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2民初6876号原告：张恒庄，男，196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维泓，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百货大楼商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34296867L。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谢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荣、温凤娟，昆明百货大楼商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恒庄与被告昆明百货大楼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百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恒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维泓，被告昆百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鹤荣、温凤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恒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鉴于上期合同已履行完毕，按双方约定“租赁合同期满时”“可以终止合同，收回出租房屋。”请求依法解除租赁合同，由原告“收回各自出租的商铺”；2．被告承诺从2016年1月1日新周期起，在原租金基础上净增15%的租金，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应补给原告16,700.04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6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昆百大B座商场业主之一。以昆百大B座商场物业中原告自有物业为租赁物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于2009年12月19日向昆百大B座商场业主发出《关于续租昆百大B座商场的合作意见》，并“郑重”承诺：“延续原有的合作方式不变”、“本期与下一个合同期之间的租金递增比例为15%。如昆百大不能确保业主收到的上述租金为净收金额，业主有权终止合同”等，为此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租期延长至2015年12月31日止，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履行完毕，假如双方愿意继续以与原合同及本协议相同的方式合作六年的，年租金总额在本协议基础上再增加15%，即每年租金为4,600万元”、第八条又承诺“如乙方（被告）不能确保甲方（原告）的收益为净收租金额的，则乙方（被告）应提前6个月通知甲方（原告），甲方（原告）有权解除本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新合同兑现承诺，仍按原合同和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原告认为，根据法律对平等原则、公平原则和合同严守原则的规定，由于被告不按承诺履行净增租金15%的承诺，原告只能按合同、协议约定，在合同已履行完毕又达到解除条件的情况下，要求收回铺面，并要求被告补齐2016年、2017年两年的租金差价，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被告昆百大辩称，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合同收回商铺，违背了新百大B座产权商场业主公约、管理规约、议事规则及业主大会决议，不应得到支持。其次，原告诉求租金净增15%（税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6年6月新百大B座产权商场临时业主大会通过了“与昆百大签约，年租金总额4,600万元（税前），相当于税后4,048万元，同时启动招商”的决议，原告作为业主应受业主大会决议约束。第三，我方实际上也向新百大B座商场业主支付了租金4,600万元（税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结合判决理由一并予以阐述。应当说明的是，首先，虽然本案当事人未能提交书面的《补充协议》，但结合“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物业系整体出租给被告，以涉案物业为标的物的《补充协议》系格式合同，以及当事人自认有书面《补充协议》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涉案物业存在格式化的《补充协议》。其次，由于没有书面的《补充协议》，故关于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租金无法直接确定，结合此期间的租金支付凭证和代扣、代缴税款依据的租金基数综合判断后，本院依法确认本案中2016年度和2017年度的租金为68,103.02元/年。第三，本案中的《关于续租昆百大B座商场的合作意见》、《业主公约》、《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管理规约》（以下简称：管理规约）和《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议事规则》（以下简称：议事规则）均系被告或者“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业主委员会就“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物业的整体租赁或经营事项制作的格式化和通用的共性文件，主要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业主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6月3日，张恒庄、钱秀绵经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为“东风西路99号新纪元广场地下附1-地上附5层（商场）3A1-19号非住宅”（即合同中的“新百大3A1-19号”商业用房，以下同）的共有权人。同年，张恒庄、钱秀绵（甲方/出租方）与被告（乙方/承租方）在原《联营合同》基础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以下涉案内容：1．租赁物：新百大3A1-19号商业用房；2．租赁期：《联营合同》履行期限中的剩余时间，截止2009年12月31日止；3．租金：合同期内的年租金为51,282元；4.甲方保证拥有租赁物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按法律规定承担租赁房屋期间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和其他合理税费；5．为保证甲方所出租商业用房与商场其他业主及整个商场在经营上的整体性及完整性，甲方同意待业主委员会成立后，授权业主委员会代理甲方同乙方协商有关租赁事项；6．本合同自签署之日成立，《联营合同》失效时，本合同自动生效。