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刑终2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炎明，男，1985年10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龙海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龙海市。因涉嫌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姚仲凯、许玲玲、林祥（实习），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炎明涉嫌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川平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7）闽06刑初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人张炎明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于2018年8月2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龚崇伟、曾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炎明及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律师姚仲凯、许玲玲、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9月26日，被告人张炎明预备了作案工具，预谋劫取“滴滴”车驾驶员财物。当天下午，张炎明驾驶闽Ｄ×××××小车到漳州市龙文区停放。后张炎明通过“滴滴”打车呼来被害人邱某1驾驶的闽Ｄ×××××起亚牌小车。当邱某1驾车至龙文区聚善堂大楼外路旁时，张炎明使用电棍电击邱某1，用拳头击打其头部，勒住被害人邱某1的脖子将其从驾驶座拉至后排座位上，用透明胶带绑住其双手和双脚，并封住嘴巴，搜走邱某1的银行卡和100元等物。接着，张炎明驾驶被害人的车辆到其车辆停车处停放，将邱某1转移至自己的汽车后驾驶该车离开。途中，张炎明逼问对方银行卡密码，并用邱某1的手机向其家人发送消息制造假象，还用微信骗取被害人亲属将2900元汇入被害人微信账户内。当晚，张炎明驾车途中先后两次胁迫邱某1与其发生性关系。翌日凌晨，张炎明驾车从龙海市返回漳州市龙文区的途中，因不满邱某1呼救，采用电棍及接有蓄电池、逆变器变压的电线电击她的身体，威胁她如再呼救便将她弄死。因邱某1不听仍然大声呼救，张炎明害怕被过往车辆及行人发现，遂用电线一端打活结套住邱某1的脖子，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脚上，邱某1一呼救其就伸腿拉直电线，使套在脖子的电线勒紧阻止她呼叫。期间，当邱某1的一次呼救差点被人发现时，张炎明用力拉紧套在邱某1脖子上的电线，致其窒息。后张炎明察觉邱某1没有呼吸迹象时，便驾车至龙海市西溪大桥上，将邱某1绑上蓄电池从桥上扔入九龙江中，后逃离现场。案发后，张炎明持邱某1的银行卡到银行ＡＴＭ机取出7700元。2016年9月29日，张炎明在厦门市集美区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邱某1的死因倾向机械性窒息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邱某2、邱某3、谢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定点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在案的汽车、手机、电击棍等物证、尸体检验意见、检验报告、价格认定意见等鉴定意见，银行流水账、卡口管理查询清单等书证、被告人张炎明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炎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抢劫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1982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胁迫手段强奸妇女两次，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为防止犯罪行为败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炎明一人犯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炎明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应予严惩。