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御景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法定代表人：曾耀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恒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徐志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杰，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梁国尧，男，汉族，1954年10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辉，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会市恒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曾镇强。原审被告：广东恒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新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德，男，该公司法务总监。原审被告：四会市德保金属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四会市。法定代表人：何勤源。上诉人肇庆市御景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景新城公司）、佛山市恒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以下简称明杰租售部）、原审被告四会市恒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会恒强公司）、广东恒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恒强公司）、四会市德保金属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杰租售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御景新城公司、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广东恒强公司、德保公司清偿明杰租售部货款合计4505353元，上述前述公司互负连带责任，并从起诉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明杰租售部；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明杰租售部提交了四张送货单，送货单显示：送货地址为肇庆市恒强御景湾工地，货物名称为钢材，收货人为曾镇强。具体如下表            时间              数量（吨）              单价(元/吨)              金额（元）                  2013年5月25日              164.95              3800              626810                  2013年6月22日              298.58              3570              1065930.60                  2013年6月23日              261.19              3570              932448.30                  2013年6月29日              257.05              3570              917668.50      明杰租售部还提交三张支票，收款人均为明杰租售部，付款人均为德保公司，具体如下：1.出票日期：2015年6月22日，票面金额1395367元；2.出票日期：2015年6月22日，票面金额2247264元；3.出票日期：2015年6月28日，票面金额862722元，票面金额合计4505353元。上述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均被退票，未能承兑。在（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427号案件诉讼中，明杰租售部表示起诉标的构成是送货单货款3542857.40元，剩下的100多万元有一部分是利息，一部分是货款，具体数额现在无法核实。同时，明杰租售部还陈述：所主张的货款是由曾耀强打电话给我方，我方将货物运送到“肇庆御景湾工地”，供货价值有500多万元左右。本案所涉货款是与御景新城公司产生，与其他被告没有产生本案所涉的交易。双方确认“肇庆御景湾工地”由御景新城公司开发承建。另查明一，御景新城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12月7日登记成立，股东为罗某甲、巢某及梁某甲甲；2013年7月15日，曾耀强向御景新城公司出资1575万元，2013年8月9日，经核准变更股东为曾耀强（持股比例45％）、杨某（持股比例26.429％）、罗某甲（持股比例14.286％）、巢某（持股比例8.571％）、梁某甲甲（持股比例5.714％），法定代表人为曾耀强；2014年10月29日，杨某将其持有的该公司的全部股份以925万元转让给曾耀强，转让后曾耀强持有该公司71.43%的股权；2014年11月7日，该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曾耀强和梁某甲甲。四会恒强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曾耀强、罗某乙，该公司于2007年7月10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曾耀强，2014年8月4日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曾镇强。佛山市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恒×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某、曾耀强、罗某乙，法定代表人为曾耀强。恒筑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吕某、徐志盛，法定代表人为徐志盛，2014年12月22日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某甲，2016年1月5日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为徐志盛。广东恒强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10月20日登记成立，股东为曾耀强，法定代表人为曾耀强，2014年6月10日，经核准变更股东为上海博岸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股比例为90％）、曾耀强（持股比例为10％），同年8月29日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孙某，2016年1月28日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梁新权。