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1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柏仲，男，198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能，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文俊，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明燕，女，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妹，福建沃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林柏仲因与被申请人何文俊、罗明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175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闽民申2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柏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能，被申请人罗明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金妹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何文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柏仲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1756号民事判决，并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生效判决对一般保证和连带保证人的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原生效判决对相关规定的理解与立法原意不符。本案借条上“罗明燕承诺在无法如期归还借款时承担担保责任”的约定根据立法原意应理解为连带担保。2、原生效判决对于保证责任约定不明时的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条未明确约定本案债务是属于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属于对保证责任约定不明。根据《担保法》规定，对于保证责任约定不明的，应当推定为连带保证。3、从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判例可知，原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原生效判决，对保证责任范围的认定错误。1、原生效判决对保证责任范围的认定，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条中，罗明燕的保证责任范围是“剩余未归还借款的一半”，而非未归还借款本金的一半。2、原生效判决对保证责任范围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罗明燕辩称，本案的再审申请书及省高院的民事裁定书均忽略了一个事实：何文俊在借条中表明“本人承诺……，同时本人愿以车辆和房产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物，并由本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抵押物信息如下：车牌号：闽Ａ×××××车辆品牌：别克君威，……房产地址：，户名：林秀丽。若本人逾期未归还此笔借款，本人同意以上述车辆及房产抵还借款发生的一切费用，若逾期超过15天，出借方有权处分该抵押物，并优先受偿。”借条的附属部分是担保条款，该条款在借条主体的下部，在借款人与出借人签名下方，担保人罗明燕在“……，若何文俊无法如期归还该笔借款，则由本人承担剩余未归还借款一半的债务。”条款下方的签名栏中签名。如果本案借条没有物的担保，省高院的认定当然没问题，但由借条的整体内容可知，林柏仲的该笔债权既有物的担保，也有罗明燕的保证担保。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罗明燕在担保条款中的“如期归还”显然是指在物的担保实现之后方始承担保证责任，即罗明燕同意在该笔借款“逾期超过15天”，出借方“处分该抵押物，并优先受偿”后，抵押权人仍未能得到清偿时承担保证责任。而抵押物的担保实现之期根据《担保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结合《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在出借方没有提交任何抵押物灭失证据的情况下，罗明燕有权要求出借方优先就抵押物实现债权，因此罗明燕承担的应当是一般保证。本案中林柏仲在未先就抵押物实现其债权而要求罗明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与法律规定相违背。罗明燕要求依据法律规定，仅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并且，罗明燕要求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倘若在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条中约定的担保物的价值减少或者毁损、灭失的，减轻或免除罗明燕的保证责任。 （2018）闽民申240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借条》约定了本金及利息，担保范围为‘剩余未归还借款一半的债务’”用“本金”一词移花接木了“借款”一词，并据此认为担保的范围未明确约定仅限于“借款本金”；事实上，在本案的借条表述中，林柏仲的债权由借款和利息组成，在借款人逾期还款后，其债权则表述为“借款发生的一切费用”结合借条前文，这个“借款发生的一切费用”包含了：借款、利息、违约金。因此，担保条款中的“剩余未归还借款一半”显然是指借款本金，并不属于约定不明。按借条约定，借款的利息是按月支付的（借条表述为：每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利息金额为壹万柒仟叁佰陆拾肆元整），而本金则是最后一次性返还，借款人在借条中表述“本人承诺在收到借款之日起360日内全额还清此笔借款。”其后在逾期还款责任条款上，对于出借人的债权的表述已然是“借款发生的一切费用”。结合前后文，担保条款中的担保的范围“借款”可以毫无歧义地理解为“借款本金”而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的担保范围是完全正确的。 林柏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9456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9月30日起计至被告实际还款日）；2.被告罗明燕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一半的连带担保责任；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被告何文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何文俊，因急需资金，于2015年9月30日，向林柏仲借款694560元，出借人以现金形式交付本人。该款本人已收到，该笔借款用途属实，约定每月30日支付该笔借款2.5%的利息，利息金额为17364元，本人承诺在收到借款之日起360日内全额还清该笔借款。如到期未还，每日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一赔偿违约金。该笔借款归还指定账户，户名张秀儿，开户行：中信银行福州分行。”被告罗明燕在该《借条》上载明：“本人罗明燕，若何文俊无法如期归还该笔借款，则由本人承担剩余未归还借款一半的债务。”原告通过张秀儿账户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9月24日向被告何文俊转账150000元、23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原告称，其余64560元借款系现金支付。被告何文俊确认收到原告的借款694560元。被告借款后没有偿还欠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关系清楚，借款事实明确。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694560元，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原告诉请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故被告罗明燕对被告何文俊借款中的347280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何文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伯仲借款本金69456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从2015年9月30日起计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罗明燕对被告何文俊借款中的347280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林伯仲的其他诉讼请求。 林柏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罗明燕在上诉人林柏仲与被上诉人何文俊的《借条》上载明：“本人罗明燕，若何文俊无法如期归还该笔借款，则由本人承担剩余未归还借款一半的债务。”该约定是罗明燕承诺在何文俊无法如期归还借款时承担保证责任的条款，根据《担保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罗明燕对被上诉人何文俊借款中的347280元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一审法院的判决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罗明燕抗辩涉案借条中既有物的抵押担保，也有罗明燕的保证担保，应优先实现物的抵押担保。讼争借条虽然约定何文俊以林秀丽名下车辆和房产作为讼争借款的抵押物，但林秀丽并未签名确认，故该条款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罗明燕在提供担保时对此是明知的。关于本案是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一般保证中的“不能”是指债务人客观上没有能力履行债务。本案借条约定“若何文俊无法如期归还该笔借款，则由本人承担剩余未归还借款一半的债务”，其中“无法”与“如期”结合在一起使用，则是表明到期不能偿还则产生保证责任，不属于一般保证。原审认定本案为一般保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本案担保范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借条》约定了本金及利息，担保范围为“剩余未归还借款一半的债务”，并未明确约定罗明燕担保的范围仅限于借款本金。在此情况下，原审认定罗明燕仅对剩余借款本金的一半承担保证责任，亦属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175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83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罗明燕对何文俊借款本金694560元及利息承担一半的连带保证责任。 如被申请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费6206元，由何文俊、罗明燕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2元，由何文俊、罗明燕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锋 书记员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