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225刑初32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深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北京金创思物流有限公司负责人，住河北省深州市。系被害人王某2、王某3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1，女，1985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河北省深州市。系被害人王某2、王某3的母亲。 诉讼代理人吴俊，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德凤，男，1953年11月20日生于安徽省阜南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阜南县。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1月8日经阜南县公安局决定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7日经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阜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11月6日经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李子宽，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刑诉（2017）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德凤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5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王某1、汤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皖1225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汤某1及被告人赵德凤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17）皖1225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并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8年11月16日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信志强、书记员刘欢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吴俊、被告人赵德凤及其辩护人李子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阜南县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于2018年12月6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依法决定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德凤曾取得乡村医生职业资格，因达到退休年龄，于2015年办理乡村医生退出手续，并按月领取生活补助，不再进行职业资格注册。此后，赵德凤违规在家中从事诊疗活动。 2016年7月19日17时许，卢某将熏麦药（磷化铝）埋入东屋的麦穴中，当晚被害人王某2、王某3（卢某外孙）在该屋休息，夜间两人出现呕吐等症状。7月20日至21日，赵德凤三次为两被害人诊断为急性肠炎并输液。7月22日早晨，被害人王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王某3被送至阜阳市人民医院，当日被转入北京儿童医院。7月27日王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王某2、王某3死亡的原因符合磷化氢中毒。 为支持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前科查询、户籍证明、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赵德凤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汤某1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赵德凤非法行医的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赵德凤赔偿其因女儿王某2死亡所发生的医疗费1600元、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合计289335元；赔偿其因儿子王某3死亡所发生的医疗费84448.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000元、交通费132.50元、丧葬费32575元、死亡赔偿金255160元，合计374316.17元；并赔偿尸体解剖病理检验鉴定费16600元。并提供了户口簿复印件、医药费单据、用药清单等相关证据。其诉讼代理人支持其诉讼请求，并认为被告人赵德凤的行为是造成两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认定为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情节定罪处罚。 被告人赵德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解称：1、其不构成非法行医，其经过考核并填写了再注册申请表，同时，其取得过乡村医士资格证及乡村医生执业证，并且是村卫生室负责人，办理乡村医生退出手续后，乡镇卫生院聘请其继续上班；2、被害人亲属提供虚假信息，没有第一时间提供家里有熏麦药的事实，被害人的遇难与其没有直接关系。 