张炎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川平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张炎明庭审时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川平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752139.5元。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张炎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张炎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川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2139.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三、扣押在案的苹果牌6S手机一部由公安机关发还给被害人家属，责令被告人张炎明退赔给被害人家属人民币7800元，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张炎明作案工具豪情牌汽车1辆、TCL手机1部、电击棍1根、背包1个、超威牌蓄电池1台等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炎明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原判认定其两次强奸被害人，之后因被害人呼救，其两次电击被害人，以及用电线两次勒被害人，因怕被发现而故意杀害被害人与事实不符，强奸罪证据不足。其不是故意杀人，其没有威胁她要弄死她，其没想到电线拉紧后就卡住了，导致她死亡。辩护人还提出认定张炎明事先准备作案工具证据不充分，张炎明对被害人采取约束的措施是防止她呼叫，并不是想剥夺其生命，不属于为了杀了灭口而实施的故意杀人的行为。张炎明致人死亡以后，从被害人的手机支付宝里上又抢了3000元，是一个持续的抢劫行为；张炎明即使构成强奸罪，也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请求依法改判。 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原判认定上诉人张炎明抢劫、强奸、故意杀人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张炎明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张炎明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大，应予以严惩。原判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6日，上诉人张炎明准备了电线、透明胶带、电棍等工具，预谋抢劫“滴滴”网约车司机的财物偿还钱款。当天下午，张炎明驾驶其闽Ｄ×××××小车停在漳州市龙文区。16时20左右，张炎明联系到“滴滴”网约车司机陈某，让其载往龙海市石码镇美一城，途中，因顾虑司机是男性不利实施抢劫，便放弃。18时30左右，张炎明又联系到驾驶闽Ｄ×××××起亚牌小车的网约车司机被害人邱某1，让邱载其到石码镇美一城再返回。当邱某1驾车至龙文区聚善堂大楼外路旁时，张炎明趁机使用电棍电击邱某1，拳击其头部并勒住脖子将邱从驾驶座拉至后排座位上，用透明胶带绑住其四肢，并封住嘴巴，搜走邱某1携带包内的银行卡和现金人民币（币种，下同）100元。接着，张炎明驾驶被害人车辆到其自己小车停放处停放，将邱某1转移到自己小车后驾车离开。途中，张炎明逼问出邱的银行卡密码，并用邱的手机向其家人发送消息制造假象，还用微信骗取邱某1亲属邱某3将2900元汇入被害人的微信账户内。当晚，张炎明驾车行驶至省道Ｓ208龙海市附近的路旁先后两次停车，两次胁迫邱某1与其发生性关系。×××日凌晨，张炎明驾车从龙海市返回漳州市龙文区的途中，因不满邱某1呼救，采用电棍及接有蓄电池、逆变器变压的电线电击邱某1，威胁如再呼救便将她弄死。因邱某1不听仍然大声呼救，张炎明害怕被过往车辆及行人发现，遂用事先准备的电线一端打活结套住邱某1的脖子，另一头绑在自己的脚上，邱某1一呼救其就伸腿拉直电线，使套在邱某1脖子的电线勒紧阻止她呼叫。期间，当邱某1的一次呼救差点被人发现时，张炎明用力拉紧电线致邱窒息。后张炎明察觉邱某1没有呼吸迹象时，将邱某1绑上蓄电池，驾车至龙海市西溪大桥上将邱某1抛入九龙江，后逃离现场。当天上午和下午，张炎明持邱某1的银行卡到银行ＡＴＭ机取出7700元，用于偿还欠款等。同年9月29日凌晨，张炎明在厦门市集美区侨英路旁一出租屋413号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邱某1的死因倾向机械性窒息死亡。