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鹏飞，男，197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李博，湖南金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大坤，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代理人：刘洪，湖南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丰收，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经营场所浏阳市北盛镇亚洲湖村。法定代表人：田丰收。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邹有平，女，196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上诉人邹鹏飞因与被上诉人柳大坤、田丰收、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以下简称百盛机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鹏飞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2、驳回柳大坤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邹鹏飞与田丰收共同承包经营百盛机砖厂，对内及对外均是以百盛机砖厂的名义开展业务。本案合伙债务应由百盛机砖厂承担，再由邹鹏飞与田丰收依据承包协议约定承担相应责任。邹鹏飞对欠款金额不持异议，但一审判决对于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不当，应当从柳大坤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一审判决认定百盛机砖厂是邹鹏飞一人承包、邹鹏飞负责收回经营期间的债权，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由邹鹏飞一人偿还全部欠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柳大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邹鹏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邹鹏飞与田丰收之间是合伙关系，与百盛机砖厂是内部承包关系，依法应当共同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田丰收、百盛机砖厂共同答辩称，所有债权都由邹鹏飞负责收回，邹鹏飞若将收回的债权分给田丰收应得的部分，田丰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否则无法承担。柳大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鹏飞、田丰收、百盛机砖厂立即偿还柳大坤货款本金523255元及自2015年2月11日开始至付款完毕之日止按约定计算的利息（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3%）；本案诉讼费由邹鹏飞、田丰收、百盛机砖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13日，邹鹏飞与百盛机砖厂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09年12月16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后邹鹏飞邀田丰收合伙承包。在邹鹏飞承包期间，柳大坤陆续与百盛机砖厂发生生产用煤往来。2012年双方结算得出结果为：2011年至2012年欠原告煤款190800元。2013年双方结算得出的结果为（2014年1月6日对账）：2013年欠煤款1308000元，另加20万元8月1日起按照月息1．5％计算半年利息15600元；2012年10万元年息18000元（月息1．5％）；2012年余欠9万元，共计1431600元。后田丰收因合伙纠纷起诉邹鹏飞。诉讼中双方均认可《百盛机砖厂10-14年应付明细表》中载明：2015年2月10日前应付柳大坤1755855元，邹鹏飞已付1232600元，尚欠523255元。柳大坤多次催收货款未果，遂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柳大坤按邹鹏飞、田丰收、百盛机砖厂的要求交付了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柳大坤与邹鹏飞、田丰收、百盛机砖厂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柳大坤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故邹鹏飞、田丰收、百盛机砖厂应当按约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因此柳大坤要求邹鹏飞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1、对于利息，因柳大坤提交的对账单载明部分欠款计算月利率1．5％的利息，但最终被告的欠款明细中没有注明所欠货款计算利息的情况。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为宜。因邹鹏飞、田丰收确认的应付款明细自认了欠柳大坤的货款期限为2015年2月10日前，所以计算利息的起点认定为2015年2月10日。2、邹鹏飞是否应当个人偿还本案的所欠货款。柳大坤与邹鹏飞、田丰收、百盛机砖厂发生买卖关系是在邹鹏飞承包经营期间，经营期间的债权均由邹鹏飞负责收回，邹鹏飞与田丰收合伙关系系内部行为，对外应由邹鹏飞承担民事责任。故柳大坤要求邹鹏飞承担付款义务合法，本案的债务人应认定为邹鹏飞个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一、邹鹏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柳大坤货款本金523255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利息至偿付之日止）；二、驳回柳大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70元，合计12753元，由邹鹏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柳大坤的货款应当由谁负责支付；二、利息应当自何时开始计算。一、关于应当由谁向柳大坤支付所欠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由此可知，合伙企业债务的承担存在顺序位阶：第一顺序的债务承担人为合伙企业，第二顺序的债务承担人为全体合伙人。由于债权人的交易对象系合伙企业而非合伙人，合伙企业作为与债权人有直接法律关系的主体，应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因合伙企业不具备法人资格，普通合伙人不享有有限责任的保护，合伙企业的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全体普通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未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邹鹏飞与田丰收在合伙承包经营百盛机砖厂期间欠付柳大坤货款523255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依照上述规定，该债务应当由百盛机砖厂负责清偿，由邹鹏飞与田丰收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利息应当自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应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柳大坤货款52325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债务人应当自2015年2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向债权人承担利息并无不当。鉴于柳大坤主张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依据不告不理原则，本院将利息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5年2月11日。邹鹏飞关于应当自柳大坤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邹鹏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17）湘0181民初6860号民事判决；二、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柳大坤货款本金52325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邹鹏飞、田丰收对本判决书第二项所确定的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柳大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8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83元，合计21836元，由浏阳市百盛空心机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武审判员 罗 希审判员 罗艳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八条合伙企业对其债务，应先以其全部财产进行清偿。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