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川01行初908号 原告成都丰盛企业管理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永丰乡双楠村**。 法定代表人尹明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锋，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鸿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双楠村**。 法定代表人尹明兰，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田锋，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督院街**。 法定代表人尹力，省长。 委托代理人邓龙，四川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第三人梁翠华，女，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代理人梁珍，女，198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第三人梁翠华之女。 委托代理人贾振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丰盛企业管理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盛公司）、原告成都鸿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顺公司）不服被告四川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田锋，被告省政府负责人委托的工作人员王玮立，第三人梁翠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梁珍、贾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省政府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川府复决（2017）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64号复议决定），其主要内容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的规定，申请人梁翠华作为涉案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与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成国用[2013]第344号）有利害关系。二、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和国家土地管理局[1993]国土[籍]第33号《关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若干规定》的有关规定，办理变更登记需要提交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权属证明，被申请人成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在地籍调查时已经发现宗地内存在包括申请人梁翠华房屋在内的尚未拆迁的建筑，却在没有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成国用[2013]第344号）属证据不足。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本案被申请人没有提交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成国用[2013]第344号）的依据，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应视为没有依据。综上，被申请人市政府作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成国用[2013]第344号）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撤销被申请人市政府作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成国用[2013]第344号）。 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诉称，1、第三人梁翠华的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1）根据164号复议决定查明的事实，成国用[2013]第34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344号国土证）是基于成国用[2007]第13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365号国土证）、成国用[2009]第10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1088号国土证）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在1365号国土证的宗地图上，已经将梁翠华的房屋标注为尚未拆迁的建筑，344号国土证的颁发对第三人梁翠华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即第三人与344号国土证之间没有利害关系，第三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受理条件。（2）第三人梁翠华提起的复议申请超过了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申请期限。344号国土证颁发后，原告多次与第三人就拆迁安置补偿问题进行协商，特别是2016年5月21日在红牌楼街道办事处的主持下召开的拆迁协调会上，丰盛公司已明确告知了包括梁翠华在内的与会者344号国土证的内容，164号复议决定受理第三人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实体处理错误。2、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复议机关要撤销行政行为，应当是该行政行为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而本案中，第三人的房屋权属证明并不属于市政府颁发344号国土证的主要证据，被告省政府作出164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被告省政府作出164号复议决定不合法，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予以撤销。 被告省政府辩称，省政府在收到第三人梁翠华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第三人的复议申请资格以及市政府颁发的344号国土证的合法性进行了全面的审查，省政府作出的164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梁翠华述称，1、第三人的房屋在344号国土证的土地范围内，对涉案地块享有使用权，对该土地权利的任何处分，必然会影响到第三人房屋、土地的权利，无论344号国土证是否是从其他土地证合并而来，均是目前有效的登记行为载体，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必然的利害关系，第三人提起本案复议申请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受理条件。2、第三人于2017年5月4日从武侯区人民法院得到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以下简称武侯公安分局）提供的答辩状及证据时，才知晓了市政府颁发给原告的344号国土证的内容，第三人于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未超过复议申请的法定期限。3、被告省政府作出的164号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11月2日，市政府向原告丰盛公司颁发了1365号国土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丰盛公司，面积为12283.97平方米。第三人梁翠华的房屋位于该证所涉土地范围内，其标注为尚未拆迁的建筑。 2008年10月16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武侯分局与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分别签订土地整合协议，将高压线迁改下地后腾出的土地5292.91平方米整合给原告丰盛公司，将腾出的1857.12平方米整合给原告鸿顺公司。2008年12月5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作出成武府函（2008）248号《关于处理110KV羊西线和220KV候石线迁改腾出土地的函》，因110KV羊西线和220KV候石线高压线迁改下地后腾出的土地为条块状，不能单独成宗，将腾出的5292.91平方米整合给原告丰盛公司，将腾出的1857.12平方米整合给原告鸿顺公司。 2009年12月23日，市政府向原告鸿顺公司颁发了1088号国土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鸿顺公司，面积为11030.73平方米。 2012年7月30日，第三人梁翠华在1365号国土证所涉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权2071466），但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2013年7月8日，成都市国土资源局与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签订《成国用[2007]字第1365号、成国用[2009]字第108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条件变更协议（二）》，将1365号国土证、1088号国土证项下出让土地面积由23314.70平方米调整为30462.75平方米。 2013年7月19日，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申请将1365号国土证和1088号国土证地块合宗，并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登记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土地登记委托书》、《国有土地使用证》等材料，但未提交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材料。2013年8月1日，市政府向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颁发了344号国土证，将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的1365号国土证和1088号国土证所涉地块以及因土地整合新增的国有建设用地进行合宗，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面积为30462.75平方米，其宗地图标注宗地内有尚未拆迁的建筑，第三人梁翠华的房屋在尚未拆迁的建筑内。 2017年6月14日，第三人梁翠华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市政府颁发的344号国土证。同年6月23日，被告省政府对该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被告省政府经审查并在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后，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164号复议决定，撤销了市政府作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即颁发344号国土证的行政行为。