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万珍，男，195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新兴区，暂住淄博市电业局第一生活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阳雪、商琳，山东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8］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万珍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斌、司书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万珍及其辩护人商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万珍因家庭琐事与妻子李某1产生矛盾。2018年5月13日20时许，被告人董万珍在其暂住处淄博市电业局第一生活区6号楼7单元501室内，用事先准备的砍刀朝李某1颈背部猛砍一刀，随即李某1与其夺刀并撕扯，后李某1趴倒在地上，被告人董万珍持砍刀朝李某1面部、颈项部、背臀部等处连砍数刀，致李某1当场死亡。经检验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类砍器砍伤颈部大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5月13日20时35分许，被告人董万珍到公安机关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等笔录、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董万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董万珍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系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万珍因家庭琐事产生杀害妻子李某1之念后，于2018年5月12日（星期六）上午在张店开元文化市场购买砍刀一把。次日20时许，被告人董万珍在其暂住的淄博市电业局第一生活区6号楼7单元501室内，用事先准备的砍刀朝李某1颈背部猛砍一刀；李某1随即与其夺刀、撕扯，因地面较滑跪到地上；被告人董万珍用脚将李某1踢懵后，持砍刀朝李某1面部、颈项部、背臀部等处连砍数刀，致李某1当场死亡；20时35分许，被告人董万珍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金属类砍器砍伤颈部大血管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1、董某1（董万珍之子）证实，2018年5月13日20时15分，我在小区门口碰到我父亲董万珍，我爸冲我招招手，就急匆匆走了。20时20分，回家后发现我母亲李某1躺在地上，身边有一滩血，已经没有呼吸。我拨打了120和110电话。我父亲以前说过，我母亲有外遇，早晚有一天要杀死我母亲；我母亲曾说过我父亲经常无缘无故打她。我父亲精神上没有问题。 我母亲说，我父亲曾对我妻子不怀好意，我姐姐、姐夫把他撵回老家了。 2018年5月13日晚上，我把女儿的书包、水杯拿了出来。水杯外面有紫色外套，盖子是紫色和蓝色相间的，带子是蓝色的，是我女儿正常使用的水杯。当时水杯在客厅桌子上放着，里面泡着大枣、菊花之类的。 2、董某2（董万珍之女）证实，2018年5月13日晚饭后，我和母亲在卧室聊天，我父亲在家里溜达。我和儿子走的时候七点半多，我父母还一起出来送。8点10分左右我们回到了家，过了几分钟我弟弟打电话说我母亲被我父亲砍了。我父亲对我说过要杀了我母亲，还说早晚要杀了我母亲；并提到过我母亲有外遇。因我侄女第二天要上学，经民警允许就把侄女的书包、水杯拿了出来。当时水杯里面泡着大枣、菊花之类的，好像还有冰糖。水杯拿出来后，我侄女正常用着。 2017年3月，我父亲来淄博后经常和我母亲吵架，有时候还打我母亲，说要杀了我母亲，并且对我弟弟、我丈夫都说过。我父亲的精神状态很好。 我父亲对我弟媳王某1有不检点的行为，被我弟媳骂了。我母亲因为这事骂过我父亲，我父亲急了要打我母亲。 3、任某（董万珍之女婿）证实，2018年5月13日20时19分，我妻子打电话说，我岳父把我岳母砍了。 2013年端午节，我岳父酒后拉着我弟媳的手，还说相中我弟媳了，当时我弟媳不愿意，告诉了我岳母。2018年5月10日，董万珍自己又回到了张店。 4、王某1（董万珍之前儿媳)证实，多年前，我带着女儿和董某1父母一起来张店，有一天吃饭后，我在卧室睡觉，董万珍进了我卧室，拉着我手说相中我了，我很害怕就让他回屋睡觉去，我刚开始喊他他没有走，后来我又喊他让他回屋睡觉去，他才从我卧室走的。我和李某1这么多年，一直和她在一起，平时就看孩子，根本不可能有外遇。 