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6民初4536号原告：南京春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555526284M，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万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婷，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83804549M,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负责人：张兴建。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法定代表人：林铁生。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慧，上海富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春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瑞公司）与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四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婷、张浩，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中国四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春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669466.35元及逾期利息（截至2016年9月13日的逾期利息为4252785.10元，之后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根据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中国四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补充连带责任；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5日，原告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签订《钢材销售合同》，双方的代表人进行了签字并加盖了公章，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的代表人为朱彦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供应钢材，总量约3900吨；前期需方垫资300万元，后期供方货款累计满150万元即付一次全款，主体封顶后需方支付垫资300万元中的100万元，剩余200万元在工程竣工后付清；需方如因付款原因造成供方资金周转产生损失，需方需承担合同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还需按每逾期一日支付逾期货款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供应了钢材，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31日、2014年4月28日、2014年8月7日分别在原告制作的送货清单上签字确认。2013年11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扣除由原告垫资的300万元，尚余192万余元未付。后期货款不断增加，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未能按时足额付款。2014年5月15日，原告向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催要货款，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的代表人朱彦昌表示目前资金无法足额支付所有应付款项，但承诺待资金到位后优先支付，同意支付应付款项至当日的利息35万元，并出具《借单》交给原告作为凭证。2014年8月，案涉泗洪杉鑫小区工程中止推进，原告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所签合同被迫终止。2014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对账，确认供应钢材2504吨，总货款为9639466.35元，剩余应付货款为7339466.35元，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同时承诺优先支付2014年6月、7月的利息15万元。对账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陆续支付部分货款，至今仍结欠货款2669466.35元。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系被告中国四冶公司的分公司，被告中国四冶公司应对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催款未果，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中国四冶公司共同辩称：1、虽然经过两被告核实，原告确实向被告承建的工程供应了钢材，尚欠的货款2669466.35元数额准确，但是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合同，也未授权任何人与原告签订合同，原告与他人签订的合同的条款对两被告无约束力，合同中逾期付款违约金等相应约定对两被告无约束力。2、两被告同意给付货款本金2669466.35元。虽然同意支付货款本金，但仅仅是自愿加入债务，并不代表两被告有付款责任，因为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的主体不是两被告，逾期付款利息不应当由两被告支付。3、即使按照原告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其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合同约定垫资剩余的200万元在工程竣工后付清，该工程至今尚无竣工，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7日，春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结欠其货款2669466.35元。原告春瑞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5日的《钢材销售合同》一份，记载供方为春瑞公司，需方为中国四冶公司，内容为：需方每次向供方供货，应提前三个工作日以传真方式向供方下订单，供方接到通知后按需方所需五大钢厂总厂品种规格数量等要求进行供货，并按时将钢材送至需方指定的工地（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需方需指定专人对钢材进行签收，签收人及时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进行核对，并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签收；前期需方所需叁佰万由供方垫资，后期供方按照需方提供的供货清单上的货款垫满壹佰伍拾万金额进行付一次全款，主体封顶后需方支付供方垫资的壹佰万元，垫资剩余的贰佰万元在工程竣工后付清所有钢材款；供货钢材总量约为叁仟玖佰吨；需方如因付款原因造成供方资金周转产生的损失，需方承担合同货款总额的1%违约金，还需按每逾期一日应向供方支付逾期货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等。合同落款处“供方”一栏加盖有春瑞公司印章，王洪喜作为供方代表人签名；“需方”一栏加盖有“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通）”字样的印章，案外人朱彦昌作为需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期间，原告向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供应钢材共计2504.29吨，货款总计9639466.35元。原告供货过程中制作了出库单、送货单、发货计量单、提货单等送货单据，由张锦标、马伏杉（形似）、朱红星等人进行了签收。原告另制作了钢材送货清单，记载一段期间内的送货明细，案外人金超、朱红星在钢材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2014年5月15日，朱彦昌向原告出具借支单一份，记载：借支人姓名朱彦昌，借支事由为钢材款差价（泗洪杉鑫小区二期），金额为35万元。2014年8月7日，金超在一份抬头为“中国四冶（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的钢材结算单上签署“已确认无误确认人金超”。该钢材结算单记载：对账金额为9639466.35元，对账吨位为2504.29元，支付货款230万元，剩余货款为7689466.35（7339466+350000）元。朱彦昌在该钢材结算单上签署“经协商同意支付6月、7月利息壹拾伍万元证明人朱彦昌以上货款经有中国四冶建设支付，双方同意和朱彦昌无关2014.8.7”。同日，案外人曹峰在该钢材结算单上签署以下内容：以上货款及利息由曹峰支付。另查明，2014年8月，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停工。2017年5月，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恢复施工。庭审中，原告陈述：朱彦昌是泗洪杉鑫小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钢材销售合同是在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的项目部找与朱彦昌签署的，“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通）”的印章是朱彦昌加盖的；签订合同时未要求朱彦昌提供其有权代表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关材料，在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工地上未见到标示朱彦昌职务的告示牌。两被告陈述：合同上的“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通）”印章不是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的印章；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确实承建了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但两被告从未授权朱彦昌与原告签订钢材销售合同，朱彦昌不是两被告的工作人员，两被告不认识朱彦昌；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将泗洪杉鑫小区二期工程分包给了曹峰，曹峰是实际施工人；两被告是与曹峰核实的原告的送货情况。原告另陈述：以前没有见过“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通）”印章，但相信两被告使用过这枚印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曾使用过该枚印章。