合同履行期间，昆百大按照以上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付清了截止2015年12月31日止的租金。2018年11月23日，钱秀绵向本院提交了“放弃自己的原告合同主张权利，不参与本案诉讼并认同本案的诉讼结果。同时认同由张恒庄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维权”的《声明》。2016年6月14日，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业主委员会在《春城晚报》上发布公告，内容为：定于2016年6月26日14时在云南艺术剧院召开临时业主大会，会议议题：表决是否与百大继续合作事项。同年6月26日至7月25日期间，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召开临时业主大会召开，共有业主721人参会，占业主总人数的86.5546%，占本物业投资比例的88.0987%，其中同意A选项（注：即业主大会决议）的业主有479人，占全体业主总人数的57.503%，占本物业投资比例的62.1233%，并形成《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2016年临时业主大会会议决议》，涉案内容为：1．通过了与昆百大签约的方案：年租金总额为4,600万元（税前），相当于税后4,048万元，同时启动招商；2．本次临时业主大会通过了与昆百大签约的方案，但由于业委会并非签约主体，也未获得业主委托签约授权，因此与昆百大的签约事宜，请各业主自行与昆百大直接对接。另确认,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业主公约》规定:业主应当：1．执行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决议、决定，授权业主委员会对外商议物业的租赁事宜，保证本物业经营的整体性不受分割或破坏；2．在本物业范围内，业主不得有下列行为：不经过业主委员会同意擅自单独对外出租本物业的部分或全部或以本物业的部分或全部与他人进行联营活动……；3．同意授权业主委员会对外商谈本物业的整体出租事宜，以促成实现商场整体利益的最大化。《管理规约》规定：1.本物业是指购买人所拥有的不能自行出租，自行经营，必须以整体方式出租或联营，业主应自觉执行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的决议、决定；2.关于对物业使用人的规定，全体业主同意按以下原则办理：本物业是以整体出租或者联营的形式将使用权、经营权，一并转移给物业使用人；3.在本物业范围内，不得有下列行为：不经过业主大会和业主委员会同意擅自单独对外出租本物业的部分或全部或与他人进行联营活动而导致本物业经营的整体性遭到破坏的行为；4.业主应按租金收益的6%交纳业主公共资金。《议事规则》规定：1.业主大会议事是指业主大会对议案的表决。业主大会议事应当有本物业占投资比例1/2以上的业主参加方为有效；2.业主委员会召集业主大会时，应将业主大会举行的方式、时间、地点和将付诸业主大会表决的议案在会议召开前15日书面或公告通知全体业主，物业使用人应当列席业主大会；3.业主大会作出的决议，确定本物业租赁合同的签署，必须经占投资比例1/2以上的业主且同意的业主人数超过业主总人数的50%通过方为有效。2009年12月19日，被告向昆百大“B座商场业主”发出《关于续租昆百大B座商场的合作意见》，内容为：1．昆百大愿意同业主继续合作，延续原有的合作方式不变；2．合同期限以每6年为一期，本期合同的起止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年租金额为4,000万元……；3．本期与下一个合同期之间的租金递增比例为15%；4．如昆百大不能确保业主收到的上述租金为净收金额，业主有权终止合同等。在原《房屋租赁合同》和《关于续租昆百大B座商场的合作意见》基础上签订的、格式化的《补充协议》内容：1.合同当事人：业主（甲方/出租方）、被告（乙方/承租方）；2．乙方继续租赁原合同（注：指《房屋租赁合同》/《联营合同》，以下同）约定的甲方物业，租期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为期6年；3．在本协议约定的租期内，B座产权商场附一楼至六楼的年租金总额为4,000万元，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年租金按回报率计算，租金按季度支付；4．协议履行期间，双方应遵守2008年新的《管理规约》，甲方按新管理规约向乙方支付房屋的公共维修基金；5．乙方同意，如乙方不能确保甲方的收益为净收租金额的，则乙方应提前6个月通知甲方，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乙方保证在通知甲方后的6个月内，仍按本协议的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6．双方商定，本协议履行完毕，假如双方愿意继续以与原合同及本协议相同的方式合作六年的，年租金总额在本协议基础上再增加15%，即每年租金为4,600万元；7．本协议为对原合同的补充和修改，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中未涉及的内容，以原合同为准；与原合同不一致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8．本协议经签章生效。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首先，根据法律对租赁合同关系中出租人的规定和合同约定，结合原告系涉案物业共有人之一，2016年1月1日起出租人的合同权利来源于临时业主大会决议或《补充协议》的事实，以及涉案物业的其他权利人已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以书面方式作出放弃涉案物业在本案中对应的权利，也不参与本案诉讼的意思表示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在本案中享有涉案物业对应的租赁合同权利。其次，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系整体出租，根据《业主公约》和《管理规约》的规定，是由业主委员会对外商谈商场的整体出租事宜，不经过业主委员会同意，业主不得擅自出租物业。虽然本案中，被告是与各业主单独签订了联营合同等协议，但就商场出租的主要条款等内容均不能与有效的业主大会的决议相冲突，对合同条款的解释也不能与业主大会的决议相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下列事项由业主共同决定：（一）制定和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二）制定和修改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管理规约；（三）选举业主委员会或者更换业主委员会成员；（四）选聘和解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五）筹集和使用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维修资金；（六）改建、重建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七）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决定前款第五项和第六项规定的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决定前款其他事