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06民初1363号原告：齐齐哈尔鹤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杜达乡杜尔门沁村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2067627446200。法定代表人：王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涛，黑龙江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三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材路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0241443582K。法定代表人：代贵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芹，辽宁省助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齐齐哈尔鹤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城公司）与被告中国三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冶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王谊兰担任审判长，由审判员吴艳红、孙大伟参加评议，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鹤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文涛，被告三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刘雪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鹤城公司诉称：鹤城公司与被告三冶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冶公司将东北特钢集团北满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锻造产品优化升级技术改造项目60/70MN快锻机热处理厂房工程项目的成品上交厂房建设工程、水槽设备基础施工工程发包给鹤城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鹤城公司按合同要求按时进行了施工，后因东北特钢集团北满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的原因未全部施工完毕。经鹤城公司与三冶公司核算，三冶公司应当给付鹤城公司工程款11943912.74元，但三冶公司只给付330万元，尚欠工程款8643912.74元未给付。双方之间的工程款已于2018年年初结算完毕，但经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三冶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人民币8643912.74元。被告三冶公司辩称：一、对原告鹤城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结算不予认可，三冶公司已给付的工程款是3300200.00元，不是3300000.00元。二、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鹤城公司应当向三冶公司提交工作量申报报告，而三冶公司从未接到过鹤城公司的申报报告，因此，涉案的工程量并不清楚，鹤城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依据也不清楚。三、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5.1条款，三冶公司应当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并在本案工程的发包方（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方可向鹤城公司支付工程款，同时鹤城公司还有出具发票的义务，三冶公司有权利扣除管理费。而本案诉争工程的发包方并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因此，目前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四、工程的发包方已于2017年10月24日被依法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三冶公司申报的债权额为90253089.91元，依据破产管理人出具的重整计划，三冶公司得到的债权清偿额为58246905.87元，因此在工程的发包方（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没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三冶公司仅能依据破产程序确认的债权回款比例58.12%，鹤城公司起诉的涉案工程包含在破产重整的工程款当中，也应当按照重整计划的回款比例受偿工程款。五、三冶公司在2016年12月5日在三冶公司的会议室召开了关于起诉北满特钢的会议，刘迎伟代表鹤城公司出席了会议，同意以三冶公司的名义起诉北满特钢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同时同意如果北满特钢进入破产重整，对享有的债权进行打折，根据上述的会议记录足以证明鹤城公司对按照债权回款比例清收其工程款是予以认可的。综上，鹤城公司主张的工程造价款三冶公司不予认可，同时对鹤城公司的工程造价也应该按照58.12%比例进行回款，双方之间的合同具有合法的效力，因此，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发包方给付工程款时，三冶公司才能给付鹤城公司工程款。经审理查明：原告鹤城公司与被告三冶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冶公司将其于2013年3月从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东北特钢集团北满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锻造产品优化升级技术改造项目60/70MN快锻机热处理厂房》工程中的成品上交厂房建设工程，水槽设备基础施工图包含的木工、钢筋绑扎、混凝土浇捣工程分包给鹤城公司施工。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8月15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30日。按工程结算额的3%计算交纳风险责任管理费。最终工程款的支付：三冶公司在收到业主（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结算的工程款到账后，按合同约定扣除有关费用和税款再向鹤城公司进行支付……”在该工程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三冶公司于2017年1月份以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拖欠其工程款给其造成极大经济压力为由起诉至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其与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东北特钢集团北满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锻造产品优化升级技术改造项目60/70MN快锻机热处理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其尚欠的工程款20219988.00元及利息，并判令其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经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解除双方签订的《东北特钢集团北满特殊钢有限责任公司锻造产品优化升级技术改造项目60/70MN快锻机热处理厂房》合同。