为证明朱彦昌的身份，原告向本院提交两份民事判决书，其中一份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记载有“该合同由原告王永波、被告（中国四冶公司）在该项目的工作人员朱彦昌签字，并分别加盖飞腾公司及中国四冶公司杉鑫小区二期项目部印章”、“被告向其杉鑫小区二期工程项目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曹峰代表其到项目部处理与朱彦昌结算结账、后续施工等事宜”等内容，另一份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记载有“朱彦昌在该明细表上注明：原件在我财务”的内容。两被告经质证，对这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两个案件中中国四冶公司均未到庭，未进行答辩，不能认定中国四冶公司对相应事实进行了认可，且两份判决书中并无内容证明朱彦昌是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中国四冶公司委托曹峰的事项仅限于与朱彦昌的结算，并未委托曹峰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另陈述金超是杉鑫小区**工程财务室的人；两被告予以否认，称不认识金超；原告就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另查明，原告共计收到付款747万元，具体明细为：2014年3月2日支付20万元，2014年3月4日支付10万元，2014年3月17日支付30万元，2014年4月9日支付140万元，2014年5月31日支付10万元，2014年7月4日支付20万元，2015年4月29日支付20万元，2015年6月6日支付20万元，2015年11月9日支付20万元，2016年2月6日支付60万元，2016年5月27日支付20万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30万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40万元，2017年6月17日支付60万元，2017年8月3日支付20万元，2017年8月31日支付80万元，2017年11月16日支付70万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40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37万元。两被告陈述：上述款项只有部分是曹峰通过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转交给原告的，其余部分是曹峰直接支付原告的。原告陈述：两被告没有直接向原告付款，但有使用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付款，银行承兑汇票是业主泗洪县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出具给中国四冶公司，中国四冶公司背书给原告的。原告为证明上述主张，提交银行承兑汇票6张及贴现记录，金额总计60万元；两被告经质证对银行承兑汇票及贴现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是曹峰找业主拿的承兑汇票到两被告处加盖印章后交给原告的。原告另提交其法定代表人万小红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张，用以证明案外人顾巧珍向万小红汇款50万元，顾巧珍是受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张兴建的委托向万小红支付杉鑫小区的钢材款；两被告对此未予认可；原告就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另主张朱彦昌于2014年5月15日出具的借支单记载的35万元为承诺支付的利息，2014年5月31日支付的10万元、2014年7月4日支付的20万元及2015年4月29日支付的20万元均是支付的利息；两被告认为所有付款的付款内容均应为货款本金。还查明：杉鑫小区二期工程恢复施工后，王洪喜于2017年5月26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曹峰钢材采购定金40万元整。2017年6月1日、6月2日，原告向杉鑫小区二期工程供应钢材139.601吨，货款总计506159.73元。原告主张，此为新的合同，与《钢材销售合同》无关。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送货单据、钢材送货清单、借支单、钢材结算单、民事判决书、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记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质证意见，两被告提交的收条、结算清单及本院庭审笔录加以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春瑞公司主张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但该合同上加盖的“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通）”印章并非正常的公司印章，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其印章，原告自认在签订合同之前未见过这份印章，原告亦未有证据证明两被告曾使用过这么印章，故本院对该枚印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钢材销售合同》上有朱彦昌作为需方代表签名，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否认朱彦昌系其工作人员，否认其有授权朱彦昌与原告订立合同，朱彦昌并未向原告提交其有权代表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订立合同的授权材料，朱彦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对朱彦昌代表其签署的合同不予追认，故朱彦昌以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名义与原告订立的合同对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告在与朱彦昌签订合同时并未掌握关于朱彦昌身份的证明材料，在案涉工地上亦未见到关于朱彦昌职务的相关告示牌，不足以产生让原告相信朱彦昌有代理权的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货物由案涉工地上的相关人员签收，未有证据证明这些收货人员与两被告有直接关联。原告提交用以证明其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进行过结算的证据即钢材结算单中未有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的印章，在上面签名的人均未得到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的授权，并不能证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原告主张朱彦昌系杉鑫小区**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朱彦昌在该钢材结算单中明确注明货款与其无关，曹峰在该钢材结算单中明确注明货款及利息由其支付，故依据该钢材结算单并不能证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与原告进行了结算，同意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已付款项747万元中并无两被告直接向原告付款的记录，原告主张其中有50万元是顾巧珍受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负责人张兴建的委托向原告支付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747万元有60万元是业主出具给被告中国四冶公司的银行承诺汇票，两被告主张是实际施工人曹峰拿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给原告的，故仅凭银行承诺汇票，并不足以证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直接向原告进行了付款，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原告订立《钢材销售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原告依据《钢材销售合同》主张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向实际购货人主张权利。又，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虽然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但认可原告供应的钢材用于了其承建的杉鑫小区二期工程，同意支付其向曹峰核实确认的货款本金2669466.35元，因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自愿承担实际购货人的部分债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支付原告2669466.35元。两被告辩称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是建立在如果法院认定《钢材销售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提出的主张，并非拒绝付款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已付款项747万元中有50万元是支付的利息，两被告虽然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支付的应当是货款本金，但两被告明确陈述其核实的剩余货款本金为2669466.35元，且明确表示同意向原告支付2669466.35元，故本院确认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自愿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669466.35元。原告主张被告中国四冶江苏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京春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2669466.35元；二、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南京春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4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3486元，由原告南京春瑞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5077元，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409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于履行上述判决款项时加付此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丽人民陪审员 徐 进人民陪审员 徐翠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