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民终7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营业场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建设南大街6号西美大厦18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A0957X7。 主要负责人：窦金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亮，北京市铸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亮，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上诉人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芳、原审第三人陈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亮、被上诉人刘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原审第三人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的全部受理费和二审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书中，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直接以单方证据而不予采信，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一审程序中，上诉人提供了两张财务收据，表明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百惠中国公司”）于2015年11月28日收到保定新观念商贸有限公司－刘芳217472的首订保证金人民币伍任元整。该财务收据盖有特百惠中国公司的收款专用章，为第三联记账联。该证据为原件。同时，上诉人提供了补充证据5“特百惠加盟支持系统一刘芳记录订单查询视频”、补充证据6“特百惠加盟支持系统一刘芳记录专卖店查询一视频”显示，在特百惠中国公司内部的特百惠加盟支持系统中可以查询到刘芳专卖店编码（217472）、客户名称（保定新观念商贸有限公司）、专卖店名称（京南一品专卖店）、分销商编码所属区域、发货地址等信息，以及原告专卖店订单编号、折扣总额等信息。一审法院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述证据进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判断，而且一审法院仅以刘芳没有向特百惠中国公司缴纳任何费用的当庭陈述以及所谓收据中没有签字直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为单方证据，拒绝采信。一审法院的该等证据认定显然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认定规则。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刘芳通过特百惠电脑系统，上诉人并无该等所谓特百惠电脑系统，只有特百惠中国公司才拥有该等可以实现进货的电脑系统，显然刘芳必然通过上述217472编号在特百惠电脑系统订货。刘芳在其电话录音证据也明确自认，其与特百惠签订了特许加盟合同。由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与刘芳自认互相印证，理应被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其所谓单方证据的认定，并无法律依据，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书中，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的认定，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根据判决书及一审程序的庭审笔录，刘芳提供的多份表格清单，即上述退回产品清单、丢失产品明细，均为单方证据，均由刘芳制作，并无任何佐证，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在对所谓单方证据的采信使用了不同的标准。且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等退回产品清单，丢失产品明细之间在在互相冲突之处。例如，刘芳诉请的191827．69万元是根据其自行提供的明细4为下落不明表。但是，明细4中的部分货物可以在明细2“退回明细”中找到，例如明细4中的“依可运动水壶”11套，“茶的随心杯一青苔绿”4套、“茶的随心杯”5套、“特百惠纳美玲珑牌家居浄水系统”4套、“特百惠纳美玲珑牌家居净水系统”4套等货物。由此可见，并非如刘芳在起诉状中声称的部分货物已经下落不明。再次说明，其诉请的损失是无法得到支持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之间不存在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之间的书面特许经营合同，即说明双方不存在商业特许经营法律关系，这显然是错误的。刘芳是在统一的特百惠加盟系统支持下经营其专卖店。根据刘芳提供的证据，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于2015年签订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之后特百惠公司更换中国合同版本，由于2016年1月刘芳不在国内，导致刘芳无法签字，由陈亮代签。之后特百惠中国公司再次更换合同版本，刘芳签字，寄回特百惠公司，但是该公司未能将该合同寄回给刘芳。由此，刘芳从2015年开设的涉案特百惠京南一品专卖店实为特百惠中国公司在中国统一经营的授权专卖店，其实质法律性质为特许经营。2.特百惠中国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特许经营合同文本，并不能否定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签署特许经营合同的事实。2.判决书中对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刘芳提供的其与特百惠河北分公司（现更名为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的授权书，刘芳获得了在限定地区使用特百惠商标以及销售特百惠指定产品的权利，且授权时间仅为三个月。这恰恰说明双方之间是许可关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同》之后，刘芳需要办理营业执照、店招门头申请等系列开业之前的准备工作，该等准备工作均以刘芳获得特百惠中国公司的相关授权为前提。由于特百惠中国公司是一家专业运营，内部管理严格的公可，特百惠中国公司向刘芳提供正式授权证书需要经过较长的流程和时间。