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刑初65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智超，男，1997年11月26日生，汉族，无业，中专文化，家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卢宇、梁亮，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智超涉嫌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向的、助理检察员刘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及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人张智超及其辩护人卢宇、梁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南昌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12月2日凌晨1时许，邓某1（另案处理）和其女友欧某沁怡、邹某（另外处理）、邓某2文（另案处理）、熊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南昌市东湖区福州路皇后酒吧内的舞台上跳舞。期间，邓某1看到被害人杨某靠近欧某沁怡，并试图搭其肩膀，便心生不满与被害人产生肢体冲突，后被人劝阻。王某1见邓某1与人争执便告知邹某，后邹某召集被告人张智超、丁某（另案处理）、王非凡（另案处理）等人赶到舞台上，邓某1与邹某等人交流后，便示意到教训已离开舞台的被害人杨某。随后邓某1冲至被害人杨某所在的卡座，用右手箍住被害人杨某的颈部，将其向酒吧内通往西门的过道上拖拽，邹某紧随其后，边走边用手殴打被害人杨某，随后被害人杨某被拖拽至仰躺在过道上。随后邓某1、邹某、丁某、邓某2文、王非凡、张智超等人对被害人杨某的头部、胸部、腹部、脚腿部等身体部位进行连续踢、踹，其中，张智超两次踢踹被害人脚部。待邹某示意大家离开后，邓某1又多次冲至被害人杨某身体，用右脚连续用力踩踹被害人杨某的上半身，期间还拿起身边桌子上的烟灰缸对被害人杨某的头颈部进行击打，并用力将烟灰缸甩至被害人杨某的身上。案发后，邓某1、邹某、丁某、邓某2文等人意图逃离案发现场，酒吧工作人员在酒吧后门将邹某等人控制后报警，张智超当晚离开酒店。2018年4月8日20时许，张智超主动到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接受调查。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某因被他人多次打击、踩压头颈及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门诊病历等书证、证人刘宝盆、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智超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视频监控等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智超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杨某致死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智超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规定之情节，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张智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张智超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智超的踢打行为，不足以造成被害人杨某死亡的结果，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应当由张智超承担；2、被告人张智超构成自首，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日凌晨1时许，邓某1（另案处理）和其女友欧某沁怡、邹某（另外处理）、邓某2文（另案处理）、熊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南昌市东湖区福州路皇后酒吧内的舞台上跳舞。期间，邓某1看到被害人杨某靠近欧某沁怡，并试图搭其肩膀，便心生不满与被害人产生肢体冲突，后被人劝阻。王某1见邓某1与人争执便告知邹某，后邹某召集被告人张智超、丁某（另案处理）、王非凡（另案处理）等人赶到舞台上，邓某1与邹某等人交流后，便示意到教训已离开舞台的被害人杨某。随后邓某1冲至被害人杨某所在的卡座，用右手箍住被害人杨某的颈部，将其向酒吧内通往西门的过道上拖拽，邹某紧随其后，边走边用手殴打被害人杨某，随后被害人杨某被拖拽至仰躺在过道上。随后邓某1、邹某、丁某、邓某2文、王非凡、张智超等人对被害人杨某的头部、胸部、腹部、脚腿部等身体部位进行连续踢、踹，其中，张智超两次踢踹被害人脚部。待邹某示意大家离开后，邓某1又多次冲至被害人杨某身体，用右脚连续用力踩踹被害人杨某的上半身，期间还拿起身边桌子上的烟灰缸对被害人杨某的头颈部进行击打，并用力将烟灰缸甩至被害人杨某的身上。案发后，邓某1、邹某、丁某、邓某2文等人意图逃离案发现场，酒吧工作人员在酒吧后门将邹某等人控制后报警，张智超当晚离开酒店。2018年4月8日20时许，张智超主动到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接受调查。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某因被他人多次打击、踩压头颈及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2月2日凌晨1时许，群众报警至110称在福州路皇后酒吧内有人打架，派出所民警到场后发现送医抢救的受害人伤情严重，被告人邓某1等人被酒吧工作人员控制后由公安机关带回审查。