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黄家镇黄土桥。 法定代表人：刘奠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奠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集，四川永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黄家镇黄土桥。 法定代表人：向永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燕，四川盛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源公司）因与上诉人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东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奠中、曾祥集，上诉人川东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永利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改判川东龙公司向利源公司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10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为20万元，从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3.改判川东龙公司支付刘奠中工资24万元；4.改判川东龙公司承担购厂后的地方各税，包括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逾期未缴纳的滞纳金等，金额以税务局核定金额为准；5.川东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欠款本息问题。一审判决认为2013年2月后双方对月利率协商一致变更为1%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双方并未协商此事。川东龙公司主张利率变更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并无任何证据证实进行了变更，欠款利率应按合同约定计算。2013年2月后，川东龙公司并未每月支付2万，按照一审判决逻辑，2013年6月24日川东龙公司支付了6万元利息就可得出月利率变更为3%的结论，显然不能成立。2013年2月8日，川东龙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利源公司自认该款偿还的是本金，截止当天，欠款本金为200万元，利息为400万元×2.5%×14个月=140万元。此外，截止2014年10月30日，川东龙公司共计支付了216万元，此款应先抵扣2013年2月之前的利息140万元和2013年2月至2014年10月的利息100万元。此后以200万元欠款本金计算年利率24%的利息。2.川东龙公司应当支付承诺多支付的转让费100万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没有必要揣测当事人约定这100万元的意图，为什么要和400万元分开写，只是因为这100万元转让款在4年内不计利息。3.川东龙公司应按约支付刘奠中工资24万元。支付刘奠中工资是川东龙公司在本案中的合同义务，是支付给利源公司，利源公司再支付给刘奠中，无需另案处理。4.川东龙公司应当承担购厂后的地方各税。相关税费应由实际使用者即川东龙公司承担，也无需实际缴纳后再处理，当事人只需按判决确认的去缴纳，无需确认金额。 川东龙公司辩称，1.30%年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4%标准，不应支持。2.利源公司约定借1000万元给川东龙公司，但除转让款400万元以外的600万元一直未借出，也没有按约在10个月内把银行贷款还清、将产权过户给川东龙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除了部分厂房由川东龙公司拆除外，其余不动产仍没有交付给川东龙公司，以洗胶花的名义仍然占有使用。利源公司起诉要求从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利息，就是因为之前双方因为纠纷都没有实际履行，故没有计算利息。2013年3月20日付4万元利息是应利源公司要求，一并支付了2013年2、3月两个月的利息，后面2013年6月24日支付6万元利息也是应利源公司要求提前多支付了两个月的，所以2013年11月和2014年1月的利息没有支付，这就可以看出每月支付的利息都是2万，就是按1%履行的。3.承诺多支付的100万元转让费，是为了保证其他条款的顺利履行，但由于利源公司严重违约，不应再支付。刘奠中的工资应经过仲裁，而且刘奠中没有协助川东龙公司办过任何过户手续，不能得到所谓的工资。4.税收针对的是房屋所有权人，而本案不动产根本没有过户，不应由川东龙公司承担。 川东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利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川东龙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3年2月协商一致暂不办理转移登记是错误的。在川东龙公司支付200万元后，由于利源公司无力再出借600万元给川东龙公司，故将利息调整为2万元/月即月利率1%。并且，利源公司也没有按约在10个月内还清银行贷款、办理过户手续，存在重大违约。因此，川东龙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在支付大部分款项后仅余25万元未支付，即已支付出让金375万元，利息41万元，共计416万元，不可能答应或让步到认可利源公司不予过户的程度。利源公司至今无法归还银行贷款，更不用说办理过户手续了，其不能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川东龙公司还应支付145万元的买卖价款是错误的。2.由于利源公司的根本违约给川东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应向川东龙公司支付约定的200万元违约金。3.由于利源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至今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所以税务部门的各项缴税通知都是发给利源公司的，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确认。4.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商一致不过户没有证据支撑，无证据证明川东龙公司同意不过户的事实。 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川东龙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没有意见，上诉请求中不包含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内容。 利源公司辩称，1.