德保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曾镇强、何某乙，原法定代表人为曾镇强，现登记股东为曾镇强一人，法定代表人为何勤源。另查明二，黄某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鉴于曾耀强系广东恒强公司、佛山恒×公司、四会恒强公司、御景新城公司、佛山市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公司）、佛山市禅城区科×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科×经营部）、佛山市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公司）、德保公司、四会市恒×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委托曾镇强代为与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进行沟通及与相关债权人协商债务解决方案等事宜。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作出的（2015）佛城法民一特字第38号判决书，查明曾耀强的配偶为黄某，曾镇强为曾耀强的弟弟，曾耀强被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重度毒鼠强中毒，神志处于昏迷状态，无自主意识，处于植物人状态，判决宣告曾耀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黄某为曾耀强的监护人。另查明三，曾镇强在一审法院（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362号案件开庭时，有如下陈述：德保公司开具的支票是货款，支付证明单有曾耀强的私章，平时公司的财务均是如此操作，其于2012年年底至2015年年底期间在御景新城公司担任经理职务，据其了解，御景新城公司的财务不是独立的，其经常通过德保公司开具支票，现该公司由另一股东掌控。本案所涉及的其他公司法人、股东是曾耀强的家人，这些公司的财务均是由高某、何某甲控制，公司之间的人员有相互流动的情形。另查明四，高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如下陈述：据其所知，曾耀强属下有四会恒强公司、佛山恒×公司、广东恒强公司、御景新城公司、恒筑公司、佛山市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佛山市顺德区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德保公司、耀×公司、佛山市禅城区科×建材有限公司（原佛山市禅城区科×建材经营部）、四会市恒×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耀×公司、科×经营部、德保公司基本上没有业务，主要是用来开票及支付材料款。御景新城公司主营御景湾项目。公司财务运作：如工地将收货单送上来，经统计后填表申请，由曾耀强审批，再由本人开支票，支票交冯某盖章核对，核对完后由本人或曾耀强交给材料商。正常业务的支票，其都有记录，在支票到期前会看看账内是否有足够资金，假如资金不够的情况会通知曾耀强，曾耀强就会从其他对公账户或私人账户调资金过来，而且经常出现更换支票的情况，大部分是将支票更换日期，再重新开出给别人，收票人大部分是私人及供货商。其经手的账户有：德保公司账户－农村信用社恒安支行（3727）、建行佛山分行（6790）；科×经营部账户－建行佛山分行（5481）、农村信用社圣堂支行（0628）、农村信用社河滨支行（0345）；耀×公司账户－农村信用社圣堂支行（1018）、兴业银行南海支行（3461）、东莞银行佛山分行（7777）；曾耀强私人账户－建行佛山分行（0193）、东莞银行佛山分行、农行江湾支行、农村信用社圣堂分行（6832）、中行佛山同济支行、交通银行（体育路）。另查明五，何某甲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如下陈述：其任职于四会恒强公司，公司老板是曾耀强，前期法人是曾耀强，后期法人转为曾镇强。四会恒强公司是开发商，承建商是晖×公司，两公司均是曾耀强管理，曾镇强负责承建方面的业务。据其所知，曾耀强属下有四会恒强公司、佛山恒×公司、广东恒强公司、御景新城公司、恒筑公司、晖×公司、德保公司、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科×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曾某）、四会市恒×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广东天×财富投资有限公司、四会市长×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乙，负责四会物业的管理）。御景新城公司主营御景湾项目。其经手的账户有：四会恒强公司账户－四会市农商银行城区支行农村信用社（1886、2063、5060）、四会市建行新风分理处（1554）、四会市工行（两个账户）、四会市广发行（一个账户）；曾耀强个人账户：四会市农商银行东城分社（569276）、四会市农商银行城区支行（3800）、四会市农商银行清塘分社（2641）、四会市农商银行联社营业部（7870）；晖×公司账户－四会市农商银行城区分社（3191）。曾耀强在四会的私人账户通常由其负责转账。2015年3月，曾耀强通知其回佛山协助办理恒筑公司的法人变更手续，其到场签名后就成为法定代表人，股东是吕某、徐志盛各占50％。这间公司现在是由罗某乙管理。另查明六，罗某乙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如下陈述：其任职于佛山恒×公司，职务是经理。曾耀强是其生意伙伴，曾耀强是恒强集团的实际控股人。其是按项目投资给曾耀强，然后共同管理相关项目，主要是负责运营及销售工作，财务方面的业务由曾耀强负责。合作方式主要是其投资，由曾耀强具体运作。2013年曾耀强收购成立了御景新城公司，曾耀强从四会恒强公司转款过去运营，当时其不同意投入这个项目，所以没有投资，全部由曾耀强个人去运营。据其了解，曾耀强有四家公司，分别是佛山恒×公司、四会恒强公司、广东恒强公司和一家在广州的基金公司。曾镇强是曾耀强的弟弟，他是四会恒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在管理四会恒强公司。另查明七，曾镇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如下陈述：曾耀强是其亲哥哥。曾耀强实际控股的公司有：广东恒强公司、佛山恒×公司、四会恒强公司、御景新城公司等，曾耀强控股的公司现在由其全权处理。另查明八，洪×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如下陈述：其于2010年6月1日应聘到佛山恒×公司做会计，负责会计账的公司有三家，分别是佛山恒×公司、广东恒强公司和恒筑公司。实际上佛山恒×公司主要负责张槎大沙项目的前期开发，该项目正式启动后，2014年4月，佛山恒×公司将该项目转给广东恒强公司正式开发，因为这个项目在此时签订的合同和相关发票均使用广东恒强公司的名称。