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民终9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56号。 法定代表人：冉先黎,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大十字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中华南路**（原**）贵阳诺富特酒店裙楼** 负责人:任涛，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薇，贵州慧纳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倩文，贵州慧纳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骆靖，女，196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迪，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鼎升铭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勇烈路泰联大厦******房v> 法定代表人：黄丽，该公司总经理。 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因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大十字支行（以下简称招行大十字支行）、贵州鼎升铭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升铭进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黔商市西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2016）黔0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律师费1万元的判决。主要事实及理由：律师费的实际支付需要提供银行凭证、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相互印证，一审中的律师费1万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已实际支付，上诉人不应承担该笔费用。 招行大十字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偿还原告承兑本金8975441.61元及利息、罚息2222820.18元（利息、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7月26日，按合同约定标准继续计算至承兑本息付清之日止），上述金额合计11198261.79元；二、判令被告骆靖、黔商市西公司对上述承兑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判令被告鼎升铭进公司、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判令被告鼎升铭进公司、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12日，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与原告签订《授信协议》（编号：2013年大字第0013210026号），约定原告向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3年12月12日起到2014年12月11日止。同日，又签订了《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编号：2013年大字第0513210020号），约定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应于每笔承兑汇票到期前三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开立于原告的账户，以备支付到期票款。同时，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为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在原告处申请上述《授信协议》内所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11月28日，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向原告出具《承兑申请书》（编号：2014年大字第5014210068号），申请承兑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为3080005394024230）。其后，原告到期见票无条件支付了承兑汇票金额，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却未按约定存入承兑金额，造成原告损失至今，经多次催告被告均未履行义务，故诉请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前。 被告鼎升铭进公司、骆靖辨称，1、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授信协议》中没有利息的约定，故依据合同法有关借款合同分则的规定，应视为在借款期间没有利息。2、原告所称的《支付结算办法》属于部门规章。如果部门规章与法律相冲突，应以法律规定为准。我国合同法有规定，在借款期内没有约定利息的，视为没有利息。到期未偿还的利息部分，最多只能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不应当计算复息和罚息。本案合同中没有约定复息和罚息，且如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抵触，也应当以法律规定为准。3、被告鼎升铭进公司、骆靖不应当承担原告诉请的律师费用。 被告黔商市西公司辩称，1、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和复息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只有罚息约定按照银行内部的规定。而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利息的组成，原告应提供利息的计算方式，且利息的收取应当按照国家法律规定。2、本案中并未约定复息，故原告依据结算管理所主张的复息和罚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有关复息、罚息的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原告主张的保全费用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12日，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与原告签订《授信协议》（编号：2013年大字第0013210026号），该《授信协议》主要约定：原告向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提供人民币1000万元的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3年12月12日起到2014年12月11日止，综合授信额度可用于流动资金贷款、承兑（额度项下承兑逐笔收取50%保证金），授信额度内的贷款、融资利率及相关业务收取的费用，按各具体合同的规定执行；本协议下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所欠原告的一切债务由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520111196710280048）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其须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在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原告债务的情况下，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承担，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授权原告直接从鼎升铭进公司在原告的银行账户中扣除，如有不足之数，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保证在收到原告的通知后如数偿还，无须原告提供任何证明；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3年大字第0513210020号的《银行承兑合作协议》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同日，原告与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又签订了《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编号：2013年大字第0513210020号），主要约定：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应于每笔承兑汇票到期前三日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开立于原告的账户，以备支付到期票款；经原告办理承兑的汇票到期日，原告凭票无条件支付票款，如汇票到期日前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未足额交付票款时，原告有权从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开立的任何存款账户上扣款以作支付，因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不足交付或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原告垫付的票款，由原告按《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不能履行本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则原告有权依据不可撤销担保书追究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或依照法律及抵（质）押合同约定处分抵押物或质物(含保证金)优先受偿。