利源公司已全部交付转让标的物，合同签订后利源公司早就没有生产基地，已全部交付了。2.交付后，川东龙公司拆除了所有的机器设备和厂房，已经形成了占有使用的前提，住宅和办公楼仍然是川东龙公司在使用，利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3.部分房屋存在抵押贷款没过户，合同约定利源公司10个月内还清贷款，但之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利源公司继续用抵押物贷款，并且由川东龙公司每月支付2万元给刘奠中让后者支付银行贷款利息。4.2012年12月15日前川东龙公司应当付120万元的利息，但也未支付，川东龙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5.川东龙公司没有强制要求利源公司支付剩余600万元的借款，是因为川东龙公司因为环保问题不能扩大生产，也就不需要这600万元借款了，利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 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东龙公司向利源公司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及自2013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川东龙公司支付签订合同时承诺多支付的100万元转让费及自2015年12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判令川东龙公司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刘奠中工资24万元；4.判令川东龙公司承担购厂后的包括房产税、土地使用税等的各项地税及滞纳金。庭审中，利源公司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川东龙公司支付转让款200万元并自2012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付清时止。 川东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判令利源公司向川东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并承担违约损失；2.判令利源公司立即还清涉及本案转让财产的抵押贷款；3.判令利源公司将产权移转登记给川东龙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6日，利源公司作为甲方与川东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一、甲方将坐落于隆昌市黄家镇黄土桥的合计面积为199,919.36m2的三块土地[隆国用（2009）第008XX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及地上的厂房、设备、住宅、办公楼及原33%的环保所有权全部资产出让给乙方。（仓库的五金配件除外）二、出让金为400万元整。甲方将400万元作为借款借给乙方，利息从2012年1月15日起计算，并另借600万元整，共计10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4年，年利率为30%，即：每年乙方支付甲方利息300万元整，时间从借款之日起至次年之日支付，每年一次性支付。4年到期后，乙方归还甲方1000万元及购买时承诺多支付100万元。共计1100万元。到期按时支付利息及本金，如到期未支付，按月利率2分5厘计息。三、甲方在银行的贷款需在十个月内还清，并协助乙方办理各种过户手续。在办理过户手续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甲方刘奠中在4年期间需协助乙方协调相关事宜，乙方支付刘奠中每月工资5000元整。四、借款人向泽勇出具借条，乙方公司担保并加盖公章。如果乙方公司变换股东，应及时通知甲方，及时更换借条，以确保甲方资金安全。五、甲方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解决处理，合同签订之日起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就由乙方负责解决处理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如果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甲方由于未处理好债务关系及过去的遗留问题，给乙方带来施工受阻，甚至造成停工，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六、甲方将所有资产出让给乙方后，乙方应将全部的胶花卖给甲方，并提供清洗场地。价格按秦友斌的出售价格降低20%卖给甲方。七、胡开毅配电房及公路、煤场占地事宜，由甲方负责办理，资金由乙方承担。乙方如果修房子，另外支付10万元。如果不修房子，支付15万元，作为征用所占之地，权属归乙方。超出的资金由甲方支付。八、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如果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200万元整。九、本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利源公司将约定出让的土地、厂房、设备、住宅、办公楼等全部交付给了川东龙公司使用，但至今未办理前述土地、厂房、住宅、办公楼的移转登记手续，川东龙公司拆除了前述土地上的厂房并搭建了彩钢棚。合同签订前，利源公司用前述出让的不动产向银行抵押贷款，贷款到期后续贷时仍然用上述财产进行了抵押，至今上述土地及部分房产上仍设定有抵押权。2013年2月8日后，川东龙公司总计向利源公司付款416万元，其中375万元的付款用途注明为房款，其余41万元注明的付款用途为利息。375万元支付时间、金额列表如表一： 利源公司否认上表中2014年9月23日的80万元为本案的款项，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川东龙公司返还的款项均付至了刘奠中的银行账户；其次，如果利源公司认为2014年9月23日川东龙公司支付的这80万元与利源公司、川东龙公司之间的这一合同无关，是川东龙公司与刘奠中的另一法律关系，属于积极的法律事实，应当由利源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再次，利源公司关于要求川东龙公司对与刘奠中之间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举证的主张，实际上是要求川东龙公司对消极事实负举证责任，显然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相违背；最后，刘奠中在合同上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字，现在又是利源公司的总经理，利源公司是有能力提出这方面的证据的。41万元的付款时间及金额列表如表二： 合同签订后，双方至今都没有缴纳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四川省隆昌市地方税务局每年都向利源公司发送了税务事项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川东龙公司欠利源公司的买卖价款金额及利息的问题。