南昌市公安局东湖分局于2017年12月2日立案侦查。2、张智超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本案强制执行措施和变更情况，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3、被告人张智超身份信息、被告人张智超户籍、前科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智超的基本情况、人口信息。4、被害人杨某身份信息证明：被害人杨某基本信息。5、张智超归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8日20时许，被告人张智超主动至东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配合调查。6、解剖尸体通知书证明：2017年12月2日14:00对尸体进行解剖。7、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证明：殴打被害人的有又高又胖的男子（邓某1）和邹某、丁某。张智超跟随邹某一起走向了蹦迪台子，并出现在殴打的现场。8、南昌急救调度指挥中心出车证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出具杨某门诊病历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2017年12月2日1时15分，急救中心派出救护车至皇后酒吧对伤者杨某进行抢救并转移至南大一附院救治，转移前查无生命体征。转至南大一附院后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死亡。9、邓某1、丁某、邓某2文、王某1、熊某拘留证，王某1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王某1取保候审决定书、熊某不批准逮捕决定书、熊某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同案犯相关处理情况。10、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将三份鉴定意见告知被害人家属。11、刘XX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微信支付凭证截图及现场拍摄照片证明：刘宝盆证言的真实性以及邓某1等人的现场照片。12、刘某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日凌晨1时许，刘宝盆与杨某在皇后酒吧喝酒，正要离开时，杨某被“胖子”及其同行的朋友殴打。杨某准备离开时的身体状况良好，精神状态正常。13、刘某辨认笔录证明：刘宝盆经辨认，指出8号男子就是其认识的“阿祥”。14、徐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日凌晨1时许，皇后酒吧内发生打斗，多名男子对一名男子进行了殴打。15、夏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多名男子对杨某进行了殴打。16、梁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梁某及其他两名酒吧保安对3名参与殴打的男子进行了控制，并交给了董家窑派出所的民警。17、王某2的证言证明：邓某1因女友欧某沁怡被被害人骚扰，遂与一名男子殴打了被害人，并用脚往对方身上踩了几脚，该证言与王某2的辨认笔录相互印证，证实在邓某1身边一同殴打的男子为邹某。18、欧某沁某的证言证明：邓某1因女友被杨某摸了头发，想殴打杨某，后邹某过来，一同对杨某进行了殴打，邹某用手拉住对方的两只手，并用脚往对方身上踢。19、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日凌晨，被害人杨某经120急救车送往南大一附院进行抢救，抢救前已无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20、詹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日凌晨，被害人杨某经120急救车送往南大一附院进行抢救，抢救前已无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宣告死亡。21、被告人张智超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智超否认与邹某等人一同殴打被害人的事实，辩称被人从后推了一把，并称用脚踢被害人只是想看被害人有没有事，否认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其第二次供述辩称其第一次冲向前是因为重心不稳，致使右脚内侧碰到了被害人的小腿，后再用脚碰到被害人是想看看被害人的状况，其否认自己参与殴打的事实。22、同案犯邓某1的供述和辩解证明：供述一邹某与邓某1等人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参与打架的人员有：邓某1、邹某、丁某、王非凡、邓某2文。该份证言未提及张智超。供述二与供述一内容基本一致。但殴打人员有：邓某1、邹某、王某、邓某2文、丁某、熊某，一名穿大方格图案上衣的朋友。该份供述与其第三份供述相互印证，张智超（穿大方格图案上衣的男子）对被害人进行了殴打，踢踩了被害人的小腿部和脚部。23、同案犯丁某的供述证明：邓某1和邹某殴打被害人事实，丁某投案自首。事发后其与张智超一同从酒吧大门口走出了酒吧。第三份供述与第二份供述基本一致，张智超与邹某等人一同走到了舞台，张智超踢了被害人的脚面。24、同案犯熊某的供述证明：张智超在现场，但有没有殴打不清楚。25、同案犯王某的供述证明：此份供述与邓某1对张智超的穿着描述相同，并与其进行辨认的笔录一致，与邹某等人一起殴打被害人的有张智超。同时供述张智超未被人推向前，也没有人叫张智超去打人。26、同案犯邹某的供述证明：第一份供述称参与打架的人有：邓某1、邓某2文、丁某、王某、张智超、熊某。