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川执复24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柴挺，男，195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丽（系柴挺之妻），女，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六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童子街**。 负责人：范林，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汶，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为超，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柴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六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六支行)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执异226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组织当事人进行听证。柴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帅丽，建行六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汶、邓为超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该院于1995年8月16日作出（1995）成经初字第183号调解书（以下简称183号调解书）：“一、证券部在本调解书生效的次日即向柴挺退还其7种于1994年10月5日被平仓的股票、以平仓市值计总价款共1558901.8元。二、柴挺对证券部原提供的资金1470000元推迟限于1996年9月底前全部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柴挺以在市建行万源证券部的股票市值（以1996年9月30日收盘价计）向证券部结算，不足部分由柴挺以其他财产负责清偿；三、柴挺同意在向证券部的还款期内，在市建行‘万源证券部’进行指定交易股票买卖。四、本案受理费21850元，其他诉讼费6555元，由柴挺与证券部各负担14202.50元。”同日，该院作出（1995）成经初字第202号调解书（以下简称202号调解书）：“一、柴挺同意在向证券部的还款期间内，在市建行万源证券部进行指定交易股票买卖；二、柴挺对证券部原提供的资金共151.6万元限于1996年9月底前全部归还，如到期未能归还，柴挺以在市建行万源证券部的股票市值（按1996年9月30日收盘价计）向证券部结算，不足部分由柴挺以其他财产负责清偿。”双方于1995年8月17日签收上述两份调解书。 2000年3月28日，柴挺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183号调解书，请求证券部向其退还7种于1994年10月5日被平仓的股票，并给付7种股票多年来分红配股。该院于2000年9月20日以（2000）成执字第47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证券部已履行了法律义务，遂裁定驳回其执行申请。柴挺不服向该院申诉，该院于2004年11月12日以成中法监（2004）9-3号回复认为柴挺的异议理由不成立。柴挺不服，向该院申请执行监督，该院于2008年7月28日作出（2005）成执监字第71号民事裁定，驳回柴挺的异议请求。柴挺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监督审查，该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川01执监3号执行裁定，维持（2005）成执监字第71号民事裁定，同时对程序瑕疵进行了纠正。柴挺不服，继续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川执监44号执行裁定，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成执字第477号民事裁定、（2005）成执监字第71号民事裁定、（2016）川01执监3号执行裁定，指令该院重新审查处理。 2017年3月10日，柴挺再次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申请，请求：一、恢复强制执行183号调解书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川经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退还其七种股票，并给付七种股票22年来的分红、配股；二、赔偿柴挺22年来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失，身体损害等各种损失500万元。根据柴挺的执行请求，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向证券部作出（2017）川01执162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载明：退还申请执行人柴挺隧道股份等七种股票，并给付七种股票22年的分红，送股，配股，转配股。总股数共计：1309723股，红息共计：502210元。股票明细如下：1、隧道股份（600820）:股数240876股，红息273777元。2、青岛天桥（信达地产）（600567）：股数188237股，红息114184元。3、爱使股份（悠久游戏）（600652）：股数212243，红息：52978元。4、兴业房产(广汇物业)（600603）:股数297105股，红息：8373元。5、中川国际（600852）:股数50400股，红息：4800元。6、凌桥股份（申通地铁）（600834）：股数4034股，红息：8660元。7、方正科技（600601）：股数316828股，红息39438元。 另查明，双方于1995年8月16日签收183号调解书，证券部分别于1995年8月17日、8月18日两次向柴挺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47.4万元，共计147.4万元。在证券部的转账凭证上载明两笔款项的支出为“依据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书”。 1996年10月3日，证券部依据202号调解书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1996年10月7日以（1996）成执字第512号立案执行。在立案执行前的1996年9月20日，四川省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以柴挺为被执行人的其它案件中，将柴挺在证券部账户中的现金265.2683万元予以扣划。证券部作为债权人按比例分得案款123.579万元，清偿了证券部申请执行柴挺借款纠纷一案的部分债务。由于证券部对四川省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柴挺在证券部账户中的资金持有异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8月20日作出（1997）川法立经字第69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将该院183号、202号案件进行提审，于1998年9月24日以（1997）川经再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183号调解书；于1998年9月22日以（1997）川经再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号调解书。 