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厦门世贸分店，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878号-888号世贸中心。 负责人：钟世丹，该公司区域副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夏、但卫华，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升，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连江县。 上诉人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厦门世贸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世贸分店）因与被上诉人徐升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玛世贸分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升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未特别强调“阿胶”，无须标示其含量。本案诉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同时也符合食品包装国家标准，徐升认为标签存在问题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食品符合《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并没有特别强调“阿胶”，以及“有价值”。包装正面的图案，无论从大小、颜色等各方面，均是相同，没有凸显和特别强调“阿胶”这个图案，徐升的陈述纯属主观臆断。包装背面的文字宣传，也是正常的介绍，整个产品包装的标签内容没有突出和特别强调“阿胶”。“阿胶”现在已经属于普通食品。纵观整个产品包装版面，标签内容未对阿胶做出“有价值、有特性”的特别强调，也未以此进行推荐宣传。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中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4.1.4.3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食品未特别强调“阿胶”，无须标示其含量。二、沃尔玛世贸分店作为销售商尽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无销售明知违反食品安全商品的行为。沃尔玛世贸分店作为销售商，承担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包括“违反食品安全标准”和“明知”，但这两个构成要件均不具备。沃尔玛世贸分店在进货时严格审查了生产商的行政许可证照，采购食品索取了出厂的“成品化验报告单”等，质量和食品安全均是合格。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是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还继续采购和销售，不符合惩罚性赔偿的主观构成要件。三、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的瑕疵的不属于十倍赔偿的情形。即使本案诉争商品存在标签瑕疵，也非食品本身安全性问题，依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无须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食品安全法》第150条第二款：“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徐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食品有毒有害、不符合营养要求、对其健康造成任何记性或亚急性或慢性危害，所以涉案食品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四、徐升的购买行为具有牟利性质，恶意索赔企图获利，有违诚信原则滥用诉权。徐升不是法定的消费者，购买涉案食品不是为生活消费所需，而是其认为涉案商品存在法律问题，有意购买并提起诉讼，谋取利益。徐升的购买行为具有牟利性质，恶意索赔企图获利，有违诚信原则滥用诉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沃尔玛世贸分店的上诉请求。 徐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且适用法律正确。理由：一、现徐升提供1份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涉案相同产品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在一审中提供的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阿胶糕食品特别强调属于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和成分的说明，充分说明了沃尔玛世贸分店所销售的商品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肯定了沃尔玛世贸分店所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及惩罚性十倍的赔偿。二、沃尔玛世贸分店虽然提供了厂家的成品检验报告单，但并未对涉案商品的外包装标签标识尽到审查义务，让消费者误认为涉案商品是以阿胶为主要原料的商品，但事实却是徐升食用后完全感觉不到阿胶的味道，今徐升在沃尔玛世贸分店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食品安全法第148条中明确规定，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时，销售者理应做到先行赔付责任和义务，沃尔玛世贸分店明显是在推诿责任和义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江宁店买卖合同纠纷案”指导案例，在裁判理由上不仅明确了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者职业活动需要的，就应当认定为“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徐升购买涉案商品并未有再次用于生产或经营。上述法律、地方性法规和司法指导案例已对消费者的概念认定标准和经营者的概念认定标准作出明确的界定。消费者与经营者属相对的概念，个人或单位只要未将所购商品再次用于生产销售均属法律所指的消费者。该指导案例亦认为欧尚超市江宁店主张孙银山利用其过错谋求利益，即以“牟利”为目的消费行为，不应获得赔偿的主张，因前述法律规定消费者有权获得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该赔偿获得的利益属法律应当保护的利益，且法律并未对消费者的主观购物动机作出限制性的规定，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牟利指的是非法获得的利益，而徐升通过法院判决才能得到赔偿，这是维权。完全是两种法律行为。四、徐升是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按“价款”十倍惩罚性赔偿进行的诉讼。该款规定“价款”十倍赔偿并不以造成实际损失和危害后果为前提。再者《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规定，且具特别意义的，应当依照该特别规定确定侵权责任”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对惩罚性赔偿“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就本案而言，《食品安全法》是特别法，适用《食品安全法》符合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价款十倍赔偿是建立在价款基础上的，而不是建立在以造成实际损害为前提的基础之上。且最高院指导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的案例解析中也规定无需构成损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沃尔玛世贸分店的上诉请求。 徐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尔玛世贸分店退还购货款708元；2.沃尔玛世贸分店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赔偿7080元；3.酌情判令沃尔玛世贸分店承担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材料费3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徐升在沃尔玛世贸分店花费708元购买六盒单价为118元的“鹤王”牌阿胶糕。该商品正面标注名称为“阿胶糕”，右上侧有“鹤王”商标。背面标签产品说明为：“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辅以黑芝麻、核桃仁、杏仁、黄酒、冰糖等，结合民间传统服用阿胶之方法，采用现代工艺技术精制而成。本品具有即开即食、口味醇正、食用方便、便于携带的优势，免去了固体阿胶需砸碎、烊化服用的烦恼，是居家旅游、馈赠亲友之佳品。”品名为：鹤王阿胶糕。配料：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商品码：6920019840265。生产企业：山东鹤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 关于徐升与沃尔玛世贸分店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徐升已提供POS签购单与购物小票原件供法庭核对，购物小票上显示购买商品名称为“阿胶糕”六件，且徐升在庭审中也提交一盒鹤王牌阿胶糕实物供法庭查看，故可以确认徐升和沃尔玛世贸分店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沃尔玛世贸分店是否应退回购货款并支付购货款十倍的赔偿款。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根据上述规定，沃尔玛世贸分店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查验其所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成分或者配料表。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所涉及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根据该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讼争食品名称为“阿胶糕”，产品说明亦表明“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根据上述通则规定，在产品说明的配料表部分应标示阿胶含量，但讼争阿胶糕并无相应含量标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根据该通则第4.1.3.1.2条规定，各种配料应按制造或加工食品时加入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排列。本案讼争阿胶糕的产品说明虽然表明“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但配料表的顺序却是：“黑芝麻、核桃仁、阿胶、杏仁、黄酒、冰糖”，容易误导消费者。因此，沃尔玛世贸分店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尽到查验义务。沃尔玛世贸分店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主观上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对徐升要求沃尔玛世贸分店退还购货款708元并支付赔偿金708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徐升要求沃尔玛世贸分店承担因诉讼产生的交通费、材料费3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深圳沃尔玛百货零售有限公司厦门世贸分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升购货款708元并支付赔偿金7080元；二、驳回徐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升向沃尔玛世贸分店购买了案涉食品“鹤王阿胶糕”，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因沃尔玛世贸分店没有证据证明徐升购买该食品不是为生活消费所需，故沃尔玛世贸分店主张徐升不是法定的消费者，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案涉产品的品名明确标注为“鹤王阿胶糕”，同时在产品说明中强调“本品精选阿胶为主料”，由此可以推断该产品应以阿胶为主料。但在配料说明顺序中却将“黑芝麻”置于首位，而将“阿胶”置于第三位，同时未标示所强调的配料（阿胶）的含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沃尔玛世贸分店出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判令其退还徐升购货款708元并支付赔偿金70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沃尔玛世贸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沃尔玛世贸分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纪赐进 审判员  庄伟平 审判员  陈丽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林少怀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