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6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英，女，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帆，四川永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明珍，女，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仕德，男，196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平，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太君，男，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张小英因与被上诉人何明珍、李仕德、杨太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张小英不承担向何明珍、李仕德支付欠款70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责任。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借条》系《投资合伙办鞋厂协议》结算款没有事实依据。何明珍、李仕德并无证据证明《借条》与《投资合伙办鞋厂协议》之间存在任何联系，亦无证据证明李仕德与杨太君就合伙经营鞋厂进行了结算。2.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张小英、杨太君与何明珍、李仕德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何明珍、李仕德仅凭《借条》主张借款事实，何明珍、李仕德并未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现金交付证据，则本案中借款事实并未发生，张小英不应承担还款义务。3.案涉债务系合伙债务，与张小英无关。根据李仕德与杨太君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投资合伙办鞋厂协议》，张小英才知晓杨太君与李仕德合意投资经营鞋厂，张小英对合伙事项不知情，也未参与经营，合伙经营亏损及债务承担与张小英无关。4.杨太君与张小英于2014年9月22日已办理离婚手续，张小英对杨太君所签署的800000元借条毫不知情，该笔债务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事后也未经张小英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张小英不应承担还款义务。5.张小英履行100000元还款义务与本案无关。张小英于2017年向何明珍累计转账100000元，系2011年张小英向何明珍借款100000元的还款，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终止，对此，何明珍在一审中予以确认。综上，张小英不应承担案涉还款义务。 何明珍、李仕德共同辩称，1.案涉债务的形成基础是合伙债务的结算，杨太君是以《借条》的形式对债务总金额进行了确认。本案系合同纠纷，不存在张小英所称要何明珍、李仕德出具700000元出借的事实，何况何明珍、李仕德提供了合伙期间银行转账1150000元的凭证及合伙结算，而杨太君出具800000元《借条》，说明张小英和杨太君均知晓。2.张小英向何明珍借款100000元，其中，杨太君现金还款10000元，剩下90000元系张小英转账。3.张小英对李仕德与杨太君合伙办厂是知晓的，张小英的父亲和母亲均在该厂任职，其中张小英父亲张先树担任鞋厂的出纳，且合伙结算系由张小英父亲出具。根据张小英与杨太君的离婚协议，所有债务归杨太君承担，说明张小英知晓案涉债务存在。4.本案的基础是合伙债务，该债务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杨太君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何明珍、李仕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杨太君、张小英归还何明珍、李仕德借款700000元及利息（以7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每月约为35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杨太君、张小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明珍与李仕德系夫妻关系。杨太君与张小英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4年9月22日离婚。李仕德（A方）与杨太君（B方）曾协商合伙开办鞋厂，并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了《投资合伙办鞋厂协议》，载明：经AB双方多次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共识：以股份形式投资，A方投资人民币壹百万元整，B方投资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暂以租赁厂房购买机械设备开办鞋厂，具体经营模式由B方负责……该协议A方处有李仕德的签名及捺印，并附有其身份证号码：5129221967××××××××，B方处有杨太君的签名及捺印，并附有其身份证号码：5129221965××××××××。 李仕德履行了出资义务，共计1150000元，具体情况为：1、2011年9月11日，李仕德向杨太君转账200000元；2、2011年9月16日，李仕德向杨太君转账500000元；3、2012年2月9日，李仕德向杨太君转账300000元；4、2012年4月30日，李仕德向杨太君转账150000元。后鞋厂经营困难，发生亏损。2014年3月23日，杨太君向李仕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仕德人民币800000元整。借款人处有杨太君的签名及捺印。一审庭审中，杨太君对《投资合伙办鞋厂协议》、李仕德银行转账单据、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称鞋厂在2014年经营非常困难，亏损严重，杨太君出具借条时确实有向李仕德借款800000元的意向，但李仕德并未实际出借，故借款未发生。对此，李仕德陈述借条中的800000元包括投资合伙结算后的款项700000元及之前向杨太君、张小英出借的100000元借款，并陈述结算时杨太君自愿将结算款转为借款，自愿将合伙关系转为借贷关系，并请求法院一并审理双方之间的合伙纠纷及欠款纠纷。 一审另查明，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张小英向何明珍还款100000元。庭审中，张小英称2011年年初其以个人名义从何明珍处借得款项100000元，故上述100000元系其归还所欠的借款，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杨太君称对张小英还款100000元不知情，并称该100000元借款与其无关。何明珍、李仕德亦认可100000元借款系张小英借的，未打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杨太君辩称2014年鞋厂经营困难时其有向李仕德借款800000元的意向，但李仕德并未实际出借，故借款未实际发生且双方合伙至今未结算，请求驳回何明珍、李仕德的诉讼请求。但是杨太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亲自与李仕德签订借条，且在借款人后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应当能够预见。李仕德出资1150000元与杨太君合伙开办鞋厂及鞋厂在2014年出现经营困难、亏损严重是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的事实，根据该事实及何明珍、李仕德所提交的借条、何明珍银行流水等证据，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及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能够认定800000元的借条系双方对合伙关系终止后的结算款700000元及对此前借款100000元的确认，故杨太君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虽然该800000元中有700000元系因双方合伙关系并非因民间借贷关系而产生的债权，但该700000元已包含在何明珍、李仕德此次诉讼所主张的欠款总额中，同时何明珍、李仕德亦请求一审法院对其合伙纠纷及欠款纠纷一并处理，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可以对何明珍、李仕德与杨太君之间的合同纠纷一并审理。 