5、王某2（张店区电业局第一生活区门卫)证实，2018年5月13日晚8点多钟，我在门卫室值班没有开灯，住6号楼7单元的一个人使劲砸门卫室的门，我问他干啥，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指着室内的脸盆架，我开了灯看见他脸上和手上有血。他洗完手和脸就坐在门卫室的凳子上，支支吾吾的比划，我听不董他说话，他朝我比比划划，我感觉他比划的意思好像是砍人动作。我告诉他不让外人在门卫室，他听懂了就出门卫室朝小区东边走。那个人脸上有血迹，右手食指还是中指上有伤口。王某2辨认出，董万珍就是到门卫室洗脸，手上、脸上有血的男子。 6、管某（张店区中医院急诊科外科医生)证实，2018年5月13日晚上8点27分，急诊到了新村路电业局6号楼7单元的楼下，伤者儿子说他母亲已经死了；上楼后看到伤者躺在客厅一进门的右侧，满地上是血，伤者左侧耳部、嘴部、颈部多处砍伤，颈部血管已断，已经没有生命体征。 7、孙某（第一宿舍区6号楼7单元501室房主)证实，淄博供电公司第一宿舍区6号楼7单元501室是我的房子，出租给一个叫董某2的女子。 （二）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西二路西一巷9号院淄博市电业局第一生活区6-7-501室，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布局，客厅西南角东西卧室门口地面侧卧一具女性尸体，头朝东，面向北，脚位于西卧室门口，尸体上身着红色、黑色相间的花色短袖T恤，下身穿黑色秋裤，赤脚，头面部有创伤，身下160cm×120cm范围内暗红色斑迹（提某）；西卧室内顶北墙靠西墙有一张双人床，床面东南角有一只白色线袜，上有暗红色斑迹（提某），床西南侧地面上有一只白色线袜，上有暗红色斑迹（提某），袜子北侧地面有一件蓝色长袖T恤，上有暗红色斑迹（提某），T恤的东侧门后有一木把砍刀，全长43cm，刃长31cm，宽8cm，刀把及刃上有大量暗红色斑迹（提某）。并记载了提某其他痕迹、物证的位置、方法，与被告人董万珍供述的作案经过吻合。 2、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提某说明 2018年5月13日22时50分至23时5分，对董万珍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手背、左手手腕、右手手腕、左手拇指、颈部均有暗红色斑迹（均提某），其右手中指受伤。 2018年5月14日扣押了董万珍卫某、背心、裤子、秋裤、毛裤、内裤、外套各一件，皮带一条、帽子一个、袜子一双、皮鞋一双。 3、提某说明证实，2018年5月13日提某了董万珍的口腔拭子，5月15日提某了董某1、董某2的口腔拭子。 (三）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法医学尸检检验鉴定意见证实，尸表检验记载了死者李某1头面部、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四肢等处的裂创情况，与被告人董万珍供述的犯罪经过、手段等相吻合；其中，颈前见一横行长12.0cm创口，项背部自上而下见5处裂创，分别长7.0cm、2.7cm、9.0cm、10.cm、6.5cm，均呈创缘整齐、创角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解剖检验记载死者李某1右顶骨前见一长6.5cm骨折线，左额骨至左顶骨见一长8.0cm骨折线，与顶部6.0cm×3.0cm长方形骨折区相连，该骨折区前侧见3.4cm×1.0cm颅骨缺如，右前侧顶点处见一骨折线与右顶骨骨折线相连，长4.5cm。 鉴定意见认为李某1系颈部大血管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1）现场提某的砍刀刀刃、进户门门板、内把手、西卧室地面衣服、西卧室床上袜子、西卧室地面上袜子、水龙头把手、尸体下侧的暗红色斑迹，被告人董万珍左手腕、右手腕、颈部、皮鞋、裤子、秋裤、袜子上的暗红色斑均检出DNA，与受害人李某1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02366×1019；（2）现场提某的客厅洗衣机南侧地面、客厅餐桌东侧地面、厨房门口、厨房水池南侧地面上的暗红色斑迹，董万珍左手背、左手拇指、背心、内裤、腰带、帽子、毛裤上的暗红色斑迹，西卧室地面袜子上的脱落细胞中均检出DNA，与董万珍的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0326×1020；（3）现场提某的砍刀刀柄处、西卧室地面衣服衣领处、西卧室床上袜子、董万珍皮鞋内面脱落细胞、外套上的暗红色斑迹中检出混合DNA型，包含董万珍、李某1的DNA分型。（4）董万珍、李某1是董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3.77947×1016；（5）董万珍、李某1是董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指数为8.93664×1010。 