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7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涛，男，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黑龙江擎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辉，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非，黑龙江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威，男，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黑龙江思普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彦涛因与被上诉人赵辉、原审被告罗威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彦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智，赵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涤非，罗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彦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驳回赵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并未就案涉房屋的查封裁定是否向王彦涛履行送达程序或进行告知予以调查、认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执行部门将案涉房产的查封裁定进行了公示，却并未就公示时间进行调查、认定。因而一审判决在上述关键性事实不清的情况下直接推定王彦涛应当知道房产被查封的事实并向赵辉加以隐瞒进而认定王彦涛构成“欺诈”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赵辉与罗威的租赁合同必然无法履行缺乏依据。首先，根据赵辉提供的执行笔录中，执行法院并没有明确表示不允许赵辉承租案涉房产，而是在笔录中告知赵辉如继续承租房产，应当将租金交到法院,而如果罗威在此期间以其他方式支付了执行款，赵辉也仍然可以正常租赁案涉房屋。其次，王彦涛系2016年租赁的案涉房产，租赁期限至2020年。租赁时该房产并未被查封，故即使2017年案涉房产被查封，也不影响王彦涛在租赁合同有效期内转租给赵辉。对此，如执行法院影响其租赁使用，完全可以通过提出执行异议的方式处理，而并不是必然产生无法使用案涉房产的情况。故赵辉的所谓损失及无法使用等情况，与其自身行使权力不当具有关联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辉与罗威签订租赁合同后，由于案涉房产被查封不能使用而提起诉讼。即本案纠纷系由于出租人违约无法向赵辉提供合同约定的房产而导致的，故一审法院应当告知赵辉依据租赁合同向罗威主张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而在王彦涛与赵辉签订的《兑店定金协议》、《兑店协议》项下，王彦涛依协议约定向赵辉交付了设备、设施及装修，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在本案并不具备充分的“撤销”协议的条件和依据的情况下，对于本案应当适用违约责任还是可变更可撤销的缔约过失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赵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罗威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赵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辉与罗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赵辉与王彦涛签订的《兑店协议》；2.判令罗威返还赵辉包烧费36,000元；3.判令王彦涛返还赵辉兑店转让费340,000元；4.判令罗威、王彦涛赔偿赵辉损失51,700元；5.判令罗威、王彦涛对赵辉实施了诈骗行为，请求判令罗威、王彦涛对二、三、四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王彦涛承租罗威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号房屋，并在该处经营饭店，2017年7月11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依据（2017）黑0110执1457号执行裁定书将罗威所有的哈尔滨市××××号房屋查封，并要求查封期间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2017年8月9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将执行裁定书向罗威送达，并于此后在该房屋门前张贴了查封公告，将上述裁定内容公示。2017年11月初，赵辉在“58同城”网站看到王彦涛发布的其在三合路269-271号经营饭店的出兑信息，遂联系王彦涛及该房房主罗威商议租房。2017年11月27日赵辉与罗威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合同日期写为2016年6月17日，租期自2020年6月17日，年租金170,000元。次日，赵辉与王彦涛签订了《兑店定金协议》及《兑店协议》，约定赵辉向王彦涛支付兑店转让费340,000元，王彦涛将饭店交与赵辉。赵辉接收饭店后遂开始装修，2017年12月2日向畅达酒店桌椅公司订购桌椅，支付定金3,700元；同日，与案外人王卓佳签订装修合同，并于12月4日向王卓佳支付装修费48,000元。2017年12月5日，赵辉装修期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告知赵辉该房屋已于2017年7月被查封，法院处置该房产时赵辉应无条件迁出，如果对该房屋进行装修造成损失将由赵辉个人承担，如继续承租，租金需交法院。赵辉得知上述情况后停止装修，并找到王彦涛、罗威协商解除合同、返还兑店转让费，未果。一审法院认为：罗威在明知其所有的房屋已被查封，并被告知不得在该房屋设置任何权利的情况下，仍隐瞒该事实，将房屋租赁给不知情的赵辉，存在欺诈行为。赵辉在使用房屋受到影响并得知事实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撤销合同，对于赵辉提出撤销其与罗威之间租赁协议，并要求罗威返还包烧费36,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王彦涛作为出兑方，应当确保合同标的物能够正常使用，其在出兑前，应当了解其出兑物是否存在瑕疵，并在与承兑人签订承兑合同时履行告知义务，人民法院已将其经营饭店所在房屋查封，并且已在饭店门前张贴公告，在此情况下，其应当对租赁房屋被查封的情况知情，并在出兑时履行告知义务，其隐瞒该情况属于欺诈行为，赵辉在使用房屋受到影响并得知事实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撤销合同。