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深圳市凯晔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法定华表人：杨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辉，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乐亭镇富强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张文秋，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唐山市丰南区凯恒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小集镇东刘庄村西北。法定代表人：周礼，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臣，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凯晔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兆公司）、原审第三人唐山市丰南区凯恒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恒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7）冀0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凯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辉、原审第三人凯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亿兆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回公司）所出售的“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以下简称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依法裁定停止对涉案设备的执行；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涉案设备不享有所有权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法律适用也错误。（一）2016年10月13日，原审第三人凯恒公司与广回公司签订《资产交易合同》，约定第三人从广回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合同总价1.3455亿元。2016年9月6日第三人向唐山凯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新公司）借款3000万元用于交纳诚意金(签约后自动转为货款)；第三人于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1日分别向上诉人借款2000万元和8455万元专款，用于向广回公司交纳购买涉案设备的款项。后第三人向广回公司支付了全部1.3455亿元款项并取得了涉案设备所有权。2016年12月2日,第三人与上诉人、凯新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三人将自广回公司购买的涉案设备以原价1.3455亿元转让给上诉人，转让价款以第三人欠上诉人及凯新公司的借款相抵顶，同时第三人欠凯新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由上诉人负责偿还。上诉人通过受让的方式购买了广回公司出售给第三人的涉案设备，向第三人支付了合理价款，并办理了所有权转移手续，取得了涉案设备所有权。第三人也将转让情况通知了广回公司，广回公司签署了回执。（二）被上诉人因与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向法院申请查封了涉案设备，第三人收到法院向第三人下达保全查封裁定的时间是2016年12月7日，而上诉人取得涉案设备所有权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的“该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实际已经是上诉人所有的合法财产。以上事实有《资产转让合同》、资产交接证明、打款凭证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双方真实的设备所有权转让行为无需以经办人签字的资产清点材料、交接收材料、库存移交手续、仓储缴费票据等为依据,这种裁判要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为了从广回公司运回涉案设备，投入了大量人力财力，有机械设备租赁、仓储服务、运输合同、装卸货合同、港口租赁合同、设备维修、人工费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交出库单、仓储费用缴纳票据、运输合同等证据为由，认定上诉人没有取得涉案设备所有权是错误的。（三）动产买卖合同的设立和转让生效的要件是：1、买卖双方对买卖合同的订立是真实的意思表示；2、买方已经向卖方支付了合理对价；3、卖方已经实际交付不动产。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认定涉案设备没有完成交付、因而上诉人没有取得所有权是严重错误的。动产的交付方式有五种即现实交付、简易交付、指示交付、占有改定交付、拟制交付，在动产买卖合同中，只要这几种交付方式满足任何一种，法律就认定动产买卖已经实际完成了交付，也意味着动产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所谓指示交付又称返还请求权让与，动产由广回公司占有时，出让人凯恒公司将其对广回公司的返还请求权让与受让人(即上诉人)代替交付。一审法院单纯地只是看到了涉案设备没有完成现实交付，就判决说“该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没有完成转让，所有权没有转移，真是天大的错误。实际上，买卖双方已经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完成了涉案设备的交付，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上诉人。因此，法院查封的财产是权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此查封是错误的，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上诉人之所以一直没能实际占有涉案设备，是因为法院错误地查封了此套设备，并且下了民事裁定书，告知广回公司未经法院同意，任何人都不能移转“该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上诉人多次与法院协商此事，均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因此上诉人一直未能现实占有涉案设备。涉案设备被运到凯恒公司厂区，是为了服从唐山中院（2016）冀02民初383－4号民事裁定的指令，并不代表涉案设备所有权就属于凯恒公司。对涉案设备的运输、人工等所有工作及费用都是上诉人动作和支付的，凯晔公司对涉案设备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涉案设备的所有权已经在2016年12月2日通过合法手续由上诉人取得，一审法院只是以动产没有经过现实交付的方式交付就认定动产没有交付，判定上诉人没有获得涉案设备的所有权是严重错误的，是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因此，法院的査封也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凯恒公司庭审述称，上诉人所述属实，认可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涉案设备所有权已经在法院查封以前转移给了上诉人，且涉案设备系由上诉人从广回公司处接收并完成清运，设备处于上诉人实际控制之下。设备之所以运回凯恒公司场地，是因广回公司规定了清运期限，如在规定的清运期限内没有完成设备清运，广回公司是可以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货款的。另外，根据唐山中院的裁定，涉案设备只允许运输至凯恒公司场地。正因以上两点原因，上诉人将涉案设备运输至了凯恒公司场地，但设备处于上诉人实际控制之内。因此，涉案设备所有权归属上诉人，法院无权对涉案设备进行执行。亿兆公司未予答辩。凯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涉案设备的执行；确认涉案设备归凯晔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0月13日，凯恒公司与广回公司签订《资产交易合同》一份，约定凯恒公司向广回公司购买涉案设备，合同总价1.3455亿元。