经价格鉴定，张炎明劫取的苹果牌6Ｓ手机和彩金项链一条合计价值4182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28日10时22分，漳州市公安局蓝田派出所接到被害人邱某1的姐姐邱某2报案称邱某1可能被人绑住抢劫，公安机关于当日以抢劫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10日，该局对陈某被张炎明抢劫、邱某1被张炎明强奸案案立案侦查。 2、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实侦查机关抓获张炎明的具体经过。 3、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6日19时许，其妹妹邱某1的朋友联系不上邱，其打电话给邱某1也打不通，手机关机。次日其继续打电话，还是打不通，其有找邱某1的男朋友饶某，饶说9月26日19时许就一直联系不上邱某1，22时许，他的微信号收到邱某1微信号发来的了一个厦门翔安区的位置。×××日20时许，其和饶某一起到翔安区找她，但是没有找到，也联系不上。其就联系车行想通过定位查看邱某1闽Ｄ×××××起亚汽车的位置。28日9时许，车行的人告诉其汽车在龙文区蓝田中骏蓝湾小区附近。其与饶某找到了车，但没有找到人，其就报案。10时30分许，邱某1的微信号突然给其发信息：“姐，我完了，我好想你！好想妈妈！”、“有警察找我的话给我发个信息17060800539这个号码”，其觉得很奇怪，因为母亲去世了，邱某1怎么会说想妈妈呢，其回对方信息：“你在哪里，我已经报警了，我现在和警察在一起”，邱某1的微信号马上回说：“不要啊，报警我就完了”，“我杀人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信息。其一直拨打17060800539号码，但没有人接，13时许，手机号码17060800539发信息给其说：“没用的，那个死男人骗我！占了我便宜再跟我说没钱！我明天晚上去台湾躲段时间，我现在在深圳”之类的话。12时许，邱某1的汽车被打开车门后，警察播放车上行车记录仪的记录卡，听到一段录音，录音中邱某1向一个男的说：“你把我的手放开，我的手快断了。”男的回说：“快到了”，还问邱某1“确定卡里有1600块”等之类的话。邱某1平时有做“滴滴”打车司机。邱某1佩戴一条彩金项链，有便携式刷卡器。其在殡仪馆辨认确认了被害人邱某1。 4、证人邱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日凌晨2时许，侄女邱某1用她的昵称是“知止”的微信在朋友圈发了一条“这一次谁也帮不了我”的留言，其发现不太对劲，就私发自己昵称是马到成功的微信问她怎么了，邱某1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叔叔，能先转给我2万吗”，其通过微信将2900元转给邱某1的微信账号，对方马上接收。当天下午，邱某2打电话告诉其，邱某1发短信给她说杀了人，现在跑到深圳准备去台湾，让他们不要再找她了，而且一直坚持只跟他们发短信不通话。他们感觉不对劲。9月28日上午，邱某2通过定位在龙文区中骏蓝湾附近找到邱某1的轿车并报警。其有将微信截图三张给警察。其和亲属一起去殡仪馆辨认，均辨认出尸体就是邱某1。 5、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其和邱某1平时关系比较好。2016年9月26日中午，其两人在其家中吃完午饭后，其出门办事，还和她约好当晚一起去吃牛排。19时01分，邱某1用她的微信给其发了三条信息“我们那某吃？”“我过去”“瞎逛”。其在19时05分拨打她的手机，但是手机响了几声被按掉了，其又在19时08分及24分打了两次，还是被按掉。其给她发微信也没有回。其从20时起又打几次电话，一直提示“呼叫不通转短信”。21时11分，其微信号收到邱某1的微信号发过来的“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想出去走走，再说吧”，其觉得很奇怪，就追问她，她也没回复。×××日凌晨1时09分开始，其陆续收到她微信号发来的几条信息，内容大概是说她遇到一些事情，需要钱，她说她要去借钱，还说等事情解决了就会回家，其回微信问她在哪里，其去找她，但她一直不说，最后一条发给其的微信是×××日凌晨1时54分。其感觉从21时11分开始邱某1微信号发给其的这些莫名其妙微信信息不像是她本人发的，因为信息里的字眼不一样，而且如果她需要向别人借钱的事其一般都会知道。邱某1有一部白色起亚小车，最近她有时候会当“滴滴”网约车司机接客人赚外快。 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龙海市的渡船渡工。2016年9月29日6时30分左右，其从海门岛开渡船载客开到下坞客运码头趸船上时，发现趸船边的海水中漂浮着一具尸体。尸体被塑料胶带纸反绑双手，背部朝上，头部用一只塑料袋套头，下身穿黑色的三角裤，上衣翻到上背部。其发现尸体后报警。 7、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平时兼职“滴滴”网约车载客。