为便于刘芳的开店前准备工作，上诉人向刘芳颁发了为期三个月的临时商标以及指定商品销售的授权书。之后，刘芳向特百惠中国公司利用折扣订货，按照特百惠中国公司的统一运行模式销售产品。该等许可是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签订的《特许加盟合同》项下正式授权证书的临时变通处理方式，并没有构成买卖合同，不能改变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之间签订并履行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 刘芳辩称，1.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两张财务收据中没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不能证实双方系特许经营加盟关系。上诉人称双方达成过多次特许经营加盟合同，但始终未出示过任何一份原件或者复印件，无法证实其主张。2.上诉人所依据的北京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系地方性法院的地方文件，本案双方当事人与北京毫无关系，合同履行及管辖地更与北京无关，故对本案无适用意义，应依据全国范围内适用的国务院颁布的《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特许经营合同。”3.被上诉人从上诉人指定的网站进行进货，是上诉人单方的要求，退货至特百惠广州工厂，也是上诉人的要求，不能机械推定为从特百惠网站进货就视为与特百惠中国公司建立了特许经营加盟关系，以上事实同时有上诉人的保定负责人陈亮予以证实。4.因上诉人系美国美资公司，故依照其管理模式，双方的大量沟通通过电子邮件形式，上诉人所提供的退回产品清单、丢失产品明细等通过电子邮箱，向上诉人的管理人员进行过发送沟通，有电子邮箱截图为证，且收到了上诉人的回复，能够证实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亮述称，没有意见。 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特百惠河北分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191827.69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特百惠河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特百惠河北分公司向刘芳出具《授权书》，授权刘芳的特百惠京南一品专卖店为特百惠加盟专卖店，可用特百惠作为店铺字号并销售特百惠品牌产品、并向顾客提供优质的服务，授权书有效期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2月28日。同时将特百惠河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文件交给刘芳。刘芳陆续在特百惠电脑系统上以五八折的折扣价进货，并进行销售。2016年6月份经双方协商，刘芳不再从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处进货。2016年7月1日刘芳在特百惠电脑系统上申请退货，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省办经手人赵晓萌及两位负责的工作人员在刘芳的退货申请表中签字确认，刘芳退货零售金额为280927元。2016年9月10日刘芳按照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的指示将84箱货物通过顺发货运退货给特百惠广州工厂。2016年11月30日特百惠广州工厂的负责人员向金波签收了上述84箱货物，其中验货人签字处亦有工作人员签名。庭审中，刘芳称，除了将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确认的280927元货物退回，另将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未审核通过的72662.50元货物一并退回，一共84箱，货款零售金额共计353589.50元。2017年4月10日特百惠工厂通过顺发货运返还给刘芳18箱货物，此18箱货物零售金额为49798.50元。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退还刘芳货款64938.72元（货物金额111963.31元×折扣0.58）。在双方退货、返货期间，刘芳所发货物存在丢失情况，刘芳多次与特百惠保定区域负责人员陈亮、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负责人员贾瑞芹、史莉霞、赵晓萌、特百惠客服人员及特百惠广州工厂负责收货人员向金波多次协商货物丢失问题，特百惠广州工厂收货人员向金波电话录音中表示收到刘芳的84箱货物，至今双方就货物丢失问题未协商解决。在诉讼过程中，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申请追加特百惠中国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未提供特百惠中国公司与刘芳之间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无法证明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之间的关系，2018年5月14日法院裁定驳回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追加特百惠中国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另查明，刘芳起诉的被告名称原为特百惠河北分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特百惠河北分公司营业执照超期，2018年3月15日石家庄市桥西区地方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特百惠河北分公司未按照规定期限办理纳税申报和报送纳税资料罚款200元。特百惠河北分公司被告知营业执照超期只能注销后重新办理，随即特百惠河北分公司申请注销，并于2018年4月11日重新成立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营业期限自2018年4月11日至2031年12月7日，特百惠河北分公司与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为承继关系公司。