此前，2016年9月6日凯恒公司与凯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凯恒公司向凯新公司借款3000万元，凯新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该3000万元直接打给了广回公司，作为凯恒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诚意金。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1日凯恒公司与凯晔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分别向凯晔公司借款2000万元和8455万元，用于向广回公司交纳购买涉案设备的货款。凯晔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将两笔借款直接打给了广回公司。2016年12月2日，凯晔公司与凯恒公司、凯新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凯恒公司将自广回公司购买的上述设备及备件以原价1.3455亿元转让给凯晔公司，转让价款以凯恒公司欠凯晔公司及凯新公司的借款相抵顶，同时凯恒公司欠凯新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由凯晔公司负责偿还。2016年12月2日，广回公司出具了该公司收到凯恒公司将涉案设备转让给凯晔公司的书面通知的回执。在唐山中院审理亿兆公司诉凯恒公司及第三人乐亭县和同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亿兆公司向该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要求对凯恒公司56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的诉讼保全措施。该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2016）冀02民初383-1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凯恒公司56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于同年10月27日作出（2016）冀02民初3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广回公司协助执行以下内容：广回公司与凯恒公司签订资产交易合同一份，将“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转让给凯恒公司，广回公司将该设备的所有权转移给凯恒公司条件成就之时，所有权转移之前，及时通知该院。若上述合同解除或者变更，广回公司不得将已收取的设备款或保证金、定金等退还凯恒公司，并及时通知该院。上述法律文书广回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收悉。2016年11月25日，唐山中院作出（2016）冀02民初38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凯恒公司自取得从广回公司购买的“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的所有权之日起，不得对该设备及备件进行转让、变卖、抵押、质押等处分行为。2016年11月30日，案件审理人员向凯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贝送达（2016）冀02民初383-3号民事裁定书时，代理人拒收。后该院采用邮寄送达的方式向凯恒公司邮寄该裁定书，凯恒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签收。2017年3月14日，该院作出（2016）冀02民初38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同日送达广回公司，协助内容为：广回公司与凯恒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签订的《资产交易合同》中合同附件4【即《交易标的搬运出厂管理协议》】约定交易标的搬运出厂需由广回公司协助。现未经本院允许你公司不得协助凯恒公司将交易标的搬运出厂。因该设备存放在广州市金博物流园区内，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亿兆公司同意凯恒公司将该设备拆运至凯恒公司厂区查封，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冀02民初383-4号民事裁定，裁定：允许被告凯恒公司将其从广回公司购买的“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运至其位于唐山市丰南区的厂区内继续查封，对该设备不得投入使用。后涉案设备被运回唐山，现存放在凯恒公司场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凯晔公司对该院（2016）冀02民初383-3号民事裁定查封的涉案设备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合法权益，凯晔公司对上述财产是否具有所有权。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对凯恒公司从广回公司购得涉案设备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凯恒公司是否在该院对该设备作出财产保全措施之前已将该设备转让给了凯晔公司以及该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凯晔公司提交的证据，其与凯恒公司的转让行为发生在2016年12月2日，但是直至本案诉讼，双方资产转让合同所涉及的“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仍然在凯恒公司的控制之下，并未完成实际交付。首先，虽然凯晔公司与凯恒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合同》及资产交接证明，但是，凯晔公司并未提交其与凯恒公司之间进行资产交接的任何直接证据，比如双方经办人签字的资产清点材料、交接收材料、库存移交手续、仓储缴费票据等，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进行过真实的交付行为。其次，在亿兆公司诉凯恒公司买卖合同的案件中，凯恒公司之所以可以将涉案设备运回唐山，放在其厂区，系基于凯恒公司的请求、亿兆公司的同意及人民法院的裁定允许，说明涉案财产仍然在凯恒公司的控制之中，凯晔公司并没有实际控制涉案财产。上述事实表明，在凯恒公司取得“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的所有权之后，并未实际交付给凯晔公司，也就没有完成转让，因此，凯晔公司没有取得“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的所有权。由于凯晔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取得“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的所有权，也就当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凯晔公司主张该设备系由其运回，但是未提交出库单、仓储费用缴纳票据、运输合同、运费票据等任何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凯晔公司关于停止对涉案设备的执行并确认该财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唐山中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7）冀0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凯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凯晔公司就唐山中院（2016）冀02民初383-3号民事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实体异议，唐山中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冀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凯晔公司的异议请求并赋予诉权。本案经开庭审理，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凯晔公司又提交了下列证据：（一）2017年5月15日《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凯晔公司已向凯新公司还款3000万元。