2014年年中，曾耀强将广东恒强公司的股份90％转让给上海博岸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因为上海博岸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投资约有3个亿到该项目，公司唯一项目开发张槎大沙项目。冯某是广东恒强公司和恒筑公司的出纳员，本人兼做会计，佛山恒×公司的出纳是廖某，其本人做会计。恒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某甲，股东是吕某和徐志盛，老板是罗某乙，主要是租赁和管理凯旋门楼盘。其听说曾耀强还开设有四会恒强公司、德保公司等，但其不经手财务工作，只清楚其经手财务工作的三间公司的情况。另查明九，冯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有如下陈述：之前在晖×公司任职，主要负责后勤、行政、出纳。据其所知，曾耀强属下有四会恒强公司、佛山恒×公司、广东恒强公司、御景新城公司、恒筑公司、晖×公司、德保公司、耀×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科×经营部（法定代表人曾某）、四会市恒×钢材贸易有限公司。御景新城公司主营御景湾项目。财务业务运作如下：1.广东恒强公司由曾耀强、上海博岸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责审批，冯某负责出纳转账、洪×负责会计工作；2.佛山恒×公司由曾耀强、罗某乙负责审批，廖某负责出纳，洪×负责会计；3.耀×公司、德保公司、科×经营部由曾耀强负责审批，高某负责出纳，无会计，杨佩诗负责记账（但不是会计）；4.其余的公司财务运作不清楚。另查明十，恒筑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有将款项汇入四会恒强公司、科×经营部、德保公司、冯某等；佛山恒×公司的账户明细显示与德保公司、耀×公司、科×经营部、晖×公司、曾耀强、四会恒强公司等有往来款；四会恒强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有科×经营部、曾耀强、佛山恒×公司、耀×公司等往来转入款；德保公司账户明细显示曾耀强、何某甲、科×经营部、耀×公司、御景新城公司等往来款汇入；广东恒强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有曾耀强、科×经营部、恒筑公司、晖×公司、德保公司、冯某、耀×公司等往来款。另查明十一，在（2018）粤0604民初2354号案中，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信×建材店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恒筑公司的房产证3本，拟证明曾耀强在其多次催款后，将恒筑公司的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证交给其以作担保还款之用。恒筑公司陈述：其租用佛山恒×公司所在弼东大厦作为办公室，并且聘请了佛山恒×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财务。一审法院认为，明杰租售部因被告拖欠货款而提起诉讼，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明杰租售部的诉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分述如下：关于讼争买卖的交易主体问题。御景新城公司虽否认与明杰租售部之间存在买卖交易，但送货单显示收货地址为肇庆市恒强御景湾工地，而御景新城公司确认“肇庆御景湾工程”由其开发承建；送货单由曾镇强签收，而曾镇强曾于2012年年底至2015年年底期间在肇庆御景湾工程担任经理。据此，可推定案涉货物用于该工程，与明杰租售部发生买卖交易的主体是御景新城公司。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问题。明杰租售部虽主张御景新城公司拖欠其货款4505353元，但并未提交相应的交易凭证，依据明杰租售部所提交的送货单显示，货物价值3542857.40元，结合明杰租售部陈述“根据德保公司开具的支票金额主张本案的货款，双方的结算方式是对账时明杰租售部将送货单交付给被告，被告开具支票给明杰租售部，因为被告财务状况恶劣，被告几次向明杰租售部出具支票，每次换支票时被告均加一些利息上去”，可认定票面金额并非实际交易货款金额。但是，鉴于支票出具时间距送货单记载的时间长达两年，且曾镇强另案陈述“御景新城公司的财务不是独立的，其经常通过德保公司开具支票”及高某陈述“德保公司基本上没有业务，主要是用来开票及支付材料款”，故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明杰租售部提供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款金额及截至支票出具日的利息合计4505353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德保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如上所述，虽然案涉买卖交易主体为明杰租售部与御景新城公司，上述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关键在于与御景新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从现有的证据显示，送货单中有曾镇强的签名，结合曾镇强、高某、何某甲、罗某乙等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上述公司与御景新城公司之间的财务人员、项目负责人存在相同或交叉任职的情形，且均接受曾耀强的指派。据此，可推定上述公司与御景新城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根据曾镇强、高某、何某甲、罗某乙等人向公安机关的陈述，上述公司的业务部分为房地产项目或与房地产有关的业务，部分为没有具体业务，主要是用来开票及支付材料款，上述公司实际经营中存在涉及房地产项目的相关业务。上述公司之间均以其中部分公司的账户作为公司之间的资金支配，并以曾耀强的签字或指示作为具体用款依据，对其中的资金及支配无法证明已作区分，如存在案涉债务为御景新城公司的债务，由德保公司开具支票支付相应的货款的情形。据此，可推定上述公司与御景新城公司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恒筑公司提交了冯某、洪×、何某甲的书面证明，但书面证明记载的内容与其各自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一致，其无正当理未出庭作证，也未对其不一致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其出具的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述公司与御景新城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混同，已经导致人员、业务、财产等区分困难，已经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公司人格独立是其作为法人独立承担责任的前提，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当关联公司的财产难以区分，丧失独立人格，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上述公司与御景新城公司虽在工商行政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在实际的运作中，关联公司任意交叉、混同用工，公司资产混同支配，表面上相互独立，实为相互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界限模糊、人格混同。