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1民初14069号原告：李小磊，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法孟，北京市沁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小鑫，男，1973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北京长川医用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阎村镇开古庄村西。法定代表人：李小鑫，总经理。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及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小磊与被告李小鑫、第三人北京长川医用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川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小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法孟，被告李小鑫及第三人长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胡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李小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小鑫向长川公司赔偿因违规生产导致的罚金损失2158800元；2、诉讼费由李小鑫承担。事实和理由：长川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5日，注册资本537.18万元，股东李某、袁淑敏、李小鑫、李小磊，分别持股3%、4%、82%、11%，李小鑫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职务为经理。李小鑫担任公司高管期间，北京市房山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房山食药监局）曾以长川公司涉嫌生产未取得医疗器械注册证的第二类医疗器械、未依法对医疗器械生产条件进行整改、停止生产于2017年2月6日召开过听证会。时隔不到一年，2017年12月4日，长川公司又因违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被房山食药监局处罚，罚金2158800元，导致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公司章程中规定执行董事不得超出登记机关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非法经营，不得进行法律法规禁止的其他活动，损害公司利益和社会利益。李小鑫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理应遵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相关固定，对公司经营管理层层把关，保证公司合法经营，但其未尽到相应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9条的规定，李小鑫应赔偿公司的损失。2018年3月21日，李小磊致函长川公司监事袁淑敏，请求对李小鑫提起诉讼，但在30日内未得到监事的回复，李小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李小鑫辩称：不同意李小磊的诉讼请求。李小磊所称的房山食药监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时间为2017年12月4日，但针对的违规生产行为发生在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9月6日之间，系长川公司因行政许可延期申请遗漏而导致的违规生产，李小鑫既非遗漏该申请的责任人员，也非公司当时违规生产的经营决策人，李小鑫对于该项处罚不存在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长川公司辩称：一、长川公司应于2015年11月9日向房山食药监局申请延续办理行政许可，但当时的工作人员孔祥燕操作失误导致该行政许可延误了一日才提交到相关部门，致使本应顺利延期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变更为重新申请。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北京食药监局）在向长川公司合法注册证过程中，存在行政违法行为，导致长川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正常获取注册证，由此导致了相应的处罚。二、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虽为李小鑫，但该生产行为系公司决定，在公司作出违规生产决定时，李小鑫的股权比例仅为25%，其没有经营决策权。长川公司已经经过股东会决议，由公司承担全部罚金。李小鑫既非延误提交申请的责任人员，也非长川公司违规生产行为的经营决策人，不应承担任何罚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各方无争议的长川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李小磊提交的如下证据：1、长川公司2017年12月26日关于召开股东大会的通知、李小磊对此通知的回函，证明李小鑫提议召开股东会，会议议题损害股东利益，股东会不能正常召开。股东李小磊在接到上述通知后，提出改选公司管理层、公司暂时歇业并委托第三方对公司进行审计的建议，但执行董事李小鑫置之不理。李小鑫、长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股东会议题合法与否、股东会召开与否以及回函和本案均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此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2、长川公司2018年1月6日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证明长川公司股东会议题仍然是行政处罚由股东按比例分担的议题。李小鑫、长川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股东会议题合法与否以及股东会召开与否，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此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3、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回函，证明李小磊回函称公司罚款由股东承担于法无据。李小鑫、长川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认可，认为长川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也是决定该笔罚金由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李小鑫承担。本院认为，此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此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4、长川公司2016年11月18日章程，证明执行董事李小鑫违反公司章程中规定的董事权利义务，使得公司因非法经营并被行政处罚。