对于赵辉提出撤销其与王彦涛之间兑现协议，并要求王彦涛返还兑店费34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装修费及桌椅定金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损失无法追回，对于赵辉主张赔偿48,000元装修费及3,700元桌椅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罗威、王彦涛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现无证据证明罗威、王彦涛存在恶意串通，赵辉要求罗威、王彦涛对租金、兑店费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赵辉与罗威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撤销赵辉与王彦涛签订的《兑店定金协议》及《兑店协议》；三、罗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辉包烧费36,000元；四、王彦涛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辉兑店费340,000元；五、赵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迁出三合路269-271号房屋；六、驳回赵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6元，由赵辉负担616元，罗威负担700元，王彦涛负担640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辉举示2018年5月14日其与罗威谈话录音。拟证明：该录音可以证实王彦涛在出兑房屋前知道该房屋有诉讼，并且知道银行和评估机构多次去该饭店查看房屋进行测量。因此进一步可以证实王彦涛在出兑饭店时知晓出兑饭店房屋存在诉讼争议有瑕疵。王彦涛没有向赵辉释明上述情况从而导致赵辉违背自己真实意思签订该饭店出兑协议。王彦涛针对赵辉举证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从外在表现上看罗威与赵辉之间现在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罗威是本案另一被告没有提出上诉，故赵辉、罗威之间存在利益冲突，其二人在调解过程中作出的对话内容并不足以证明王彦涛的相关事实。而且录音内容是在赵辉自认罗威在调解过程中所作出的，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调解过程中对某些事实的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从内在的内容上看该录音中没有明确指出王彦涛明知涉案房产的查封和拍卖情况，罗威所称王彦涛知道其与银行之间有经济纠纷，但并不知道涉案房产被查封及拍卖的行为这是不同的概念。所以我们认为该证据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罗威针对赵辉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但是罗威在一审时已经就王彦涛与赵辉之间出兑的事实进行陈述。录音内容与原审陈述一致，由于涉案房产一直处于租赁状态，罗威只是经法院告知执行法官曾去过涉案房产处从而推断王彦涛知晓涉案房产被查封或拍卖，至于执行法官是否前往涉案房产的事宜并不是十分清楚。本院认证意见：因王彦涛、罗威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该份录音资料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判决予以确认。另，据（2017）黑0110执1457号执行卷宗材料记载，在执行过程中，香坊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人员在哈尔滨市××××号房屋，店名为“序悦砂锅”的窗户上张贴了查封公告。王彦涛在一审答辩意见中自认，2016年1月25日左右，其在罗威处承租涉案房屋用于经营“傻老板大盘菜”，2016年3、4月份左右改名为“序悦饺子私房菜”，2017年4月改名为“姜记煎饼卷葱酒楼”，2017年11月初改名为“序悦砂锅”。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集中体现在赵辉请求撤销其与王彦涛签的的《兑店协议》及《兑店定金协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屋已于2017年7月11日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并要求查封期间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而王彦涛作为该房屋的承租人，在案涉房屋查封期间于2017年11月28日与赵辉签订兑店协议，该兑店行为隐瞒了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事实，给赵辉带来经营风险，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虽然王彦涛称，执行部门并未将查封裁定向其公示，其对该查封情况不知情，不存在欺诈的事实。但王彦涛作为承租人，其转兑饭店涉及转租或者另行出租案涉房屋事宜，在该权利交接过程中，王彦涛有义务与房屋所有权人罗威沟通，了解该房屋的实际情况并告知承兑人，其不积极履行应尽义务，导致赵辉签订了存在权利瑕疵的合同，王彦涛对此存有过错。且，王彦涛自2016年1月25日即承租了案涉房屋，期间相继经营“傻老板大盘菜”、“序悦饺子私房菜”、“姜记煎饼卷葱酒楼”和“序悦砂锅”，经本院调取关联执行卷宗体现，执行人员在案涉房屋的窗户上张贴了查封公告，该行为发生在王彦涛经营期间，王彦涛作为该房屋经营期间的实际管理人，应当对于张贴在其承租房屋上的查封公告及时了解，即便其在两种经营模式转换期间不经常出现在承租的房屋，但该行为亦属王彦涛管理不当的疏忽行为，其不积极行使管理义务之行为不足以对抗专门针对案涉房屋查封公告的公示效力，对此，王彦涛亦存有过错。综上，因王彦涛的过错导致赵辉在对案涉房屋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兑店协议，故不论王彦涛的行为是否存在恶意欺诈，赵辉基于不真实的认知，亦有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所签合同提起撤销之诉。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王彦涛能否继续经营以及是否存在损失问题，系其与罗威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问题，可另行主张。终上所述，王彦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王彦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红玉审判员  王晓东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