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2873号原告：王玉玉，女，1984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煌威，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詹逸梓，男，196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陈昌平，1948年3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被告：马映雄，1969年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王涛，1962年8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深圳市三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6017号都市阳光名苑2栋21Ａ。法定代表人:严雪铵。第三人：深圳中科金集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Ａ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詹娇。原告王玉玉与被告詹逸梓、陈昌平、马映雄、王涛、深圳市三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福公司）、第三人深圳中科金集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金集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玉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煌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詹逸梓、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玉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被告詹逸梓、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为（2017）粤0391执3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并在各自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原告王玉玉承担连带清偿430871.6元及相应的迟延履行利息；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王玉玉与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经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未向原告王玉玉履行该委员会所作的深劳人仲案[2016]6075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原告王玉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粤0391执377号。现因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对原告王玉玉的债务，五被告作为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的股东，均未实际缴纳出资。其中，被告詹逸梓认缴出资290万元，实缴出资0元；被告陈昌平认缴出资290万元，实缴出资0元；被告王涛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0元；被告马映雄认缴出资30万元，实缴出资0元；被告三福公司认缴出资290万元，实缴出资0元。根据法律规定，未实际缴纳注册资本的股东应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被告詹逸梓、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未到庭，亦未作书面陈述。原告王玉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众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原告提交的（2017）粤03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深劳人仲案[2016]6075号仲裁裁决书、查证结果通知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政府信息公开（企业档案）查询结果答复函为公文或公开渠道可以查询的信息，本院经审查核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1月4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6]607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向原告王玉玉支付各项费用共计430871.6元。仲裁裁决书生效后，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未主动履行，原告王玉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7）粤0391执377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深圳中科金集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证，未发现被执行人中科金集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亦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2017）粤0391执3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王玉玉随后向本院申请追加中科金集公司前股东詹逸梓和现任股东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017年9月19日，本院作出（2017）粤039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王玉玉要求追加被申请人詹逸梓、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2015年5月13日，中科金集公司成立，为一人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股东共1个，即本案被告詹逸梓；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10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方式：货币；第十三条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第十四条规定，股东应当按章程的规定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章程未明确规定各位股东实际缴纳出资是一次性缴付还是分期缴付，亦未规定实际缴付的期限。3.2015年11月2日，中科金集公司股东结构发生变更，股东成员由詹逸梓（出资额1000万，出资比例100%）变更为王涛（出资额30万、出资比例3%）、马映雄（出资额100万、出资比例10%）、三福公司（出资额290万、出资比例29%）、詹逸梓（出资额290万、出资比例29%）、陈昌平（出资额290万、出资比例29%）。2015年12月16日，中科金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詹逸梓变更为刘运表。2017年10月9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科金集公司的登记状态为存续，实缴明细栏显示众股东实缴出资额为空白。4．2018年5月6日，詹逸梓把名下股份全部转给詹娇，中科金集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詹娇，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詹娇亦未实缴出资。其余股东没有变化，实缴明细栏显示众股东实缴出资额为空白。