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5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繁昌，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海波，通辽经济技术开发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哲林，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证号码：×××。法定代理人：马素英，女，1952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证号码：×××，系李哲林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偲，内蒙古瀛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田小，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孟繁昌因与被上诉人李哲林、梁田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孟繁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内0502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案属于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土地转包合同》，二被上诉人均在合同上签字捺印，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交纳了转包价款，二被上诉人均在收款收据上签字捺印。而被上诉人李哲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将被上诉人梁田小列为第三人属主体错误，应将梁田小列为案件的共同原告，在一审庭审期间上诉人己向原审法院释明主体问题，但原审法院未对主体问题进行审查。如何确定被上诉人梁田小的主体资格会对案件结果产生实质性的影响，故原审法院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之后才形成的鉴定意见及认定为限人的判决为依据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的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为：1、鉴定意见只能对被上诉人李哲林申请鉴定时的状态出具鉴定意见，而无法对其之前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作出判断；2、一审法院认定鉴定意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自1992年至今都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阶段，是认可了鉴定意见的溯及力，也是一种主观臆测行为，无其它证据进行佐证；3、被上诉人李哲林与被上诉人梁田小独立实施结婚、离婚、与梁田小签订离婚协议等民事法律行为，李哲林又独立抚养子女，说明李哲林在与上诉人订立合同时是具备行为能力的；4、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李哲林与他人独立订立的《土地转包合同》及土地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等证据证明李哲林一直是以个人的名义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对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等行为是有认识能力的，而且上诉人在流转土地时是以合理的价格接受流转的；5、认定公民为限民程序中的鉴定并非是认定公民为限民的最终结论，是否属于限民应以法院作出的判决为准，而不应以鉴定为准；6、公民被认定为限民的时间是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判决没有溯及力;7、《民法总则》中并未规定限民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当然无效的，限民的成年人可以实施与其年���、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且该种行为无需法定代理人的追认或同意。根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是错误的。三、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原裁判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裁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判。李哲林辩称，第一，李哲林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没有签订转包合同的能力；第二，本份合同看似公平，其实是一份非常不公平的合同，因为此合同约定了土地上的所有物品都归承包方所有。该土地上有两眼机电井、一台变压器及房屋和树，这些地上物品就价值20多万元，而承包费仅为9万元。转包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到2023年合同到期以后李哲林就不能继续承包合同了，按照现行政策是应该续签的，这样就等于上诉人花费9万元签订了30多年的合同，正常的人是不会签订对自己这么不利且显失公平的合同的。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梁田小辩称，卖地签合同时，我与李哲林都离婚一个月了。卖地时是李哲林让我回来的，合同都已经准备好了，是孟繁昌让我在合同上签字我才签的，我不认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我不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判决正确，服从原判。李哲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李哲林与被告孟繁昌、第三人梁田小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被告返还土地；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哲林与第三人梁田小原系夫妻关系，于2017年9月11日登记离婚。2017年10月28日，原告李哲林与被告孟繁昌、第三人梁田小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丰田镇丰田村李哲林在××镇北面积180亩地转包给丰田镇丰田村孟繁昌，经营期限与村委会合同到期为止。转包土地费用为90000元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土地交付给被告，被告将承包费交付给原告。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申请人李来福申请认定李哲林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内0502民特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申请人李哲林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在本案中，原告李哲林在2017年10月是否具有缔约能力问题，法院于2018年3月作出的李哲林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判决书，是依据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哲林所作的司法鉴定结论。通过该鉴定结论中关于鉴定分析和鉴定意见的记载，可以认定，从1992年12月开始李哲林即有精神分裂症病症。该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哲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残留型），对李哲林民事行为能力评定：李哲林患病25年余，虽经住院治疗，但回家后不能坚持系统的精神病药物的治疗，导致病情时好时坏，精神状态没有恢复如常人，不能从事复杂的日常活动，出现社会功能障碍，精神分裂症处于缓解不全，自知力不充分，因此受精神症状影响，对事物的理解力、分析力、判断力下降，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有效保护自己的权益，故目前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本案而言，土地转包合同系双务合同，双方互负给付义务，原告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接受款项的同时，负有交付土地等义务。因此，即使双方约定的交易价格与市场价格相当，所涉土地转包合同亦不属原告纯获利益的合同。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于比较复杂的事物或者比较重大的行为缺乏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并且不能预见其行为后果，而在当今社会，土地是个人及家庭最重要的生活资料，对交易价格的判断，对交易流程的认知以及对交易金额的掌控，均超出了限制行为能力人智力和精神状态所能承载的范围，所签《土地转包合同》，应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方可有效。现因原告的法定代理人起诉请求确认本案合同的效力，已经表明对李哲林订立的本案《土地转包合同》不予追认，故涉案《土地转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返还土地问题，鉴于2018年被告已耕种涉案土地，故可在本收获期结束后返还原告土地。被告返还原告土地时间可定在2018年12月10日。因土地转包合同无效，故原告应当返还被告承包费。被告已耕种涉案土地，原告返还承包费和被告赔偿原告涉案土地2018年的可得收益，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行主张。关于被告孟繁昌主张的《土地转包合同》系合法有效的辩解，因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孟繁昌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哲林与被告孟繁昌、第三人梁田小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孟繁昌于2018年12月10日前返还原告李哲林位于通辽市××区北180亩地（四至：东至南北路西侧树线，西至张占元承包地，南至双泡子电厂小公路北侧树线，北至东西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孟繁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孟繁昌申请证人王崇景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转包合同的过程以及上诉人将款项交给梁田小的事实，以及签订合同时李哲林精神正常、对合同内容理解。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有倾向性、部分证言不属实。本院审查认为，证人王崇景证言中表示对李哲林并不了解，故其证言并不能证明李哲林签订合同时行为能力状态，且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关于新证据的认定标准，故本院对证人王崇景的当庭证言不予采信。二审其他证据的采信和查明的事实和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李哲林在内蒙古哲里木盟神经精神病医院的住院病志及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第（精12）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的检验过程、分析说明可知，李哲林患有精神分裂症（残留型），患病25年有余，“病情时好时坏，精神状态没有恢复如常人，不能从事复杂的日常活动，出现社会功能障碍，精神分裂症处于缓解不全期，自知力不充分，因此受精神症状影响，对事物的理解力、分析力、判断力下降，不能完全辨认自己的权利和义务，不能做出完整、正确的意思表示，不能有效保护自己的权益”，故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之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签订《土地转包合同》，李哲林在收取承包费的同时负有交付土地使用权的义务，显然不是“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而签订合同属于较为复杂的社会活动，需对合同目的、实施后果等具有完整、正确和充分的理解。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合同的行为与李哲林的智力及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且李哲林的法定代理人没有同意或追认，故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应当确认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李哲林、梁田小与孟繁昌于2017年10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孟繁昌应当在本收获期结束后返还李哲林案涉土地，李哲林应返还孟繁昌土地承包费。因承包费的返还不在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内，故本院不作处理，双方当事人协商不成的，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孟繁昌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孟繁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返还土地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前，而此时本案判决尚未生效，故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18）内0502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孟繁昌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李哲林位于通辽市××区北180亩土地（四至：东至南北路西侧树线，西至张占元承包地，南至双泡子电厂小公路北侧树线，北至东西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上诉人孟繁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永胜审判员  朱秀峰审判员  白云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肖志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