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民初1486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溶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新，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仓市浮桥镇禾多购超市，经营地址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南环新城花园北区门口。 经营者：杨国明，男，汉族，1970年11月25日生，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林菊，女，汉族，1970年4月28日生，住浙江省龙泉市，系杨国明妻子。 第三人：上海民元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新场镇沪南公路7178号3幢208室。 法定代表人：倪亚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施平，男，公司员工。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太仓市浮桥镇禾多购超市（以下简称禾多购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根据被告禾多购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上海民元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元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并于2018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宏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水溶冰、被告禾多购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林菊、第三人民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禾多购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所有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商品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事实与理由：PaulFrank（大嘴猴）是和CalvinKlein齐名的国际知名品牌，品牌持有人为美国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它以色彩缤纷、年轻、可爱、时尚感吸引无数狂热粉丝，成为一个全球化的流行潮牌，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已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具、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各种系列产品上。PaulFrank（大嘴猴）的商品也已在美国、加拿大、欧洲、中东、澳大利亚、香港、台湾、韩国、日本、马来西亚、新加坡、泰国、中国大陆等各地销售（全世界超过2000家店铺），商品成功植入了各种热播的影视作品，成为众多明星的宠儿，在世界各地大受欢迎。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PaulFrank公司一直非常重视品牌的维护和推广，于1995年12月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后又在其生产销售的第20、21、22、24、25、18、11、28等群组产品上先后注册了第13782135、19279250等众多商标，经过公司的积极努力，目前已形成完整的知识产权体系。为了更好的开拓中国市场，2015年1月1日，PaulFrank（大嘴猴）品牌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的相关权益独占许可权授予给本案原告宏联公司，由其负责在上述市场内维护品牌形象、进行市场推广，并负责品牌的维权事宜，授权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随着“大嘴猴”系列商品信誉及品牌知名度的节节提升，生产、销售侵犯“大嘴猴”知识产权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场所内销售涉嫌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给原告造成较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禾多购公司辩称，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系由民元公司向其供货，赔偿责任应当由民元公司承担。 第三人民元公司述称，涉案被诉侵权产品确系由其向禾多购公司提供，但是自2016年知晓“大嘴猴”在维权之后，已经通知所有超市下架，有的超市不当一回事，导致2017年原告继续维权时被取证到了。但民元公司也不逃避责任，既然超市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民元公司愿意承担。经民元公司确认，目前已经有25家超市涉及诉讼，民元公司希望与原告方打包调解。民元公司已经与原告方在积极协商，暂未能协商成功，本案请法院依法裁判。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所提供的系列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就合法来源的举证在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保罗公司系在美利坚合众国注册成立的企业，于2016年3月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了名称为“大嘴猴（Julius）”的美术作品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登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上述登记的美术作品图案如下：  2015年1月1日，保罗公司委托宏联公司作为代理人，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其知识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的不法行为采取法律行动，并授权宏联公司有权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律师和其他人进行知识产权维权活动，包括但不限于提起侵权诉讼等，并有转授权的权利。上述授权委托书的授权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起至2030年2月28日止。根据保罗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的声明，保罗公司就其“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该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并具有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的权利。涉案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在授权文件所附清单内。 2016年7月1日，宏联公司向无锡博睿思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睿思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作为“PaulFrank”品牌（包括但不限于文字注册商标PaulFrank、PAULFRANK、图形、图形+大嘴猴注册商标和版权）知识产权代理人，针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侵犯上述知识产权行为的任何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采取法律行动，代理权限包括但不限于代为签署民事起诉状并提起诉讼等，并具有就上述事项进行转委托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017年11月22日，双方重新签订授权委托书，将上述权限授权期限续展至2018年12月31日。 2017年1月8日，博睿思公司与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服务合同》。博睿思公司代理保罗公司委托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作为“大嘴猴”系列知识产权维权案件代理人。双方约定的一审案件代理费为每案5000元至50000元不等。 