在此情形下，若作为关联公司的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德保公司逃避债务，将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也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德保公司对本案御景新城公司的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次，关于广东恒强公司的责任问题。该公司曾为曾耀强个人出资，但曾耀强于2014年已将其所持有的该公司的9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上海博岸瑞×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并于同年6月10日核准变更登记。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东恒强公司在股权变更后与御景新城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财产等混同，明杰租售部主张广东恒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御景新城公司、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德保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杰租售部共同支付货款4505353元（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明杰租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42元，由御景新城公司、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德保公司共同负担。御景新城公司不服原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明杰租售部要求御景新城公司承担清偿还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明杰租售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以明杰租售部持有的、送货单、支付证明单以及农村信用合作社的支票，金额为4505353元作为本案认定的主要事实依据。但上述合同相对方不是御景新城公司，送货单发生的时间为2013年6月，但曾耀强于2014年10月29日受让杨某的股份后，才成为御景新城公司的拥有71.43%的控股股东，在之前并非御景新城公司的控股股东。御景新城公司作为具有独立主体资格的法人机构，有独立的财务和工作人员，也具有独立的公司公章和财务印章。从明杰租售部提交的所有证据当中，并没有任何一份证据上面加盖有御景新城公司的公章，明杰租售部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中，也仅仅有“曾耀强”的“个人私章”，未有曾耀强个人的真实亲笔签名，在曾耀强其本人目前昏迷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认定该“个人私章”就是曾耀强的真实个人私章；曾耀强虽然作为御景新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如果作为公司的代表对外进行建材采购的，理所当然是可以使用御景新城公司的公章进行签订合同或者确认相关送货单据，但目前并没有任何一份证据显示有加盖御景新城公司的公章或财务印章予以追认，所以从证据上不应认定御景新城公司与明杰租售部之间发生了案涉的建材交易行为。而从送货单显示的时间节点上来看，均为曾耀强成为御景新城公司控股股东之前，在曾耀强非控股股东，御景新城公司仍有其他股东的情况下，御景新城公司的独立财务不会、也不可能与股东之一的曾耀强个人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形。故此，曾耀强个人以加盖“个人私章”购买明杰租售部建材的行为应视为其个人行为，并且曾耀强其时除了在御景新城公司持有股权外，还在原审被告的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佛山恒×公司持有绝对控股的股权，不能排除其以御景新城公司的名义为其他控股公司进行建材的购销行为存在。御景新城公司与明杰租售部之间从不存在直接的建材交接情况，也不存在货款支付情况，本案由发回重审前到重审后，明杰租售部一直坚持本案的案由为买卖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应认定御景新城公司与明杰租售部之间存在案涉的建材交易法律关系，御景新城公司认为，明杰租售部一审时承认了其一直是与曾耀强个人发生交易的，该陈述是明杰租售部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与明杰租售部发生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系曾耀强个人，至于曾耀强个人收取了明杰租售部的建材后如何处理，则属于曾耀强与其他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御景新城公司无关，御景新城公司与明杰租售部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中明杰租售部主张货款应属于曾耀强的个人债务，由曾耀强自行承担。一审认定明杰租售部向御景新城公司交付了案涉的建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如上述，御景新城公司为具有独立财产的法人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公司法对于股东滥用股东权造成公司债权人利益受损的，股东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规定公司应对股东本人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且不论从公司法对于股东权滥用的规定来看，还是实际情况来分析，该滥用股东权的股东应属于公司的控股股东，曾耀强在2013年7月15日出资入股御景新城公司时，其仅持有45%的股权，并未系御景新城公司的控股股东；曾耀强于2014年10月29日通过御景新城公司股东会决议，依法受让了原御景新城公司股东杨某的26.43%股权后，才正式成为御景新城公司控股股东（持股71.43%），在此时间之前，不可能存在御景新城公司财产与股东之一曾耀强的个人财产混同的现实条件。