以上事实有特百惠河北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营业执照、冀石桥西地税简罚（2018）2787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外资企业分支机构登记申请表、物流运单、托运单两份、退货申请表、退回产品清单、丢失产品明细、电话录音、电子邮件及庭审笔录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特百惠河北分公司原为特百惠中国公司的河北省辖区范围内的分公司，因营业执照超期被注销，现更改名字，重新成立的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作为特百惠中国公司在河北省辖区范围内的分公司，原特百惠河北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全部变为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故本案被告主体名称为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辩称，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为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关系，鉴于其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为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其提供两张财务专用收据用于证实特百惠中国公司与刘芳之间为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参照相关法律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订立书面特许经营合同，此为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刘芳自称并未向特百惠中国公司缴纳过任何费用，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提供的两张收据中亦没有刘芳的签字，其所提供的收据及特百惠电脑系统资料均为其单方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刘芳以五八折的价格从特百惠石家庄公司处进货，再进行销售，刘芳与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刘芳将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审核确认的价值280927元货物和未审核通过的72662.50元货物（货款零售金额共计353589.50元）一并打包84箱货物按照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的指示退给特百惠广州工厂，特百惠广州工厂收到刘芳退回的84箱货物，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应当按照所收到的货物价值返还刘芳货款，故刘芳要求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刘芳是以五八折的进货价拿货，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应按五八折的进货价退还货款，即111260.06元[（货物总金额353589.50元-退回货物价值49798.50元）×折扣0.58-已退还货款64938.72元]。庭审中，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辩称，刘芳将不符合公司退货规定的七万余元货物装入84箱货物中，导致退货明细、金额的初始状态不明确，刘芳未尽到退货过程中的谨慎义务，具有过错，其诉请要求无法得到支持。刘芳在退货环节将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未审核通过的七万余元货物一并装入84箱货物退回，确实存在过错，但特百惠石家庄公司指定的特百惠广州工厂在收到不符合规定的货物后应当及时与当事人联系，其自行处理的行为给刘芳造成了损失，应当就损失部分进行赔偿，赔偿的金额即货物零售金额的五八折，已计入上述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应退还的货款内。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认为分公司不能承担民事责任，其相关责任应由特百惠中国公司承担。首先，分公司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民事诉讼具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次，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与《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并不矛盾。陈亮参与的刘芳核实退换货物的行为系代替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履行职务，其个人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原告刘芳货款111260.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刘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37元，由被告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芳提交2017年3月28日陈亮转发给刘芳的电子邮件一份，用以证明刘芳向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退货总金额为353589.5元，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电子邮件证据真实性存疑，而且从电子邮件转发时间看，不能确认本邮件的时间，加剧了电子邮件证据真实性存疑的可能性；即便认可本电子邮件，该邮件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不应当被认定为二审新证据。2.即便认可该邮件，邮件内容中也提到因刘芳没有按照公司标准退回流程处理退货在先，物流部同时不便开箱验收……，开箱后物流同事部队退货的总零售金额进行核算，凡不在可批准可退之列的产品退还给客户，已批准可退的零售额28万的产品清单，将按公司的退回标准验收……验收不通过的退回给客户，该等内容对一审判决结果11万是否合理具有意义。陈亮质证意见为对邮件没有意见，我只是转发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的内勤转发给我的邮件，对于结果不清楚。因此份电子邮件载明由陈亮转发给刘芳，陈亮本人对该电子邮件真实性不持异议，故对该电子邮件，本院予以采信。刘芳针对以上电子邮件提交打印件一份，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存疑。该邮件由陈亮发给452×××＠ｑｑ.ｃｏｍ的邮件（邮件一）、shilixia发给陈亮的邮件（邮件二）、Huang,Aiko发给shilixia的邮件（邮件三）、Huang,Aiko发给shilixia的邮件（邮件四）四封邮件及一份附件即河北刘芳验收结果组成，该邮件证据若为真实，则以上四封邮件为一整体，均真实。其中邮件四表述特百惠中国公司退货条件、退货验收标准，均为该证据提供方认可，属于证据法意义上的自认。