2017年5月28日，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员张某、公证人员王某同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代理人谢先亮来到位于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南环路新城花园小区门旁的“华联超市新城华联”的超市。谢先亮在公证员、公证人员监督下，以65.7元的价格在该超市购买了花生米一袋和被套一个，并取得加盖禾多购超市印章的“新城华联超市”购物小票一张，小票显示被套名称为“双纬磨绒被套”，价格为59.5元。公证员、公证人员对上述购买过程中取得的物品、小票、购物袋等进行拍照后，以公证处封条进行了封存并交给谢先亮收执。2017年6月30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了（2017）沪东证经字第13728号公证书，对上述监督过程予以证明，并附上述拍摄的照片。2017年7月31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就此次公证向上海市卓冉律师事务所出具了金额为500元的增值税发票，开票项目为公证费。 庭审中，宏联公司将上述公证购买的被套作为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提交。经当庭将公证封存的被诉侵权商品拆封和比对，宏联公司认为，被诉侵权的被套有12处与宏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禾多购超市销售该商品，侵害了宏联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 民元公司对于宏联公司的上述侵权比对意见无异议，但称该被套系来自浙江的生产商，民元公司也仅仅是销售，并未生产。 禾多购超市称，其不懂该被被套是否侵权，在民元公司承认侵权的情况下，其无异议。 禾多购超市为证明其产品来源，向本院提交了民元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民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倪亚杰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星光家纺销售单”一张。禾多购超市称，该销售单从上往下数第六行的“双纬磨绒被套2”对应被诉侵权产品，其货号、条码、规格等信息均与被诉侵权产品对应。宏联公司认为其中的销售单抬头为“星光家纺”，与民元公司无关，且没有民元公司盖章或签字，与民元公司无关。民元公司出庭人员蔡施平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均予确认，并称“星光家纺”系民元公司开设在常熟招商城的门市，该销售单上有其字迹。 经查，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标注了如下信息：（1）品名：双纬磨绒被套；（2）货号：SL12-3110；（3）规格：180x220cm；（4）条形码：930854631102；（4）厂商信息：上海民元纺织有限公司，地址上海市浦东新场镇沪南公路7178号。“星光家纺销售单”所列“双纬磨绒被套2”商品在品名、货号、规格、条码四个信息上，与上述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的标准相符，该销售单开具时间为2017年2月5日，在供货单位一栏还载有倪亚杰的农行借记卡账号。 另查明，宏联公司为证明其本案主张保护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提供了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2017年10月31日出具的编号为2017-NLCS-JSZM-1073的检索报告一份。根据检索报告所附内容，《城市快报》、《温州商报》、《青岛财经日报》等媒体自2010年以来，大量报道了“大嘴猴”品牌入驻中国各地商场、进行品牌推广以及“大嘴猴”品牌被大量仿冒、各地工商、司法进行执法、裁判等的新闻，总计66条报道记录。 再查明，宏联公司为证明其维权费用，另提交了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的金额为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开票项目为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宏联公司提交了“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认定保罗公司为《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中国和美国均系《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根据《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所确定的“国民待遇”原则和中国有关的法律规定，保罗公司就涉案软件所享有的著作权应受中国法律保护。宏联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独占许可使用人，且经著作权人保罗公司明确授权，有权就发生于授权范围所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多处染印了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侵害了涉案“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庭审中，被告禾多购超市、第三人民元公司对于被诉侵权产品构成侵权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禾多购超市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 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禾多购超市系侵权复制品的销售者，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了其产品有合法来源。第一，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标注的厂商信息指向了民元公司，而民元公司亦派人到庭确认。第二，禾多购超市提供的销售单形成于宏联公司公证购买之前，销售单中所列的“双纬磨绒被套2”商品在品名、货号、规格、条码等信息与被诉侵权产品包装的标准相符，而民元公司亦确认该销售单系其开设在常熟招商城的门市所开具，且销售单中的收款账号指向民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足以证明禾多购超市与民元公司之间存在被诉侵权产品的往来关系。第三，在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中，销售者对产品来源是否已经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应当根据销售者所处流通环节、所处行业交易习惯、销售者经营规模、审查能力等因素予以判定。本案中，被诉侵权产品标注了明确的厂商信息，并非“三无产品”，禾多购超市仅仅是涉案产品的终端销售者，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法律并未对此类销售者课以审查厂商使用他人作品是否获得合法授权的义务，故宏联公司主张的“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知名度要素并不影响禾多购超市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的判断。最后，民元公司称2016年因知悉“大嘴猴”在维权已经通知所有超市下架，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民元公司曾通知禾多购超市，而其在2017年2月份仍继续向禾多购超市提供被诉侵权产品的事实，与其陈述相矛盾，故本案无任何证据表明禾多购超市存在明知被诉侵权产品侵权而销售的情节。因此，依照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宏联公司要求禾多购超市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当然，在被诉侵权产品现已确认侵权的情况下，禾多购超市应停止销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仓市浮桥镇禾多购超市立即停止销售涉案侵害“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复制权的商品； 二、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单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帐号：10×××75，汇款凭证复印件寄交本院）。 审判长  赵晓青 审判员  林银勇 审判员  王蔚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俞是碧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二条…… 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 ……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