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再2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金芬，女，1965年2月13日生，汉族，山西省平定县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地址：太原市万柏林区千峰北路385号2层205、206、207、209。   法定代表人：赵秀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清台，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东新，该公司职工。   再审申请人郭金芬与被申请人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晋010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晋01民终343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郭金芬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做出（2018）晋民申4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郭金芬，被申请人诉讼代理人文清台、贾东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金芬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款34600元及赔偿原告利息及其他经济损失3753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查明：2016年5月10日原告郭金芬（乙方）与被告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就凉皮生产技术和配套设备的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甲方提供凉皮生产技术和相关设备（数控圆形凉皮机），2台／套。乙方经甲方书面授权，可免费使用甲方的商标、专有技术、产品配方、品牌形象并享用甲方投放广告所产生的效益。合同价格为主设备和技术33800元、配套设备技术6800元，乙方支付技术和设备价款中，60％为技术转让款，40％为设备款。合同的变更与解除条款中约定双方签字盖章后，本合同即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需要变更或解除时，需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违约责任与争议解决条款约定由于一方不履行所规定的条款或严重违的反合同条款，造成另一方无法正常履行本合同，视为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守约定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守约方经济损失。合同的特别声明中约定甲乙双方均承认，签署本合同已就项目所涉产品、技术、服务和本协议的所有条款进行了详尽的了解和协商，并已阅读和理解合同所列条款的含义，同意接受其约束。由于各地区及不同时期原料价格有上下浮动，甲方资料（含甲方的宣传手册、技术手册、成功案例、网站资讯、广告和宣传品、效益分析、说明性文件）仅供参考，不作为双方合作的依据，也非本合同条款，发生争议或纠纷时，不作为证据使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等内容，原告有权获得被告的业务指导等权利。原告还在被告处拿到麦上项目手册一份，该宣传册上有“一机多用，可生产凉皮、米皮、面片等多种特色食品”的介绍。后原告郭金芬支付了上述合同设备的优惠价34600元。被告于2016年5月20日为原告郭金芬安装了设备，填写了售货服务回执单，回执单上中写明设备完全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已按照合同履行。因原、被告签订的是购买凉皮的设备的有关合同，该合同中特别声明中约定宣传手册、技术手册、成功案例、网站资讯、广告和宣传品、效益分析、说明性文件仅供参考，不作为双方合作的依据，也非本合同条款，发生争议或纠纷时，不作为证据使用，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设备不是不锈钢产品、不能生产宣传册上的面皮产品，故对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郭金芬进行业务指导，帮助原告郭金芬生产所需的产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金芬对被告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由原告郭金芬负担。   郭金芬不服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作为出卖人，其明显存在欺诈及严重违反出卖人瑕疵担保及从义务等严重违约责任，以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利益及目的，依法应予解除双方签订的“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在合同签订前，向上诉人提供了“麦上项目手册”，该手册明确记载承诺其出售机械系不锈钢产品，且上诉人使用该机械可以正常生产凉皮及面皮产品，上诉人正是基于对该手册的信任，才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然而，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产品之后并被上诉人上门技术人员经实践操作后，上诉人才发现，被上诉人出售设备不但不能正常生产凉皮及面皮产品，而且机械设备出现多处漏电及钢板大面积锈迹斑斑并非其原先承诺的食品级不锈钢材质等严重质量问题工以致至今不能生产出凉皮和面皮。而且上门指导技术人员也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此事，上诉人曾与被上诉人对此协商，被上诉人却一直推脱，至今也未给上诉人解决此质量问题。所以，被上诉人在售前对其设备的质量宣传与售后实际提供给上诉人的设备明显不一致，存在典型的欺诈行为。此外，其在售后至今拒不履行作为出卖人的质量维修、瑕疵担保等从义务，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2017）晋010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凉皮的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并判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转让款34600元及赔付上诉人此款利息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又被上诉人承担。   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合同第九条约定，技术手册和宣传资料不作为合同依据仅供参考，在一审时有太钢的陪审员说过不锈钢不一定就不生锈。而且合格证在机器上面贴着，说明书是随机带着的。所以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出售的机械为非不锈钢，及存在漏电问题，即使存在上述问题，其依法可以的过维修，更换的方式予以解决，而不是必须通过解除合同来实现其订立合同的目的。故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不予保护。