其辩护人除同意被告人的辩解外，另补充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中指控被告人赵德凤不再进行执业资格注册、拌熏麦药的时间，与事实不符，赵德凤不符合非法行医的犯罪要件，不构成非法行医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德凤曾于2010年3月15日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五年，同年注册在阜南县执业，并担任该卫生室负责人。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赵德凤因达到退休年龄辞去阜南县负责人职务，于2015年办理乡村医生退出手续，阜南县卫生局根据安徽省卫生厅文件规定未对其进行乡村医生执业再注册。2016年5月，被告人赵德凤按规定领取了乡村医生因到年龄而退出的每月330元的生活补助费用（自2015年1月开始执行）。被告人赵德凤办理乡村医生退出手续后，且未获得乡村医生执业再注册的情况下，擅自在家中从事诊疗活动。 2016年7月19日17时许，阜南县村民汤某2、卢某夫妇对其家小麦进行防虫处理时，将磷化铝（熏麦药）埋入其家东屋的麦穴中。当晚，汤某2女儿汤某1带着其女儿王某2、儿子王某3在该房间休息，夜间被害人王某2、王某3出现呕吐等症状。同年7月20日、21日，被告人赵德凤三次在被害人所居住的房间内对两被害人进行了诊断，将实为磷化氢中毒错误诊断为急性肠炎，并按急性肠炎进行了输液治疗，共收取医疗费155元。同年7月22日早晨，被害人王某2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王某3被送至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日办理出院，并于次日转入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治疗。同年7月27日王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被害人王某2、王某3早期未能及时被诊断为“磷化铝中毒”，存在鉴别诊断缺乏，造成获得尽早明确诊断、脱离有毒环境和有效救治的机会丧失，且持续在有毒环境内输液治疗，一定程度上造成中毒程度加重，延误中毒救治，死亡发展为必然。王某2、王某3的死亡原因均为磷化氢中毒。” 另查明，被害人王某3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开支医疗费等11652.48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5天，开支医疗费65210.19元。对被害人王某2、王某3进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鉴定，开支鉴定费用16600元。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案件移送函，证实被告人赵德凤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误诊导致两名患者一死一病危，认为赵德凤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并将该案移送阜南县公安局。 2、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赵德凤出生于1953年11月20日，犯罪时已达完全负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王某2、王某3、证人王某1、汤某1、卢某、汤某2的身份情况。 3、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乡村医生执业证书、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文件《关于赵德凤乡村医生执业资格的复函》，证实被告人赵德凤于2010年3月15日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有效期五年；2010年注册在会龙镇闫庙村卫生室执业，执业证号20100627。被告人赵德凤已于2015年办理乡村医生退出手续，不再注册。 4、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赵德凤在家中非法行医的认定依据，证实被告人赵德凤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2015年12月份开始在其家中开展诊疗活动。经调查，2016年7月20日上午至同年7月21日上午，赵德凤从家中携带药品先后三次到汤某2家中，为被害人王某2、王某3诊治并输液，共收取汤某2治疗费155元。 5、阜南县会龙镇卫生院出具的关于会龙镇闫庙村卫生室更换负责人的情况说明，证实该镇闫庙村卫生室原负责人赵德凤于2014年3月20日因退休辞去闫庙村卫生室负责人职务，经该院委会研究由该院外科室主任王金彪于同年3月20日挂职任闫庙村卫生室负责人，该卫生室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未及时变更。 6、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材料，证实被告人赵德凤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而在其家中开展诊疗活动，该委给予其罚款1万元，没收登记保存的药品。 7、原阜南县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局于2012年6月11日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登记号为PDY10013302，医疗机构名称为闫庙村卫生室，所有制形式为集体，诊疗科目为内科、预防保健，负责人为赵德凤，有效期自2012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0日，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2015年12月8日校验合格。 8、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赵德凤村医退出补助发放情况的说明》，证实该委认定被告人赵德凤具备乡村医生身份，乡村医生工作年限为35年，按标准每月应发放生活补助330元。