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25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斌，男，汉族，1973年7月15日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洪艳，女，汉族，1969年4月4日生，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瑞，黑龙江启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保军，男，汉族，1972年7月19日生，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军，男，汉族，1976年2月14日生，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锋，男，汉族，1972年5月4日生，住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红，女，汉族，1973年2月6日生，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印，男，1972年7月5日出生，住石家庄市。 上诉人张国斌、徐洪艳因与被上诉人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斌、徐洪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瑞、被上诉人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二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国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请求或发回重审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考虑目前公安机关正在继续追缴非法所得，据已经生效的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刑终296号刑事裁定的内容证明，国家有关机关正在积极挽回受害群众的损失，包括非法所得、赃物变现，以及“违法所得由石家庄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继续追缴”，这些款项追缴后均会返还受害群众，因相关追缴工作还在继续，尚未处理完毕。二、一审判决未考虑刑事案件判决中上诉人未因抽逃出资被起诉和判决，只是因不懂法而被蒙骗成为在工商登记的、形式要件上的股东的事实。据（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和（2016）冀01刑终296号刑事裁定认定，公司实际控制人“薄印平作为石家庄市世纪森工科贸有限公司（下称世纪森工）的发起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未交付货币，虚假出资。世纪森工成立后，将石家庄冀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代其垫资的500万元非法抽逃，事实存在。”虽然刑事庭审中受害群众要求认定上诉人抽逃资金但司法机关经过侦查和审判，认定上诉人没有抽逃资金的主观意思和客观行为事实，因此对上诉人只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名起诉和判决。三、一审判决裁定未考虑本次诉讼的缘起是世纪森工非法集资案，该案资金性质属于涉案财物中的“违法所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债权人条款在此案中并不适用。一审551号判决存在未考虑和忽略了公安等司法机关正在追缴等清偿工作的问题、上诉人也是被蒙骗成为形式上股东的问题、本次诉讼的缘起是非法集资案。被上诉人贪图高额收益、涉案资金性质系违法所得的问题等，并且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已经通过刑事诉讼一并解决的问题，却不适应的应用到民事诉讼。 徐洪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损失已被刑事案件确认，同时确定了赔偿义务人，上诉人不应再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已被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和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刑终296号刑事裁定确认为刑事案件。上述刑事判决中确认了被上诉人与世纪森工公司签订的《用材林流转合同》和《用材林管护合同》是原世纪森工公司几位股东为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签订的，非世纪森工单位行为。《用材林流转合同》和《用材林管护合同》形成的基础既然是薄印平等人为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形成的，那么，《用材林流转合同》和《用材林管护合同》就应是违法合同，对于违法所签订的合同，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违法责任人承担。既然世纪森工对薄印平、李丽君等人的行为不承担法律后果，本案的原告就无权对上诉人是否已履行对世纪森工公司出资到位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利请来公司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对此情形股东承当的是一种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责任。本案，即便是世纪森工的股东应对出资到位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前提是在世纪森工依法被清算后，明确资产额和具体债务未偿还时，才能对未出庭到位的股东提起赔偿责任。而不能由债权人越过对公司提起强制清算的诉讼，来直接对公司股东提起未出资到位的诉讼。对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立案和审理，显然缺少前置之诉。 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答辩称，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1民终12027号民事裁定依法指令对本案进行审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关系明确，一审判决完全正确。二、张国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世纪森工非法集资又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才被追究刑事责任，除了追缴在案的44万元涉案财产，远远不能清偿众多债权人2943万余元的债权，公安机关的追缴工作在侦查终结时就已经终止。目前刑事案件中财产的执行情况是，该刑事判决已经执行近三年了，负责执行的法院至今没有向众多债权人进行任何分配，何时能够向众多债权人进行分配执行款以及能够分配多少都根本难以确定。三、徐红艳的上诉也不成立。刑事案件确认的赔偿义务人，至今没有向答辩人进行任何赔偿，公司已被吊销，尚需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尚无结果，难以预料。依据公司法徐洪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答辩人有权通过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决徐红艳履行赔偿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在本案中，是公司原股东与公司债权人的民事法律关系。张国斌、徐洪艳二人抽逃出资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确凿无疑，世纪森工非法集资不能清偿我们的债权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且被吊销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依据公司法张国斌徐洪艳应当向我们承担赔偿责任。 