二、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拖欠三冶公司涉案工程款20988001.00元，其中80%享有优先权，即16790400.80元，其他为普通债权，即4197600.20元。三、三冶公司自愿放弃涉案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四、三冶公司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71449.98元）。案件受理费142899.95元，减半收取71449.98元，由中国三冶集团公司负担。”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黑02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本案诉争工程及工程款在该调解协议范围内。另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9日裁定受理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等三家公司重整一案，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决定书，为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指定了管理人，于2017年10月24日裁定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等三家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三冶公司依据上述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黑02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在该重整一案中申报了债权，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三冶公司申报的债权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6）黑02破3-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在三冶公司申报的债权中包括本案鹤城公司主张的诉争工程款。三冶公司申报的诉争工程总造价是11943912.00元，扣除已给付的3300200.00元，申报的尚欠金额为8643712.00元（在审理中，鹤城公司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在审理中，三冶公司提供其在起诉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之前，于2016年12月15日召开的“起诉北满特钢会议（未决算四起）”记录、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等三家公司重整计划（2017年9月8日），及“北满特钢各工程报审增加值汇总表”，证明鹤城公司同意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后按打折进行分配工程款，并有刘迎伟签字，并称刘迎伟是代表诉争工程合同的合同签字人周炳秋，“北满特钢各工程报审增加值汇总表”中包括鹤城公司的代理人周炳秋决算申报值11943912.00元，刘迎伟于2016年10月25日签字对此数额签字予以认可。三冶公司在发包人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程序中的债权申报额为90253089.91元，依据重整计划计算出的预计债权清偿额为52461905.87元，故计算出破产债权回款比例为58.12%，本案诉争工程款包含在上述债权申报额当中，故三冶公司应该按照重整计划的汇款比例，并依据会议记录给付鹤城公司工程款即（11943912.00元-管理费358317.36元-税金401315.44元-印花税、企业所得税、其他水电费69960.78元-3300200.00元）*58.12%-诉讼费43208.29元（2017黑02民初28号调解案件所产生的诉讼费）后为4498357.33元，三冶公司同意按照该数额将诉争工程款先行给付鹤城公司。其中“起诉北满特钢会议（未决算四起）”记录内容为“题目为：起诉北满特钢会议（未决算四起），会议地点：二公司大会议室，1、大家是否都同意起诉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公司简称为（北满特钢）？各分包单位是否同意共同承担本诉讼费用？是否同意三冶集团主诉？是否同意三冶集团代理？还是各分包单位外聘律师？各分包单位认可、同意三冶集团意见、2、因为起诉额是按各单位报量值计算的，没有经过北满特钢的认定，也没有进行决算，如果起诉案件出现工程削量、减量等现象，我们在诉讼过程中会努力尽力减少削量、减量等现象，但如果出现工程削量、减量等现象，各分包单位是否认可？各分包单位认可。3、北满特钢准备破产，如果破产了，北满特钢也没什么财产了，如果北满特钢对我们享有的债权进行打折，各分包单位是否认可？各分包单位认可。3、北满特钢以物抵债是否认可？各分包单位认可。以上问题全部认可。”在该会议记录上有四个人签字，其中有“刘迎伟（周炳秋）”字样签字（在审理中，三冶公司称刘迎伟是代表诉争工程合同的合同签字人周炳秋）。“北满特钢各工程报审增加值汇总表”中体现“决算申报值为11943912.00元，月报量审批金额为8070118.00元，增加值为3873794.00元”。鹤城公司对三冶公司提供的“北满特钢各工程报审增加值汇总表”“重整计划”没有异议。对“起诉北满特钢会议（未决算四起）”记录有异议，认为:一、该会议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是无效的。二、该会议记录起草时间是2016年12月15日，所体现的内容主要是三冶公司对北满特钢进行诉讼。三、该会议记录所体现的内容包括第二项、第三项都是在诉讼中所发生的问题，不是因破产对债权进行打折，因为破产是在2017年10月份，因此，也不存在破产打折这事实，另外，北满特钢破产进行分配是按照比例进行的，不需要鹤城公司与三冶公司的同意，不存在打折问题，是依法进行分配，另外（2017）黑02民初第28号调解书也是在北满特钢破产之前形成，该法律文书中也已经明确鹤城公司所施工工程的总造价为11943912.00元，所以这个会议纪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告的全称叫齐齐哈尔鹤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既不是刘迎伟也不是周炳秋，并且鹤城公司对此二人也没有授权。该会议纪要的整个条款联系起来看就是为了诉讼而不是为了北满特钢破产重整时申报债权用。四、重整计划是北满特钢与三冶公司之间的行为，与鹤城公司无关。其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确包含三冶公司所述的管理费及税费等费用，管理费是总工程款的3%，税费是三冶公司给付工程款后，其公司到税务部门开发票时直接向税务部门缴纳，不存在向三冶公司支付税款的问题，水电费有发票的其公司也认可。合理的管理费、税费、水电费其公司同意承担。（2017）黑02民初28号调解案件所产生诉讼费的承担主体是三冶公司，不是鹤城公司，因此，鹤城公司不同意承担。