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7民终125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文彩，女，壮族。 上诉人（一审被告）：姚茂德，男，汉族。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兰，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劭，广西广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刁佳佳，女，朝鲜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南宁市海宁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文彩、姚茂德因与被上诉人刁佳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文彩、姚茂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淑兰、陈劭、被上诉人刁佳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文彩、姚茂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认定该案为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该案许多细节都能说明上诉人黄文彩与刁佳佳从一开始就是合伙投资，她们之间的资金往来就是合伙投资的性质，比如刁佳佳向法庭举证的黄文彩写的借条，字里行间都写有“本来是两个人的投资”、“赚到钱平分”等文字记录，表明了合伙的意思，也是被上诉人刁佳佳多次向上诉人黄文彩转账的目的。被上诉人刁佳佳把钱放到黄文彩手里，去做资金过桥生意以及放贷，赚取利润。只是因为最后刁佳佳认为自己没有赚到钱而与黄文彩闹翻，起诉到法院把合伙投资的事实说成了民间借贷关系，还有一个细节表明上诉人黄文彩与被上诉人刁佳佳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的是，两人账户之间有频繁的转账记录，而且从借条上体现不收取利息，显然可以印证黄文彩与刁佳佳合伙投资小额金融业务的实质，并非黄文彩向刁佳佳借款的表象。2、一审法院认定:“刁佳佳共出借金额为265450元，黄文彩已经还款180993元，对尚欠的84457元，被告黄文彩应当向原告刁佳佳偿还”。这其中认定黄文彩返给刁佳佳的金额有误，黄文彩转给刁佳佳的款项实际是209501元，其中的微信转账28508元不能扣除，因为这是黄文彩返回给刁佳佳的投资款，与刁佳佳微信转账给黄文彩的钱不能相提并论，在日常交往中，黄文彩与刁佳佳外岀吃饭游玩及各种美容项目消费都是黄文彩主动付账，一人买单，各种消费累计早已超过了五万元。另外，在一审庭审中，黄文彩提到的广西田东县投资项目，由于刁佳佳的原因导致投资过程中遭遇风险而损失了10万元，对此问题在一审庭审中刁佳佳是持默认态度的，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让被上诉人刁佳佳为此承担投资损失一半的责任(即承担5万元的责任)。二、上诉人姚茂德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黄文彩与刁佳佳的经济往来，包括所谓的借款20万元(四张借条)上诉人姚茂德完全不知情，一审庭审中，姚茂德就此事问过刁佳佳，其也称姚茂德对二人借款事情并不知情。事实上姚茂德也确实是不知道黄文彩与刁佳佳两人所做的投资项目，更不知道黄文彩写借条给刁佳佳的事情，其根本没有夫妻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也不是黄文彩为家庭生活所负的债务。姚茂德在2017年1月以前都不在南宁市工作，其收入稳定，对于抚养小孩和家庭开支根本不需要20万元，其完全有能力负担，无需家庭成员借债度日，故上诉人姚茂德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没有举债的意思表示。根据2018年1月17日最高人民法院就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法律解释条款强调“共债共签”原则，就是必须基于共同意思表示所负债务，才能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20万元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总共20万元的借条，不能作出265450元借款金额认定，如果一定要按借款关系进行判决，也只能在20万元的借款意思表达上作出相应的计算，黄文彩也并没有欠刁佳佳的钱，没有借款意思表示痕迹的资金往来不能随便认为是借款行为。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刁佳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刁佳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黄文彩、姚茂德归还原告刁佳佳借款人民币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刁佳佳与被告黄文彩是朋友关系。被告黄文彩于2016年4月15日、2016年5月13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11月20日分别四次向原告刁佳佳立写借条，借款数额共20万元。前三份借条注明借款用于生意周转，赚到利润对半分，并约定了还款时间。第四份借条内容:“黄文彩因资金周转向刁佳佳借款人民币9万元，本来是一起合作的投资，因时间长没回本金，刁佳佳要求退回全部款，我同意2017年春节前全部还清。借款收款人：黄文彩。”，2016年期间，原告刁佳佳通过银行三次转款给被告黄文彩，其中中国民生银行转款105000元，中国银行转款10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转款102450元，合计217450元。2016年10月14日原告刁佳佳以现金方式存款48000到被告姚茂德的农业卡上。原告刁佳佳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2016年8月5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3日、2015年10月31日从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上提取现金共69800元，原告刁佳佳认为这些现金提取后支付给了被告黄文彩，但被告黄文彩不确认收到这些款。2016年期间，被告黄文彩通过被告姚茂德的农行卡转款58493元还给原告刁佳佳，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款122500元还给原告刁佳佳。2016年、2017年期间，原告刁佳佳与被告黄文彩之间通过微信多次互相转款，转款数额不大且没有说明用途，但双方确认有部分是两人一起去旅游花费相互垫资的还款。其中原告刁佳佳微信付款给被告黄文彩30020元，被告黄文彩微信付款给原告刁佳佳28508元，原告刁佳佳认为被告黄文彩没有还清借款而诉至该院，要求解决。