（1）利源公司与川东龙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为混合合同，既有买卖也有借贷。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对买卖合同作出了定义，再结合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甲方将坐落于隆昌市黄家镇黄土桥的土地、厂房、设备、住宅、办公楼及原33%的环保所有权全部资产出让给乙方。”以及第二条第一句“出让金为400万元整。”的内容，可以看出利源公司与川东龙公司之间首先建立起了买卖合同关系，这400万元即为因买卖关系所产生的价款。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将这400万元作为借款，但因这400万元系因买卖关系而产生，款项性质不因双方的前述约定而改变。在款项性质不改变的前提下，双方约定价款支付的时间以及利息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利源公司与川东龙公司之间所缔结的合同并不是单一的买卖合同，合同条款还涉及了借贷、担保等其他法律关系。从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并另借60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4年，年利率为30%，即：每年乙方支付甲方利息300万元整，时间从借款之日起至次年之日支付，每年一次性支付。4年到期后，乙方归还甲方1000万元及购买时承诺多支付100万元。共计1100万元。到期按时支付利息及本金，如到期未支付，按月利率2分5厘计息。”中明确使用的“借款期限”“另借600万元整”等一系列字样，可以认定双方之间除具有上述关于价款为400万元的买卖关系外，还具有关于600万元的借贷合意。同时，双方还约定了按照年利率30%给付利息，也约定了4年的借款期限，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的典型特征。（2）利源公司与川东龙公司之间关于600万元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利源公司关于借款合同需要借款本金交付才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川东龙公司提出《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在2015年9月1日生效，在双方签订本案合同之后，应当以之前的法律规定为依据判断企业之间的借款合同的效力，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中明确指出对前述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前述规定有效的，适用前述规定。因而双方之间关于6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合法、有效的。（3）2013年2月，双方对合同内容进行的变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负责人于2013年2月口头协商变更的合同条款，这是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的，只是双方对于变更的内容有所争议。利源公司认为变更的内容有二：一是川东龙公司不再向利源公司借款600万，即解除双方之间关于600万元的借贷关系；二是同意利源公司将已经转让的房屋、土地继续向银行抵押贷款，并承担贷款所产生的利息，按月支付给刘奠中。而川东龙公司认为是因为利源公司没有另行提供600万元借款，已构成违约，双方对是否支付之前的利息产生了争议，才将合同内容变更为：从2013年3月20日起开始每月按2万元付息，之前的利息不再支付。从双方的这一诉辩主张可以确定利源公司不再提供600万元借款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对其余的变更内容有争议：1.川东龙公司是否同意了对出让的房屋、土地暂不过户，由利源公司继续向银行抵押贷款；2.川东龙公司在2013年2月8日支付的200万元应清偿借款本金还是应当先清偿已产生的利息；3.借款的月利率是否变更为了1%；4.利源公司是否同意川东龙公司不再支付2013年2月前的一年的利息120万元。正如上述，利源公司并未按约另行提供600万借款，已构成违约。虽然利源公司提出是因为川东龙公司基于环保原因而无法实现扩大生产目的的情况下不再需要款项，而川东龙公司认为是利源公司违约，但双方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未提供600万元的原因进行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由利源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因此，只能认定没有提供600万元借款是利源公司违约。还应当看出，本案的合同并不是单一的典型合同而是涉及了买卖、借贷、担保等法律关系的混合合同，不同性质的条款相互交织在一起，因此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条文的解释都应该进行综合的整体解释，不能割裂开来分别解释。在此基础上，才能对上述四个问题进行通情达理的认定。2013年2月8日，川东龙公司支付200万元时在付款凭证上注明是厂房款，利源公司在庭审中也认可这200万元为买卖价款本金，并且从前述表二可以看出，川东龙公司是从2013年2月起每月按照2万元的标准在向利源公司支付利息。因此，可以确定2013年2月8日，川东龙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为买卖价款本金，利源公司关于这200万元应先息后本的理由不成立。那么现在就需要对从2013年2月起，川东龙公司为什么按照2万元/月的标准付息的行为进行解释，究竟是基于同意利源公司继续使用出让的房地抵押贷款并承担贷款的利息，还是对剩余本金200万元按照2万元/月的标准，即月利率1%支付利息。对此，除川东龙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外，双方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川东龙公司在其付款时均注明了利息字样，表明这每月的2万元为利息是没有疑问的。其次，在川东龙公司仍然欠利源公司200万元，但并未到期的情况下，利源公司关于“川东龙公司不仅同意利源公司继续用出让给其公司的房屋、土地向银行贷款，并在年利率30%的利息负担之外再承担利源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利息”的主张明显有悖常理。在缺乏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除运用举证规则在当事人之间分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外，还应当根据通情达理的原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间接证据勾画出本案的事实。