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3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新闻大厦**。 负责人：郭振雄，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汤佳女，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富，男，1969年5月2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小良，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99年1月14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丙杰，男，197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利辛县人，住安徽省利辛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辉，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涡阳县人，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隆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平阳路****** 法定代表人：徐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长春，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景阳大路中海凯旋门****> 负责人：高航，系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昊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和享家家园**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合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鼎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街道，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街道**小区**40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杨红。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龙富、王平、谢丙杰、于辉、上海隆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蔚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深圳市昊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达公司）、深圳市鼎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分责分项承担110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均为机动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采用无过错责任，判定机动车承担责任应根据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事故发生后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诸公交认字[2017]第001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写明被上诉人于辉的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于辉承担责任于理不合。二、根据《诸公交认字[2017]第001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谢丙杰与王平发生碰撞导致王平所驾车辆倒地，后被上诉人于辉经过事故发生地时，因夜晚光线不足以致于看不到倒地摩托车，遂与倒地摩托车发生碰撞并碾压李发箐。由此可见，若没有先前事故，于辉不会与倒地摩托车发生碰撞，但一审在认定谢丙杰与于辉均无过错情况下，仅凭于辉驾驶的车辆碾压李发箐，便认定其与李发箐的死亡有因果关系，过于片面。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令于辉承担15%赔偿责任与法律相悖。三、根据保险条款，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下，驾车离开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与一审法院理解的逃逸行为应当区分，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李龙富辩称，一、上诉人所依据的车辆不承担事故责任是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该事故认定书我方已经依法申请复核，因此该事故认定书并不能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二、本案受害人的死亡与上诉人承保车辆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承保车辆明显存在侵权行为而且与事故发生的损害后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应当对受害人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在事故发生时于辉驾驶车辆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进行谨慎文明驾驶，通过监控可以看出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刚起步有足够时间距离采取制动措施而由于其疏忽观察才导致车辆碾压受害人后导致受害人死亡。四、于辉驾驶的车辆根据公安部门检查其制动性能不合格，因此于辉驾驶的车辆存在过错。五、于辉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没有正当理由也没有采取保护措施情况下驶离现场，应当对本事故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平、谢丙杰、于辉、隆蔚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深昊达公司、鼎升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龙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合计1639038.70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31日，王平驾驶浙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该摩托车悬挂浙Ｄ×××××号牌，从诸暨市大唐镇方田村驶往大唐镇大模村，23时50分许，途经浙江省杭金线80KM+700M诸暨市大唐镇方田村地方，与谢丙杰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半挂仓栅式货车发生碰撞，后于辉驾驶的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倒地的浙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碾压摩托车乘坐人李发箐，造成李发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1日死亡，王平受伤和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王平弃车逃逸，谢丙杰与于辉驾车驶离现场。2017年9月25日，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查和调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等法律法规之规定，作出诸公交认字[2017]第001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如下：王平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且悬挂其他机动车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均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遇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超越等候车辆过程中，未采取有效措施，与同向前方机动车发生碰撞，侧倒后乘坐人被起步的机动车碾压，是形成该起事故的全部原因。事故发生后，王平未履行法定义务而弃车逃逸。谢丙杰夜间驾驶车身标识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以上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责任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于辉驾驶行车制动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以上违法行为与本起事故责任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对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定如下：王平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二款和《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谢丙杰、于辉、李发箐无责任。事故处理后，李发箐即被告送往诸暨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1日死亡，共花去医疗费746.20元。另查明，沪Ｄ×××××号重型半挂仓栅式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隆蔚公司，该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昊达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于辉，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双方在商业保险合同中约定，发生以下两种情况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鼎升公司，实际所有人为被告于辉。