另查明，被告黄文彩与被告姚茂德于2008年1月2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26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原告刁佳佳与被告黄文彩之间是借贷关系还是合伙投资关系。个人合伙最为突出的法律特征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本案中，被告黄文彩向原告刁佳佳立写的四份借条虽然有合伙投资的内容，但没有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性质，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原告刁佳佳与被告黄文彩实际是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的出借数额，从原告刁佳佳提供的证据看，①对原告刁佳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黄文彩的共217450元，被告黄文彩在质证中对收到这些款项无异议，故该院予以确认;②对原告刁佳佳以现金存款到姚茂德名下的农行卡上的48000元，被告黄文彩虽然不确认，但原告刁佳佳提供了该存款的银行回单，且黄文彩平时也有用这张银行卡与原告互相转款的交易习惯，故该院确认被告黄文彩收到了借款48000元;③对原告刁佳佳主张从银行提取现金支付给被告黄文彩的69800元，因取款凭证上没有反应与黄文彩有关，被告黄文彩也不确认，原告刁佳佳举证不足，故该院不予确认;④对原告刁佳佳提供的微信转款，次数较多且数额不大，没有注明转款用途，双方也承认部分是一起旅游开支的费用，故对原告刁佳佳和被告黄文彩之间的微信付款和收款，均不作为本案借款和还款的依据。据此，该院确认原告向被告黄文彩支付的借款数额为上述的①+②项，即265450元。关于被告黄文彩的还款数额，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除微信转款外，其他转款共180993元无异议，应予确认。综上，原告刁佳佳出借数额为265450元，被告黄文彩已还款180993元，对尚欠的84457元，被告应当向原告刁佳佳偿还。借款期间被告黄文彩与姚茂德仍是夫妻关系，黄文彩与姚茂德在离婚协议中对财产处理的约定只能约束离婚双方，不能对抗债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应认定本案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姚茂德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文彩、姚茂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刁佳佳借款人民币84457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原告刁佳佳负担1242元，被告黄文彩、姚茂德负担90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广西福利彩票发行中心收入证明》，拟证明黄文彩与刁佳佳合伙做生意时姚茂德是国家公务员身份，月收入6000元，黄文彩无需借钱度日。经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该《收入证明》与黄文彩向被上诉人刁佳佳的借款行为无关联，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联性。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是否属于民间借贷；2、双方争议的款项数额是多少，是否已经结清；3、双方争议的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定性问题。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本案四份借条的内容显示，刁佳佳将款项支付予黄文彩后，享受利润分成及保底回报，无论经营盈亏均不承担经营风险，此约定不符合合伙关系“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而与民间借贷关系中出借人通过出借款项获取固定资金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的特征相符，黄文彩在借条上也明确同意还清每笔借条所书写的款项并签字确认。故上诉人认为双方属合伙投资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被上诉人刁佳佳一审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中国银行及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记录，本院确认刁佳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黄文彩共217450元。上诉人否认收到转入姚茂德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48000元，但该卡一直由黄文彩保管使用，黄文彩也于2016年8月用该卡转账给刁佳佳58493元，本院对该笔48000元款项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微信转账较为频繁，刁佳佳通过微信共转账给黄文彩30020元，黄文彩也通过微信共转账给刁佳佳28508元，转账数额相差不大也无法说明转账用途，结合双方当时的朋友关系及日常交往活动所需，庭审时双方也确认微信转账涉及双方旅游期间的共同开支，因此，上诉人提出微信转账28508元是还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刁佳佳共支付上诉人黄文彩265450元，上诉人至今共归还借款180993元，仍应偿还84457元欠款。因此，刁佳佳依借据请求归还200000元借款，经清算双方收付款后，本院只对尚未归还的84457元借款予以支持。 关于双方争议的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黄文彩出具四张借条的时间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姚茂德主张自己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但刁佳佳出借款项时通过银行汇入姚茂德名下的银行账户，黄文彩也通过姚茂德的银行账户归还借款，因此，上诉人姚茂德以其不知情为由主张所借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文彩、姚茂德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文彩、姚茂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黄文彩、姚茂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忠林 审 判 员 李夏冰 审 判 员 文其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宇宏 书 记 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