2016年9月26日16点19分，其接到系统指派前往龙文区蓝田社洞口社公交站，在中骏蓝湾香郡接到一个背了双肩包约三十岁的男乘客，对方说要前往龙海美一城。上车前行约二三百米之后，那乘客说要等一个人，但是等了十几分钟，说送他去万达。于是其将他送到万达。两人在车上都是闲聊，他问其是哪里人，还问其职业。 8、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28日16时许其丈夫张炎明被抓之前，其不知道他杀人。9月×××日早上张炎明给其打电话说没钱了，其带着孩子从莆田回到龙海的家里，张炎明说想找人借钱，其说问父亲看看。28日下午，他开车到集美其父母家并住在那，睡到半夜就被抓了。其最近有接到有人打电话找张炎明，说是他贷了款没还。张炎明平时不爱说话，有事自己藏着不说。也不知道他贷款做了什么。最近家里也没有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照片、搜查笔录、辨认笔录、情况说明，证实： （1）2016年9月29日早上发现被害人尸体的现场位于龙海市下坞码头埠头，该码头处为九龙江入海口。在该埠头西南侧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尸体，尸体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毛衣，下身一件黑色打底裤与红色内裤。尸体头上套着一个头套，脖子处用电线缠绕，电线末端连着一块电动车电池，尸体双手被透明胶带纸反绑。实物提取头套、胶带纸和带电线的电池各一个。 张炎明作案过程购买电线、实施暴力、存取款等地点的现场图。以及在漳州市龙文区蓝田派出所停车场停放的闽Ｄ×××××白色起亚Ｋ3小轿车方向盘上棉签擦拭到两处擦拭物；（2）张炎明案发当晚二次强奸被害人的现场在208省道龙海市北坑段北侧和东段南侧附近路段的空地。（3）公安人员在张炎明所有的闽Ｄ×××××汽车内查缴到相关物证及对该汽车和被害人物品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其中，①从驾驶室内搜查到玫瑰金色苹果6Ｓ手机、银色ＴＣＬ牌手机各一部、一把起亚牌汽车钥匙、一把黑色长约20公分的电击棍、10张银行卡、信用卡以及姓名为邱某1的机动车驾驶执照和居民身份证；在该车后备箱内搜出一黑色背包，内有一台装有电线的蓄电池。②从邱某1Ｉｐｈｏｎｅ手机提取擦拭物两处、邱某1车钥匙提取擦拭物一处、闽Ｄ×××××车上提取擦拭物七处和两处斑迹，并作为检材相应编号。 10、定点笔录、定点现场照片、现场示意图，证实张炎明带领公安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前往其犯罪过程中的作案地点进行指认的情况。具体分别为张炎明购买作案用电线的店铺、张炎明上邱某1的车及换回自己车的地点、张炎明捆绑被害人的地点、二次强奸被害人的地点、电击被害人并用电线活结套在她的脖子上的地点、用电线勒致的地点、将邱某1扔到九龙江的地点以及张炎明两次取款、存款的地点和将赃款存到其父银行卡的地点。 11、公安机关扣押清单、物证照片、发还清单，证实：（1）公安机关从邱某2处提取被害人邱某1的行车记录仪内的储存卡1张；（2）从张炎明处扣押彩金项链1条、汽车1辆、苹果6Ｓ手机和ＴＣＬ银色手机各1部、起亚牌小车1辆及钥匙一把、机动车驾驶证1本、身份证1张、银行卡10张、电击棍1把、背包1个、蓄电池1台。上述被害人的物品已退还被害人家属。 12、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检察机关法医学死因分析意见书，证实： （1）鉴定结论邱某1死亡原因倾向机械性窒息死亡。 （2）漳州市人民检察院法医学死因分析鉴定意见：邱某1符合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具体分析论证如下： 关于电流斑：可以明确尸体上胸、右肩背部、左大腿中断前侧皮肤凹陷缺损部位系典型的电击伤，认为邱某1被电击致死的可能性小，结合案情可以排除电击致死。 关于生前溺死或死后抛尸：本案中死者肺部检出同类硅藻，而肝脏没检出。死者抛尸的尸体，因肺部与外部相通，在水压作用下，水可进入肺部；故单纯的肺部检出同类硅藻不能认定是生前溺死或死后抛尸。死者口鼻部无蕈状泡沫，各级支气管及肺泡无溺液、泡沫，双肺重量正常，无水性肺气肿，切面无溺液流出。邱某1溺死的可能性小，结合案情，可以排除溺死，系死后被抛尸入水。 关于死亡原因分析：邱某1头面部被套入无纺布并扎住，电线勒颈，颈部被电线缠绕，双手被长时间反捆并处于狭隘空间等四种行为，严重影响其呼吸功能；且尸表发现眼球突出，舌头外露，尸体呈下行性腐败，头颈部腐败严重，肺脏、心脏浆膜斑点状出血，心脏大血管管腔内血液暗紫红色、流动性等急死、窒息的尸表征象，分析认为邱某1系机械性窒息而死亡。 13、检验报告，证实：（1）鉴定意见：1.皮肤电流斑（胸部胸骨处皮肤、左大腿中段前侧皮肤）；2.脑、心、肺、肝、脾、肾组织死后变化。（2）鉴定意见：送检水样、肺脏均检见同类硅藻，肝脏未检见硅藻。（3）鉴定意见：从送检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敌敌畏；未检出安定、巴比妥；未检出毒鼠强。 