3、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吸毒现场检测报告证实，2018年5月14日8时52分，现场对董万珍的检测样本进行检测，结果呈甲基苯丙胺（冰毒）阴性。 （四）书证 1、淄博市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派车某、院前急救病历证实，对被害人李某1进行急救的情况。 2、接警单、受案登记表证实，接警、受案登记的情况。 3、发破案说明、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5月13日20时35分，董万珍到张店公安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了杀害李某1的主要犯罪事实。 4、户籍证明、电子档案证实，被害人李某1出生于1956年10月26日，被告人董万珍出生于1955年9月11日。 5、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董万珍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6、房屋租赁合同证实，淄博供电公司第一宿舍区6号楼7单元501室的房主孙某将房屋出租给董某2的合同内容。 7、中国联通移动业务通话费详单证实，2018年5月9日至13日被害人李某1的156××××7145手机通话情况。 8、侦查协作材料、证明材料证实，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公安局新兴分局经查询未查到李某1有违法记录。 (五)物证 1、砍刀一把，经被告人董万珍当庭指认是其作案使用的工具。 2、紫色水杯一个，经被告人董万珍当庭指认系被害人李某1案发当晚让其喝药的水杯。 3、卫某、背心、裤子、秋裤、毛裤、内裤、外套各一件，皮带一条、帽子一顶、袜子一双、皮鞋一双，经被告人董万珍当庭逐一指认，是其作案时所穿的衣物。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 2018年5月10日我又来到淄博，我老婆经常出去，不说实话，一直赶我走，就想把我老婆李某1杀了。为了杀我老婆用，2018年5月12日上午我在古玩市场上买了一砍刀，放在房间阳台破床头后面；5月13日晚上吃完饭后，我老婆下去了，家里只剩下我和我姑娘，我听到李某1和别人打电话，当时很生气。孙女、外孙走了后，家里只有我和老婆两个人，我准备杀了李某1；我老婆李某1坐在客厅床上卷烟，我到阳台拿过砍刀走到客厅，趁我老婆不注意，从后面砍李某1后脖子处，砍完第一刀后，我老婆李某1站起来想抢砍刀，和我撕扯到了我住的房间，随后我把她拉到房间门处，地面比较滑我老婆就跪到地上，我一脚踢在我老婆头上，把她踢懵了，她就趴在地上；我用砍刀刀背在她后脖子处砍了四刀，又用刀刃在脖子两侧处砍了三刀，随后又用砍刀在后屁股上砍了三刀。我把砍刀放到我住的房间暖气片上。砍刀全长三四十公分，刀把是木头的，刀身单刃，刀身宽约十公分，是我2018年5月12日上午在古玩市场上买的，花了30元。 随后，我走到门卫那里说我杀人了，让他报警，门卫说让我自己去公安局。我在门卫那洗了一把脸，大约晚上七点就到了火车站前面的派出所，因为患有喉癌，当时没有带辅助说话的管子，我就用纸写了我杀人的情况。 那天我老婆从外面回来，拿着一个紫色杯子，外面有个套，套上面还有带子，外面用布包着，布是橘红色和蓝色相间的。李某1让我喝，说是治病的，我没喝，杯子有圆的固体还有别的两三样东西。我家里没有毒药之类的东西。之后，我就用砍刀砍了她。 被告人董万珍辩认出张店区西二路西一巷9号院电业局第一生活区6号楼7单元501室是其杀害妻子李某1的地点，张店区西二路96号甲3开元文化市场绿帝珠宝门前是其购买砍刀的地点。 以上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万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董万珍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董万珍的犯罪性质极其严重，情节极其恶劣，鉴于本案由家庭矛盾引发，其有自首情节，综合考虑其犯罪的行为、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可判处死刑，缓刑二年执行。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万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作案工具砍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思平 审 判 员  王良春 人民陪审员  田秀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孟爱玉 书 记 员  解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