首批退出乡村医生认定及补助标准核定工作于2016年上半年结束，生活补助由县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中心负责发放，从2015年1月1日执行。 9、阜南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及《阜南县退出村医生活补助工作实施方案》、安徽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安徽省财政厅、安徽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文件及《安徽省退出村医身份和工作年限认定及生活补助发放工作实施细则》、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安徽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乡村医生队伍建设的实施意见》，证实各级政府对退出村医身份和工作年限的认定及补助发放等相关工作做出了具体规定。 10、阜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死亡）证明书，证实2016年7月22日7时38分，被害人王某2的母亲带其到该院就诊，诊断为熏麦药中毒，呼吸循环衰竭，于当日7时40分宣布死亡。 11、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材料、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病案材料，证实被害人王某3（同）因熏麦药中毒，于2016年7月22日7时入住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当日20时许因转院治疗自动出院；于同年7月23日9时19分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治疗，对王某3行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ＥＣＭＯ及ＣＲＲＴ治疗中，膜肺出现渗漏，在家长的坚决要求下，拔除所有管路，停止一切治疗，并于同年7月27日11时15分出院。 1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图，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阜南县赵老庄卢某、汤某2家东侧卧室及客厅，从东侧卧室房间的圆柱形铁制容器内的小麦中提取印有“磷化铝”字样的塑料瓶4个，棉布包裹一个，包裹内有灰色粉状固体，该房间内空气中有不明异味；在客厅门东侧发现用于打点滴的药品瓶子。 13、证据保全清单，证实侦查机关对在卢某、汤某2家东侧房间提取的“磷化铝”字样的塑料瓶4个、棉布包裹一个，（包裹内有灰色粉状固体）、小麦0.5ｋｇ，以及在客厅提取的塑料瓶子11个、玻璃瓶3个（其中乳酸林格3瓶、葡萄糖注射液7瓶、氧化钠注射液1瓶、乳酸左氧氟沙星注射液），均进行了证据保全。 14、阜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11月8日12时许，该局会龙派出所民警将被告人赵德凤从家中带至该局。 15、阜南县公安局出具的前科情况查询证明，证实经查询，被告人赵德凤无违法犯罪记录。 16、阜南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案件不予受理说明书，证实阜南县公安局接到阜南县人民检察院通知后，立即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害人王某2、王某3的联合死因、原因力大小、医源性行为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以所涉及的专业技术问题已超出本中心的能力范围为由，不予受理。 17、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阜南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补助费用发放记录，证实2016年5月，被告人赵德凤按规定领取了乡村医生因到年龄而退出的每月330元的生活补助费用（自2015年1月开始执行）。 18、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2、王某3早期未能及时被诊断为“磷化铝中毒”，而按照急性胃肠炎治疗，尤其在其家属怀疑“熏麦药”中毒的情形下，同室环境下多人出现异常，存在鉴别诊断缺乏，且客观上造成获得尽早明确诊断、脱离有毒环境和有效救治的机会丧失，持续在有毒环境内输液治疗，一定程度上造成中毒程度加重，延误中毒救治，死亡发展为必然。即早期医疗行为表现为“机会丧失”的损害。王某2、王某3的死亡原因均为磷化氢中毒。 19、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明确“机会丧失所导致的有效治疗的可能期间，并界定人体吸入磷化氢气体的中毒量及致死量”的说明，证实本案二被害人属于亚急性中毒，中毒症状一般较轻，迁延时间较长，死亡也较慢，但本案不排除蓄积中毒（本案表现为24小时后再次吸入中毒）。通常磷化氢急性中毒死亡在24小时内，依此结合本案历经时间，判断具有获得诊断和采取相应治疗的机会，且尽早脱离有毒环境。该“机会”对中毒后演变的结局（死亡还是生还）可表现为“全”或“无”状态。简言之“机会丧失所导致的有效治疗的可能期间”为首次中毒24小时后至入阜阳市人民医院就诊时间。 20、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YF-16号、YF-17号），证实本案二被害人符合因磷化氢中毒所致的死亡，死亡的发生于磷化氢中毒及医疗过错均存在因果关系，其中磷化氢中毒为二被害人死亡的根本原因，存在主要的因果关系，赵德凤的医疗过错与二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建议赵德凤过错参与度为C级（21%～40%）。 2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在卢某、汤某2家铁制容器内的小麦中提取的棉布包裹内的灰白色粉末中检出氧（Ｏ）、铝（Ａ1）、磷（Ｐ）和少量碳（Ｃ）元素；在王某2的心血中检出磷化氢，含量为6.02μｇ／ｍｌ；在王某3的心血中检出磷化氢，含量为0.41μｇ／ｍｌ。 22、阜南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因为时过境迁，随着天气温度、湿度、空气流通、空间密封情况等外部环境的变化，导致不能模拟出当时的现场情况，致使现在无法测量当时磷化氢气体含量。 