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琼行终12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保存，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生，男，196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光宝，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三亚市新风路**。 法定代表人阿东，市长。 委托代理人邓智强，三亚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上诉人谢保存、黄德生因其诉被上诉人三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亚市政府）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2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光宝，被上诉人三亚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邓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3月份，三亚市天涯区海坡村海坡村第八网格小组8-103号地块整栋建筑被拆除，谢保存、黄德生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三亚市政府拆除上述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 原审查明，2015年9月30日，三亚市政府作出三府〔2015〕194号《三亚市人民政府关于海坡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194号征收决定），决定：征收海坡村棚改项目范围内（东至海虹路，南至三亚湾路，西至一横路，北至新城路）的国有土地上的所有房屋，改造项目总占地面积约316亩，需征收房屋面积约104万平方米，上述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征收主体为三亚市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三亚市天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天涯区政府）；征收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3月30日；房屋征收部门应按照该决定及269号通知对被征收人给予公平补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三亚市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和有关规定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仍不搬迁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另外，该征收决定还告知被征收人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决定发布之日起60日内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三个月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三亚市政府办公室向天涯区政府、市各相关单位印发《三亚市海坡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三府办〔2015〕269号，以下简称《海坡村安置方案》），明确了各类安置对象的认定条件、补偿安置方式及标准。此后，三亚市政府将《海坡村安置方案》在政府门户网站上进行了公告。2016年5月17日，三亚市政府又向各区人民政府、各管委会及市各有关单位印发了《三亚市海坡自然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补充方案》（以下简称《海坡村安置补充方案》），要求相关单位认真组织实施。该方案进一步明确了安置对象的认定条件，规定对征收符合安置条件人员的房屋，采取货币补偿或房屋置换的方式进行补偿。同时，该方案还规定征收无合法房屋产权（或等同手续），且户籍也不在海坡自然村的外来人员的房屋，按以下标准补偿：（一）主动配合登记丈量，积极进行搬迁工作，被拆房屋（包括框架、混合、砖木结构房屋）按每平方米550元标准（每户以525平方米为最高标准，剩余部分不予补偿）给予被拆迁户生活困难补助；（二）在规定时间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腾空房屋的，再给予被拆迁户每平方米250元（每户以525平方米为最高标准，剩余部分不予补偿）的搬迁奖励费。此后，海坡村部分被征收人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2017年1月18日，海南省国土资源厅根据三亚市政府提交的《关于办理三亚市SY2016-047号用地土地征收手续的请示》（三府〔2016〕339号），经审核并报海南省人民政府同意后，对三亚市政府作出琼国土资函〔2017〕131号《关于批复三亚市SY2016-047号用地土地征收的函》，批复同意三亚市国土资源局拟订的《征收土地方案》，由三亚市政府征收天涯区海坡村委会15.0694公顷集体所有土地。同时要求三亚市应依照法定程序和已批准的《征收土地方案》实施征收土地。 又查明，2013年4月1日，谢保存、黄德生与王如何、王如丕、王聘珍、王如星、王如洋、王如玩、欧二达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甲方出地，乙方出资，在位于三亚市凤凰镇（2014年9月更名为天涯区）海坡村委会六小组170号、117号、90号、115号、113号、41号的宅基地上合建一栋13层住宅楼，房屋建成后，其中7-13层由谢保存、黄德生使用60年，期满后，谢保存、黄德生使用部分楼层对应的使用权归还给王如何等七人。并约定如政府拆迁，补偿费用甲方归甲方，乙方归乙方，土地补偿及安置费一切归王如何等七人所有。2010年年末，涉案房屋建成，共计13层，建筑面积9068.59平方米，谢保存、黄德生分得4853.73平方米。2017年3月15日，天涯区政府分别与被征收人王如星、王如洋、王如玩、欧二达签订《补偿协议书》，以上4人都选择“房屋置换+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其中，王如星选择222.70平方米的安置房，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1392733元；王如洋选择257.67平方米的安置房，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1296405元；王如玩选择96.99平方米的安置房，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3812239元；欧二达选择125.71平方米的安置房，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2757850元。