对四封邮件及附件均认可，对邮件内容也认可。陈亮陈述不参加对该证据的质证，不需要看，对该复印件没有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此份电子邮件打印件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此份电子邮件打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刘芳提交清单一份，用以证明刘芳收到的18箱货物中仅有金额为4.9万的货物。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在一审庭审笔录11页第一段中，刘芳并未反驳我方的此项意见，二审中刘芳及其代理人称其与陈亮共同打开18箱货物，违反诚信诉讼原则。我方一直陈述刘芳先行打开18箱货物，上述所谓盘点记录不能证明刘芳与陈亮共同打开18箱货物这一事实。陈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此清单是刘芳拆箱验收之后再次核点的清单，不能作为退货的原始货物。因各方当事人对此份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此份清单，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之间存在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关系，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在上诉状中称“特百惠中国公司再次更换合同版本，刘芳签字，寄回特百惠公司。但是该公司未能将该合同寄回给刘芳。”但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诉讼期间均未提交该合同原件，且在一审中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提交的财务专用收据上没有刘芳签字，刘芳对该收据真实性亦不认可，其所提交的特百惠加盟支持系统之刘芳记录、刘芳特百惠专卖店历史订货记录表格均为复印件，刘芳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刘芳通过特百惠中国公司电脑系统订货，但陈亮陈述“订货是通过刘芳商议后，我指导其在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订货系统上订货”，故不能以此认定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成立合同关系，故对于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刘芳与特百惠中国公司之间存在特许加盟专卖店授权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 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授权陈亮与刘芳洽谈本案所涉合同，且陈亮向刘芳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等手续中均加盖有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印章，故刘芳有理由认为其与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成立合同关系。后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因营业执照超期被注销，于2018年4月11日重新成立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与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为承继关系公司，故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与刘芳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刘芳以五八折的价格从特百惠石家庄公司处订货，再行销售，陈亮亦陈述“合同的内容是没有加盟费，订货全国统一订货价58折”，根据双方陈述内容，应当认定刘芳与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 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对其已经收到刘芳所退回的退货金额为353589.5元的货物不持异议，且刘芳对此亦提交了陈亮发送给其的电子邮件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诉讼各方对刘芳已经收到退款64938.72元不持异议，该金额为折算五八折后的价格，折算折扣前的金额应为111963.31元。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陈述“其中有7万的货物不符合退货标准，我们给被上诉人退回去了。28万的产品进入审核阶段，该等产品若最终经过审核符合退货标准，将予以退款。验收不通过的将退给客户。”根据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的陈述，其对不符合退货标准的货物负有返还客户的义务，故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应将上述金额以外的货物返还给刘芳。刘芳认可已经收到了金额为49798.50元的货物，并提交了其与陈亮共同书写的清单一份，刘芳与陈亮均陈述该清单上蓝色字体为陈亮书写，红色字体为刘芳书写，因该清单上陈亮并未书写货物单价或总价，故本院责令陈亮于二审庭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对该清单中货物金额作出书面说明，陈亮提交书面说明对刘芳所述49798.50元的金额予以认可。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主张已将不符合退货标准以外的货物全部退还给刘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履行上述义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收到货物金额353589.5元扣除其已经退款金额111963.31元再扣除刘芳自认已经收到的退货金额49798.50元后再折算五八折，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应当退还刘芳货款111260.06元。 综上所述，特百惠石家庄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元，由上诉人特百惠（中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红哲 审判员  郑金梁 审判员  王 琦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杜斯妹 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