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民终5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峰，男，1980年6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杰，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男，2008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杏花实验小学学生，住太原市。法定代理人：冯某2（系原审原告母亲），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上诉人王峰因与被上诉人冯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高杰，被上诉人冯某1的法定代理人冯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晋0109民初31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因上诉人侵权行为在太原支出的医疗费、营养费10484元，系实际发生。而结合本案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在太原期间的医疗费、营养费的证据，根本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确曾实际发生上述费用，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关于在太原期间的医疗费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处方笺依法不应当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出医疗费用的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处方笺上的医疗机构的名称都未注明，也未加盖任何医疗机构的印章；其次，该处方笺中仅有一张明确注明就诊日期且与侵权行为相对应的仅有2017年8月10日一张处方笺，其余处方笺中，注明日期的一张明显将2018年8月21日修改为2017年8月21日，其他处方笺连就诊日期都未注明；再次，处方笺上应当交纳的医疗费用被上诉人是否实际交纳，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的规定，上诉人认为，对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无法核实的证据，在没有相应的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为被上诉人已实际支出医疗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营养费的证据，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名称为“太原权健（4088）店销售单”，该单据上，未加盖收款单位的任何公章，是否实际发生已经无法核实。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是否需要支持营养费，应当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而一审法院却在无任何医疗机构出具意见的情况下，直接以“实际发生”为由支持无法查明是否实际发生的营养费。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医疗机构名称都无法核实的处方笺、且部分处方笺存在日期涂改或未标注日期，严重不符合正规医疗机构所出具的关于医疗费用的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处方笺所对应的款项为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损失，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营养费损失，在无任何医疗机构出具意见的情况下，本身该部分营养费就不应当予以支持，并且就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营养费损失的证据形式上看，也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却违法认定该证据为其实际支出费用，明显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在被上诉人明确认可侵权行为发生后不久已经实际支付其5000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仅不将该笔款项从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且在判决书中对于该事实不进行认定，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上诉人因酒后冲动打了被上诉人后，处理该案件的民警要求上诉人先拿2000元用于治疗，上诉人在民警的见证下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冯某2支付了2000元，后上诉人将自己的信用卡又交付给冯某2，其从上诉人的卡上取走了3000元用于治疗，该事实在庭审中，冯某2也明确表示认可。上诉人认为，该部分款项是上诉人因自己的冲动行为赔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在被上诉人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也未在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向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的住院押金单及该医院的充值记录，被上诉人在住院期间的费用均是由上诉人支付的，不存在被上诉人自行支付医疗费的情况，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1190.1元的住院期间费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侵权行为发生当日，即2017年8月6日下午，上诉人母亲及其他亲属即赶往医院，到医院后所有被上诉人的医疗费用均由上诉人的母亲及其他亲属支付，不存在被上诉人自行支付医疗的情况，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住院押金、充值记录、诊疗票据等，已经可以充分证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已经实际承担。其次，案发当日，上诉人个人也支付给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冯某25000元费用用于治疗等其他费用，在冯某2也明确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交通费1000元，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交通费用应当结合正式票据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费用，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关于交通费的损失证据，一审法院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支持被上诉人1000元的交通费主张，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受理费927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主张的金额为242041.1元，最终一审法院仅支持12674.1元，属于上述行政法规规定的部分胜诉情形，依照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决定全部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因酒后一时冲动导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已经因此受到行政处罚，并且也实际赔付了被上诉人5000元，侵权行为本身是否恶劣与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的大小并无关联，民事赔偿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进行赔偿。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各类证据明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客观上也无法证实其存在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违法予以认定，明显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对本案的证据依法予以认定，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冯某1辩称，1、关于在太原期间的医疗费的证据，被答辩人在上诉书中称：处方笺上的医疗机构都未注明，也未加盖任何医疗机构的印章，因为小的医院没有公章，所以没有加盖公章；2、关于营养费的证据，被答辩人质凝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我在购买的商店没有正规的票据，所以也没有公章；3、关于被答辩人侵权行为发生不久已经实际支付5000元的情况说明，这里让被答辩人扪心自问：这5000元是你的吗？我们出发去青岛游玩，被答辩人可以说是身无分文，是被答辩人带的大约八千多元的现金，装在被答辩人的包里出行的；4、关于被答辩人在青岛住院期间的费用支付，答辩人在青岛共住院四天，当天办理住院手续时，答辩人即交纳了住院押金，否刚就住不了院，被答辩人称其母是8月6日下午到医院的。是撒谎！当时就没有办理出院手续，9号就回了太原了，他母亲是7日到的医院。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对施暴冯某1的行为公开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24204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王峰与冯某1母亲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家庭。2017年8月5日，冯某1随王峰及母亲一起去青岛游玩，并入住位于胶州市福州南路的格林豪泰酒店，当晚王峰与冯某1母亲冯某2因为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扭打，冯某1上前阻止时，王峰对冯某1施行暴力，对冯某1头部殴打，致冯某1受伤。酒店人员报警后，110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将王峰带到当地派出所，同时冯某1被送到青岛胶州中心医院进行救治，初步诊断为1、头部外伤后反应；2、头面部软组织损伤；3、右耳鼓膜穿孔。第二天进行CT检查，结论为右侧上颌骨额突骨质裂隙考虑血管影，请结合临床；颅脑CT平扫目前未见异常；左侧外耳廓周围软组织挫伤。在医院观察两天后，并住院治疗。2017年8月6日，胶州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王峰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被告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500元，当日实施行政拘留。冯某1住院四天后，离开医院返回太原，回到太原后，冯某1又进行治疗和休养。王峰受到行政治安处罚后，始终未向冯某1进行公开道歉，也未赔偿任何治疗费用，故冯某1诉至本院，要求赔偿各项费用共计242041.1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国家根据未成年人身心发展特点给予特殊优先保护，保障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禁止对未成年人实施家庭暴力，侵害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其他法律法规已规定行政处罚的从其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损失或其他损害的，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冯某12017年9周岁，系在校的一名小学生，王峰夫妻二人发生争执，进而殴打未成年的冯某1，致使冯某1受到损害，性质较为恶劣，王峰受到行政治安处罚，也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冯某1要求的治疗费，在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发生的1190.1元及回到太原支出的医疗费、营养费10484元，系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冯某1要求的交通费，因当庭未提交证据，考虑到从山东青岛回到山西太原路程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对于冯某1要求的误工费，冯某1仅提供一份太原市精品服装有限公司营业用房转租协议，及几名证人的证明资料，庭审中，被告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护理冯某1造成的误工多少，且证人也未出庭予以作证，故对冯某1要求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对于冯某1要求的精神损失费10万元，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王峰向冯某1赔礼道歉。二、冯某1要求的医疗费1190.1元、二次治疗费及营养费10484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2674.1元，王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某1。三、驳回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4元减半收取927元，由王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权人侵害公民上述权利，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峰使用暴力方式伤害被上诉人冯某1的身体，造成其受伤的结果，依法应对被上诉人因受伤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冯某1受伤后，结合其伤情及年龄状况，在青岛及太原发生的医药费和营养费系实际支出，交通费也是从青岛回太原及就医所需的必要支出。另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该抚养是指父母从物质上、生活上对子女的养育和照顾，其中包含子女的医疗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再婚组成新的家庭，其对被上诉人冯某1具有抚养义务，也应当承担其遭受侵害所产生的医疗费支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王峰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上诉人王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晋文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张玉森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孟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