以上事实有原告鹤城公司提供的2013年8月鹤城公司与三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3月三冶公司与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工程结算书，被告三冶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15日“起诉北满特钢会议（未决算四起）”记录，（2016）黑02破1-5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02破2-5号民事裁定书，（2016）黑02破3-5号民事裁定书，重整计划，（2017）黑02民初28号民事调解书，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虽然原告鹤城公司施工的诉争工程是被告三冶公从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所承包，但与鹤城公司形成合同关系的是三冶公司，不是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三冶公司与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因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对鹤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三冶公司应当按照与鹤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由于三冶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鹤城公司同意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后按打折进行分配工程款的“起诉北满特钢会议（未决算四起）”记录，其题目体现的是为“起诉北满特钢（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简称）”而召开，其内容从记录总体上看主要体现的也是就起诉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有关问题征求意见，虽然该会议记录中的第3项约定（北满特钢准备破产，如果破产了，北满特钢也没什么财产了，如果北满特钢对我们享有的债权进行打折，各分包单位是否认可？各分包单位认可。）体现了对债权的打折问题，但该约定所设定的条件是在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而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被法院裁定进入的是重整程序，不是破产清算程序，重整是指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债务人或者出资额占债务人注册资本十分之一以上的出资人，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即对该企业进行重新整顿、调整，不是对无偿付能力债务人的财产进行立即清算，而是在法院是主持下，由债务人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制定重整计划。因此，三冶公司在该会议记录中所设定的破产条件并未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的规定，该会议记录中的该项约定并未生效，因此，无论刘迎伟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的行为是否能代表鹤城公司，对鹤城公司均不产生影响，三冶公司关于诉争工程款鹤城公司同意按照重整计划的回款比例受偿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鹤城公司与被告三冶公司于2013年8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最终工程款的支付：三冶公司在收到业主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结算的工程款到账后，按合同约定扣除有关费用和税款再向鹤城公司进行支付），体现的是工程结算后正常情况下的支付，而本案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向三冶公司给付工程款，是在企业进入重整程序的特殊情况下，其中所说的“最终结算的工程款”不应理解为在企业进入重整程序的特殊情况下所确认的数额，不符合商业习惯，另由于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重整案件已处理完毕，而且三冶也同意先按照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确定的汇款比例将工程款先行给付鹤城公司。因此，三冶公司现应当向鹤城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关于三冶公司主张扣除的诉争工程管理费、税费、水电费、案件受理费等费用，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按工程结算额的3%计算交纳风险责任管理费”的约定，诉争工程结算额是11943912.00元，管理费应为358317.36元，由于鹤城公司对此费用未持异议，同意承担，故该管理费应从诉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由于诉争工程水电费的具体数额，三冶公司未在本院限期内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予处理。由于诉争工程税费尚未实际发生，故本案不予处理。由于（2017）黑02民初28号调解案件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是因三冶公司起诉齐齐哈尔北方锻钢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所产生，本案诉争工程款8643712.00元也包含在该调解协议范围内，因此，因本案诉争工程款在该调解案件中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应当由鹤城公司承担，应从诉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案诉争工程款8643712.00元的案件受理费为72305.98元，由于根据（2017）黑02民初28号调解书，案件受理费是减半收取，因此，鹤城公司应当承担的是案件受理费72305.98元的一半，即36152.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三冶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齐齐哈尔鹤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249241.65元（11943912.00元-3300200.00元-358317.36元-36152.99元）。执行办法：待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07.00元，原告负担2762.31元，被告负担69544.69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付，待执行时随案件款一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谊兰审判员  吴艳红审判员  孙大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