还查明，原告李龙富系本起交事故死亡人员李发箐的父亲，出生于1969年5月21日；李龙富与妻子陈氏共生育有子女三人；陈氏出生于1970年3月19日，现下落不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儿子李发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原告作为李发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提起诉讼，要求造成李发箐死亡的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虽诸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但交通事故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于因事故引起的民事赔偿的侵权责任，在确定造成李发箐死亡后果相关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时，不能把该事故责任认定作为确定民事侵权责任的唯一证据，而是要结合案件的具体实际情况，综合分析全部证据材料，衡平各方当事人的利益，依照法律规定作出客观、合理、恰当的判断。本案中，被告王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根据现有的证据，李发箐的死亡后果与被告王平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王平依法应对李发箐的死亡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虽被告于辉不负事故责任，但根据现有的证据，被告于辉驾驶的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粤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倒地的浙Ｄ×××××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并碾压了摩托车乘坐人李发箐，且事故发生时李发箐并未直接死亡，被告于辉所驾车辆碾压李发箐的行为与李发箐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于辉依法应对李发箐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谢丙杰不负事故责任，根据现有的证据，其驾驶的沪Ｄ×××××号重型半挂仓栅式货车与被告王平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无过错，且其所驾车辆在事故发生时也未碾压死者，故被告谢丙杰对李发箐的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依法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该院依法确定对造成李发箐死亡后果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由被告王平承担85%，由被告于辉承担15%。因被告于辉驾驶的粤Ｂ×××××号车和被告谢丙杰驾驶的沪Ｄ×××××号车均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份损失则按上述确定的侵权责任比例由相关侵权人各自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的相关保险承保公司也应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虽本案事故中被告王平亦受伤，但因其对事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故本案交强险限额先由原告享有并未侵害被告王平的合法权益。因被告于辉系粤Ｂ×××××号车、粤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和驾驶员，故其依法应直接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该事故车辆的挂靠公司亦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沪Ｄ×××××号车驾驶员和登记所有人的关系，故该车的事故责任依法应由行为人驾驶员被告谢丙杰承担。因事故发生后，被告于辉存在驾车驶离现场和所驾车辆制动系统性能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的情况，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据此提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不承担理赔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被保险车辆粤Ｂ×××××号车按规定检验且检验合格，即使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经鉴定存在制动系统性能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的情况，也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二种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况不相符合；而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种责任免除情况，依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为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的前提下，而本案中，驾驶员主观上不知道事故发生，当时的客观情况也无法及时得知事故已经发生，在别人告知发生事故后，其立即将车辆掉头行驶到事故现场附近停车，并且本人到事故现场接受交警处置，客观陈述当时的真实情况，且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其行为系逃逸，故被告于辉的驶离现场行为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一种责任免除情况。综上，被告保险公司的免责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费和误工费，虽只能提供部份证据，但因原告儿子在交通事故死亡，亲属为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确实花去了交通和住宿费用，并造成了误工损失，故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特别是综合考量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的合理人数与时间、原告家庭住址与事故发生地距离、各地各民族的风俗习惯、对死者的人性关怀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原告主张的交通住宿费用为9000元、误工损失为3人×10天×154.48元计4634.40元。对原告要求按最新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主张，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告王平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被告的抗辩意见，确定原告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46.20元、误工费4634.40元、交通费9000元（含住宿费）、死亡赔偿金20年×24956元×100%计499120元、丧葬费28192.50元，合计人民币541693.10元。该款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746.20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419946.90元，由被告王平赔偿85%计356954.86元，由被告于辉赔偿15%计62992.04元，该款仍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向原告赔付；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合计赔付为172992.04元。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合法部份该院依予支持，其不合理合法部份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辩称主张，其合理合法部份该院予以采信，其不合理合法部份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平应赔偿原告李龙富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6954.86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李龙富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746.2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李龙富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72992.04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李龙富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85元，依法减半收取2492.50元，由原告李龙富负担402.50元，由被告王平负担1140元,由被告谢丙杰负担250元，由被告于辉、昊达公司、鼎升公司共同负担7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评议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作为划分事故责任的主要依据，但并非民事诉讼中划分民事责任的唯一依据，对道路交通事故不负有事故责任，并不意味着对事故后果不负侵权责任，人民法院还应结合案件事实、依照法律的规定对各方的民事责任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及比例的确定符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情况，上诉人未有充分、必要的证据表明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之裁量明显失当，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裁决予以尊重，并予以维持。上诉人所说的一审法院有关赔偿责任承担比例失当之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于辉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驶离事故现场，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之约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均是指驾驶员明知事故发生，仍然离开事故现场。而本案中，于辉在交警部门的笔录中一直强调其不知道发生事故，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其行为系逃逸，即也没有认定于辉是在知晓事故发生的情形下离开现场，故对上诉人以该项理由拒赔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靓 审判员  梅云 审判员  韦玮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戴雨薇 书记员钟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