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民再1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卫东，男，196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骏，上海市东方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治路**高新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陈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海滨，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卫东因与被申请人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晋民终70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37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骏、被申请人振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海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卫东申请再审称，1.振兴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为2012年7月11日，揭露日为2013年4月24日（或者2013年4月23日晚间），基准日为2013年7月12日，基准价14.96元。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振兴公司存在两个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行为，但二者不可混为一谈，李卫东索赔针对的是振兴公司未按规定披露振兴电业涉诉事项的违规行为。2.本案不存在系统性风险，所有与ST生化股票具有因果关系的深圳综合指数、中小板指数、医药板块指数、生物制品指数、医药主题指数、深圳医药100指数等等，从复牌第一日到揭露日或者基准日同期均没有下跌超过4％的波动，大部分指数同期上涨反而超过8％，但ST生化股价下跌20％多。李卫东还提交了新取得的证券交易明细表。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卫东的一审诉讼请求。振兴公司辩称，1.李卫东选择以2012年7月11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提起诉讼的目的，在于扩大其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李卫东在虚假陈述行为日及以后，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购买的股票就会被计入并确定买入证券的平均价格。李卫东选择只对2012年7月11日的虚假陈述行为提起诉讼的意义在于损失计算数额不同，应以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2006年6月20日起至揭露日期间的全部股票为基数计算李卫东的损失。李卫东应提交其在虚假陈述发生日至揭露日的全部交易记录，并提供揭露日之后至基准日卖出证券的交易记录，才能认定其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与虚假陈述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李卫东的损失是因系统性风险造成。李卫东的股票与大盘走势相同，虚假陈述不构成影响股价的重大事件。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造成申请人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申请人主张的损失不合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卫东的再审申请。李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差额印花税和差额佣金共计3656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振兴公司原名三九宜工生化股份有限公司，1996年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股票代码000403。2006年6月20日，其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决定为关联公司山西振兴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行所办理授信进行担保，同日，振兴电业有限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运城市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振兴电业有限公司自愿以其建筑物和机器设备作为抵押财产，担保金额不超过2亿元。振兴公司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将此事项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2012年5月29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了中银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山西振兴集团有限公司、振兴电业有限公司、史跃武、振兴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2晋商初字第7号）。振兴公司又未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将此事项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2013年4月23日，振兴公司发布重大诉讼提示性公告，披露以上贷款担保及涉诉情况，该日为虚假证券陈述行为揭露日。2014年12月15日，中国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104号，认定振兴公司不将担保事项及涉诉情况按临时报告与定期报告要求在证券市场上及时披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行为，故对相关单位、人员予以罚款、警告等处罚。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9日就此处罚决定在证券市场上予以披露。原告李卫东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在深圳振华路证券营业部的交易流水记录，对账期间为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卫东的诉讼请求。李卫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人民币17203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驳回李卫东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李卫东诉请的赔偿金额不客观真实，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而李卫东在向本院提起的上诉中又未对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原因进行说明，只是强调其在被上诉人虚假陈述实施日至揭露日期间买入过被上诉人的股票，故应当获得赔偿。因上诉人上诉的理由和证据不能推翻一审判决，故对李卫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原审认定被申请人振兴公司未按照规定及时披露其担保事项及涉诉事项，被证监会认定违反了《证券法》相关法律规定构成虚假陈述，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再审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庭审中，李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了李卫东的证券交易明细表及因振兴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行为给李卫东造成损失的相关证据。振兴公司质证对证券交易明细表的真实性存疑，请求法院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公司调取申请人的交易证据，同时认为申请人的损失是因系统性风险造成，与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行为无因果关系，申请人主张的损失金额不合理。本院认为，李卫东提供了深圳振华路证券营业部加盖公章的对账单，振兴公司质疑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对李卫东所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依法应予认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振兴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与李卫东的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李卫东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振兴公司虚假陈述行为与李卫东的损失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若干规定》）第十八条对关于虚假陈述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明确规定应同时符合三种情形。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卫东于虚假陈述实施日之后买入被申请人证券，于揭露日之后卖出并产生一定损失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因而应当认定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行为与造成再审申请人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关于李卫东请求赔偿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再审申请人称，其在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股票时，揭露日至卖出日期间深成指数均不存在下跌，因此不存在系统性风险，被申请人应对再审申请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若干规定》确定了以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或基准日后继续持有的股票的损失计算方法，即应当以揭露日至基准日这一期间的大盘指数涨跌作为认定是否存在系统性风险的判断期间。再审申请人以揭露日至卖出日期间的大盘指数走势为依据判断不存在系统性风险的主张，于法无据。被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揭露日至基准日被申请人的股票价格确实出现涨跌现象，但在此期间大盘也同步涨跌，揭露日后被申请人股票价格未出现异动，与同行业股票相比价格涨跌相差不大。根据《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在判断投资者损失时应当考察该损失是否全部由上市公司虚假陈述所导致，如除虚假陈述外还存在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在计算投资者损失时，应当扣除该部分原因导致的损失部分，故对再审申请人的损失按50%赔偿较为公平合理。根据《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据此，自2006年6月20日后至2013年4月23日前买入振兴生化股票，在2013年4月23日后至基准日前卖出或持有该股票产生的投资差额损失、佣金、印花税以及所涉资金利息，应认定为再审申请人的实际损失。申请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所提供的本案损失计算中未主张利息损失，本院依法不予考虑。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卫东购买ST生化股票发生于2013年2月22日至2013年7月12日，符合虚假陈述实施日（2006年6月20日）至虚假陈述揭露日（2013年4月23日）期间买入。在此期间，再审申请人也卖出过股票，根据《若干规定》，本院确定以加权平均法计算买入平均价格，即应当根据证券营业部出具的投资人交易原始记录，在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以每次买进价格和数量计算出投资人买进股票总成本，减去投资人这期间收回资金的余额，除以投资人尚持有股票数量。再审申请人主张损失172123元。经审查，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振兴生化损失计算表》存在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买入平均价为20.46元（1830274-1226830）÷（95500-66000）。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再审申请人卖出股票平均价格为14.82元，实际损失为（20.46-14.82）×29500，计166380元，佣金和印花税各按1‰计为332.8元（166380×2‰），实际给再审申请人造成损失共计166712.8元。被申请人按照申请人投资损失的50%予以赔偿，赔偿金额为83356.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晋民终701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740号民事判决；二、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卫东83356.4元；三、驳回李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5元，由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92.5元，李卫东负担33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6元，由振兴生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70.3元，李卫东负担187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世军审判员 石春英审判员 庞永平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