23、证人汤某2证言，证实每年的暑假其女儿汤某1都带着其外孙女王某2和外孙王某3到其家里住上一段时间。2016年7月19日下午，其和妻子卢某在其女儿和两个孩子住的东屋里的小麦茓子里放了熏麦药。当天夜里，两个小孩就出现恶心呕吐症状，次日早上，其妻子卢某找本庄的医生赵德凤到家里来给两个小孩看看，赵德凤看后说是肠道炎，就在其家东屋里的床上给两个小孩吊水。当日下午，看小孩没有好转，卢某又去找赵德凤来给小孩看病，赵德凤说是肠胃炎，继续吊水，两个小孩仍然躺在东屋床上继续吊水。同年7月21日早上，两个小孩症状没有好转，其又去找赵德凤，赵德凤到家里继续给两个小孩吊水。其当时提醒他这东屋里放的有熏麦药，对小孩可有影响，赵德凤说没有影响，还是肠胃炎。同年7月22日早上，因为小孩病情还没有好转，其又去找赵德凤，赵德凤不在家给别人看病去了，其回到家，其妻子和女儿汤某1带着小孩去阜南了，当日上午其给女儿打电话，她们说去阜阳医院了。当日23时许，汤某1打电话讲王某2不行了。王某2死了以后，王某3转到北京治疗了。 24、证人卢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19日17时许，其和丈夫汤某2把7袋子新麦堆在老麦茓子上面，把之前买来的6瓶熏麦药用布包了6包放进麦茓子里。当日22时许，其女儿汤某1带王某2、王某3到东屋里睡觉。第二天（7月20日）早晨7时许，其到东屋里闻到有点熏麦药的气味，汤某1说两个小孩吐了一夜，其就找本庄的医生赵德凤给两个小孩看病。赵德凤来看后说是小孩的肠胃不好，并给两个小孩打了吊水。当日下午，两个小孩病情没有好转，其又去找的赵德凤来，赵德凤还说是肠胃不好，继续给小孩吊水。当天夜里，两个小孩也是在东屋里睡觉，但是还是不见好转。7月21日早晨，其丈夫汤某2又去找赵德凤来家里给小孩看病，汤某2对赵德凤说可是熏麦药熏的，赵德凤说不是，还是肠胃不好，又给小孩打了吊水。7月22日早上，其见王某2、王某3的病情没有好转，其就骑着电瓶车带着汤某1、王某2、王某3去找另一个医生洪新，洪新一看小孩比较严重，说赶紧打120送阜南去，其就又骑着电瓶车带着汤某1、王某2、王某2腾往阜南送，走路上迎到120救护车。救护车上面的医生说王某2不行了，不拉了。120车带着其和王某3到阜南县医院，县医院的医生让其到阜阳去治，后又将王某3转到北京治疗。 25、证人汤某1证言，证实2016年7月7日，其带其儿子王某3、女儿王某2从河北的家里到阜南县其父亲汤某2家探亲，其和两个孩子就一直居住在其父亲家最东边的一间主房内。同年7月19日夜里，其儿子王某3和女儿王某2出现呕吐现象。7月20日早上，其母亲就出去找到本庄医生赵德凤来家里给小孩看病，赵德凤就说肠道有炎症，就给两个小孩打的吊水。由于小孩还是呕吐，当天下午又把赵德凤请来，他就直接混药给两个小孩儿打吊水。7月21日早上，其家人将赵德凤请来再看看，当时父亲汤某2在客厅问医生是不是熏麦药熏的，赵德凤说不是，接着又给两个孩子打吊水。7月22日5时许，其女儿王某2状态已经很差了，在去××医院××路上遇见另一个医生洪新，他看了看说赶紧打120，并帮助打的120，快到赵集的时候遇见120急救车，医生说其女儿没有生命体征，就不再救治了。其母亲就带着其儿子坐120急救车去阜南县医院，其乘出租车带着女儿去阜阳第一人民医院，去到后医生看看瞳孔就说已经不行了。当时其去到阜阳时，其儿子已经被120转到阜阳医院了，当晚在医生的建议下将其儿子转到北京儿童医院，同年7月27日凌晨，其丈夫打电话说儿子经抢救无效也没了生命体征。 26、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7日，其和妻子汤某1带着王某2、王某3回到阜南县小孩姥姥家，次日其就先回北京了。同年7月22日凌晨5时许，其接到汤某1电话说两个小孩中毒了，王某2已经不行了，其就让她赶紧先抢救王某3。7月22日17时许，其赶到阜阳市人民医院，王某3当时在市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医生说王某3是熏麦药中毒，这里没有特效药，其就考虑将小孩转到北京市治疗。当晚19时许，就用阜阳市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将王某3往北京转，7月23日6时许，将小孩转到北京市儿童医院重症监护室，并将王某3中毒的相关情况告诉医生，在北京住院的第四天凌晨，医生就明确说小孩不行了，不能救治了。 27、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22日凌晨5时许，接到120急救电话后，其和值班司机闫某就开车往会龙镇去，在王店路口两个妇女骑着电瓶三轮车带着两个小孩，两个小孩是一男一女。其下车看过病人的情况，当时女孩已无生命体征，已经死亡。男孩当时还可以说话，神志清醒，但是出现恶心、呕吐等症状。其听这两个妇女说小孩出现这个症状已经四五天了，还说这症状出现二三天的时候，找他们当地的乡村医生已经治疗了两天。因为当时那个女孩已经死亡了，救护车就不拉那女孩去医院了。120急救车拉着小孩姥和那个男孩到县医院去救治，小孩母亲和那个女孩留在原地，小孩母亲说她们自己找车到阜阳市医院。将这个男孩和他姥姥送到县医院急诊科，初步诊断是熏麦药中毒，闫春雨医生说县医院不能治疗，建议转到阜阳市人民医院治疗。 28、证人闫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22日5时左右，其和董某护士正在值班，接到县医院办公室的电话，说赶快去会龙镇出诊，有小孩昏迷。其就和董某一起去出诊，拨打120的病人就在阜南县赵集王店路口等着，一辆三轮车旁边有一个老年人和她闺女，三轮车上面有两个小孩。老年人就把两个小孩抱上120车，董某护士就给诊治，发现其中一个女孩已经死亡，另一个男孩当时还能说话，当时就把这个男孩拉到县医院急诊科。 29、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6年7月22日8时许，其正在阜阳市医院十一楼儿科上班，阜南县120的医生送来一名男孩，这名男孩能正常说话，神志清醒，但精神差、肚子疼，经询问男孩的姥姥，得知她家里最近用熏麦药了，出现这种症状已经四五天时间，结合男孩的呕吐症状，初步诊断该男孩是熏麦药中毒，就用一些营养内脏、补液的药物对症治疗。当日20时左右，在他家人的要求下办了出院手续。 30、证人赵某1、赵某2证言，证实赵德凤原来在村卫生室行医，大概在二三年前，村卫生室解散以后，他就开始在自己家中行医。 31、被告人赵德凤供述，证实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其在阜南县当医生，后因年纪大了就退出了，其属于乡村医生，干满30年的乡村医生，现在每月可以从县里领取330元的生活补贴。