14、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邱某1手机上擦拭物1以及张炎明所有的闽Ｄ×××××车左后车门上斑迹3、斑迹4为张炎明所留的可能性是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可能性的1.10×1021倍；（2）上述车辆左后车门上斑迹7、邱某1阴道擦拭物不排除含有张炎明的ＤＮＡ成分；（3）邱某1与邱川平不排除具有单亲关系。 15、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等，证实涉案的蓄电池因与被害人绑在一起扔进水中导致损坏无法检测，用同种品牌同型号新的蓄电池（加逆变器）进行检测，结果输出电压值为6×××Ｖ或723Ｖ，会造成人身电击伤害。 16、价格鉴定意见、首饰检测报告，证实：涉案的苹果牌6s手机和彩金项链一条于2016年9月26日的市场零售价格分别为人民币3239元、943元。 17、尿检报告书，证实2016年9月29日张炎明尿检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呈阴性。 18、调取证据清单、调取银行相关证据材料、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交易凭证，证实：（1）邱某1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于2016年9月×××日收到汇款2901元、240.24元和支付宝转账3000元，及五次取款合计、7700元。（2）张炎明尾号为4167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同年9月×××日ＡＴＭ存款收到转账3200元，并消费支出1600元和“自定义”1444.74元；尾号为5971的账户于9月28日收到转账存入1600元及支付“证大投资”1547.33元。（3）张炎明父亲张某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于同年9月×××日汇入金额3100元。（4）邱某3的农商银行账户于2016年9月×××日2时许发生2900元的转账交易。 19、还款记录，证实张炎明向北京市恒昌惠诚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贷款，从2015年2月开始至2016年陆续还款，其中，2016年9月×××日有还款1600元。 20、短信、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材料、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实：（1）邱某1与邱某2的手机在案发时间段的短信记录，内容体现张炎明作案后，用邱某1的手机与邱某2进行短信联系，内容主要是欺骗邱某2，她杀了一个骗她钱、感情的男子，不敢回去，叫姐姐不要报警，不要担心。其中，邱某2手机2016年9月26日21时58分收到被害人手机发的信息“等下给你回”，邱某2手机28日00时19分发出“你如果看到信息就赶紧回我电话，不然我明天早上就会报警”，28日13时40分起双方进行20余条的短信联系，联系内容“要是警察问你，一定要想办法通知我，不要用你自己的手机”“我把他从西溪桥丢下去了”等信息。材料还显示邱某2于9月26日21时07分左右拨打被害人手机5次，显示关机或无应答状态。（2）邱某3的微信与邱某1的微信于2016年9月×××日凌晨的聊天记录和邱某1于9月×××日凌晨2时41分所发朋友圈的部分内容，邱某1：“叔叔，能先给我转2万元吗？”，邱某3：“面包车还没卖，卡里还有2900元先发红包给你”。（3）张炎明“滴滴”网约车的情况，其联系陈某手机和邱某1手机的时间分别为2016年9月26日16时22分；18时25分、28分。 21、视听资料，证实：（1）邱某1汽车上行车记录仪于2016年9月26日行驶过程中所记录的视听内容，视频中的声音显示邱某1在车内与张炎明的对话及行驶过程。（2）张炎明到案后演示如何使用电线勒邱某1的脖子的视频，视频中显示张炎明演示如何使用电线勒被害人邱某1的脖子，导致其失去生命活动征象。 22、车辆卡口管理系统查询，证实张炎明所驾驶的闽Ｄ×××××小车的行驶轨迹，该车于2016年9月26日至9月28日多次出现在龙文区、龙海市、漳州市开发区的情况。 23、身份证明、户籍证明，证实张炎明、邱某1的身份自然情况。 24、辨认笔录，证实：（1）张炎明确认邱某1。（2）陈某确认张炎明是其于2016年9月26日在漳州市龙文区中骏蓝湾所接的乘客。（3）邱某2确认邱某1所戴的彩金项链。 25、上诉人张炎明供述与辩解、同步录音录像，供认其经营淘宝卖衣服亏了很多，就借钱来还，越欠越多。2016年9月26日下午，其从龙海市家里出来，准备了电棍、透明胶带、电动车蓄电池和电线，用一个背包装着，驾驶自己的闽Ｄ×××××汽车到漳州市龙文区，想在这边抢劫“滴滴”司机的钱去还之前给其贷款的恒昌公司女经办人，这个女人这段时间一直催款，还一直骂其。