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东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沂-无锡工业园区嵩山路**。法定代表人：陈君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北京市盈科（徐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绕付,男,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夫岭，江苏楼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东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绕付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君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泉、王康，被上诉人马绕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夫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马绕付返还不当得利7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6%计算）。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2016）苏038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马绕付实际转移走抵押物：小圆瓶530400只、胡椒粉玻璃瓶292800。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确定小圆瓶和胡椒粉瓶价值为每只0.2元，残值1900元，故马绕付应赔偿（530400+292800）*0.2-1900=162740元，而一审法院却用残值1900元÷123600算出单价0.15元，且计算错误，应为0.015元。（2）马绕付有义务在将抵押物运出时拍照、清点数量，交由东昊公司签字确认。根据东昊公司举证的622行列机提供购货合同、打款凭据和生产厂家提供的证明，能够证明行列机购买款为55万元，购买时间为3个月，且没有使用放置办公楼前。一审法院依据江苏东昊玻璃厂的司炉工赵某听别人说的间接证据，以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恒润玻璃厂的保管员孙某的陈述，否认上诉人提供的书证，明显错误。（3）法院确认马绕付转移涉案物品的行为是行使抵押权，却又否认抵押物的价值，两者相互矛盾，且如抵押物为报废设备，无法保证180万债权的实现。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东昊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使抵押物贬值、折旧没有法律依据。马绕付行使抵押权就应当保管好抵押物，如果抵押物存在贬值或毁损的可能应将抵押物提存或保存拍卖款，而不是置于露天环境，任其丢失、破损。其次，一审法院偷换概念，没有使用的设备不存在贬值和折旧。马绕付辩称，622行列机是翻新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因上诉人不履行还款义务、不及时收回抵押物，导致行列机报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绕付返还不当得利款72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整月计算），其中622行列机（全新）价值55万元，玻璃瓶价值17万元，共计7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东昊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6日，公司类型为自然人(陈君生)独资，法定代表人系陈君生。2013年9月17日，东昊公司的玻璃窑炉正式点火，开始烧窑炉，投入生产。2014年1月26日晚，东昊玻璃公司的煤炭炉停火，未再组织生产。2014年1月23日，因东昊公司未偿还三供货商(张现伍供应纯碱等化工原料、马绕付供应煤炭、案外人徐某供应石英砂)货款约180万元等原因，东昊公司作为甲方、三供货商(马绕付、张现伍、徐某)作为乙方，签订管理协议一份，约定以东昊公司所有资产及东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君生个人所有的资产提供担保，以偿还三供货商货款，一旦停产，东昊公司及陈君生个人名下的全部资产无条件归乙方所有，用于清偿欠乙方货款；甲方欠乙方货款低于120万元，此合同和抵押协议自动解除。同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一份抵押协议，约定甲方所有资产都抵押给乙方，如因故停产，所有资产都归乙方，乙方拥有所有权、处置权和收益所得权。2014年1月25日、26日，马绕付安排人员从东昊公司仓库向新沂市小湖恒润玻璃厂转库25ml小圆瓶530400只、胡椒粉玻璃瓶292800只及622行列机、配电柜各一台。一审法院依职权对上述物品进行现场勘验，玻璃瓶2796箱存放于原东昊公司租赁的仓库内，622行列机部分存放在新沂苏新玻璃公司院内，已无使用价值。东昊公司为证明涉案622行列机的价值，提供徐州恒润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临沂科创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临沂科创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深圳市捷佳运输实业有限公司与临沂科创玻璃机械有限公司之间的汇款明细等证据，证明该机器的价值为55万元，马绕付对此不予认可。东昊公司与马绕付均认可玻璃瓶2014年1月的价格按照0.2元/只计算，故玻璃瓶的价值为164640元。庭审中，马绕付申请证人孙某、赵某出庭，拟证明622行列机经过调试，无法生产合格产品，只能按照废旧物资处理。孙某（原东昊玻璃公司员工）称，涉案622行列机系翻新机器，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后拆卸下来放在办公楼前的水泥地。赵某（恒润玻璃厂员工）称，其系恒润玻璃厂的仓库保管员，涉案622行列机运到恒润玻璃厂时是不完整的，很凌乱。其用雨布将机器盖上，后机器被马绕付拉走了。2016年8月，马绕付通过手机短信，催促陈君生处理玻璃瓶，陈君生要求马绕付加其微信，后双方就此事未予处理。2018年4月19日，徐州市信人价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评估意见，622行列机与玻璃瓶的残值为23980元，其中行列机为22080元，玻璃瓶1900元（123600只），东昊公司支出评估费1750元。另查明，1.2014年2月19日，一审法院受理了马绕付与东昊公司、陈君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4）新商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昊公司偿还马绕付货款1633956.6元，陈君生对东昊公司欠马绕付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马绕付认可拉走涉案物品，且同意返还。2.2016年2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东昊公司与马绕付、张现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要求马绕付、张现伍赔偿因私自转移财产及恶意破坏东昊公司的生产经营而造成经济损失600万元。2016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381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东昊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东昊公司提出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6）苏03民终662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东昊公司622行列机及玻璃瓶的损失请求，徐州中院认为，因东昊公司欠付马绕付货款，双方约定东昊公司将其所有资产抵押给马绕付，鉴于马绕付拉走的涉案物品系东昊公司因欠马绕付货款用以抵押的财产，在东昊公司欠付马绕付货款的情况下，马绕付转移控制抵押财产的行为不宜认定为侵权。