根据何明珍、李仕德提交的相关证据，《借条》出具后张小英向何明珍偿还了100000元，该事实与何明珍、李仕德关于借条金额构成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杨太君出具借条时知晓并认可800000中包含了其与张小英尚欠付的借款100000元，现剩余欠款金额为700000元。关于案涉债务700000元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杨太君、张小英均辩称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中，张小英称其于2011年初从何明珍处借款100000元，何明珍、李仕德对此认可。后2011年10月8日李仕德与杨太君签订《投资合伙办鞋厂协议》，2014年3月23日杨太君向李仕德出具《借条》，对合伙关系终止后的结算款700000元及此前借款100000元进行确认，2014年9月22日杨太君与张小英离婚，离婚后张小英于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向何明珍还款100000元。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于张小英与杨太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张小英对合伙关系结束后杨太君需向何明珍、李仕德支付800000元的情况知晓，虽然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其在借条出具后向何明珍、李仕德还款的行为应视为对前述债务的追认，故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太君、张小英需共同向何明珍、李仕德偿还700000元。虽然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精神，何明珍、李仕德于2018年5月诉至一审法院向杨太君、张小英催收债务，该院已向杨太君、张小英送达了诉状及法律文书，从其收到诉状及法律文书之日至开庭之日间的期限可视为催告杨太君、张小英还款的合理期限，杨太君、张小英至今未向何明珍、李仕德支付剩余欠款700000元，故何明珍、李仕德可从开庭次日起向杨太君、张小英主张逾期利息，该利息应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700000元欠款还清之日止。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太君、张小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明珍、李仕德支付欠款7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应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26日起算至70万元欠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明珍、李仕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4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472.5元，由杨太君、张小英负担。 二审中，张小英未提交新证据。何明珍、李仕德提交了以下证据：1.结算清单，该清单系张小英父亲张先树制作，拟证明案涉合伙亏损由何明珍、李仕德承担450000元，则何明珍、李仕德应收回700000元款项。2.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管理人员工资表，拟证明张小英的父亲张先树在合伙企业担任出纳，张小英母亲在合伙企业担任做饭和门卫，则张先树出具的证据2是真实的。3.收款收据七张，拟证明案涉合伙期间因资金周转，向杨太君、张小英借款，其中有1张收据是杨太君，另外6张为张小英，则张小英知晓杨太君投资鞋厂的事情。4.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张小英与杨太君离婚后，张小英获得4套房产，而所有债务由杨太君承担，说明张小英知晓案涉债务存在。张小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予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经审查，本院认为，1.证据1并无制作人的签字，而杨太君、张小英、何明珍、李仕德亦未在上述清单上签字，且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证据2，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3.对证据3，收据内容并不能反映系案涉合伙项目的款项，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何明珍、李仕德的证明目的，因此，本院不予采信。4.对证据4，虽张小英不予质证，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离婚协议书》，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中，张小英、何明珍、李仕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4年9月22日，杨太君与张小燕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第3条载明：男女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归男方享有和偿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张小英是否应与杨太君向何明珍、李仕德支付欠款700000元及逾期利息。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小英于2011年初从何明珍处借款100000元，后2011年10月8日李仕德与杨太君签订《投资合伙办鞋厂协议》，2014年3月23日杨太君向李仕德出具《借条》，对合伙关系终止后的结算款700000元及此前借款100000元进行确认。对于上述事实，作为《借条》出具人的杨太君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应视为杨太君对前述事实的认可。故案涉《借条》包含了合伙结算款700000元和借款100000元，且上述债务发生于杨太君与张小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其次，张小英上诉认为，《借条》载明的系合伙债务，与其无关，其与杨太君已于2014年9月22日离婚，前述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张小英向何明珍还款100000元，系其归还在2011年向何明珍借的100000元，与本案无关。因此，张小英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张小英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只知晓杨太君与李仕德投资办鞋厂这件事”，即张小英对于杨太君与李仕德之间的合伙关系是知晓的。而对于张小英在2016年2月5日至2017年12月4日期间向何明珍还款的100000元，该100000元债务发生于其与杨太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张小英与杨太君签订《离婚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该债务应由杨太君偿还，但张小英辩称其向何明珍还款100000元系归还其在2011年以个人名义向何明珍借款，其该项辩称与《离婚协议书》约定相矛盾。据此，张小英向何明珍偿还100000元，应为其知晓《借条》所载明的事实。因此，案涉债务应属于杨太君与张小英夫妻共同债务，张小英应与杨太君共同向何明珍、李仕德偿还7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故张小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小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张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姚素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