同日，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主要约定：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自愿为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在《授信协议》项下所欠原告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原告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壹仟万元整），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和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以及原告向被告鼎升铭进公司追讨债务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送达费、差旅费等）等；保证责任期间为自本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每笔贷款或其他融资或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受让的应收账款债权的到期日或每笔垫款的垫款日另加两年，任一项具体授信展期，则保证期间延续至展期期间届满后另加两年止。2014年11月28日，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向原告出具《承兑申请书》（编号：2014年大字第5014210068号），申请承兑金额共2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汇票号码为3080005394024230），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5月28日。同日，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按照约定向原告招商银行大十字支行指定的保证金账户存入1000万元作为保证金，被告黔商市西公司按照约定打入原告招商银行大十字支行指定账户100万元作为担保保证金。后原告招商银行大十字支行到期见票无条件支付了承兑汇票金额2000万元。因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在该承兑汇票到期前未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开立于原告的账户，原告招商银行大十字支行于2015年5月28日按约将鼎升铭进公司打入的保证金1000万元及鼎升铭进公司在招行大十字支行开立的银行结算户中的8716.72元扣除，后因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未偿还原告垫付的该笔款项，原告按照被告黔商市西公司向其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的承诺于2016年1月4日将被告黔商市西公司在原告处开设的担保保证金账户内的100万元及其利息15841.67元扣划。截止到原告起诉时的2016年7月26日，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尚欠承兑本金8975441.61元未支付给招行大十字支行。另查明，2016年11月14日，原告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打款1万元（附言注明垫付鼎升铭进公司借款纠纷案律师费），用于支付其为实现该债权而委托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的前期代理费。再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被告鼎升铭进公司、黔商市西公司、骆靖的财产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保全，并为此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受理了该申请并依法作出了财产保全裁定。为此，原告预付了保全费5000元。还查明，庭审中，原告称其有关本案垫付票款的罚息在诉讼请求中表述为“利息”，被告鼎升铭进公司认可尚欠原告垫付的汇票承兑本金8975441.61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授信协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分别向原告出具的《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是各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与原告签订《授信协议》约定原告向鼎升铭进公司提供1000万元的循环授信额度，鼎升铭进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应于每笔承兑汇票到期前将应付票款足额交存于其开立于原告的账户，以备支付到期票款。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了承兑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告为被告垫款后，被告鼎升铭进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还款。现被告鼎升铭进公司未按约归还汇票垫付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履行归还义务。因招行大十字支行见票无条件支付了承兑汇票金额2000万元后，原告招行大十字支行于2015年5月28日直接扣除被告鼎升铭进公司缴纳的保证金1000万元及该公司在原告处开立的银行结算户中的8716.72元，并于2016年1月4日扣划了被告黔商市西公司在原告处开设的担保保证金账户内的100万元及利息15841.67元，被告鼎升铭进公司至今尚欠承兑本金8975441.61元未支付给原告，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起诉请求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偿还承兑本金8975441.61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起诉请求被告支付的利息、罚息，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利息无约定，罚息无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因原告在诉讼中称其有关本案垫付票款的罚息在诉讼请求中表述为“利息”，一审法院从其自愿。而原告作为甲方、被告鼎升铭进公司作为乙方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的《银行承兑合作协议》第7条约定“因乙方不足交付或其账户余额不足扣收而致甲方垫付的票款，由甲方按《支付结算办法》有关规定计收罚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九十一条“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天万分之五计收利息”的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以本金9991283.2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4日；以本金8975441.6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分别向原告出具《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约定为被告鼎升铭进公司在原告处申请上述《授信协议》内所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以及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可以就单个主合同分别订立保证合同，也可以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一个保证合同”、第十二条“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黔商市西公司、骆靖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对原告起诉要求三被告承担的律师费，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授信协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对此均有明确约定，原告在诉讼中也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支付律师费用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回单予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鼎升铭进贸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大十字支行承兑本金8975441.6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以本金9991283.28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4日；以本金8975441.61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骆靖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贵州鼎升铭进贸易有限公司、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骆靖共同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四、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大十字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责任利息）。案件受理费89049.5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鼎升铭进贸易有限公司、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骆靖共同负担（该费用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结合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中黔商市西公司是否应承担律师费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各方签订的《授信协议》、《银行承兑合作协议》、《最高额不可撤销担保书》对此均有明确约定，原告在诉讼中也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支付律师费用的增值税发票、付款回单予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黔商市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黔商市西投资担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二 审判员 罗 宁 审判员 范淑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可眉 书记员谭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