3.因马绕付就（2014）新商初字第00134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马绕付从一审法院领取案款1851620.69元；2017年6月13日，东昊公司申请保全上述案款中的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东昊公司在欠付马绕付货款的情况下，将公司财产抵押给马绕付以提供担保，并签订抵押协议，双方之间的抵押协议合法有效。在东昊公司偿清货款前，马绕付为保证其债权的顺利实现，转移涉案622行列机及玻璃瓶，其该转移行为系控制抵押财产的行为，不应认定为侵权。马绕付辩称玻璃瓶系东昊公司自行转库，且现该玻璃瓶已返还给东昊公司，因东昊公司不予认可，且马绕付未举证予以证实，故对马绕付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抵押物在抵押权人保管期间灭失、毁损的，抵押权人如有过错，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马绕付的转移行为虽不构成侵权，但在抵押人履行付款义务后，其无权再继续占有抵押物，应当将抵押物返还给抵押人。故马绕付首先应将现存的622行列机器件及123600只玻璃瓶返还给东昊公司；马绕付将涉案622行列机机器设备转移后保管不善，导致该行列机部分配件灭失，并无法确定其毁损前价值，故其除返还现存的行列机外，还应就因其保管欠妥行为而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玻璃瓶灭失赔偿问题，马绕付虽辩称已将玻璃瓶送回原东昊公司租赁的仓库，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将玻璃瓶返还东昊公司，亦无法证明东昊公司接收了上述玻璃瓶，故对涉案玻璃瓶的灭失部分，应由马绕付承担赔偿责任。在签订抵押协议后，东昊公司应积极履行还款责任，尽快收回抵押物，最大限度的减少抵押物品的损失。但东昊公司直至2016年才付款完毕，其迟延履行义务的行为亦造成了涉案行列机及玻璃瓶的贬值、折旧，故上述物品的贬值、折旧损失部分，应由东昊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参照东昊公司购买涉案622行列机时的价格及该机器目前的市场价格，以及该机器的使用年限、现状、评估价值、折旧情况、抵押物期限等情况，酌定马绕付赔偿该行列机不能返还部分的损失10万元。另外，根据评估报告，玻璃瓶现在价值为约0.15元/只（1900元÷123600只），因丢失的玻璃瓶数量为699600（530400+292800-123600）只，故马绕付应赔偿东昊公司玻璃瓶损失价值10754元（1900元÷123600只×699600只）。因此，马绕付还应赔偿东昊公司损失共计110754元。东昊公司超出上述赔偿范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遂判决：一、马绕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东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玻璃瓶123600只、现存的622行列机器件（玻璃瓶存放在原东昊公司院内仓库；622行列机存放在新沂苏新玻璃公司院内，具体情况同徐州信人价值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二、马绕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江苏东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抵押物灭失损失110754元；三、驳回江苏东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东昊公司申请证人徐某出庭，证明马绕付转移的设备是全新设备。徐某出庭陈述：“我是玻璃制品的供应商，张现伍、马绕付还有我和陈君生签订的协议，约定我们三人保证给上诉人提供足够的原材料保证生产，设备什么时候买的我记不清了，设备是陈君生购买的，我听陈君生给我讲过，设备是花50、60万元买的，从哪买的我不知道，拉回来之后没有投入使用，因为煤供应不上，所以没有进行安装，机器是新设备，设备被张现伍、马绕付拉走了，因为上诉人欠其二人货款。”二审中，东昊公司主张其公司共有两件案涉设备，一件为本案设备，另一件抵债给了别人，抵了38万元，设备购买时是通过打款方式支付，公司财务账册不能反映出购买该机器的情况，公司是2014年1月才完成一般纳税人并建立账册，之前没有账册，都是陈君生自己花钱购买，打款记录是唯一的凭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东昊公司上诉主张马绕付实际转移走的抵押物为小圆瓶530400只、胡椒粉玻璃瓶292800及622行列机一件，根据上述物品的价值计算，马绕付应向东昊公司支付712740元（162740元+550000元）。在双方当事人对马绕付转移占有的物品及数量不存在异议的情况下，在案涉物品损失的认定时应考虑到转移占有物品的原因、转移占有后双方履行债务情况、债务履行的时间节点、双方各自存在的过错等问题综合予以认定。综合全案证据分析，本院认为东昊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主要理由为：其一，对于案涉玻璃瓶的价值认定问题，东昊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当事人确定小圆瓶和胡椒粉瓶价值为每只0.2元，案涉玻璃瓶应按照该价格予以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双方认可的每只0.2元系2014年1月的价值，马绕付转移占有玻璃瓶的原因系在东昊公司欠付货款的情况下，基于其与东昊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协议，马绕付为保证其债权实现采取的措施，故案涉玻璃瓶的价值不能以马绕付转移占有时的价值计算，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讼历程、权利实现的时间节点等因素，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价值作为计算案涉玻璃瓶价值的依据，并无不当，经计算，虽然一审依据评估价值计算玻璃瓶单只价值时存在笔误，但关于不能返还的玻璃瓶价值的计算并无不当，故对于东昊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对于案涉622行列机损失马绕付应承担责任的认定问题。东昊公司主张马绕付转移占有案涉622行列机时系尚未使用的全新设备，价值为55万元。但从东昊公司所举证据分析，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徐州恒润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与临沂科创玻璃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标的为两台行列机，共计为110万元，而东昊公司所提交的转账记录、临沂科创玻璃机械有限公司法人丰玉平出具的证明均不足以证明东昊公司已足额支付了上述款项，在东昊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发票、财务账册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对马绕付转移占有时案涉行列机是否是全新设备做出准确判断。考虑到马绕付转移占有案涉行列机的原因（同上文转移玻璃瓶原因一致）以及马绕付占有行列机后东昊公司仍怠于履行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马绕付返还案涉行列机的同时酌定其向东昊公司赔偿10万元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96元，由上诉人江苏东昊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王 峰审判员 周东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