同时，明杰租售部一直坚称为曾耀强个人进行送货，但在本案重审过程中直接撤回对被告之一的曾耀强起诉，不要求曾耀强承担责任；然而，一审判决认定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御景新城公司、四会恒强公司、恒筑公司、德保公司之间互不为出资人或者股东，各个公司根本不可能存在法律上的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的前提客观条件，法院在没有法律或者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规定情况下，仅以各公司之间存在往来款，以及各证人的主观猜测来认定各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与财产混同，明显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同意明杰租售部撤回各当事人之间唯一有联系桥梁的曾耀强的起诉，从而认定御景新城公司应对曾耀强成为公司股东之前的个人债务，或对曾耀强控股的其他公司之前应付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明显也违反了基本的逻辑与常理。故一审认定的4505353元应属于曾耀强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一审认定应由御景新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御景新城公司的上诉，明杰租售部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虽然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广东恒强公司承担责任，但明杰租售部没有对一审提起上诉，故请求法院驳回御景新城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并且本案已经是发回重审之后的上诉案件，曾耀强公司的财产已经被处理或者正在处理，请求法院尽快判决，维护明杰租售部的权利。恒筑公司答辩称：对御景新城公司与本案之间的关系，恒筑公司是不清楚的，相关的事实请法庭依法查明。广东恒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广东恒强公司无须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另外广东恒强公司与本案其他几家公司并无联系，请法院依法判决。恒筑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明杰租售部要求恒筑公司承担责任的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明杰租售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恒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公司，不存在与其他被告之间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恒筑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地址、独立的财产、独立核算财务及独立的工作人员。恒筑公司与其他公司人格之间不存在所谓的人格混同。一审判决仅依据曾镇强、高某、何某甲、罗某乙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就认定恒筑公司与本案其他被告之间存在人格混同，这是明显错误的。首先，曾镇强、高某、何某甲、罗某乙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中从未称恒筑公司与其他公司人格混同。其中曾镇强、高某、何某甲曾陈述称恒筑公司是曾耀强属下的公司。但这既没有恒筑公司的确认，也没有曾耀强的确认，根本无法证实是否属实。其次，罗某乙的询问笔录中从未陈述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或其他被告之间存在关联。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中称罗某乙陈述恒筑公司是曾耀强属下公司是完全错误的。其三，退一步说，即使恒筑公司与曾耀强之间存在关联，也不能仅据此就认定恒筑公司与其他被告间财务混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逻辑是明显错误的。二、明杰租售部并未完成其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恒筑公司作为一间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明杰租售部起诉称恒筑公司人格混同，其应当对此提供证据。然而明杰租售部所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恒筑公司与其他被告财务混同，更无法证明存在所谓的法人人格混同。充其量仅仅证明了恒筑公司与其他部分被告之间存在款项往来。应当说，明杰租售部所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恒筑公司的上诉，明杰租售部答辩称：坚持对御景新城公司上诉的答辩意见。御景新城公司答辩称：同意恒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广东恒强公司答辩称：对恒筑公司的上诉没有异议。四会恒强公司、德保公司二审期间没有作出陈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明杰租售部表示，就案涉买卖合同，其未从恒筑公司处收到任何款项和票据。恒筑公司表示，未向明杰租售部采购过建材或发生其他经济往来。另查明2：对于何某甲为何曾担任恒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恒筑公司称当时为了规避经营风险，就委托何某甲代为担任恒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甲成为恒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没有在恒筑公司担任任何职务或作出任何经营决策。明杰租售部亦确认，何某甲未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过货款、签收过货物或在有关案涉文件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四会恒强公司、德保公司对案涉欠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两当事人无对该项提起上诉，故本院迳予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御景新城公司、恒筑公司应否对明杰租售部主张的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御景新城公司应否担责的问题。从明杰租售部一审提交的四张送货单反映，送货地址为御景湾工地，发生期间为2013年5月25日至同年6月29日，收货人为曾镇强。而据曾镇强自述，其在2012年年底至2015年年底担任御景新城公司经理职务，上述有曾镇强签字的收货单开具时间就在曾镇强担任御景新城公司经理期间。故明杰租售部主张的向御景新城公司供应建材业务的事实具有相当可能性。而关于案涉交易的付款情况，明杰租售部主张虽然案涉建材供应至御景新城公司等工地，但有关款项却是应曾耀强指示，由德保公司向其开具支票支付，明杰租售部在本案中也确实持有德保公司开具的支票并作为起诉依据。