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执行异议之诉，这是依程序法意义而定，其法律关系的实质是因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而导致的债权人利益受损。以下问题需重点厘清：首先是事实认定问题，一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中科金集公司是否目前已确定无法清偿原告的债权，二是作为被告的中科金集公司前股东和现股东们是否确实没有实缴出资。其次是法律问题，一是中科金集公司现股东们是否应就原告的债权不能兑现的问题承担赔偿责任，二是中科金集公司的前股东詹逸梓是否也应就原告债权不能兑现的问题承担赔偿责任。一、事实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对中科金集公司的劳动债权经过本院的强制执行程序，最终因被执行人中科金集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足以认定中科金集公司已事实上不能清偿原告的债权。关于中科金集公司前股东和现股东们是否实缴出资的问题，应根据证据情况进行判定。原告提交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该公示报告显示作为中科金集公司的现任股东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截至2018年5月6日止，实缴出资栏均为空白，而且公示报告还载明，此部分的信息属于企业自行提供，企业对该信息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在诉讼过程中，被告也没有提出任何答辩意见及相反证据，应负举证不力之责，故本院采信原告所示证据，认定被告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均未实缴任何出资。二、法律适用问题1.作为中科金集公司的现股东们，即被告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是否应就原告的债权不能兑现的问题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是对执行裁定不服提出的异议之诉，因此在法律适用上既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也可以直接适用实体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中的相关的规定，具体分析如下。公司是企业法人，应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认缴的出资是公司独立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包含了以下三点条件：1.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该笔债务；2.被申请追加的对象系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3.被追加对象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此规定中的“未缴纳”一词之前并无限定词对其进行类型上的限定和区分，应当属于“认缴出资额后并未实际出资”的客观状态，从逻辑上讲应当包括三种状态：（1）到期应缴未缴，（2）未到期未缴纳，（3）未确定实际出资时间客观上也未缴纳。诚然，商事登记制度改革确立了注册资本认缴制，其目的是为了降低商事主体设立门槛、鼓励创业，但“认缴”不等于“不缴”，对公司实缴出资仍是股东的固有义务，股东不履行此义务则违反了公司的资本充实原则，从而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构成威胁。在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中科金集公司的章程没有载明要求股东出资的具体时间，属于上述第（3）种情形“未确定实际出资时间客观上也未缴纳”，但章程同时明确规定了“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这充分说明股东实缴出资的时间应当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而定，在公司面临实际需要时，股东应当及时实缴出资。本案很明确的事实就是中科金集公司成立已三年有余，各股东的实缴出资仍然为零，且作为被执行人的中科金集公司已经无其他财产可清偿原告的劳动债权，公司面临的资金需要是紧迫而显见的，完全达到了章程预先设定的股东出资条件，股东应当立即向公司缴纳出资。事实上，公司毕竟只是法律拟制的独立主体，其权利的行使需要借助作为公司决策管理者的特定自然人，当这些自然人怠于以公司名义行使催促股东出资的权利、债权人的权利最终无法得到清偿时，债权人权利受损，此时应当准许债权人代位行使权利，这也是债权人起诉的权利来源。另外，从实体法上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也作了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适用这一条，被告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也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原告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告诉请中科金集公司现任股东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2.中科金集公司的前股东詹逸梓是否也应就原告债权不能兑现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詹逸梓于诉讼过程中的2018年5月6日将自己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詹娇，在法庭辩论终结时已不再是第三人中科金集公司的股东，但原告的劳动债权产生于2015年3月至12月，詹逸梓当时或担任公司唯一股东或五名股东之一，股份比例为29%，还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就是说，詹逸梓在转让股份之时对公司尚欠原告债权是明知的，其将股份转让之后手股东陈昌平、马映雄、王涛、三福公司以及詹娇均没有任何证据显示有实缴出资，且后手股东的出资能力亦难以确定，前股东詹逸梓的这种做法不仅有恶意欠逃公司的出资之债的嫌疑，而且有恶意欠逃原告债权的嫌疑，属于滥用股东权利，逃避债务，损害外部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告要求追加公司原股东詹逸梓为被执行人的诉请，符合实际情况且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起诉时未主张中科金集公司现股东詹娇承担责任，本院对此不作处理，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告所提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陈昌平、马映雄、王涛、深圳市三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2017）粤0391执3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该案被执行人深圳中科金集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未清偿债务本金430871.6元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向原告王玉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追加被告詹逸梓为（2017）粤0391执377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对该案被执行人深圳中科金集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未清偿债务本金430871.6元及相应迟延履行期间利息向原告王玉玉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763元，由被告詹逸梓、陈昌平、马映雄、王涛、深圳市三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宁华人民陪审员  刘 劼人民陪审员  张丙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紫书记员杜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