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5刑初16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树申，男，48岁（1970年7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满族，出生地河北省隆化县，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羁押，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韩勇进，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洁，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6]214号起诉书及京大检公诉刑变诉[2017]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朱树申犯诈骗罪，于2016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京0115刑初315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朱树申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京02刑终359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公诉刑诉[2016]214号起诉书及京大检公诉刑变诉[2017]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朱树申犯诈骗罪，于2018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妍霞、宋晓红、代理检察员刘滕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树申及其辩护人韩勇进、杨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树申于2013年8月，虚构能帮助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从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公司）以3145元每吨的低价购买钢材，×××公司员工许某受骗并委托朱树申购买钢材。后朱树申伪造×××公司印章与×××公司以每吨3480元不等的价格签订购货合同，由×××公司向×××公司发货。朱树申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2014年4月24日发出的钢材拉走，使得×××公司承受236502.18元的损失。被告人朱树申于2015年8月27日被民警抓获。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委托书、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保证书、订货合同、结算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明细表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树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树申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罪名及事实辩解称：我受许某、张某委托帮助购买钢材，收取每吨80元的劳务费，我最后两次提走的钢材冲抵的是欠我的好处费，是经过许某和张某同意的。被告人朱树申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没有证据证明朱树申给许某通过邮箱或传真发送过3145元合同及朱树申私刻印章，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树申于2013年8月份始，虚构能够帮助×××公司从×××公司以3145元每吨的低价购买钢材”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许某转账给朱树申的41万元是履行其与朱树申每吨提取80元好处费的约定，借条和保证书不能作为定案根据；3、许某与张某系借用×××公司的名义和账户委托朱树申与×××公司签订的合同，犯罪行为发生地及被告人住所地均不在大兴，大兴无管辖权；4、朱树申提走的23万元钢材是抵顶的好处费，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综上，应当依法宣告朱树申无罪。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8月始，被告人朱树申虚构能够以3145元每吨的低价购买钢材的事实，骗取被害单位×××公司的信任，获取代理×××公司向×××公司购买钢材的委托。后被告人朱树申分别于2013年10月21日、2014年4月24日，以×××公司的受委托人身份私自将该公司在×××公司处的剩余货款人民币236502.18元变现为钢材提走据为己有。被告人朱树申于2015年8月27日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公司的业务员，负责为公司采购钢材。2013年，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一个叫朱树申的人，朱树申说×××公司的生产计划部部长马××是他的亲戚，可以为我们购买到便宜的钢材，但是要按每吨40元的价格给他好处费。当时朱树申给我们公司每吨钢材的报价是3145元，我就同意了。2013年8月5日，朱树申给我传真过来一份盖着××公章的合同，合同上报价3145元每吨，看了合同后，我公司先购买6000吨，盖好我公司章后就给朱树申传过去了。第二天，我用公司账户给××的账户汇款1500万元，2013年8月13日汇款387万元，2013年9月23日汇款500万元。2013年8月8日左右，我们公司就收到钢材了，收过一些钢材后，朱树申说他现在急用钱，跟我借41万元，最后以我们公司与××交易结束后他收取的好处费结算，多退少补，我就给朱树申汇款41万元。到2013年9月份，我们公司一共收到了6855.64吨钢材。然后朱树申给我寄过来购买钢材的发票，我一看发票有5002.404吨是以3480元每吨计算的，有1017.462吨是以3350元每吨计算的，有835.774吨是以3370元每吨计算的，我就给朱树申打电话问他原因，他说因为××有一个领导不在，无法按照每吨3145元的价格开发票，过后他会处理的。从那之后一直到2015年4月我们到法院起诉××，朱树申一直没有解决这个事。在开庭期间，我们发现××提供给法院的购买合同上，我们公司的公章是假的，××称该合同是朱树申给他们公司的，而且现在××的账户上已经没有我们公司的剩余款项，××称是朱树申拿着我们公司的委托书，另付现金22256.32元，分别于2013年10月21日、2014年4月24日把剩余236578元的钢材提走了。给×××公司汇款是在×××地标我公司的财务汇的。我没有让公司上社保，公司问过我，我自己同意不上，就是为了多拿点钱。