既然利源公司能用已出让的房屋、土地向银行贷得每月利息达2万元的贷款，那么为什么川东龙公司不请求将系争的土地、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后，自行去贷款，用贷款来清偿欠利源公司的借款？最后，对于利源公司主张的川东龙公司同意由其公司用出让的房屋、土地继续向银行抵押贷款，并承担贷款利息，以及川东龙公司主张的双方经协商一致把利息降低为每月2万元，均属积极的法律事实，对于这些法律事实均应当由主张的当事人一方自行举证证明。本案中，川东龙公司证明了按月付息2万元的事实，与其公司主张的自2013年2月后月利率经协商一致变更为1%的主张相印证。而利源公司对其主张由川东龙公司承担其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利息并支付给刘奠中的事实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川东龙公司主张的双方经协商一致将剩余的价款200万的利息调整为每月2万元，即月利率1%更具有说明力，予以采信。但对于降低利率的条件，也不能像川东龙公司主张的是因为利源公司没有另行提供600万元借款构成违约，从川东龙公司一直按月付息至2014年9月，而一直没有证据证明曾要求利源公司将系争房屋、土地过户这一事实可以看出，暂不办理出让的土地和房屋的移转登记也是条件之一。（4）川东龙公司尚欠的价款及利息。根据表一，川东龙公司除2013年2月8日支付的利源公司的价款200万元外，在2014年9月26日前还向利源公司支付了175万元，并注明为借款或者厂房款。川东龙公司主张这175万元为返还的价款本金，而利源公司主张应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先息后本。根据前述说明，2013年2月双方就已经将利息调整为了2万元/月，而前述175万元中有75万元是在2013年6月支付的，在此之后，川东龙公司仍然在按月付息2万元至2014年9月，这一事实表明，双方约定了用2013年6月所支付的75万元抵扣2013年2月前一年的利息120万元中的75万元。2014年9月，除支付的2万元利息外，川东龙公司另支付了100万元，对这100万元应当抵扣本金，还是先抵扣2013年2月前的未清偿的利息45万元，余款再抵扣本金？虽然2014年10月，川东龙公司支付的利息降为了1万元，但仅仅一个月付息的行为不足以推断出利源公司同意了2014年9月的100万元用于抵扣本金。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处理，先用于抵扣利息45万元，余款55万元用于抵扣本金。同时，根据前述对于双方将利息变更为月利率1%的说明，川东龙公司2014年10月的1万元利息能清偿2014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故2014年10月21日起至今的利息未付。综上，川东龙公司尚欠利源公司价款145万元及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今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对利源公司请求川东龙公司支付价款145元，并自2014年10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1%计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双方在合同第二条关于借款4年到期后，川东龙公司支付购买时承诺多支付的100万元，逾期未付时按月利率2.5%计息的约定对双方不具约束力。首先，这100万元不是买卖价款。一是，合同在约定这100万元时并没有明确指出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合同进行整体解释；二是，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二条中明确载明出让金为400万元，并用句号与其他内容分开，因此，可以看出，当事人双方在缔结合同的时候所约定的买卖价款就是400万，而不是利源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的“100万元的性质就是转让款”，将出让金分为两部分进行约定有违常理。其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首先明确载明出让金为400万元，然后再约定将这一400万元作为借款并另借600万元，并具体约定了期限及利率等。在借款期限到后，才又作出如下约定：“4年到期后，乙方归还甲方1000万元及购买时承诺多支付100万元。共计1100万元。”这一约定过程表明所多支付的100万元即便不是以借款1000万元为条件的，至少也应当以整个合同的顺利履行为条件，但合同并未顺利履行，已如上述。最后，即便这100万元不是以借款600万元为条件，但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这100万也是双方当事人为规避利息限制所做的约定，依照《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关于支付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利源公司请求川东龙公司支付刘奠中工资24万元的问题。双方于2011年12月16日所签订的合同第三条“刘奠中在4年中协助川东龙公司协调相关事宜，由川东龙公司每月支付工资5000元”的约定在川东龙公司与刘奠中之间建立起了劳务合同关系，虽然载明川东龙公司每月支付5000元工资，但并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故川东龙公司提出的需要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但是，根据前述约定，具有请求权的人为刘奠中，而刘奠中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因此，不论刘奠中是否按照前述约定履行了协调相关事宜的义务，也需要刘奠中另案主张，不属于本案能够审理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作审理。 3.关于本案出让房屋的房产税和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根据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中“在办理过户手续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的约定，表明川东龙公司应当承担直接因为过户而产生的费用，至于利源公司主张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根据隆昌市地方税务局在2014年（当时为隆昌县地方税务局）发出的税务事项通知书表明，本案房屋、土地所产生的房产税、土地使用税并不是因过户而发生的，因此，利源公司所主张的这些税金和滞纳金并没有涵盖在合同约定中。如果这些税金和滞纳金属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利源公司所造成的损害，那么利源公司需要实际缴纳后是否可以向川东龙公司提出请求，也需要另案处理，故在本案中对于利源公司提出的这一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4.关于川东龙公司的反诉请求。