综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郭金芬负担。   郭金芬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343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解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并判令被申请人退还再审申请人转让款34600元及赔付再审申请人此款利息损失共20万元整。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被申请人作为出卖人，其明显存在欺诈及严重违反出卖人瑕疵担保及从义务等严重违约责任，以致再审申请人不能实现合同利益及目的，依法应予解除双方签订的“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第三十三条规定：“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作为本案诉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其在合同签订前，向再审申请人提供了”麦上项目手册”，该手册明确承诺其出售机械系“食品级”不锈钢产品，且再审申请人使用该机械可以正常生产凉皮及面皮产品，再审申请人正是基于对被申请人该手册的信任，才与被申请人签订了本案诉争买卖合同，购买了被申请人机械设备，然而，在被申请人交付再审申请人产品并被申请人上门技术人员经实践操作后才发现，被申请人出售设备不但不能正常生产出其承诺的凉皮及面皮产品，而且机械设备出现多处漏电及钢板大面积锈迹斑斑，并非其原先承诺的食品级不锈钢材质等严重质量问题，以致至今不能生产出被申请人承诺的合格的凉皮及面皮产品。就连被申请人自己的上门指导技术人员，也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此事，再审申请人曾多次与被申请人协商处理，被申请人却一直推拖，至今也未给再审申请人上门解决此质量问题，由此可见，被申请人在售前对其设备的质量宣传与售后实际提供给再审申请人设备明显不一致，存在典型的欺诈行为。此外，其在售后至今拒不履行作为出卖人的质量维修瑕疵担保等从义务，其同时又明显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最终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再审申请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及利益，依法应予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二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在一、二审中，根据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应当提供证据其向再审申请人提供出售产品属于其承诺的食品级不锈钢事实，明其在本案中并未依法提供该相关关联证据，其依法应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责任，可一、二审法院确违法将此证据的举证责任归属于再审申请人，并以此为由均判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于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自称其向再审申请人提供其售予再审申请人产品材质系其承诺的”食品级不锈钢”，但根据法律该规定，如该产品材质属于食品级不锈钢的话，应在钢材表面印有属于”食品级不锈钢”的统一编码标识，但被申请人产品上并无任何此标识，由此可见其实际使用钢材与其宣传承诺的钢材材质明显不一致，具有涉嫌虚假宣传，蒙骗消费者之行为。此外，根据法律规定，被申请人收取再审申请人转让款，依法应出具税务发票，但被申请人也未依法为再审申请人提供，其次做法明显也不合法，再审申请人有权以此为由要求其退还转让款。所以，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是错上加错。   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本着服务客户的原则，依然保证对郭金芬购置的设备进行维护，直至生产出合格的凉皮产品。2、我方承诺对设备维护期间的技术人员工资、差旅费以及换置的配件，我方一并承担费用。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向郭金芬出售的设备是否能够生产面皮。郭金芬称其购买设备的主要目的是生产面皮；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称其出售的设备是生产凉皮的设备。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看，合同名称为：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但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产品宣传册上明确标有：“一机多用，可生产凉皮、米皮、面片等多种特色食品”，由此可以认定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出售给郭金芬的产品应当具备一机多用，生产多种产品的功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生产者履行产品质量义务和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生产者生产出的产品在保证质量的同时，也负有举证的责任和义务。原审法院将证明产品质量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郭金芬，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经营者提供商品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因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出售给郭金芬的设备并不能生产出合格的面皮产品，郭金芬购买设备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对郭金芬请求解除双方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应当自行取回本案争议设备，并返还郭金芬合同价款34600元。因郭金芬在购买设备时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因此对郭金芬要求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赔偿其利息和其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7）晋0109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1民终3430号民事判决书；   解除郭金芬与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凉皮生产技术及设备转让合同；   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郭金芬设备转让款34600元；   驳回郭金芬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山西麦上食品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霞   审判员 韩红斌   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