（二）证明凯晔公司为从广回公司运出涉案设备，做了大量工作，投入了大量资金，其中包括机械设备租赁、仓储服务、运输合同、装货合同、卸货合同、港口租赁、设备维修、人工等大量证据。主要有：其与广州弎马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市坚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吊车租赁协议》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市黄埔区永顿工程机械维修店之间的《挖掘机租赁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市黄埔区正合顺机电经营部之间的《租（发电）机（组）协议书》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聚友起重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之间的《吊车台班租赁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市扬新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的《设备维修工程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钧晟通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多份《设备维修工程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珠江轧线拆除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及价格清单、均热炉设备拆除报价单、连铸设备拆除报价单、上料设备拆除报价单、设备结构拆除报价、电气设备拆除、空压站设备及管道拆除报价；其与江苏金马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珠江钢铁10MW发电机组系统余热锅炉设备拆除工程拆除施工合同》、《珠江钢铁10MW发电机组系统余热锅炉设备拆除工程拆除施工合同安全协议》及付款单据；其与共鑫（广州）大型吊装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设备临租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佛山市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珠江厂内吊装设备司索工月租合同》、《珠江钢厂设备车间内使用大型特种卡板及炮卡中转合同》、《履带吊车装卸搬运合同》、《设备租用合同》、《350吨带旋转浮吊租用合同》、《120吨带旋转浮吊租用合同》、《珠江车间内吊卸260吨天车合同》、多份《珠江钢厂设备转运装船合同》、多份《珠钢第X船运输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博汇大宗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仓储服务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广州珠钢码头有限公司之间《港口作业协议》及岸线使用费、设备装卸费、场地租赁费单据；其与广州和连晟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多份《水路运输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泉州恒盛船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水路运输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唐山市丰南区合力吊装搬运有限公司之间的《浮吊卸船包干合同》、《设备装卸及运输工程全包合同－装车附加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唐山曹妃甸广隆装卸有限公司之间的《汽车吊港口作业包干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唐山曹妃甸航瑞达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靠泊卸船包干服务协议》及付款单据；其与唐山来昌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港口包干代理协议》及付款单据；其与曹妃甸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新鸿翔7”轮单船港口作业协议》及付款单据；其与唐山金时大型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设备运输合同》及付款单据；其与唐山市双嬴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多份《利旧设备运输合同》及付款单据。凯恒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凯晔公司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凯晔公司应当就其对涉案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本案的审理重点为凯晔公司是否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其对涉案设备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涉案设备在物权法上属动产。我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可知，动产的交付是否完成，不一定要看标的物本身占有的转移，也不一定要当事人亲力亲为，而应当依照交易观念确定。动产的交付形式，包括现实交付和观念交付两类，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指示交付即为观念交付中的一种，当事人之间完成了动产的指示交付，也可发生动产所有权的转移。本案中，一审法院主要以凯晔公司与凯恒公司之间未实际交付涉案设备完成转让行为、凯晔公司未能提交凯晔公司拆除运输涉案设备的证据为由，判决驳回凯晔公司的诉讼请求。但经本院审理，凯晔公司不仅能够提供《资产交易合同》、《借款合同》证明凯恒公司向凯晔公司借款1.0455亿元、向凯新公司借款3000万元从广回公司购买涉案设备；提供《资产转让合同》证明凯恒公司与凯晔公司、凯新公司三方达成合意，将涉案设备转让给凯晔公司；提供广回公司回执证明凯恒公司将涉案设备转让给凯晔公司，广回公司已知情且无异议，凯晔公司与凯恒公司之间通过向广回公司的指示交付完成了涉案房产的交付；还能提供上述包括机械设备租赁、仓储服务、运输合同、装货合同、卸货合同、港口租赁、设备维修、人工等在内的大量证据，证明系凯晔公司实际将涉案设备操作拆除、经水路船运至唐山并又运输至凯恒公司场地内。上述证据不仅可以证明2016年12月2日凯恒公司将涉案设备向凯晔公司完成了指示交付，也可以证明系凯晔公司而非凯恒公司完成了涉案设备的整个拆除装运事宜，凯晔公司与凯恒公司之间关于涉案设备的转让交付过程是完整现实的，凯晔公司对涉案设备基于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所应享有的物权权益应受保护，且应优先于亿兆公司的普通债权。另外，虽然涉案设备存放在凯恒公司场地，也不能得出涉案设备由凯恒公司实际控制的唯一结论，也可以解释为凯恒公司与凯晔公司达成了相关合意，目的在于将涉案设备拆除运输离开原地，避免发生因不能在约定期限内拆运完毕而导致的其他损失。（二）凯晔公司在向凯恒公司出借1.0455亿元过程中，了解到凯恒公司可能无力还款，出于自我保护之需求，及时与凯恒公司签订涉案设备资产转让合同维护自身利益，也属正常之举。现无证据证明唐山中院（2016）冀02民初383-3号民事裁定书送达凯恒公司的时间是在2016年12月2日之前，而实际上凯恒公司签收时间是在2016年12月7日，即无证据证明凯晔公司与凯恒公司之间涉案设备转让行为发生于唐山中院查封之后。也无证据证明，凯晔公司与凯恒公司之间互相串通，通过虚构涉案设备转让的方式达到规避凯恒公司债务的目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虽然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但这条规定并未明确人民法院一定要作出确权判决，故对凯晔公司关于确认涉案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判决。综上所述，凯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涉案广州市金属回收有限公司所出售的“一套生产线设备及备件”。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亿兆煤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执异233号执行裁定自动失效。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