首先，前已述及利源公司没有另行提供600万元借款及出让不动产暂不办理移转登记已经通过双方当事人协商变更合同内容的方式解决，出让的土地、房屋等未过户也是基于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川东龙公司不能再以此为由请求利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川东龙公司请求利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包括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基于买卖关系，川东龙公司有权请求利源公司移转已出让的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等，虽然双方在2013年2月一致协商暂不办理移转登记，但现利源公司起诉要求川东龙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及利息，故川东龙公司同意暂不过户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故川东龙公司请求利源公司将涉案的土地、房屋移转登记给川东龙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因土地、房屋移转登记所直接产生的税费由川东龙公司负担。办理产权移转登记自然需要涂销在财产上的抵押登记，是利源公司履行移转登记义务的题中之义，因此，川东龙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5.关于支付转让款与移转登记的先后问题。首先，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利源公司在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月内将出让的不动产过户给川东龙公司，但如前对双方2013年2月变更合同内容的说明表明，这一约定已被双方所实际变更，对过户和支付转让款也没有约定先后顺序，因此，川东龙公司主张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双方对合同内容变更后没有约定过户与支付转让款的先后顺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利源公司将涉案房屋、土地等移转登记给川东龙公司的义务与川东龙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支付剩余价款的义务应同时履行。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川东龙公司支付利源公司买卖价款1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办理移转登记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前述款项于利源公司完成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办理移转登记义务时付清,逾期未付的则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价款时止继续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二、利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出让的三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产权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及地上的厂房、房屋等不动产所有权移转登记为川东龙公司所有，因移转登记所直接产生的税费由川东龙公司负担；三、驳回利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川东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6,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1,360元，由利源公司负担9040元，川东龙公司负担12,320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8180元，川东龙公司负担4090元，利源公司负担409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川东龙公司向本院提交2组新证据：1.照片及视频，证实利源公司还在案涉土地、厂房内洗胶花，土地是利源公司在实际使用。2.川环法隆昌罚字[2017]8号环境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利源公司因生产设施未经环保验收便投入生产被行政处罚，因此可以证明其一直使用案涉土地至今。 利源公司对川东龙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来源不清楚，不能证明利源公司没有交付这些土地，而且合同第六条约定了川东龙公司要提供洗胶花的场地。利源公司早就停业了，是其他人在给川东龙公司洗胶花。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可收到过该处罚决定书。 本院对川东龙公司提交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照片中洗胶花的人员究竟是哪一方的人员不能从照片中确定，且《合同》第六条确有约定“甲方将所有资产出让给乙方后，乙方应将全部的胶花卖给甲方，并提供清洗场地”，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 另查明，一审庭审笔录中，利源公司陈述：“我们核对这些票据后，其他的金额是对的，原始凭证载明了2013.5.14的60万元、2013.6.8的13.5万+1.5万元（15万元）、2014.9.26的20万元，写明了房款，我方认可是付的转让款。”。 再查明，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川东龙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刘奠中工资事宜，但认为刘奠中并未按约履行协助过户义务，不应支付工资。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借款本息的认定是否正确；2.川东龙公司是否应将“承诺多支付100万元”支付给利源公司；3.刘奠中的工资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4.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5.相关税费应由谁承担。 争议焦点1：利息部分，从川东龙公司向利源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来看，支付第一笔20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2月8日，此后自2013年3月20日起，川东龙公司基本在每月20日左右向利源公司持续、稳定的支付2万元至2014年9月24日，2014年10月30日支付了1万元（详见一审判决书表二）。