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61187265030X6。负责人：张震，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芳，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7201811048973。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路春浩，男，汉族，1998年11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阳，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0910298294。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雪英，女，汉族，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瑞，河南省邓州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A3770443。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丰产路**信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5610147958。负责人：万宇，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晓莹，女，汉族，1989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巩义市，系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与被申请人路春浩、李雪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原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13民终642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豫民申551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小芳，被申请人路春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阳，被申请人李雪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经依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仅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更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2、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还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的规定。因此，申请人认为一、二审法院在法律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为了使受害人得到赔偿、为了使肇事逃逸的驾驶员逃避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就有法不依的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一、二审法院判决申请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请求依法改判申请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路春浩辩称，我们认为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责险，因交通事故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应由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代为赔偿；肇事司机离开现场与受害人受伤没有关系，《保险法》规定免责条款必须说明，否则不产生效力，而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所以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车辆保险与其他保险的根本区别在于受益人不确定，一旦发生事故后受害人立即转换为受益人，而保险公司制定的保险合同排除了受益人享有的生命健康权，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即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格式条款无效，即使在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此作出明确说明也是无效的。《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的解释，因此本案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综上，本案交通事故的受害人应该得到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原一、二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李雪英辩称：1、保险人以自己的格式条款将是否逃逸现象作为免责内容，属扩大免责范围，符合《保险法》第十九条所规定无效条款之内容。故无论保险人是否作出明确提示或者有效的说明，均不应当认定为可以免责的情形。2、法律、法规可以让保险人免责的禁止性规定，只能是对驾驶人在事故发生之前的行为约束，而是否逃逸的影响只及事故发生之后，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逃逸现象，仅是交警部门划分责任需参考的情形。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已经成就，而答辩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但保险人又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的行为造成其损失扩大；保险人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全部责任，既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又违反保险法规定。因此，原一、二审的判决结论是完全客观正确的，请求再审依法维持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辩称：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已经于2018年3月份完成名称变更，更名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豫Ｒ×××**号车辆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在本案原审过程中，我司已经与原审原告路春浩达成调解，并签订协议，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路春浩115000元，我司已经赔偿完毕，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另，对于再审申请人所提出驾驶人存在逃逸行为，保险公司在已经尽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我司认可。路春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2月2日23时00分许，被告李雪英驾驶豫Ｒ×××**号车辆，行至邓州市××环路与卫生路交叉口处，与路春雷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碰撞，致使路春雷、路春浩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邓州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雪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路春雷、路春浩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巨额医疗费用。肇事车辆在被告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15441.68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321788.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23时00分许，被告李雪英驾驶豫Ｒ×××**号车辆，行至邓州市××环路与卫生路交叉口处，与路春雷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碰撞，致使路春雷、路春浩受伤，车辆受损，造成交通事故。路春雷受伤较轻、损失不大，其自愿放弃起诉。路春浩受伤后即被送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8天，支付医疗费156815.93元。2017年6月27日，路春浩因左股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支付医疗费15847.02元。期间，李雪英已为路春浩垫付了57000元。2016年4月6日，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2016）第003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雪英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路春雷、路春浩无责任。2017年1月4日，南阳新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2017）临初鉴字第16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意见：1、路春浩左下肢损伤参照“道标”第4.9.9条ｉ文规定，已构成伤残九级。2、路春浩二次医疗费用应当在壹万元左右。后被告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其后又撤回了该重新鉴定申请，故对原告提交的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本案肇事车辆行驶证上显示的所有权人为被告李雪英，肇事车辆在被告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路春浩，生于1998年11月22日，其为农业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其在邓州市城区居住、生活已超过一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雪英驾驶豫Ｒ×××**号小型轿车与路春雷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致使原告路春浩受伤致残的事实清楚，原告要求其赔偿理由正当，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原告提交了其与飘源地的聘用合同、飘源地的营业执照、飘源地的证明、工资表、邓州市花洲街道办事处建设街社区居民委员会及邓州市公安局胜利派出所的证明，以证明原告在邓州市城区居住、生活已超过一年，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且三被告均未对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提出异议，亦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推翻原告的该项主张，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关于两保险公司所辩原告伤残等级过高的问题，被告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在限定期限内提出了书面重新鉴定申请，但其后又撤回了该重新鉴定申请，视为其认可了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故被告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次医疗费用的确定问题，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上显示的评估意见为路春浩二次医疗费用应当在壹万元左右，实际上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因左股骨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在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共支付医疗费15847.02元，对该次住院治疗的情况及支付的费用，三被告均无异议，故应当按照实际住院治疗支付的费用确定二次医疗费用。关于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所辩因本案被告李雪英在肇事后逃逸故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合议庭合议后认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意味着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即应履行赔偿义务，肇事逃逸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不溯及以前，投保人只应对逃逸行为扩大损害的部分担责，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事故驾驶员的逃逸行为造成损失扩大即以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自己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故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两保险公司所辩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误工期限过长以及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过高的问题，本院会综合整个案情并参照河南省人均收入和消费支出的情况及邓州市的实际生活水平依法予以酌定。原告路春浩的损失数额应按下列范围和标准计算：1、医疗费：156815.93元；2、误工费：70元/天×180天=12600元（根据原告的病情酌定为180天）；3、护理费：70元/天/人×37天×1人=2590元（原告仅主张37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7天=1110元（原告仅主张37天）；5、营养费：30元/天×37天=1110元（原告仅主张37天）；6、残疾赔偿金：27232.92元/年×20年×20%=108931.68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0000元；8、二次手术费：15847.02元；9、交通费酌定为800元。上述1-9项总计309804.63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有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首先由被告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但原告只要求被告信达财险河南分公司赔偿115000元，余款自愿放弃，且撤回对该被告的起诉，这是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原告剩余的损失309804.63元-120000元=189804.63元应由被告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另，被告李雪英在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的57000元，原告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路春浩189804.63元（此款中扣除被告李雪英为原告路春浩垫付的57000元，再加上被告李雪英应承担的诉讼费用6032元，被告保险公司分别直接支付给原告路春浩138836.63元、被告李雪英50968元）；二、驳回原告路春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被告李雪英负担。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仅违反了保险合同的约定，更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严重违法。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肇事车辆驾驶员弃车逃逸，其行为严重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原审提交的商业保险条款，采用加粗加黑字体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单上也有投保人签字认可，应该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不应当在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上诉称肇事司机存在逃逸行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但未能充分证明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况且肇事司机的逃逸行为与保险公司的理赔并无必要的关联性，肇事逃逸行为的影响只及于事故发生之后，对逃逸行为造成的损失扩大部分，投保人应该承担责任，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因逃逸行为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因此，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负担。本院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再审查明，2018年2月12日，信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企业名称变更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保险人是否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邓州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雪英在肇事后弃车逃逸，而保险公司和投保人李雪英在保险合同附随的保险条款中因约定有“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李雪英在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时，其本人在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告知单中已签字确认，应认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李雪英肇事后弃车逃逸的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其主张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理由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交通事故赔偿的计算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3民终6425号民事判决及邓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1381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二、李雪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路春浩132804.63元（已扣除李雪英为路春浩垫付的57000元）；三、驳回路春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均由李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君审判员  胡书海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