被告省政府作出该复议决定作出后，分别向第三人梁翠华和市政府予以送达。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上述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被告省政府具有作出本案164号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和陈述以及法庭调查，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第三人梁翠华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的资格？二、第三人梁翠华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申请期限？三、被告省政府作出164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在庭审中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发表了辩论意见。 一、关于第三人梁翠华是否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的问题。《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二）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就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市政府于2007年11月向原告丰盛公司颁发的1365号国土证标注了第三人梁翠华的房屋在该证所涉土地范围内，属于尚未拆迁的建筑，后该宗土地与原告鸿顺公司取得的1088号国土证所涉地块合宗，市政府向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颁发了344号国土证，即现在有效的344号国土证所涉土地范围仍包含了第三人梁翠华的房屋，原告对此不持异议。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物权法》等相关规定中关于“房地一体”的原则，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通过344号国土证所取得使用权的土地上涉及第三人已取得所有权的房屋，必然影响到第三人的相关权利，第三人梁翠华与市政府颁发344号国土证行为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以市政府为被申请人向被告省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市政府颁发的344号国土证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第三人梁翠华系适格的行政复议申请人，具有行政复议申请人的资格。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提出的关于颁发344号国土证的行为对第三人梁翠华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其与344号国土证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受理第三人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实体处理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三人梁翠华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行政复议法规定的申请期限的问题。《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诉讼中，第三人梁翠华称，其是在武侯区人民法院诉武侯公安分局行政诉讼案中，于2017年5月4日通过武侯公安分局提供的答辩状及证据材料得知了344号国土证的内容，其于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省政府就市政府颁发的该344号国土证的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期限。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为证明第三人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在庭审中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6日、有红牌楼街道办事处及原告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关于武侯区永丰乡双楠村六组原丰盛皮革市场的部分业主拆迁协调会的事实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以及载明时间为2016年5月21日的《会议签到记录》，以证明第三人在2016年5月21日红牌楼街道办事处主持召开的拆迁协调会上，就已知晓了344号国土证的内容。被告省政府和第三人质证称，《情况说明》形成于本案行政复议审理期间，其内容并无法反映出第三人当时就知道344号国土证的内容，且单独的《会议签到记录》不能证明第三人是签到参加什么会议。本院认为，第三人梁翠华以申请人的身份对市政府颁发344号国土证的行为提起行政复议申请后直至被告省政府对该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审理及作出决定过程中，没有反映出被申请人市政府对第三人提起的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提出过异议，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虽然对第三人提起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提出异议，但在行政复议行政程序中及诉讼中均未能提供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省政府根据第三人在行政复议申请书中的陈述及相关材料，对第三人梁翠华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并无不当。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提出的关于第三人就颁发344号国土证行为向被告省政府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省政府作出164号复议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1、被告省政府在复议决定中认定市政府在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未提交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权属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成国用[2013]第344号）证据不足，市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的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作出该登记行为的法律依据，视为没有依据，其提供的依据为：《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关于“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下列材料：（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身份证明材料；（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四）地籍调查表、宗地图及宗地界址坐标；（五）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的规定；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1993]国土[籍]第33号《关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若干规定》中关于“三、变更土地登记申请……变更土地登记申请人在办理变更土地登记申请时，除以上规定提交的资料外，还须提交下列资料：１．变更土地登记申请书；２．变更土地登记申请人的法人和法人代表证明、个人身份证明或者户籍证明；３．土地证书或者他项权利证明书；４．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权属证明；５．土地管理部门要求提交的其他资料”的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应当自收到申请书副本或者申请笔录复印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当初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主张，根据《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复议机关撤销行政行为应当是该行政行为的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因344号国土证是基于1365号国土证、1088号国土证合并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权属是清楚的，本案第三人的房屋权属证明并不是市政府颁发344号国土证的主要证据。第三人梁翠华主张，第三人的房屋权属证明是市政府作出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的必备证据，在证据缺失的情况下作出土地变更登记行为证据不足。本院认为，根据现行合法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的[1993]国土[籍]第33号《关于变更土地登记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系有权行政机关作出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时应当审查的法定要件之一，不可缺失。市政府在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未提交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材料，且在审查中已发现本案变更登记所涉宗地内客观上存在包括第三人房屋在内的尚未拆迁的建筑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并向原告颁发344号国土证，属于主要证据不足。此外，市政府在行政复议程序中的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作出该登记行为的法律依据，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市政府作出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行为没有依据。被告省政府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164号复议决定，撤销本案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成国用[2013]第344号）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被告省政府作出的16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丰盛公司、鸿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丰盛企业管理开发有限公司、原告成都鸿顺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成都丰盛企业管理开发有限公司、原告成都鸿顺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伟东 人民陪审员  谢援朝 人民陪审员  裴幼郡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