虽然2013年3月20日支付的是4万元，但因其2013年2月未支付，川东龙公司辩称系一并支付2013年2、3月的两笔2万元符合常理；虽然2013年11月、2014年1月未支付当月的2万元，但正好能够和2013年6月24日支付的6万元相对应，此笔6万元扣除当月应支付的2万元后还多付了4万元，恰好弥补前述未支付的两笔2万元，使整个“每月2万元”的付款过程能够自洽。此种“每月2万元”的固定款项支付方式，与川东龙公司在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支付的5笔较大金额款项（详见一审判决表一）能够合理区分，符合利息的支付方式，其也在付款凭证上注明付款用途为利息。在此1年半左右的时间内，利源公司并未就此支付方式提出异议，也能够印证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每月2万元系200万元尚欠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的结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经协商后达成了以200万元尚欠本金按每月1%利率计息的事实可以得到合理支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利源公司辩称每月2万元是经双方协商后，川东龙公司同意刘奠中继续抵押贷款，并同意每月支付2万元给刘奠中用于刘奠中偿还贷款利息。但利源公司既未提供刘奠中贷款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刘奠中每月向银行偿还2万元贷款利息的事实，更不能证实其主张的双方协商后川东龙公司同意此做法的事实，对此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本金部分，对一审判决书中表一所载明的金额，利源公司首先自认2013年2月8日由川东龙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偿还本金，一审庭审中又自认2013年5月14日60万元、2013年6月8日15万元、2014年9月26日20万元也系川东龙公司支付的转让款，因此上述款项均为川东龙公司偿还的本金。由此也可得知，川东龙公司支付的本金与前文所述利息有着截然不同的方式，两者除了在付款凭证上予以不同标注外，亦可通过支付方式予以明确区分。2014年9月23日的80万元，利源公司在一审中认为不属于本案涉及的款项，但并未举证证实与川东龙公司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同样认定为本案款项，并且同前述款项一样均为川东龙公司偿还的本金。一审判决将2013年9月的100万元（80万元+20万元）与其余偿还的75万元本金区别认定，认为75万元应优先抵扣2013年2月前1年的利息，这与利源公司自认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川东龙公司已偿还利源公司借款本金375万元，尚欠本金25万元，已支付2013年2月至2014年9月利息40万元（2014年10月支付1万元）。如前所述，虽然川东龙公司在此期间陆续偿还了部分本金，但其以实际行动表示仍认可按200万元本金以月利率1%计算利息，直到2014年10月双方产生争议后仅付1万元。自2014年11月起，川东龙公司尚欠的25万元本金应继续以1%月利率计息，但应补足2014年10月尚余利息1万元。对于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的利息，由于川东龙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就该期间的利率双方也进行了变更或利源公司已放弃该期间利息，故仍应按约支付全部40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由于双方约定的30%年利率已超过24%的法定上限，超出部分不能得到支持。利源公司辩称双方签订合同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以前，不能按该司法解释处理，但依照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8月13日发布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该司法解释，利源公司此辩称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的利息应计算为400万元×24%=96万元。 争议焦点2：《合同》第二条约定：“出让金为400万元整。甲方将400万元作为借款借给乙方，利息从2012年1月15日起计算，并另借600万元整，共计1000万整。借款期限为4年，年利率为30%，即：每年乙方支付甲方利息300万元整，时间从借款之日起至次年之日支付，每年一次性支付。4年到期后，乙方归还甲方1000万元及购买时承诺多支付100万元。共计1100万元。到期按时支付利息及本金，如到期未支付，按月利率2分5厘计息。”可以看出，川东龙公司多支付100万元的条件是在4年借款期限到期后，且利源公司按约出借了1000万元借款。但利源公司除将出让金400万元转为借款外，并未按约多出借600万元给川东龙公司，川东龙公司多支付10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有权拒付此100万元。利源公司辩称系川东龙公司主动放弃600万元借款，但未举证予以证实，本院对此理由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3：《合同》中约定的刘奠中工资实质为刘奠中协助办理过户事宜的相关报酬，虽然与本案合同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如一审判决所述，案涉《合同》并非仅约定了单一的法律关系，对刘奠中的报酬同样进行了约定，刘奠中本人也在《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刘奠中分别以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个人身份作为了相关约定的相对方。并且，川东龙公司亦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刘奠中报酬事宜。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此问题一并在本案中予以处理。《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在银行的贷款需在十个月内还清，并协助乙方办理各种过户手续。在办理过户手续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甲方刘奠中在4年期间需协助乙方协调相关事宜，乙方支付刘奠中每月工资5000元整。”刘奠中需协调的事宜，即为该约定中的利源公司在10个月内还清银行贷款、协助川东龙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和4年借款期间的其他事宜。利源公司至今没有还清银行贷款，也未将任何不动产过户至川东龙公司名下，刘奠中未能全面履行其协助义务。但刘奠中个人的“协调”义务并不完全等同于利源公司的合同义务，而是更侧重于提供劳务的性质，不能认为利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义务便视为刘奠中个人没有提供劳务，仅能认为刘奠中未能充分、全面的完成劳务工作。