其将车停到水仙大街洞口社附近一小区门口，叫了一辆“滴滴”快车，上车后看车比较破，可能没什么钱，司机又是男的，就不敢抢了。后面又叫了一辆快车，因手机没电，就没有乘坐。被害女司机的“滴滴”白色起亚车是其叫的第三辆，其跟她说去石码，再到明发广场。载到龙文区聚善堂那边后，其看没人，司机又是女的，就叫她停车，想抢她。其拿出电棍电了她后面肩膀，用右拳朝她右眼角处捶下去，之后用右手臂死命勒住她的脖子，叫她爬到后排，拿出透明胶带将她的手反绑在背后，脚也绑起来，还用胶带将她的嘴封住。其开着她的车去石码。由于办贷款的女人一直催款，其就问女司机有没有钱，她说建行卡里还有1600元。女司机的男朋友给她打电话，其不敢让她接，其怕她家人会通过车找过来，怕她的车被认出，还是开自己的车好。就将车开回到自己车旁边停下，将她抱到自己车的后排，换开自己的车。驾驶途中，其还问了她的银行卡密码。她一直叫，其拿电棍电击她的肩膀、大腿，她就不敢叫了。其开着车乱转，路上捡了石块吓唬她要好好配合。大概开车到龙海市那边的一个路旁，其坐到后座，拉下她的裙子内裤，与她发生了性关系，并将精液射进她的身体里，当时是绑着她的。车开了段时间，她男朋友问她在哪，其就用她的号码跟对方说她在厦门玩，还发了个假定位给他。之后其又想做爱了，就像第一次那样与她发生性关系，但这次才抽插了一会她说不想做，其就没有继续了。之后其开车在路上行驶，当有摩托车经过时她突然大声喊救命，其怕被人发现就找个偏僻处停车，拿电棍电她，等她不叫了，就继续开车。过一会她看到一辆车经过又开始呼救了，其就停下来继续电她，并拿出带来的电池，装好电线用电线头电她，还威胁她如果再叫就弄死她。其怕她又乱叫，就拿电线绑一个活扣套在她的脖子上，将她放在后排地板上，然后电线另一头伸到驾驶座前，绑到其右脚脚腕处，告诉她如果其开车时再叫就拉电线勒死她。开车途中她又叫了，其就伸了伸右脚，她脖子上的电线被拉直了就勒住她脖子，她没法呼吸果然就不敢叫了。等开车到龙海国道许林头路段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边上开过去，她突然开始呼叫，其害怕被骑摩托车的人发现，就赶紧伸腿拉紧套在她脖子上的电线，并加踩油门，拉了一分钟左右她不叫了就松开，其转过头看她，发现没有动静，就停下来到后排一看，发现她没有喘气，鼻子没有呼吸，其就知道她已经死了。当时是9月×××日凌晨3时左右。之后其开着车四处转了两三个小时，其想把她扔到江里去。在车上拿了个布袋套在她的头上，将蓄电池那些电线绑在司机脖子上，因为怕尸体浮起来被发现，就将电池绑在她身上。之后其驾车停在漳州往龙海方向的西溪大桥桥中间路旁，将女司机扛在肩上往桥栏杆上扔下去。其知道用电线勒住脖子会死人。她一直呼救，其怕她会报警。其发现她死了很害怕，就想赶紧处理掉尸体，怕被人发现。 其拿了邱某1包里的银行卡、车钥匙、100多元现金。将她苹果手机卡换到其那部170号码开头的手机里，然后将170手机卡插到她的手机里。9月×××日凌晨2点多，女司机还没有死，其看到她叔叔给她发微信，就想跟她叔叔借两万元，其就用她手机回微信，对方将2900元发红包给她。其将2900元提现到她的建行卡里。之后其用她的刷卡器从她的信用卡刷出200元转到她的建行卡，总共存款有4700元。9月×××日10点左右，其又被催款，就开车到东园一家信用社，用女司机的建行卡通过ＡＴＭ取走4700元，存到其建行卡里。后来其还从她的支付宝里借了3000元出来，当日下午将钱取出来。加上她包里的100多元，总的从她那边取了7800元。其通过微信还了催款女人1600元分期欠款，还了另一欠款公司1500元的分期欠款，又给一个支付宝账户还了1500元，还将3100元存到其父亲的邮储卡里。其还在自己车上拣到邱某1掉的一条彩金项链。电棍是以前在网上购买的，透明胶带是以前做淘宝时候放在车上做包装用的，电池是以前买来电鱼的，电线是9月26日当天在石码一家五金店买的。9月26日至28日期间，其通过邱某1的手机跟她姐姐发微信，骗她说杀了一个男子，不敢回去，叫她姐姐不要报警，她要躲起来叫她姐姐不要担心。其怕她姐姐跟其视频，就换用其之前没多久田买的号码17060800539给她姐姐发短信。9月28日傍晚，其开车载着妻子和儿子到厦门集美区其岳父那某，29日凌晨3时许在岳父租住的413号房间被警察抓获。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关于张炎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炎明事先准备作案工具证据不充分的诉辩理由。经查，贷款、还款记录证实张炎明贷款3万元及案发后部分还款的事实，张炎明多次供述其因为没钱还贷，遂产生抢劫“滴滴”司机的念头。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张炎明实施抢劫的起因。扣押清单以及从张炎明车内、被害人尸体上提取的电棍、蓄电池、电线、透明胶带等物品，印证了张炎明为实施抢劫准备作案工具还购买了电线的供述。此节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张炎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张炎明两次强奸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以及辩护人提出张炎明即使构成强奸罪，也应认定为自首的诉辩理由。