而曾为德保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曾镇强亦自述御景新城公司的财务并不独立，其通过德保公司开具支票支付有关工程款项，该自述内容与明杰租售部的陈述以及证据反映事实吻合。综合前述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本案有关证据能相互衔接、指向一致形成证据链，反映明杰租售部所述事实，明杰租售部据德保公司开具的支票要求御景新城公司支付建材款项，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该部分判决予以维持，对御景新城公司上诉所提，予以驳回。至于恒筑公司应否对案涉欠款担责的问题。明杰租售部认为恒筑公司属曾耀强下属控制的公司之一，其自身丧失公司法人的独立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亦反映高某等有关人员认为包括恒筑公司在内的有关公司为曾耀强下属的公司。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公司法人人格独立是公司法律制度的基础，恒筑公司是否属于曾耀强控制下的公司，是否因受曾耀强控制而丧失法人人格独立性，不应仅依据高某等有关人员的陈述判断，有关法律亦不禁止商事主体通过商业合作关系或参股、控股关系对其他商事主体产生控制力，故需要否定恒筑公司法人人格认定其与其他关联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况，应该严格考量其是否与其他关联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的混同事实。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人员混同方面。恒筑公司成立至今，其股东均为吕某和徐志盛，曾耀强或曾耀强参股、控股的关联公司从未参股、控股恒筑公司，明杰租售部亦未提交证据反映吕某、徐志盛所持恒筑公司股份为代表曾耀强持有，故从股权结构方面不能反映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的其他关联公司产生混同。至于明杰租售部主张何某甲受曾耀强指派曾担任恒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其他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情形，对此，恒筑公司在庭审期间已作出合理解释，而且明杰租售部亦确认何某甲未在案涉买卖合同中与其接洽或存在签收货物、支付货款等行为，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其他关联公司亦不存在人员统一调配，无区分任用的情形。故仅凭何某甲在恒筑公司担任过法定代表人这一事实，不足以认定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的其他关联公司存在人员混同。其次，关于财务混同方面。根据本案恒筑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清单等证据反映，恒筑公司虽然曾与晖×公司、耀×公司等存在款项往来，但次数较少，金额不大，符合一般商事主体资金往来特征。明杰租售部亦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反映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其他关联公司存在资金难以区分、公司之间账簿不明晰等问题。故明杰租售部主张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其他关联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情形，依据不足。再次，关于业务混同方面。从恒筑公司工商信息反映，恒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房屋维修、房屋租赁代理、清洁服务、园林绿化管理。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四会恒强公司、御景新城公司、德保公司的经营范围均不一致。明杰租售部在庭审过程中承认其未从恒筑公司收取案涉货款或有关票证，恒筑公司亦否认与明杰租售部发生业务往来。明杰租售部虽然主张曾向恒筑公司下属工地送货，但并未提交证据反映，恒筑公司亦予以否认。故明杰租售部主张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关联公司存在业务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虽然高某、冯某等陈述恒筑公司属曾耀强“下属”公司，但其陈述内容与罗某乙、曾镇强的陈述内容不一致，亦与曾耀强的妻子黄翠如于2015年8月17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所反映的情况不一。恒筑公司虽然曾与曾耀强控制的佛山恒×公司等关联公司同处弼东大厦办公，但营业地址分属不同楼层，明杰租售部亦无证据反映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其他关联公司营业地点混同。综上，从本案事实分析，明杰租售部主张恒筑公司与曾耀强控制下的其他关联公司存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的混同，证据并不充分，有关人员的陈述亦相互矛盾，故不能由此推断恒筑公司丧失独立法人人格应对案涉欠款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肇庆市御景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会市恒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四会市德保金属塑料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共同支付货款4505353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42元，由肇庆市御景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四会市恒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四会市德保金属塑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85684元，由肇庆市御景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2842元，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负担42842元，佛山市南海区罗村明杰建材租售部应在收到本案判决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2元，逾期不交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佛山市恒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42元，经其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异法官助理杨德超书记员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