公司因为资金紧张，我向商××账户上打款667万元是给公司筹措的资金，这钱用完还给利息的。41万借款的事我们向商××汇报了，公司不愿出钱借款，因为是我和张某找的朱树申，他说他有亲戚在×××公司做官，我想这次合作完了还有下次呢，别把关系断了，所以就个人出钱借给了朱树申。另证明，证人许某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男子（朱树申）就是对其实施诈骗的男子。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我和许某是表兄弟，我俩都在×××公司做采购业务。2013年8月份左右，我通过电话和一名叫朱树申的男子认识了，开始是他电话联系我，说有业务要和我谈。朱树申说他表哥马××在×××当领导，可以买到便宜的钢材，当时他给我们报了个价，我觉得可以，朱树申就让我们提供我公司的三证，由朱树申做委托人和×××签订协议。2013年8月5日，朱树申传真了一份盖着×××公章的合同给我们，合同上每吨钢材的价格是3145元，一共6000吨，我让许某给他盖了公司的公章并回传给他，并给×××的对公账号打款1887万元。打完款后×××陆续发货，发到5000吨左右的时候就不发了，朱树申解释说钢厂内部回流调节，让我们再等等。9月份的时候，朱树申说还是按照3145元每吨的价格让我们再打款500万元，接着给我们发货，一共发了6855.64吨的货物。之后朱树申又给我们发了一份合同，合同的价格是每吨3350元和3370元，我们发现和朱树申跟我们之前说的价格不一样，我们就没有盖章回传给他合同，然后又去找朱树申，他说是×××内部没有协调好，做合同的人不知道情况，他会找关系将价格协调好，再将欠我们的货发给我们。之后朱树申一直以找关系处理这事为由拖着我们。2015年我们起诉××才知道朱树申用前两次打款的尾款私自从××提走了80吨左右的钢材。我没有给过朱树申我们公司的公章，公章从未外借或者丢失，公司公章带有数字编码。我当时去×××公司是熟人介绍，签没签合同我忘了，我应该是2014年开始交的社保，2013年的时候刚去的公司，不太稳定，所以没缴纳社保。公司资金紧张，我们给公司筹措过部分资金，这钱用完会归还我们，产生利润有分红。我们支付给朱树申的41万是他向我们的借款，如果这笔生意成了，部分抵作好处费，超出的还给我们。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我是××物流公司的业务员，2013年8月份的时候负责钢材销售工作。××和×××公司签订合同当时是我负责的。2012年朱树申到××办业务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2013年8月份，朱树申找到我，我就帮他拟定合同，找领导逐级审批，先找价格管理员王××，再找科长王×，再找主管领导杨××，最后找王××签字、盖章，交给对方盖章，合同就成立了。合同是面签的还是传真件签的我记不清了，5000吨钢材的合同价格是每吨3480元，合同签订后，就要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来进行，不能改变价格。我在给朱树申办理购买钢材的过程中，没有领导给我打过电话要求降低钢材的价格。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商贸有限公司贸易部部长，之前是物流中心营销科科长，主要负责对外销售业务。2013年8月由王艳萍和郭某同×××公司谈合同，该公司给一个叫朱树申的男子出具了授权委托书，由其全权代理。2013年8月5日签订的5000吨螺纹钢合同，约定价格是每吨3480元。×××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向我公司转了1500万元，8月13日转了387万元，9月23日转了500万元，拉货都是朱树申自己找车，告诉我们车号后让车进场拉货，我们都是按照合同正常履行的，对方一直没有提出什么异议。2014年4月24日，朱树申来我单位清过一次尾款，当时申补了22256.32元，一共账上是125408元，提走了约40吨螺纹钢，现在账上还剩下75.82元。2015年5月，公司法律事务部找我们，才知道我们被对方起诉了，说是没有发够货物。我公司只有合同复印件，没有原件，具体为什么我也不清楚。5、营业执照证明：被害单位×××公司的登记注册情况，住所在北京市大兴区。6、委托书证明：×××公司委托朱树申与×××公司办理相关业务。7、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2013年8月6日，×××公司向×××公司转账人民币1500万元。8、×××公司往来明细表、订货合同、提货出入库明细、发票、结算单证明：2013年8月6日至9月23日付款人民币2387万元，2013年8月5日至9月26日签订8份合同，2013年8月23日开具发票4张，购买钢材共计5002.404吨，金额共计人民币17408365.92元；2013年10月2日开具发票2张，购买钢材共计1853.236吨，金额共计人民币6225056.08元。结算及发票金额均为共计人民币23633422元，钢材共计6855.64吨。（账户尚余货款236578元）2014年4月24日付款人民币22256.32元，分别于2013年10月21日、2014年4月24日签订合同，金额共计人民币238758.5元，尚余货款人民币75.82元。（使用账户内原货款236502.18元）9、订货合同、结算单、增值税发票、物资出厂凭证证明：2013年10月21日朱树申以×××公司名义与×××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公司于11月1日开具发票，确认购买钢材39.948吨，金额人民币133426.32元。2014年4月24日朱树申以×××公司名义与×××公司签订订货合同，×××公司于5月5日开具发票，确认购买钢材共计38.875吨，金额共计人民币125332.18元。10、保证书证明：朱树申于2014年1月2日签字，载明有×××公司总付款2387万元，已收到货6855.64吨，朱树申保证在2014年5月30日前将未提734.185吨钢筋交货给×××公司。如×××公司收到734.185吨钢筋，将按每吨40元付给朱树申。11、×××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许某系该公司员工，于2013年入职，在采购部门任职，公司为张某上有社保，经许某同意没有给其上社保。12、民事审判笔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证明：×××公司诉×××公司、第三人朱树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公司认为涉嫌刑事犯罪申请撤回起诉，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书面裁定准许撤回起诉。13、大兴分局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朱树申检举揭发线索，至今无情况反馈。14、隆化县公安局刑事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该队于2015年8月27日将被告人朱树申传讯到案。