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遵康，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11142334110C，住所地宿迁市宿城新区东海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百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志，江苏河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春岭，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徐遵康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及原审被告徐春岭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4民初6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遵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兴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遵康与徐春岭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徐遵康系受聘于徐春岭。徐春岭将工地上的很多事情均交由徐遵康处理，包括联系施工人员、代为领取工程款和发放工人工资、现场管理指挥等事项，徐遵康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既然徐春岭聘用徐遵康管理工地、处理事务，那么徐遵康就有权行使权利，代替徐春岭签字和管理。2.兴邦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虽然朱明闯班组是徐遵康联系到工地干活，但不代表徐遵康与徐春岭是合伙关系，徐遵康只是在履行管理工地的职责。徐遵康出具的欠条也是应徐春岭要求出具的，因为徐遵康从事工程现场管理工作，对施工的进度、工人工资的支出等均比较清楚，且朱明闯也是徐遵康找来的，朱明闯未拿到全部款项，对此徐遵康心存愧疚，所以才出具了欠条。因徐春岭一直联系不上且没有支付拖欠款项的能力，朱明闯又是徐遵康找来工地施工的，所以朱明闯就认为该工程徐遵康是合伙人之一，想让徐遵康偿还该款项，其行为损害了徐遵康的合法权益。兴邦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徐遵康与徐春岭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仅凭朱明闯是徐遵康联系到工地干活、欠条及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对象为徐遵康这几点就断定徐遵康为债务人身份，其认定严重损害了徐遵康的合法权益。兴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徐遵康与徐春岭系涉案工程的共同施工人。关于认定徐遵康与徐春岭之间是否系合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充分。徐春岭述称：其和徐遵康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徐遵康是其聘用的人员。兴邦公司主张的28万元垫付款应当由其承担，但是现在其没有偿还能力。兴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徐春岭、徐遵康返还原告兴邦公司垫付的28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兴邦公司系泗洪县丽景豪庭及星河上城小区的总承包单位，徐春岭、徐遵康合伙承包其中的木工工程。2016年2月6日，双方进行结算，被告应得工程款2571.33万元，已付1881.29万元，剩余690.04万元被告同意让利60万元，兴邦公司再以现金方式支付270万元，以房抵债方式支付360万元。后兴邦公司已按约付清所有工程款，但被告没有付清工人工资，拖欠朱明闯班组38万元。2017年6月14日，朱明闯带领工人到泗洪县劳动监察大队投诉兴邦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为此，兴邦公司多次要求被告支付工人工资，但被告仅支付了10万元，兴邦公司无奈垫付了28万元。该款经兴邦公司多次催要，被告始终不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兴邦公司承包了泗洪县星河上城、丽景豪庭小区的建设工程，陈猛系项目经理。被告徐春岭从陈猛处分包了其中的木工工程，被告徐遵康系木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施工期间，徐遵康联系朱明闯等人到工地干活，并就该部分工资并向工人出具38.0440万元的欠条。2016年2月6日，陈猛与徐春岭、徐遵康签订《木工队承包人结算协议》，主要内容为：“星河上城（不含42#楼）总计1357.7万元，已付1806.16万元，尚欠271.54万元。丽景豪庭总计1213.64万元，已付795.13万元，尚欠418.51万元。陈猛用星河上城房屋抵付徐春岭、徐遵康木工工程款360万元，支付现金270万元（其中徐春岭、徐遵康让利60万元）。陈猛保证抵付房屋产权无争议。如徐春岭、徐遵康提出抵付的360万元不要房屋改为现款，那么360万元折现款为200万元整。”协议签订后，徐遵康经手从兴邦公司领取工程款270万元。2017年7月22日，徐春岭向兴邦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依据我与贵公司2016年2月6日签订的《木工队承包人结算协议》，我自愿贵公司用星河上城39#1501，44#604、1101、1604，45#1301、1502、604，43#1005室作价3655153.90元抵付我的工程款，目前尚有星河上城44#1101、1604未通过法院办理手续，现我自愿同意将星河上城1101室变更为1104室，并自愿同意将星河上城1104室裁定给高磊（身份证号码），将1604时裁定给高磊（身份证号码），对此我予以认可。法院裁定的作价不作为我与贵公司的结算价款。我与贵公司结算价款为44#1101室480869.9元，1501室490433.3元。”2017年10月20日，因徐春岭、徐遵康未付清木工工人工资，朱明闯等工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兴邦公司代为支付朱明闯等工人的工资28万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兴邦公司有无代付工人工资，如代付数额如何认定；2.徐遵康与徐春岭是否为合伙关系，其对工人工资是否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徐遵康认可朱明闯等人系其联系到工地做木工，也认可欠付朱明闯的工资，而兴邦公司提供的领条，有朱明闯等人的签字，能够反映兴邦公司支付了28万元，故对兴邦公司主张其代为支付朱明闯等人工资28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徐春岭作为木工承包人，应承担支付木工工人工资的责任。