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1民初4806号 原告：漳州市金耀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镇龙池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林灿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陈锦桂，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莲上路**（**厂房）第**。 法定代表人：陈晓峰,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曼司、林建琴，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漳州市金耀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耀公司）与被告厦门威莎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色阳、陈锦桂、被告威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曼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威莎公司向金耀公司支付电镀加工费1029279.16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威莎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金耀公司将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威莎公司向金耀公司支付电镀加工费1541174.51元。事实和理由：威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委托金耀公司进行电镀加工。按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在金耀公司历次委托加工生产后，金耀公司均按生产加工任务金额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威莎公司请求付款，威莎公司在合作过程中大部分款项均能据实转账支付。经金耀公司核实，威莎公司尚欠金耀公司加工费1541174.51元。此款经金耀公司多次催讨，威莎公司均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未付。金耀公司为此提起本案诉讼。 威莎公司辩称，威莎公司与金耀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金耀公司系虚构事实、捏造法律关系提起虚假诉讼。金耀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威莎公司与金耀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既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合同性文件（如订货单、送货单、进出仓单、对账单等）。并且，金耀公司连加工设备都没有，对加工产品的品名、规格、形状都无法详述。单纯的发票，仅是一个间接证据，且系孤证，构不成证据链，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加工的事实。从双方的银行往来账目看，威莎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已超出金耀公司的主张金额，所以本案的事实是金耀公司反欠威莎公司预付款，而非威莎公司拖欠金耀公司所谓的加工费。金耀公司虚构事实、捏造法律关系，涉嫌虚假诉讼之刑事犯罪，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 金耀公司围绕本案诉讼依法提交金耀公司营业执照、威莎公司企业登记信息、威莎公司欠款明细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发票查询信息、《厂房租赁协议》、借条、2014年应收款明细表与相应发票、2015年应收款明细表与相应发票、2016年应收款明细表与相应发票、2017年应收款明细表与相应发票、威莎公司货款汇总表、2014年至2017年各年的威莎公司货款明细表、银行承兑汇票、银行交易流水、《合作协议书》、《2018年1月份鑫成员工工资》、金耀公司2014年至2017年职工社保缴交明细表、2017年12月份发票签收表、存款明细账、加工承揽合同作为证据。威莎公司围绕本案诉讼依法提交《厂房租赁协议》、2017年银行付款凭证、《火灾事故认定书》《保险公估终期报告》、2018年银行付款凭证、2014年至2017年银行交易流水作为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金耀公司向威莎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18002074.6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的名目均为加工费或电镀加工费。 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威莎公司共向金耀公司转账支付款项19092016.9元，相应的银行交易流水载明的交易摘要除2015年9月17日的一笔20000元的转账为电费、2017年8月10日的一笔85000元的转账为租金、2017年8月17日的一笔80000元的转账为水电费之外，其余的转账交易摘要均为货款或往来款。 2014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金耀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向威莎公司支付款项共计2631116.76元，其中银行转账的交易流水载明的交易摘要均为往来款。庭审中，金耀公司主张该2631116.76元款项系因加工产品不合格的退款，威莎公司主张该款项系金耀公司代威莎公司向外开具发票并代收的货款。 2018年3月12日、2018年3月15日，威莎公司向金耀公司转账付款100000元、110000元，付款用途分别为材料款、废材料款。 2016年12月31日，威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峰作为承租人，金耀公司作为出租人，签订1份《厂房租赁协议》，约定金耀公司将其自有的3号楼第3、4层厂房（建筑面积2200平方米）出租给陈晓峰生产使用，租赁期限为1年。陈晓峰应向金耀公司支付押金400000元，并按每月每平方米40元的租金标准支付租金，每月还应支付电费、水费、废水处理费、废气处理费、物业管理费、财务费用、增值税税费、卫生费。该合同约定，按国税局约定，暂以电费8倍开具增值税税票，且缴交相应的税费。 龙海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2月1日出具的龙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7年12月28日19时，金耀公司三号厂房发生火灾，烧毁1-4层生产设备、存放物料等物品。