15、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朱树申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对言辞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及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开庭审理中，被告人朱树申的辩护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双滦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及隆化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公司作为原告曾就本案的事实以×××公司为被告、以朱树申为第三人提起过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此后×××公司撤回了起诉；许某作为原告曾就41万元以朱树申为被告提起过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朱树申就此案提起过反诉，称41万元是应得的代理费，还有39万余元代理费未被给付。2、许某个人历史交易明细、×××往来明细表、社保查询结果表、×××公司股东法人工商变更资料、朱树申家属提交的中和锦都（北京）科贸有限公司相关材料，拟证明许某、张某不是×××公司员工，只是借用×××公司名义买卖钢材。3、×××公司在双滦区调取的2013年8月5日的订货合同，与许某在公安机关提交的同一份合同存在不一致，拟证明3145元合同是不存在的。4、倒卖增值税发票的报道，拟证明倒卖发票行为系犯罪行为，朱树申可能涉及立功。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的事实及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评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树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树申犯诈骗罪，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许某、张某系借用×××公司名义委托朱树申与×××公司签订的合同，×××公司不是本案被害人，并提交证据二。经查，根据许某、张某的证言及×××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二人系×××公司采购员；根据委托书，证实朱树申系接受×××公司委托；根据郭某、郑某的证言及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往来明细表等书证，证实×××公司系与×××公司进行钢材买卖；关于许某向商××账户打款，后×××公司向×××公司打款及张某在2014年才在×××公司上社保，证人许某、张某均作出解释，而且打款记录、社保查询、法人变更情况、其他公司的材料并不能得出许某、张某是借用×××公司名义买卖钢材的结论，故上述证据及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朱树申给许某通过邮箱或传真发送过3145元合同及朱树申私刻印章，并提交证据三。经查，两份3145元的合同在朱树申是否签名、×××公司盖章位置等地方存在不同，本院对该两份合同均不予以确认，但朱树申虚构能以3145元每吨的价格从×××公司买到钢材并据此获得40元每吨的好处费的事实不仅有证人许某、张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还有朱树申签字的保证书、汇款记录予以印证，保证书中列明钢筋已收6855.64吨，尚有734.185吨未提，如收到全部货物，将按每吨40元付给朱树申，而彼时×××公司向×××公司打款共计人民币2387万元，可以计算得出每吨钢材价格为人民币3145元的结论；汇款记录显示×××公司于2013年8月6日、2013年8月13日向×××公司共计汇款人民币1887万元，结合许某、张某的证言，该笔款项用于购买6000吨钢材，亦可以计算得出每吨钢材价格为人民币3145元的结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朱树申当庭认可保证书上签字系自己亲笔所写，但辩解称系醉酒状态下所签，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该辩解缺乏证据支持，且根据签订保证书时的照片中显示，朱树申姿态放松、有查看内容的行为，该辩解亦缺乏合理性，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朱树申提走的23万元是抵顶的好处费，且经过许某、张某的同意，没有诈骗的故意。经查，根据当庭确认的证据，×××公司认为×××公司没有发完货故提起民事诉讼，在民事诉讼过程中发现钢材价格和朱树申承诺的价格不一致且朱树申私自将剩余货款变现为钢材提走的事实后，撤回民事诉讼并报案，整个过程逻辑清晰、合理，证实×××公司及许某、张某对朱树申私自将该公司剩余货款变现为钢材提走据为己有诉前并不知情；辩护人提交的第一项证据能够证明曾经有民事诉讼，但不能证明朱树申还有30余万元代理费未被给付，且民事裁定书中朱树申约定100元每吨的代理费陈述与其在刑事案件中约定80元每吨的好处费供述以及载有按每吨40元给付的保证书相互矛盾，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大兴不具有管辖权的辩护意见，经查，犯罪行为发生地包括犯罪行为的实施地以及预备地、开始地、途径地、结束地等与犯罪行为有关的地点，×××公司出具委托书并进行汇款是在大兴完成，大兴具有管辖权，故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交的第四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公安机关的工作说明，被告人朱树申的检举揭发未查证属实，不构成立功。被告人朱树申虚构能够低价购买钢材的事实，骗取被害单位信任，获得被害单位委托，后以受委托人身份私自将被害单位在×××公司的剩余货款变现为钢材提走后据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关于朱树申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朱树申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树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27日起至2020年12月2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朱树申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六千五百零二元一角八分，发还被害单位北京×**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童 赟人民陪审员  路娅丽人民陪审员  姜忠兴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 红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