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9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齐峰，男，196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东，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先锋路**。法定代表人：廖福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亮，男，1986年7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跃辉，男，1970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林，黑龙江那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齐峰、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第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跃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4民初2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齐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东，中铁建第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亮，被上诉人侯跃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业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齐峰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侯跃辉、中铁建第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为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签订，但合同签订后，张齐峰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侯某，张齐峰在该工程中仅为形式上的承包人，工程承包人为案外人侯某。2.一审中侯跃辉出具的《证明》、《中铁十三局铁金项目部路基八队机械设备租金明细》、《转账证明》三份证据的出具人、确认人均为案外人侯某，且侯某出庭作证过程中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给予确认，其证人证言也是前后矛盾，足以证明侯某并不是其陈述的只是受张齐峰雇佣对工地进行管理，而是工程的实际承包人。3.一审不应对（2016）黑0104民初799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定，该案的案由也为租赁合同关系，但判决中却将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的关系给予了事实认定，认定张齐峰即为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在张齐峰没有答辩机会的情况下将事实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虽然生效，但该事实不应该被采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且投入使用，由于中铁建第四公司的原因，该工程没有进行最后的核算，导致张齐峰无法结出全部工程款，但工程竣工后，最终的收益人为中铁建第四公司，由于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侯某，因此侯跃辉的租赁费应该由侯某和中铁建第四公司共同承担，而不应由张齐峰承担。侯跃辉辩称，一审判决张齐峰给付拖欠的机械设备租赁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13年4月25日，侯跃辉与中铁建第四公司原下属中铁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铁金公路第一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十三局铁金项目部）签订了《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3年5-8月期间，经张齐峰聘用的工长侯某的介绍，侯跃辉为修建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部××路基土石方施工项目提供机械租赁服务，应得机械设备租赁费456,500元。截止2015年1月15日，侯跃辉通过张齐峰及中铁十三局得到机械租赁费324,800元，截止一审诉讼仍拖欠机械设备租赁费131,700元。2.由于张齐峰怠于行使权利，与中铁十三局铁金项目部长达五年未结算工程款，并以此为由，长期拖欠侯跃辉的机械设备租赁费，致使侯跃辉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张齐峰给付长期拖欠侯跃辉的机械设备租赁费131,700元并无不妥。3.张齐峰在称其与中铁十三局铁金项目部签订合同后，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案外人侯某没有事实根据。对此一、二审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张齐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张齐峰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长期不进行工程款结算，致使侯跃辉为其施工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用拖欠长达五年之久，张齐峰理应承担给付责任。请求驳回张齐峰上诉请求。中铁建第四公司辩称：张齐峰主张的工程最终受益人为中铁建第四公司，中铁建第四公司认为此观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对于租赁费支付问题也应由合同主体予以支付，根据事实予以支付，其他观点认同张齐峰观点。中铁建第四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侯跃辉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侯跃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侯跃辉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本次侯跃辉的起诉从主体、内容、诉讼请求三方面来看，均与上次诉讼存在相同、相符情况，侯跃辉基于同一事实，将中铁建第四公司列为被告，就同一诉讼标的再次提起诉讼且上一案件业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法院以侯跃辉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中铁建第四公司拖欠租赁费的事实存在，驳回侯跃辉诉讼请求。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驳回侯跃辉的诉讼请求。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张齐峰对中铁建第四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存在错误。中铁建第四公司与张齐峰未能结算完毕，对于欠款金额至今没有最终明确，侯跃辉不具备行使代位权追索的条件。侯跃辉辩称，一审判决中铁建第四公司对侯跃辉未结算款数额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2013年4月25日，中铁建第四公司原下属中铁十三局铁金公路第一项目部，将其修建的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部××路基土石方施工分包给张齐峰，并与张齐峰签订了《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2013年5-8月期间，经张齐峰聘用的工长侯某的介绍，侯跃辉为修建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部××路基土石方施工项目提供机械租赁服务，应得机械设备租赁费456,500元。截止2015年1月15日，侯跃辉通过张齐峰及中铁建第四公司得到机械租赁费324,800元，截止一审诉讼仍拖欠机械设备租赁费131,700元。2.由于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长达五年未结算工程款，长期拖欠侯跃辉的机械设备租赁费，致使侯跃辉遭受重大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中铁建第四公司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无不妥。二、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侯跃辉在本次起诉是依据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及侯跃辉为中铁建第四公司进行施工，中铁建第四公司与张齐峰长达五年未进行工程结算，仅支付部分机械设备租赁费，长期拖欠侯跃辉设备租赁费的客观事实而提起的诉讼。被告主体、起诉依据的事实均发生变化，并不存在中铁建第四公司所称的重复起诉的问题。综上，中铁建第四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长期不进行工程款结算、支付工程款，致使侯跃辉为其施工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用拖欠长达五年之久，中铁建第四公司理应在未结算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请求驳回中铁建第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齐峰辩称：案涉工程费用没有进行结算，原因在于中铁建第四公司，因此一审认定由其承担租赁费用有事实依据的，该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其为实际受益人，并且没有与形式上的实际施工人进行最后决算。