经查，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阴道擦拭物不排除含有张炎明的DNA成分；张炎明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将被害人控制在车上并捆绑的情况下，先后两次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鉴定意见与张炎明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张炎明在一、二审庭审中亦供认其强奸行为。张炎明自第三份讯问笔录开始即稳定供述其先后两次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同步录音录像亦与供述能够相互印证。张炎明还在第三份讯问笔录中供认之前没有供述发生性关系是怕被侦查人员说其强奸被害人而不敢说。故张炎明归案后并未主动供认强奸犯罪，不符合自首的情形。此节诉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张炎明上诉称主观上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造成被害人死亡系抢劫犯罪的加重情节，不应单独认定为故意杀人罪的诉辩理由。经查，张炎明在抢劫过程中使用暴力手段完全控制被害人，劫取并掌握了被害人的银行卡及密码、手机。后因被害人呼救而将打结的电线套在被害人脖子上，在被害人呼救时即拉紧电线。张炎明实施该行为并非是为了抢劫财物，而是为了防止被害人呼救导致罪行败露，是两个不同的故意和行为。张炎明在侦查阶段供认其知道用电线勒脖子会致人死亡，其有威胁被害人如果再叫就弄死她。张炎明为了不让被害人呼救致其罪行败露而拉紧电线，导致被害人没有生命征象，可以认定其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张炎明没有实施抢救或送医院救治，而是将被害人抛入江中。而张炎明杀人行为与其抢劫财物无内在联系。因此，张炎明的杀人行为不属抢劫罪的加重情节，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正确。张炎明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炎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暴力抢劫他人财物，价值共计人民币11982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胁迫手段强奸妇女两次，其行为构成强奸罪；为防止犯罪行为败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炎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张炎明为抢劫准备作案工具，在抢劫中强奸被害人二次，情节恶劣；其因被害人持续呼救怕罪行败露，使用电线致其窒息，后将被害人捆绑上电池从桥上抛入江中，致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主观恶性深，社会危害性大，罪行特别严重，应依法严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建华及其辩护人的诉辩理由不予采纳。福建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正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张炎明的死刑裁定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 判 长  罗顺宁 审 判 员  李风林 代理审判员  肖华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杨 雷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奸淫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的，以强奸论，从重处罚。 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一）强奸妇女、奸淫幼女情节恶劣的； （二）强奸妇女、奸淫幼女多人的； （三）在公共场所当众强奸妇女的； （四）二人以上轮奸的； （五）致使被害人重伤、死亡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 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六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