又查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成都市分行1996年3月8日成人行银（1996）16号批复，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成都市信托投资公司改建为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成都市分行第六支行，该支行现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第六支行。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证券部向柴挺转账支付的147.4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183号调解书作出的次日、第三日，证券部即向柴挺支付147.4万元，应当系证券部按照调解书的要求履行给付义务。柴挺否认证券部的给付行为系履行183号调解书，而是基于双方另外的借贷关系，但柴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当日证券部负有出借款项的义务，因此，在该院执行程序中缺乏认定该事实的基础。同时，证券部在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又与柴挺之间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从逻辑上讲难以成立。二、关于柴挺请求证券部向其给付七种股票及22年分红、配股是否恰当的问题。183号调解书已经明确了解决双方纠纷的方式，证券部已照此履行了大部分义务，故柴挺的执行请求应仅限于证券部尚未履行的部分。三、关于证券部提出异议请求确认其相关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驳回柴挺执行申请的主张。证券部提供的两张转账凭证显示，证券部共向柴挺支付了147.4万元，并未全部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对于余额部分证券部虽称抵扣了利息、借款等，但仅提供了单方证据，不能认为抵扣行为对柴挺发生了效力。故柴挺针对证券部尚未履行完毕的部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17）川01执1627号之一执行通知书，由申请执行人柴挺重新明确执行金额；驳回建行六支行的其他异议请求。 柴挺向本院申请复议称，（2017）川01执异226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该执行裁定，按照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即退还申请执行人柴挺隧道股份等七种股票，并给付七种股票22年的分红，送股，配股，转配股。理由为：一、183号调解书确定的是证券部退还股票，而不是退还金钱。二、证券部于1995年8月17日和18日向柴挺转款147.4万元，系履行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并非履行183号调解书。 建行六支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建行六支行已经全部履行了183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请求撤销（2017）川01执异2265号执行裁定书中“驳回建行六支行的其它异议请求”的内容，确认建行六支行已全部履行了183号调解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作为执行依据的183号调解书第一项“证券部在本调解书生效的次日即向柴挺退还其7种于1994年10月5日被平仓的股票、以平仓市值计总价款共1558901.80元”的内容是否明确，执行异议审查机构应当适用何种程序处理问题。 申请执行人柴挺依据183号调解书申请执行建行六支行，请求退还平仓的股票等内容，而被执行人建行六支行主张系退还股票平仓价款，且已履行完毕，不应再执行，双方为此发生分歧，各执一词。而对作为执行依据的调解书的相关事项存有多种不同理解的情况，确属执行依据内容不明确的情形。在此情形下，既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义务，又直接关系到当事人的救济程序问题。因此，应当首先解决执行内容不明确的问题，针对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具体处理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立案、审判和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第15条规定，应由执行异议审查机构提请作出执行依据的审判部门予以书面解释或裁定补正。（2017）川01执异2265号执行裁定实质上是认定183号调解书第一项的执行内容为退还股票平仓的价款，即给付内容为金钱之债，系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中径行解释和认定执行依据的相关内容，有违审执分离原则和程序正当性。本案应由执行审查机构书面征询审判部门意见，待审判部门（或审判委员会）明确执行内容后，执行审查机构再据此审查处理当事人的异议。 综上，（2017）川01执异2265号执行裁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并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执异2265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用 才 审判员 茅   勇 审判员 章   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媛（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立案、审判与执行工作协调运行的意见》 15.执行机构发现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执行内容不明确的，应书面征询审判部门的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执行机构可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执行内容不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上级法院作出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应当层报上级法院执行机构，由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上级法院的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上级法院执行机构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执行内容不明确的生效法律文书是其他法院作出的，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可以向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执行机构发函，由该法院执行机构向审判部门征询意见。审判部门应在15日内作出书面答复或者裁定予以补正。审判部门未及时答复或者不予答复的，作出生效法律文书的法院执行机构层报院长督促审判部门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