同意中铁建工程局第四公司的其他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5日，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签订《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铁建第四公司将“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工程第TJSG1合同段部分路基土石方施工”分包给张齐峰。《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4.5条规定“经发包人正式验收劳务分包人所承担的全部工作完成合格后，30天内进行结算，如果在30天内不结算，在此期间不给予以拨款。超过结算规定的时间30天后按发包人确定的结算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张齐峰聘用侯某现场管理施工，经侯某介绍，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侯跃辉将推土机、振动压路机、光轮压路机、铲车、平地机等机械设备租赁给张齐峰承包的路基土石方施工。约定推土机月租金23,000元，实际工作六个月零二十四天；震动压路机月租金22,000元，实际工作五个月零十八天；光轮压路机月租金月租金18,000元，实际工作四个月；铲车月租金15,000元，实际工作两个半月；平地机月租金22,000元，实际工作两个月零二十天，共计产生租赁费456,500元。实际施工量和租金由侯某核算，张齐峰将租金交付侯某，由侯某代张齐峰向机械设备车主实际支付结算。张齐峰与侯跃辉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截止至2015年1月15日张齐峰拖欠侯跃辉租赁费131,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齐峰与侯某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侯跃辉诉称侯某是张齐峰聘用的工长，并提供证人侯某证言，证人侯某称其给张齐峰干活代管工地。但张齐峰辩称，张齐峰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侯某，双方系工程承包关系，张齐峰对其抗辩主张并未向法庭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结合本院已生效的（2016）黑0104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查明事实部分，应认定侯某是张齐峰聘用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关于侯跃辉主张租金及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对支付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租赁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租赁期间届满时支付。”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本案中，侯跃辉将机械设备租赁给张齐峰承包的涉案工程施工使用，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张齐峰租赁侯跃辉机械设备参与涉案工程施工，截止2015年1月15日尚欠租金131,700元，现侯跃辉诉请要求张齐峰支付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出租人侯跃辉要求承租人张齐峰支付拖欠机械设备租赁费的利息损失的请求，因双方对迟延支付租金无利息及违约金的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侯跃辉诉请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本案中，中铁建第四公司辩称，本案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2016）黑0104民初799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案中，因侯跃辉诉请的被告主体不适格而被驳回诉讼请求，并未对中铁建第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进行实体审理，故对中铁建第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未结算的工程款性质问题。发包人中铁建第四公司将“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工程第TJSG1合同段部分路基土石方施工”项目工程分包给张齐峰施工，张齐峰现已施工完毕，涉案中铁建第四公司应当与张齐峰进行工程款结算，故该笔未计算的工程款性质为中铁建第四公司对张齐峰应付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但在交付使用后的30天后双方仍未进行结算，故该笔应付工程款为张齐峰对中铁建第四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关于侯跃辉要求中铁建第四公司承担支付租赁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发包人中铁建第四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张齐峰施工，张齐峰现已施工完毕，中铁建第四公司应当与张齐峰进行工程款结算，张齐峰怠于行使其债权，中铁建第四公司作为次债务人，在工程竣工后长期未与张齐峰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造成侯跃辉债权无法实现，故侯跃辉要求中铁建第四公司应在未结算工程款范围内，对张齐峰应承担的给付租金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予以支持。判决：一、张齐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侯跃辉给付拖欠的机械设备租赁费131,700元；二、中铁建第四公司在“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工程第TJSG1合同段部分路基土石方施工”项目未结算工程款数额范围内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侯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6元，由侯跃辉负担529元，张齐峰和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8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张齐峰与侯跃辉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张齐峰应当给付侯跃辉租赁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6）外民三商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审理完毕的侯跃辉诉侯某、中铁建第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是侯跃辉向侯某、中铁建第四公司主张共同给付责任。本次诉讼中，侯跃辉不是以租赁合同相对人的身份向中铁建第四公司主张支付租赁费，而是以张齐峰的代位债权人的身份向中铁建第四公司主张代位追偿权，其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根据上述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签订了《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铁建第四公司将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工程第TJSG1合同段部分路基土石方施工分包给张齐峰。《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九条约定“9.2除发包人提供的机械设备外，其余机械设备均由劳务分包人自行解决”，依据上述合同中铁建第四公司与张齐峰结算。2013年5-8月期间，侯跃辉为修建铁力至金山屯公路铁力至南岔段部××路基土石方施工项目提供机械租赁服务，张齐峰作为承包人应当给付侯跃辉的机械设备租赁费用。张齐峰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仅为涉案工程形式上的承包人，应由实际分包人侯某承担给付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路基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14.5条规定“经发包人正式验收劳务分包人所承担的全部工作完成合格后，30天内进行结算，如果在30天内不结算，在此期间不给予以拨款。超过结算规定的时间30天后按发包人确定的结算金额作为最终结算金额”。本案中，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应当结算。张齐峰与中铁建第四公司均承认从2013年11月份涉案工程完工至本次诉讼，双方未对此工程进行结算，张齐峰与中铁第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齐峰通过法定方式主张权利，可以认定张齐峰怠于行使权利，一审判决中铁建第四公司在工程款结算范围内承担张齐峰给付侯跃辉设备租赁费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齐峰、中铁建第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上诉人张齐峰负担1,443.50元，由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4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徐 茁审判员 胡世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