分别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租用二人承包地0.65亩和0.77亩，租赁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之后，原告在其承包地及承租的土地上栽种紫金花等附着物。因实施三荔高速项目建设，2014年11月24日，贵州省水利厅作出《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工程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黔水保函〔2014〕211号)，同意三荔高速水土保持方案报告书技术审查意见的报告。2014年12月15日，贵州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申请的复函》（黔国土资预审字〔2014〕137号)，同意三荔高速用地预审。2014年12月15日，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选字第520000201400026号），原则同意三荔高速项目选址意见。2014年12月31日，贵州省环境保护厅作出《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黔环审〔2014〕164号)，同意三荔高速环境影响报告。2015年10月15日中共三都水族自治县委办公室、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成立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的通知》（三党办发〔2015〕140号），决定成立三荔指挥部，负责协调三荔高速三都县境内的各项工作。2015年10月28日，贵州省交通运输厅作出《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初步设计的批复》（黔交建设〔2015〕223号)，原则同意三荔高速设计方案。2016年6月28日，黔南州政府作出《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三个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6〕122号），该批复附件二《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征收工作组织机构载明：征收工作在黔南州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征收指挥部的统一领导下进行。县人民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征收指挥部具体组织实施并负责本辖区内的征收安置补偿及协调工作。2016年7月8日，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省发展改革委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核准的批复》(黔发改交通〔2016〕1052号)，核准三荔高速项目建设。2016年12月31日，原告涉案的紫金花等地上附着物被不明身份人员强制推除。2017年12月13日，原告向三都水族自治县公安局报案，该局于2018年2月8日作出三公（中）行终止决字〔2018〕1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称，原告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被强制推除系政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属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之后，原告向被告申请公开相关政府信息，被告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政府信息告知书》（〔2018〕4号），并将黔南州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三个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6〕122号）作为附件答复原告，该批复中附件二《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征收工作组织机构载明：征收工作在黔南州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征收指挥部的统一领导下进行。县人民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征收指挥部具体组织实施并负责本辖区内的征收安置补偿及协调工作。原告等人遂于2018年4月20日以被告强制推除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为由，向黔南州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推除其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黔南州政府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黔南府行复决字〔2018〕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原告等人的复议申请已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原告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遂于2018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推除其土地及承租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另查明，被告提供的《三荔高速公路红线用地补偿兑现清册（三分部第四期）》载明：原告及杨花、石国斌等被征收的承包地、水田，三荔指挥部已于2017年1月9日兑现了补偿款，原告及杨花、石国斌等被征收人已领取相关补偿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的强制推除行为，以及该强制推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原告主张涉案的紫金花等附着物于2016年12月31日被强制推除。根据当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2018年2月8日废止）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和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被诉强制推除行为已经告知了诉权和起诉期限，故本案应适用前述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原告于2018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的辩称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的强制推除行为，以及该强制推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定程序报批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及《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证实其拥有合法的承包地和承租本村村民杨花、石国斌的承包地；“现场照片”证实其承包地和承租地上栽种的紫金花等附着物已被推除。被告提交的《三荔高速公路红线用地补偿兑现清册（三分部第四期）》，亦证明原告及杨花、石国斌的承包地已被征收，三荔指挥部已兑现了补偿款。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对原告及杨花、石国斌的承包地进行了征收。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涉案紫金花等附着物位于三荔高速征收范围内且已被推除的事实。根据黔南州政府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关于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等三个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6〕122号）附件二《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八条，征收工作组织机构载明：征收工作在黔南州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征收指挥部的统一领导下进行。县人民政府成立的高速公路征地征收指挥部具体组织实施并负责本辖区内的征收安置补偿及协调工作。以及中共三都水族自治县委办公室、被告办公室《关于成立三都至荔波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协调指挥部的通知》（三党办发〔2015〕140号）第二条第（一）项“三荔指挥部，负责协调三荔高速三都县境内的各项工作。”的规定，应认定三荔指挥部对原告涉案承包地和承租地上紫金花等附着物实施了强制推除行为。鉴于三荔高速指挥部是被告为进行土地征收而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之规定，三荔指挥部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行政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其未对涉案紫金花等附着物实施强制行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对涉案紫金花等附着物实施强制推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系征收集体土地而引发的强制推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行政机关在征收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时，被征收人拒绝交出土地的，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如拒不交出土地的，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径行推除原告涉案紫金花等附着物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程序。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所有的涉案紫金花等附着物实施的强制推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的规定,理应判决撤销被诉强制拆除行为。鉴于该具体行政行为已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当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31日对原告石国全位于三都水族自治县中和镇姑引村三组的涉案紫金花等附着物实施强制推除的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马 丹审判员 刘玉冰审判员 游昌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晓宏书记员甘运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