李小鑫、长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章程无法反映出李小鑫有何行为违反了章程规定，李小鑫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5、2018年3月21日李小磊对长川公司监事袁淑敏的致函以及邮单，证明股东李小磊曾在起诉前要求公司监事袁淑敏向李小鑫提出诉讼，以维护公司权益，但袁淑敏在收到该函件后30日内未予回复。李小鑫、长川公司认可收到了该致函，并表示袁淑敏在收到致函后，口头告知李小磊，李小鑫并非作出违规生产决定的行为人，且该公司系家庭产业，李小磊不要再进行无谓的诉讼。本院认为，此证据说明李小磊已履行了股东代表诉讼的前置程序，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6、长川公司2016年3月1日股东会决议以及执行董事决定，证明2016年3月长川公司选举李小鑫为执行董事，行政处罚所针对的长川公司的违规行为发生在2016年5月9日至9月6日期间，此期间，李小鑫已经是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经理。李小鑫、长川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李小鑫当时的持股比例仅有25%，公司的控股股东系李小磊和李小鑫之父李某，李小鑫不具备经营决策权利，公司经营生产决定系股东会及公司的共同决定，行为结果不能归咎于李小鑫本人。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李小鑫、长川公司提交的如下证据：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房山食药监局的行政处罚针对的是长川公司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9月5日之间的违规生产行为，当时李小鑫并没有公司的控股权及决策权。李小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长川公司被处罚是因为注册证到期后进行无证生产，说明当时的公司管理层即李小鑫未尽到勤勉义务，导致公司被处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目的能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释。2、长川公司2016年3月1日和2016年11月18日的章程，证明在行政处罚针对的长川公司违规生产期间，李小鑫持股比例始终为25%，直到2016年11月18日，李小鑫的股权才变更为82%，该行政处罚行为与李小鑫无关。李小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李小鑫所持有的股权的比例为25%，但是持股比例并不影响李小鑫损害公司利益要承担的责任，公司章程中明确执行董事不得超出登记机关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非法经营，不得进行法律法规所禁止的损害公司利益或社会利益行为，长川公司进行无证生产属于违法违规的行为，李小鑫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能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释。3、（2017）京0102行初414号行政判决书、（2017）京02行终164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北京食药监局在处理长川公司行政许可注册证审批过程中存在超期办理及核发的违法行为。李小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无证生产违规经营与行政机关的发证是否延期是两个问题，在未得到许可的情况下，长川公司不得违规生产。本院认为，北京食药监局在处理长川公司行政许可注册证审批过程中是否存在超期办理及核发注册证的行为，与本案需要审查的李小鑫是否违背高级管理人员的义务，是否需对长川公司被处以罚金承担相应责任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4、证人李某的证言，其陈述“我是长川公司的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房山食药监局对长川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是针对长川公司违规生产的行为。公司违规生产是在2016年，当时我是法定代表人，公司的控制权、决策权都在我这里，2016年11月份我才将我的股份给了李小鑫。公司违规生产的决定是我本人作出的。李小鑫从2016年3月份开始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他负责公司的运营，但从家庭的角度我是父亲，从公司的角度我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涉及公司运营决策的事情，包括管理上的大事小事、生产经营、包括公司用钱等李小鑫都必须跟我商量，必须经我点头，否则我饶不了他。本来公司延续注册申请应该是10月9日去报的，结果晚了一天。当时注册证过期还未批下来，李小鑫问我是否生产，我说生产。”李小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李某对李小磊有成见，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李某陈述李小鑫问了李某是否生产，李某说生产，由此可见，李小鑫对公司违规生产是采取一种积极的态度，其作为执行董事，要进行把关，拒绝违规经营的行为，其显然没有尽到执行董事应尽的职责，应该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长川公司成立于1999年4月5日，股东为李某、袁淑敏、李小鑫、李小磊，注册资本537.18万元。2016年3月3日，长川公司将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由李某变更为李小鑫，此时股东李某、袁淑敏、李小鑫、李小磊持股比例为50%、14%、25%、11%。2016年11月18日，股东李某、袁淑敏、李小鑫、李小磊持股比例变更为3%、4%、82%、11%。李小鑫自2016年3月3日起至今兼任长川公司的经理。长川公司2016年3月1日章程第14条规定，执行董事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行使职权、履行义务，并接受公司全体股东和全体员工的监督。第15条规定，执行董事的权责和义务：（一）负责召集并主持股东会会议，对会议记录和决议文本负责保存；（二）贯彻落实股东会决议；（三）每年底向股东会书面提交：公司年度运行报告和财务决算报告、下一年度经营计划、资金预算方案、利润分配或亏损弥补方案；（四）每月向股东会书面报告财务收支运行情况；（五）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的设置；（六）决定公司经理、副经理的人选及报酬、决定公司财务负责人的人选及报酬；（七）制定公司管理制度，规范公司办事程序；（八）对外代表公司签署合同及有关文件，处理一切涉及公司的外来事项和民事问题；（九）执行董事不得有下列行为：1、不得超出登记机关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非法经营；2、不得以公司名义经营个人市场和设立由个人支配的公司账户；3、不得进行法律法规禁止的其他活动，损害公司利益和社会利益；4、不得向股东会隐瞒真实情况；5、不得兼任与本公司无联营关系、无隶属关系、无投资关系的公司法定代表人。第16条规定，公司设经理，人选由执行董事聘任。