项，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第七十八条“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规定，结合临时业主大会决议（与昆百大以税前租金4,600万元签约）经“占全体业主总人数的57.503%，占本物业投资比例的62.1233%”的业主同意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临时业主大会决议对“昆百大B座产权商场”业主有法律约束力，业主应当按照临时业主大会决议对“昆百大B座产权商场”物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中“本协议履行完毕，假如双方愿意继续以与原合同及本协议相同的方式合作六年的，年租金总额在本协议基础上再增加15%，即每年租金为4,600万元”的约定，以及临时业主大会决议中关于“新一轮租赁事项”和“年租金总额4,600万元（税前），相当于税后4,048万元”的决议内容，结合被告按照“年租金总额4,600万元（税前）”向“昆百大B座产权商场”业主履行了租金支付义务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原告主张双方之间现无合同关系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涉案租赁物包含于“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物业之中，而“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物业在多年的市场经营中已经形成了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的特点，对“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业主具有约束力的《业主公约》和《管理规约》也确定了“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物业的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综上，根据法律对合同解除的规定，结合履行事实，以及“昆明新百货大楼B座产权商场”物业的整体性和不可分割性特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无合同解除事由存在，原告无权请求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请求解除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依法纳税是每一个民事主体的法定义务。在本案的租赁合同关系中，原告作为出租人，其系税法中的纳税义务人，负有依法纳税的义务。从合同约定来看，《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保证拥有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按法律规定承担租赁房屋期间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和其它合理税费”，《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如乙方不能确保甲方的收益为净收租金额的……”。在租赁合同中，若“……其它合理税费”包含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税费，则税款按约定应由法定义务人缴纳；若该约定仅包含“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则其他税费由谁缴纳无约定，则“房产税、土地使用税”按约定由法定义务人缴纳，其他税费按法律规定由法定义务人缴纳。《补充协议》虽然约定了租金为“净收租金额”（注：来源于《关于续租昆百大B座商场的合作意见》），若如原告所言“净收租金额”在本案中对应的是“税后租金”，则该约定系对原租赁合同的重大变更，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规定，约定债务人的债务由第三人履行。因此，该变更内容必须清楚、明确，并符合法律规定，否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规定和《补充协议》中“本协议为对原合同的补充和修改，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中未涉及的内容，以原合同为准；与原合同不一致的内容，以本协议为准”约定，应当视为约定不明，不发生合同变更的效力。综上，本院认为《补充协议》并未按照法律规定明确约定由“第三人向税务机关缴纳本应由纳税义务人缴纳的税款”，故缴纳税款的义务依法仍应由法定义务人履行，被告以扣缴义务人身份代扣、代缴的税款应当从租金中予以扣除。同时，临时业主大会决议（与昆百大以税前租金4,600万元签约）也否定了原告主张的租金4,600万元为“税后租金”的理由，租赁合同项下的税款依法也应由原告缴纳，被告以扣缴义务人身份代扣、代缴的税款也应当从租金中予以扣除。应当说明的是，被告作为扣缴义务人，其负有依法及时代缴税款的义务，因其迟延履行代缴义务产生的“滞纳金”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应从租金中扣减。综上理由，根据法律对纳税义务的规定，结合合同约定和临时业主大会决议，以及原告提交的租金收取凭证和当事人对已付租金的自认内容，本院依法确认未付租金的计算公式应为：租金-已付租金-代扣、代缴税款（不含滞纳金）-业主公共资金（租金的6%），并据此计算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付租金为172.02元：2016年（68,103.02元-56,233.62元-7,395.22元-4,086.18元）+2017年（68,103.02元-51,133.08元-13,099.74元-4,086.18元）。综上所述，根据法律对租赁合同履行和解除的规定，结合约定和履行事实，以及临时业主大会决议的法律效力，本院依法对原告请求解除尚在履行中的租赁合同、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租金扣除代扣、代缴税款和业主公共资金等法律规定或者约定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后，本院对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付租金172.02元予以保护。原告请求的律师费无证据佐证损失的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百货大楼商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张恒庄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172.02元；二、驳回原告张恒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元，由原告张恒庄负担168元，被告昆明百货大楼商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其恒审 判 员  吕 刚人民陪审员  李秦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查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