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刘奠中每月2500元的劳务报酬，计算4年即12万元，此款应由川东龙公司支付，刘奠中此后无权再以同样理由向川东龙公司主张权利。 争议焦点4：利源公司至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清偿银行贷款，并办理过户手续至川东龙公司名下，亦未按约再行出借600万元给川东龙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川东龙公司至今尚欠本金25万元及相应利息未支付，但系利源公司违约在先，川东龙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行为不构成违约。因此，利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向川东龙公司支付违约金。利源公司辩称其并未违约，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但可视为其对川东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提出了过高的抗辩，本院综合全案情况，酌情支持川东龙公司15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达成了不再过户的一致意见，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二审庭审中利源公司经本院反复询问亦表示从未与川东龙公司进行过协商，一审判决此项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争议焦点5：《合同》中并未对税费问题进行约定，则税费承担只能按照法律规定决定由谁承担。本案中，相关房产、土地的登记人为利源公司，利源公司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至川东龙公司，税务部门亦是向利源公司发出催收税费的通知书，因此，利源公司因其自身违约行为没有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转移，应当自行负担相应税费。 综上所述，利源公司、川东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出让的三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产权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隆国用（2009）第008XX号]及地上的厂房、房屋等不动产所有权移转登记为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所有，因移转登记所直接产生的税费由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1028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支付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买卖价款1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5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办理移转登记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前述款项于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完成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办理移转登记义务时付清,逾期未付的则自逾期之日起至付清价款时止继续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驳回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向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剩余欠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2012年1月至2013年1月的利息为96万元，2014年10月尚欠利息1万元仍需补足，以上共计97万元；之后从2014年11月起按月利率1%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办理移转登记期限时止），前述款项于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完成本判决第一项（即一审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办理移转登记义务时付清。如果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内容和指定的期限履行相关义务，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尚欠本金25万元自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期限届满时停止计息； 四、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奠中劳务报酬12万元； 五、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50万元； 六、驳回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360元，由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00元，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3260元，保全费5000元，由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8180元，由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35元，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20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部分32,720元，由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200元，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6520元；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16,360元，由隆昌利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270元，隆昌川东龙纸业有限公司负担4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利芬 审判员  吴 敏 审判员  王 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彭柯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