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履行下列权责：（一）主持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执行董事的决定；（二）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三）拟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四）拟定公司管理制度，规范办事程序；（五）制定公司的具体规章制度；（六）提请聘任或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七)决定聘任或解聘部门和单位负责人。2016年5月9日，长川公司侧孔插瓶针的医疗器械注册证到期，长川公司在未取得注册产品注册证的情况下生产该产品，2016年9月5日，房山食药监局接举报反映长川公司医疗器械生产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要求进行查处。2016年9月6日，房山食药监局对长川公司开展现场检查，并于当日立案，随后进行进一步调查。2017年12月4日，房山食药监局查明长川公司侧孔插瓶针的医疗器械注册证于2016年5月9日到期，长川公司在未取得注册产品注册证的情况下生产该产品，认为长川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22条第1款及《医疗器械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8条第（2）项的规定，依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63条第1款第（1）项及《医疗器械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61条第（1）项的规定，决定给予长川公司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106800元；2、处货值金额15倍罚款2052000元；3、没收侧孔插瓶针成品99900支，半成品2600支；4、没收侧孔插瓶针生产设备成尖机3台，磨尖机3台；5、没收侧孔插瓶针原材料304不锈钢带60公斤。1、2项合计2158800元。2018年3月21日，股东李小磊向长川公司监事袁淑敏邮寄请求函一份，认为公司违规生产被房山食药监局处罚，罚金2158800元，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作为高管的李小鑫应承担相应责任，请求监事履行职责，对李小鑫提起诉讼。袁淑敏收到上述函件后未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小鑫是否违反了作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所负有的忠实、勤勉义务，是否要对长川公司所受罚金处罚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7条第1款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9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上述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赔偿责任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是必须有公司受到损害的事实存在；二是损害行为必须是行为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必须有过错，也就是必须有过失或者故意。本案中，长川公司在相关医用器械注册证到期后且新的申请尚未审批通过的期间内生产，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被处罚金，李小鑫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经理，对于公司进行违规生产的决定及执行负有直接的责任，其行为与该事实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对因此所致公司2158800元的罚金损失进行赔偿。李小磊要求李小鑫赔偿长川公司2158800元的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李小鑫答辩意见称其非公司当时违规生产的经营决策人，证人李某也出庭证明公司的上述违规生产决定系李小鑫请示了自己后，自己所作出的决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条开宗明义规定“为了规范公司的组织和行为，保护公司、股东和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发展，指定本法”。上述规定已经明确了公司法的立法本意在于规范公司主体行为和公司的经营活动。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经理均系公司治理结构中的重要一环，股东会负责公司各项重大事项的决策，董事会（或执行董事）负责执行股东会决策，并承担股东会权限之外的经营决策，经理则是在董事会（或执行董事）的领导下负责公司日常生产经营管理工作的业务执行机构。公司法和公司章程既然规定了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执行董事）、经理各自的职责，便是要规范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使其在法律、行政法规和章程的范围内正当履职，合法经营。作为执行董事、经理，一旦被选任，便应严格按照法律、章程赋予的权责进行履职，应当为公司的利益，而不是为单个或者部分股东的利益来经营管理公司的财产，保证公司财产的安全。就法律和章程的规定而言，李小鑫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作出公司的生产经营决策和执行系其法定职责，公司进行违规生产，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从事实的角度而言，纵然本案中公司的各位股东、执行董事、经理彼此为具有血缘关系的家庭成员，但既然组建了公司，便应严格按照公司法及章程的规定。若有怠于履职、不当履职乃至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规定而致公司利益受损的情况，亦不得因公司系家族性企业，成员之间在家庭中的长幼地位而有所例外或免责，这是其在家族企业任职之初便理应预见之后果。李小鑫就是否违规生产的问题征求李长春的意见，李长春作出了违规生产的决定，李小鑫予以执行，但生产经营决策和执行本属李小鑫本人的职责范围，其无视法律、章程的规定，将自己职责权限范围内的事项交由控股股东李长春决定，本身就是对职责消极作为的表现，对此所产生的后果应是明知的，李小鑫仍应就此所产生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因此，李小鑫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小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第三人北京长川医用技术有限责任公司损失2158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35元，由被告李小鑫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依法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颖颖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栓书记员果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