2017年1月18日，天涯区政府与被征收人王如何签订《补偿协议书》，王如何选择“房屋置换+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选择290.97平方米的安置房，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1260205元。2017年1月19日，天涯区政府与被征收人王如丕签订《补偿协议书》，王如丕选择“房屋置换+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选择96.99平方米的安置房，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4169905元。2017年1月20日，天涯区政府与被征收人王聘珍签订《补偿协议书》，王聘珍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安置方式，并领取了安置补偿款4539502.50元。谢保存、黄德生作为外来人员，在尚未按补偿方案取得补偿款的情形下，其所建房屋于2017年3月被拆除完毕。 原审认为，三亚市政府既然在《海坡村安置补充方案》第三条中明确了对外来人员房屋的征收补偿标准，即征收该类房屋，以525平方米、每平方米800元、最高补偿数额42万元为限，超过525平方米房屋的部分不予补偿。那么在涉及该类房屋征收时，就应按该标准对外来人员的房屋予以补偿。三亚市政府在未与谢保存、黄德生达成补偿协议也未予以补偿的情形下，就拆除了涉案房屋，违反了先补偿、后搬迁的征收原则。因三亚市政府上述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故谢保存、黄德生提出确认该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三亚市政府拆除谢保存、黄德生位于三亚市××区号地块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亚市政府负担。 谢保存、黄德生上诉称，一、三亚市政府以征收为名违法拆除，违法的根源在于征收所依据的决定缺乏法律依据。194号征收决定制定的征收范围内有15.0694公顷的集体土地，三亚市政府将该集体土地上房屋作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时，未取得海南省人民政府的征地批复，其作出194号征收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程序违法。而且，194号征收决定关于该决定发布之日起三个月内提起行政诉讼的告知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关于六个月起诉期限的规定相悖，显属违法。二、三亚市政府明知谢保存、黄德生是涉案建筑的共同权利人，与涉案建筑的其他已得到房屋补偿的权利人同属行政相对人，却自始至终未对谢保存、黄德生履行告知程序，故意隐瞒有关涉案建筑的征收告知、行政处罚通知、拆除决定、房屋测绘、补偿协商等事宜，严重侵犯了谢保存、黄德生的知情权、异议权、受偿权。综上，恳请依法查明事实，依法认定三亚市政府实施了涉案房屋的违法拆除行为，并对谢保存、黄德生予以充分、合理的赔偿，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谢保存、黄德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亚市政府答辩称，一、三亚市政府不是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的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谢保存、黄德生并非共同权利人，其户籍不在海坡村委会，属于外来人员，应该适用外来人员的相关规定予以补偿。三、每平米250元的搬迁奖励费需要积极配合搬迁才能享有，原审对此未予以查明，赔偿不应包括这部分费用。四、三亚市政府已向原住居民履行了告知义务，谢保存、黄德生不在当地居住，不知情的责任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判决认定的谢保存、黄德生分得的涉案房屋部分的使用权在使用期满后归三亚市政府的事实错误，应认定为使用权归王如何、王如丕、王聘珍、王如星、王如洋、王如玩、欧二达。本院另查明，受王如何、王如丕、王聘珍、王如星、王如洋、王如玩、欧二达、谢保存和黄德生的委托，三亚中天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针对涉案房屋的建筑成本价值进行了估价，并于2017年1月19日作出《估价结果报告》，估价结果是涉案房屋在2017年1月10日价值点的成本价值21243934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的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安置补偿、后拆迁。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由谢保存、黄德生与王如何、王如丕、王聘珍、王如星、王如洋、王如玩、欧二达联合所建，谢保存、黄德生根据《合作建房协议书》的约定取得该栋房屋中的4853.73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使用权，而三亚市政府在实施涉案房屋征收过程中，仅与王如何、王如丕、王聘珍、王如星、王如洋、王如玩、欧二达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对涉案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依法确认，也未对谢保存、黄德生进行补偿安置，就组织拆除涉案房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鉴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原审判决确认三亚市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谢保存、黄德生上诉主张三亚市政府作出的194号征收决定违法，因194号征收决定属于另一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谢保存、黄德生还以三亚市政府拆除涉案房屋前未履行告知义务，上诉要求确认该府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然而，原审以三亚市政府为被告判决确认涉案拆除行为违法，已支持了谢保存的诉讼请求，谢保存、黄德生的该上诉理由属对原审判决的错误理解，本院予以指明。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件处理结果亦无不当，应予维持。谢保存、黄德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谢保存、黄德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红 审判员  黄胜敏 审判员  朱望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婉 书记员  夏丽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