其原来有阜南县卫生局下发的乡村医生执业资格证，2015年1月其退出卫生室，就一直在阜南县自己家中为别人看病。 2016年7月20日早上，卢某去家里找其，说她外孙和外孙女呕吐，其到她家中看见两个小孩在最东边一间屋内的床上睡着，其检查了一下说是肠胃炎，然后就从其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盐水并现场配好药，给两个小孩每人混合了三瓶吊水，扎好针其就离开了。当日下午，卢某又到家中找其，说两个小孩还在呕吐，其去后简单的从外观看看，就给两个小孩每人混了三瓶吊水，扎好针其就离开了。7月21日早上，卢某又到家里找其，说小孩还在干呕，其去到给两个孩子每人混了三瓶吊水就离开了。7月22日早上，其到小聂庄出诊回来，知道汤某2家里人来找其说小孩还不舒服，其就去汤某2家中，汤某2与其说小孩的病情严重去住院了，其就回家了。2016年7月20日，其第二次去为两个小孩看病时，汤某2和其说是不是熏麦药中毒，其当时认为不会是熏麦药中毒。三次吊水，其一共收了他们155元钱。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能够相互印证，吻合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供的乡村医士资格证书、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安徽省乡村医生执业再注册申请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用于证实被告人赵德凤具有乡村医士和乡村医生主体资格，且系阜南县负责人，赵德凤在乡村医生资格证到期之前就积极准备再注册，不属于非法行医。经查，2014年3月20日，被告人赵德凤因达到退休年龄辞去阜南县负责人职务，于2015年办理乡村医生退出手续，阜南县卫生局未对其进行乡村医生执业再注册。2016年5月开始，被告人赵德凤按规定领取了乡村医生因到年龄而退出的每月330元的生活补助费用。该事实有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关于赵德凤村医退出补助发放情况的说明》、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阜南县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补助费用发放记录、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阜南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文件《关于赵德凤乡村医生执业资格的复函》等证据予以证实，该组证据达不到其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定。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供的阜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医疗住院收费票据、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出具的门诊、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患者医疗费用清单、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增值税普通票据、三张交通费票据,阜阳市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实被害人王某3在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等11652.48元，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住院治疗开支医疗费65210.19元，对被害人王某2、王某3进行尸体解剖病理检验鉴定，开支费用16600元，开支交通费132.5元。该组证据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关联性，依法予以认定。 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所提供的2016年7月27日的阜阳市紧急救援中心院前急救收费清单、2016年7月25日的收据，用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救护二被害人而支出的救护车和其他费用1600元、动静脉插管费用7586元。经查，该两份证据未加盖公章，无合法来源，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德凤虽然曾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但是在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到期后，再注册申请未获批准，且因达到退休年龄已经退出乡村医生职业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家中非法行医，其在多次为两被害人诊治过程中，错误的将磷化氢中毒诊断为急性肠炎，造成获得尽早明确诊断、脱离有毒环境和有效救治的机会丧失，延误中毒救治，并导致二被害人因磷化氢中毒而死亡，其行为侵犯了国家行政部门对医疗行业的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被告人赵德凤误诊、延误治疗行为导致二被害人死亡，然其非法行医行为并非导致二被害人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原因，且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赵德凤的医疗过错与二被害人死亡之间存在次要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Ｃ级（21%～40%），故被告人赵德凤的行为应评价为本罪的情节严重。