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文洁，女，1999年3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法定代理人：潘某（潘文洁的父亲），住贵州省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文娟，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皇书，男，2000年7月1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玲，广东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开，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广明汽车客运有限公司公共汽车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高明大道东123号。负责人：张海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沿江北路121号建设大厦六楼E区。负责人：邓仲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文洁、潘皇书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开、佛山市高明广明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公共汽车分公司（以下简称广明客运站）、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文洁上诉请求：1.改判定残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以及商业险的赔偿比例;2.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开、潘皇书、广明客运站、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潘皇书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永开承担次要责任，潘文洁不承担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应由潘皇书及李永开根据责任比例承担。在无证据证实潘文洁未佩戴安全头盔导致其损失扩大的情形下，一审法院认定潘文洁需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0％的赔偿责任，无疑加重了潘文洁的责任。二、一审法院按照3年计算定残后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明显偏少，增加潘文洁的诉累。经治疗，潘文洁已转至普通病房，生命体征十分稳定，未再出现病危情况，且潘文洁年纪尚轻，显然不属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三年后仍存活的另行请求”的情形。潘文洁才年满18岁，若待治疗和护理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请求，则意味着潘文洁需要每隔两、三年向潘皇书、李永开主张损失，此举风险不低。如果潘皇书或李永开不愿意支付费用，则潘文洁需要通过诉讼解决问题，对潘文洁造成沉重的负担。在其他判例中，法院均先行按照8年以上计算相关损失。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虑潘文洁的伤情及经济能力、后续治疗等情况，改判为定残后护理费及后续治疗费先行计算10年，以减轻潘文洁的负担。三、一审法院对潘皇书、李永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非机动车一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作为机动车一方的李永开承担30％的赔偿责任，潘皇书承担70％的赔偿责任。虽然赔偿总额对潘文洁没有影响，但潘皇书并不具备责任履行能力，一审法院判决由潘皇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减少了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无疑使潘文洁最终可执行的赔偿款减少了10%，对潘文洁不利。因此，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承担40％的责任，潘皇书承担60％的责任。针对潘文洁的上诉，潘皇书辩称，与潘皇书的上诉意见一致。针对潘文洁的上诉，广明客运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针对潘文洁的上诉，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潘皇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潘文洁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发生时，潘皇书并非案涉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承担责任。二、潘文洁进行司法鉴定时其仍在住院，故案涉鉴定意见不能采信，不可作为计算潘文洁损失的依据。三、潘文洁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针对潘皇书的上诉，潘文洁辩称，1.案涉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是潘皇书，并非潘文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清楚，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交警部门相关卷宗予以佐证；2.潘文洁仍处于植物人状态，昏迷住院；3.一审法院认定潘文洁在事故中没有责任，故潘皇书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针对潘皇书的上诉，广明客运站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针对潘皇书的上诉，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永开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潘文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永开、广明客运站、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及潘皇书连带支付潘文洁共计2156911.6元（潘文洁在一审中已将原诉讼请求金额减少）；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永开、广明客运站、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及潘皇书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40119.73元给潘文洁；二、潘皇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86612.71元给潘文洁；三、驳回潘文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5元，减半收取12027.5元（潘文洁已申请缓交），由潘文洁负担6302.5元，潘皇书负担4386元，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负担1339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应否采信案涉鉴定意见；二、如何认定定残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如何划分本案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应否采信案涉鉴定意见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潘文洁自行委托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审查分析潘文洁的病史材料和临床影像资料，并对潘文洁进行法医临床检查，综合分析后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人身损害医疗费的审核与评定准则》《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评定潘文洁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及潘文洁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并对潘文洁的后续医疗费提出建议。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所作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潘皇书虽以潘文洁被鉴定时仍未出院为由，认为鉴定意见不可采信，但潘皇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广东恒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潘文洁的伤情构成一级伤残并据此认定潘文洁的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如何认定定残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关于定残后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潘文洁的伤情被鉴定机构评定为一级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潘文洁的健康状况及年龄暂定其护理期限为三年，结合护理人员的人数和收入状况，认定定残后护理费和后续治疗费分别为100782元、1125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若三年后潘文洁仍需以上治疗及护理，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潘文洁关于其定残后护理费、后续治疗费应按八年或十年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事故造成潘文洁一级伤残，其必然遭受严重的精神打击，结合潘皇书及李永开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以及潘皇书、李永开和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如何划分本案赔偿责任问题。潘文洁以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不承担案涉事故责任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不同。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潘文洁在事故发生时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对其颅脑损伤的扩大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由潘文洁对交强险不足理赔部分的损失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余下的90%责任，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无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二）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主要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五）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结合交警部门关于潘皇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永开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的认定，以及潘皇书、李永开分别为非机动车驾驶人、机动车一方的事实，本院认定潘文洁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90%损失由李永开、潘皇书分别承担40%、60%的赔偿责任。据此，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依法应在商业险剩余限额内赔偿潘文洁449492.98元[（1336591.6元-88000元）×90%×40%]，潘皇书应赔偿潘文洁674239.46元[（1336591.6元-88000元）×90%×60%]。扣减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广明客运站垫付的费用后，紫金财保顺德支公司实际应赔偿潘文洁352492.98元。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潘文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对无理部分予以驳回；潘皇书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52492.98元给潘文洁；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潘皇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674239.46元给潘文洁；四、驳回潘文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5元，减半收取12027.5元（潘文洁已申请缓交），由潘文洁负担6302.5元，潘皇书负担3759.4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19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8.24元（潘文洁、潘皇书已申请缓交），由上诉人潘文洁负担4254.5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负担2117.62元，潘皇书负担11666.12元。潘文洁、潘皇书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支公司各自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梁绮云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秀霞书记员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