因徐春岭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兴邦公司被投诉，并因此垫付工人工资28万元。对兴邦公司垫付的工资，徐春岭应予返还。兴邦公司主张徐遵康与徐春岭系合伙关系，并要求徐遵康对垫付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徐遵康虽不认可合伙关系，但认可朱明闯班组系其联系到工地干活，且其向朱明闯班组出具了38.0440万元的欠条，而朱明闯等人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的对象是陈猛与徐遵康，据此可以认定徐遵康的债务人身份。如徐遵康认为其仅系徐春岭的雇员，应由徐遵康承担证明责任，但其对该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徐遵康未按欠条支付工人工资，其行为构成违约，兴邦公司为此垫付的28万元，徐遵康应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利息，兴邦公司主张从其垫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徐春岭、徐遵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兴邦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28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二审期间，徐遵康申请证人邵某出庭作证，邵某陈述：泗洪星河上城和丽景豪庭两个小区在承建的时候我参与了木工工程，是徐春岭聘用的；徐遵康在工地上担任主管，当时徐遵康告诉我，说他是徐春岭雇佣的主管人员；徐春岭也跟我讲过，徐遵康和他是雇佣关系；徐遵康的工资具体怎么发，发多少，我不清楚。徐遵康质证意见：证人邵某是徐春岭工地上的技术人员，其证言可以证明，是徐春岭雇佣了徐遵康，二人不是合伙关系，所以兴邦公司无权向徐遵康主张款项。兴邦公司质证意见：1.根据证人邵某的当庭陈述，其系徐春岭及工地所聘用的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邵某的证言不能推翻兴邦公司一审提供的大量书面证据。兴邦公司提供的木工承包人的承包结算协议和承诺书，以及朱明闯向泗洪县保障局的投诉书，都可以证明徐遵康和徐春岭是合伙关系。承诺书由徐春岭和徐遵康共同签字。工地人员是由徐遵康招聘并且是徐遵康进行现场管理，欠付的工资也是徐遵康向工人出具欠条。徐春岭质证意见：对邵某的证言予以认可。包括兴邦公司陈述的也是事实，确实有徐遵康的签字。但当时是因为其不在工地上，所以全部事情都是全权委托徐遵康处理。至于兴邦公司称其和徐遵康是合伙人，这个事实是不存在的。是其雇佣的徐遵康，报酬是一年20万元，经由银行卡转账，并且可以查到转账记录，但目前转多少次不清楚。本院认证意见：邵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徐遵康系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但对于徐遵康与徐春岭之间的关系，邵某仅是陈述其听徐遵康和徐春岭讲过徐遵康受徐春岭的雇佣，凭此并不足以证明徐遵康、徐春岭二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故邵某的证言并不能达到徐遵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兴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兴邦公司陈猛项目部与徐遵康签订的《泗洪星河上城42#楼8-17层木工劳务协议》一份；虽然本案中结算协议载明不含42号楼，但提供该份证据是想说明，不管是徐遵康签订还是徐春岭签订，他们两人都是实际施工人。2.徐遵康出具给案外人的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欠到泗洪丽景豪庭5#楼木工工资贰拾万元正￥200000.徐遵康2016年8月31日”；拟证明徐遵康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欠款，与兴邦公司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徐遵康与徐春岭系共同实际施工人。徐遵康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于证据1。其他的协议都是徐春岭签订的，只有这一幢楼因为当时徐春岭不在现场，其经过徐春岭的授意代为签订。因此从该协议无法确定其和徐春岭之间是合伙关系。2.对于证据2。欠条确实是其出具的，当时朱明闯带了工人到其家中，明确要求其签的欠条，称只认徐遵康。因为工人都是其找的，所以就签了，徐春岭也知道这份欠条。本院认证意见：徐遵康对上述两份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徐遵康、徐春岭于2016年2月6日和兴邦公司项目部负责人陈猛签订《木工队承包人结算协议》；同日徐遵康、徐春岭又与陈猛针对工程款结算、抵付、用途等事项共同向兴邦公司出具《承诺书》；且施工期间徐遵康亦以自己的名义向朱明闯等工人出具38.0440万元工资欠条。根据以上事实，徐遵康在参与民事活动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内容具体明确，行为真实有效，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他人之间达成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其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徐遵康应当与徐春岭共同承担涉案欠条的还款责任。徐遵康辩称其和徐春岭并非合伙关系，其只是受徐春岭聘用的工地管理人员，其代替徐春岭签字和管理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徐遵康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徐春岭之间系雇佣关系；且，如果徐遵康是作为徐春岭的雇员在涉案工地上履行职务，则在《木工队承包人结算协议》《承诺书》均有徐春岭到场签字的情况下，徐遵康完全没有必要共同签字，《木工队承包人结算协议》中亦不会载明“……抵付徐春岭、徐遵康木工工程款360万元”“……徐春岭、徐遵康让利60万元”等内容；徐遵康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形下，徐遵康对其以自己名义出具的工人工资欠条，应当承担责任；不论徐遵康和徐春岭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二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均不能否定本案中徐遵康基于其向工人出具涉案欠条这一事实而成立的债务人身份。综上，徐遵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上诉人徐遵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陈泽环审判员  朱 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