阜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德凤犯非法行医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汤某1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赵德凤非法行医罪的刑事责任的同时，判令赵德凤赔偿王某2、王某3死亡所发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尸体解剖病理检验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但其未提供王某2医疗费开支单据，对其要求被告人赵德凤赔偿王某2的医疗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汤某1要求被告人赵德凤赔偿两被害人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 针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赵德凤的行为是造成两被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按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后果定罪处罚的代理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赵德凤非法行医行为是造成被害人王某2、王某3的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该代理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赵德凤具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其经过考核并填写了再注册申请表，其行为不构成非法行医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德凤因达到退休年龄于2014年3月20日辞去村卫生室负责人职务，于2015年办理乡村医生退出手续，并按规定领取了退出乡村医生后的每月330元的生活补助费用；其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到期后，经考核申请再注册表，但在未被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在其家中开设诊所，经鉴定其诊治行为是造成二被害人死亡的间接次要原因，属情节严重，其行为符合非法行医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已构成非法行医罪，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悖，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亲属提供虚假信息，没有第一时间提供家里有熏麦药的事实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汤某2、卢某、汤某1证言均证实汤某2于2016年7月21日早晨提醒赵德凤二被害人睡的东屋里放的有熏麦药，对小孩可有影响，赵德凤说没有影响，是肠胃不好。该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人赵德凤依法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汤某1因其女儿王某2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32575元；因其儿子王某3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76862.67元、护理费59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132.50元、丧葬费32575元、尸体解剖病理检验鉴定费16600元，合计159939.12元。 为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国家行政部门对医疗行业的管理制度，根据被告人赵德凤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德凤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赵德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汤某1因王某2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32575元；王某3死亡所产生的医疗费76862.67元、护理费59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元、交通费132.50元、丧葬费32575元、尸体解剖病理检验鉴定费16600元，合计159939.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利 人民陪审员  亚军 人民陪审员  王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清桃 书记员余晶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六条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 （一）未取得或者以非法手段取得医师资格从事医疗活动的； （二）被依法吊销医师执业证书期间从事医疗活动的； （三）未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从事乡村医疗活动的； （四）家庭接生员实施家庭接生以外的医疗行为的。 第二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造成就诊人轻度残疾、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 （二）造成甲类传染病传播、流行或者有传播、流行危险的； （三）使用假药、劣药或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卫生材料、医疗器械，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 （四）非法行医被卫生行政部门行政处罚两次以后，再次非法行医的； （五）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