范保军、刘素红、张立军、杨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张国斌、徐洪艳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范保军75200元，赔偿原告张立军18155元，赔偿原告杨华锋21900元，赔偿原告刘素红18800元，共计赔偿1340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分别于2006年8月13日、2005年11月13日、2006年3月22日、2006年9月10日与世纪森工签订《用材林委托管护合同》、《用材林流转合同》，委托世纪森工管理林木，原告分别于签订合同当日缴纳管护费用107600元、26900元、26900元、26900元，世纪森工公司开具收据。 被告人薄印平抽逃出资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合同诈骗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人李丽君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集资诈骗罪、被告人王万象、李仁、张芝义、徐洪艳、张国斌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书，现该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书查明。2004年4月6日，世纪森工正式注册成立，住所地位于石家庄市中山西路**东方城市，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林木的培育和种植，林产品、花卉的批发与零售，百货。 世纪森工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为被告人薄印平和张国斌(又名张展)两人。其中，被告人薄印平为世纪森工法定代表人兼经理，被告人张国斌为世纪森工监事。根据“投资协议书”的规定，被告人薄印平出资人民币3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0%；被告人张国斌出资人民币15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的30%. 2004年9月19日，世纪森工召开股东会，被告人张国斌将30%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了被告人徐洪艳，由徐洪艳担任公司监事。被告人张国斌于2004年8月离开世纪森工。世纪森工的经营范围修改为：林木种植、（种苗除外）（仅限分支经营）、树苗收购、木材、花卉批发、零售（法律、法规规定需要专项审批的在未批准前不得开展经营活动）。世纪森工的住所地变更为石家庄市中山西路**东方城市。 2006年12月2日，世纪森工公司召开股东会，被告人徐洪艳将其30%的公司股东转让给了丛洪海，丛洪海担任公司监事。被告人徐洪艳于2006年12月离开世纪森工。。世纪森工的住所地再次变更为石家庄市中山西路**东方城市 2008年12月3日，世纪森工公司召开股东会，丛洪海将其30%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了杜风涛（另案处理），杜风涛担任公司监事。世。世纪森工的住所地变更为石家庄市中山西路**东方城市/div> 由于并未实际出资，被告人张国斌向徐洪艳转让股份和被告人徐洪艳向丛洪海转让股份，丛洪海向杜风涛转让股份的过程中，彼此并无钱款往来。 2012年2月16日世纪森工因未按规定申报2010年度企业年检，其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石家庄市新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吊销。 世纪森工的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但是被告薄印平、张国斌并未实际出资，而是委托石家庄冀鸿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代办了世纪森工的工商注册登记手续，500万元注册资本金由该会计师事务所垫付，在取得世纪森工营业执照后，该会计师事务所将注册资本抽逃，世纪森工支付给该会计师事务所7万元手续费。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3）新刑初字第222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世纪森工的注册资本金为500万元，在被害群众损失统计表中登记范保军实际损失75200元、张立军实际损失18155元、杨华锋实际损失21900元、刘素红实际损失18800元。被告张国斌、徐洪艳并未实际出资，依据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利息，可自签订合同之日起按照年贷款利率计算，起算时间分别为2006年8月13日、2005年11月13日、2006年3月22日、2006年9月10日。判决：一、被告张国斌在未出资150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本金107600元、26900元、26900元、26900及利息（分别于2006年8月13日、2005年11月13日、2006年3月22日、2006年9月1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徐洪艳在未出资150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本金107600元、26900元、26900元、26900及利息（分别于2006年8月13日、2005年11月13日、2006年3月22日、2006年9月1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2元减半收取2701元，由被告张国斌、徐洪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国斌、徐洪艳应否在各自未出资150万元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本金75200元、18155元、21900元、18800元及利息？四被上诉人在本案审理中认可世纪森工非法集资案件有追缴在案的44万元涉案财产至今没有向众多债权人进行任何分配，即应当认定相关部门对涉及本案罪犯及公司财产的追缴工作正在进行中，则四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数额尚且不能确定。故四被上诉人请求张国斌、徐洪艳分别在未出资150万元范围内赔偿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本金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令张国斌、徐洪艳分别在未出资150万元范围内赔偿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本金107600元、26900元、26900元、26900及利息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国斌关于“一审判决未考虑目前公安机关正在继续追缴非法所得，这些款项追缴后均会返还受害群众，因相关追缴工作还在继续，尚未处理完毕”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551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402元减半收取27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4元共计16206元，由被上诉人范保军、张立军、杨华锋、刘素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李坤华 审判员 任 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曹 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