第二次供述称参与殴打的人员有：邓某1、王某、邓某2文、丁某、张智超、熊某和邹某。邹某供述一同对被害人进行殴打的人员有张智超，并踩了对方左脚两下、踩了该男子的大腿部位两下。第三份供述中公安对现场勘验检查的血迹鉴定结果进行了告知，邹某表示无异议。同时，对于张智超的衣着描述与邓某1、王某一致，且证明没有人推张智超也没有人叫他殴打被害人，张智超踩了被害人腿部两下。27、东某鉴（病解）[2017]119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杨某系被他人多次打击、踩压头颈及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28、南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洪）公（司）鉴（化）字[2017]2196号证明：死者送检肝组织、胃壁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物成份。29、东某（刑）勘[2017]120008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现场勘验情况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东湖区福州路307号皇后酒吧，酒吧现场内已被打扫完毕，在地面和茶几上可见有打扫过的水迹，酒吧大厅内未见明显异常；据酒吧安保工作人员陈述，在凌晨1时许，卡15的客人与台16的客人发生矛盾，另外现场勘查发现，在北门外的道路上发现有疑似血迹，拍照后用棉签擦拭提取，现场其他区域未见明显异常。30、皇后酒吧监控录像视频2盘证明：2017年12月2日凌晨1时许，邹某、张智超等人殴打被害人杨某的全部经过。邓某1、邹某等人冲向被害人杨某。邓某1用手箍住杨某的脖子，邹某用拳头殴打了被害人杨某的上半身。随后，张智超等其余7人一起跟上前。邹某从卡座上起身，并向同伴招手要求一同前往，邹某等5名男子一同前往。邓某1将被害人杨某放倒，邹某用手打了被害人杨某2下头部和手部，并用脚踩踏了被害人杨某的上半身部位（大致处于左手、左腰部位置）以及邓某1等人的全部殴打过程。张智超有主动向前冲的动作，并踢到了被害人的腿脚部位。其身后有一名男子，但并非推搡的动作，张智超见大家都打完停止下来时便停止了。针对被告人张智超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张智超的踢打行为，不足以造成被害人杨某死亡的结果，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不应当由张智超承担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及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截图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实邓某1冲至被害人杨某所在的卡座，用右手箍住被害人杨某的颈部，将其向酒吧内通往西门的过道上拖拽，邹某紧随其后，边走边用手殴打被害人杨某，随后被害人杨某被拖拽至仰躺在过道上。随后邓某1、邹某、丁某、邓某2文、王非凡、张智超等人对被害人杨某的头部、胸部、腹部、脚腿部等身体部位进行连续踢、踹，其中，张智超两次踢踹被害人脚部。待邹某示意大家离开后，邓某1又多次冲至被害人杨某身体，用右脚连续用力踩踹被害人杨某的上半身，期间还拿起身边桌子上的烟灰缸对被害人杨某的头颈部进行击打，并用力将烟灰缸甩至被害人杨某的身上。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杨某因被他人多次打击、踩压头颈及胸部致心脏破裂死亡。综上，被告人张智超与同案犯持共同的伤害故意，实施了共同的伤害行为，基于“部分行为负全部结果责任”的共同犯罪理论，张智超对同案犯的伤害行为是明知的，同案犯并未超出共同伤害的故意内容实施共同伤害以外的行为，同案犯的行为不属于“实行犯过限”，因此张智超应对杨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故辩护人所提此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刑法学基本理论不符，依法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所提张智超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到案经过、被告人张智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以，证实：2018年4月8日20时许，被告人张智超主动至东湖公安分局刑侦大队配合调查。但其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被告人张智超虽自动投案，但在侦查机关的第一次及以后讯问中，并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不能成立自首。但被告人在一审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智超伙同同案犯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智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从轻处罚。案发后，张智超家属积极代为赔偿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酌情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智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静审判员 李 成审判员 张 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熊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