厦门功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GZ18-WSWY001的《保险公估终期报告》载明，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委托，厦门功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为威莎公司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投保的财产一切险（保单号为PQYC201735020000000803）保险标的出险后的保险公估人，对2017年12月28日发生的威莎公司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了公估。该公估报告载明，投保人为威莎公司，保险标的座落地址及出险地点为漳州市龙海市龙池开发区保生路口金耀公司3栋3-4F，保险标的包括1套保险金额为8974999.8元的电镀生产线及附属设备等。该公估报告中保险标的概述部分载明，威莎公司租用金耀公司3栋第3、4层厂房，厂房占地面积2200平方米，拥有厦漳泉地区最大的全自动环形电镀生产线，主要经营表面处理业务。该公估报告还载明，经现场查勘，威莎公司办公室设施均已烧毁，只见残骸。 2018年1月8日，威莎公司出具1份借条，向金耀公司借款1308385元，并承诺于2018年1月31日前还清。该借条由陈晓峰及威莎公司另一股东严袁根代签并作为借款担保人。案外人黄德贞在该借条尾部手写备注：“已收得尔美货款伍拾万元，再加严袁根叁拾万，其它货款柒万元正，总计：捌拾柒万元正。” 2018年12月14日，本案承办法官到金耀公司进行现场勘验，金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桂、威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曼司到现场，黄德贞以金耀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在场并带领现场人员到金耀公司厂区的其中一栋厂房查看。经查看，该厂房二楼车间有设备、工人，正常生产，工人在进行电镀加工。经询问现场多名工人，均称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公司名称。现场有个花盘上的红布条上印有“祝鑫成塑料电镀有限公司开业大吉”的文字。厂房墙壁上贴有落款为金耀公司的通知，也有落款为鑫成塑料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成公司）的通知。查看完毕，承办法官对在场人员进行询问。黄德贞陈述其系金耀公司总经理，金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桂未提出异议。黄德贞称，威莎公司委托金耀公司对威莎公司提供的产品进行电镀处理，委托加工业务的95%都是在前述所查看的车间加工。该车间的设备系案外人彭连生于2017年购置的，彭连生系金耀公司的合伙人，鑫成公司是彭连生的公司。黄德贞还当场提交了1份金耀公司与彭连生签订的关于双方合伙经营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 金耀公司提交了1份编号为141108的《加工承揽合同》，委托方为威莎公司，受托方为金耀公司，加工内容为电镀，金额为300580元，但该合同没有写明签订日期。 金耀公司提交的职工社保缴费明细显示，金耀公司2014年缴交社保人数为31人，但缴费月数在10个月以上的仅10人；2015年缴交社保人数为16人，但缴费月数在10个月以上的仅7人；2016年缴交社保人数为14人，但缴费月数在10个月以上的仅6人；2017年缴交社保人数为13人，缴费月数在10个月以上的为11人。2014年至2017年在金耀公司连续缴交社保的职工不到10人，多数职工系短期在金耀公司缴交社保。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耀公司与威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 金耀公司认为，金耀公司与威莎公司之间曾经签订过加工合同，金耀公司具备相应的生产能力，金耀公司向威莎公司开具加工费发票，威莎公司支付了相应的部分款项，金耀公司还退还了加工不良品的款项，上述事实相互佐证，可以高度盖然地证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以及威莎公司拖欠加工费的事实。 威莎公司认为，金耀公司主张的加工业务量达到近2000万元，却未提供相应的加工合同、送货单等，对加工产品的品名、规格、形状等都无法详述，且从现场勘验情况来看金耀公司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金耀公司无加工场地及设备，历年固定员工不足10人，不具有相应的生产能力，因此金耀公司关于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成立。双方之间实际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代开发票关系及连环购销关系，案涉的发票系因金耀公司不能开具相应的租金、水电费、污水处理费等发票给威莎公司，双方便在《厂房租赁协议》中约定按电费的8倍开具增值税发票。 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及已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金耀公司与威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首先，根据金耀公司提交的发票及金耀公司的主张，金耀公司与威莎公司2014年8月至2017年底期间的电镀加工业务量达到1900多万元，但金耀公司仅提交了1份没有落款日期、金额仅300580元的加工合同，也未提交任何进仓单、出仓单等证明所加工产品交付的事实及数量的凭证，不符合交易常理。金耀公司主张其向威莎公司支付的2631116.76元款项系因加工产品不合格的退款，但未提交任何关于双方对加工不合格产品的数量进行确认的凭证，累计金额如此之多的退货，没有任何核算、交接的资料就直接退款，也不符合交易常理。 其次，据金耀公司主张，其与威莎公司的委托加工业务发生于2014年8月至2017年底期间，其中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业务量达1200多万元，但金耀公司在本院现场勘验过程中称威莎公司委托其进行电镀加工的产品95%都是在金耀公司与彭连生合伙经营的鑫成公司的厂房里加工，而金耀公司与彭连生之间的《合作协议书》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该厂房的设备也是于2017年采购，金耀公司的说法存在自相矛盾。因此，金耀公司并不能证明其有可承接其主张的业务量的加工设备，结合金耀公司职工社保缴交情况反映的金耀公司员工数量，难以认定金耀公司具有相应的加工能力。 再次，虽然案涉《厂房租赁协议》系陈晓峰以个人名义与金耀公司签订，但威莎公司的转账汇款中曾出现租金、水电费的事实，以及威莎公司发生火灾后厦门功正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经保险公司委托出具的《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中关于保险标的位于金耀公司3栋第3-4层厂房、威莎公司租用金耀公司3栋第3-4层厂房的内容，可以互相印证，高度盖然地证明威莎公司与金耀公司之间存在厂房租赁合同关系，实际履行《厂房租赁协议》的承租人系威莎公司。因《厂房租赁协议》约定按电费的8倍开具增值税发票，又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租金、水电费等有另行开具发票，以及金耀公司有另行支付租金、水电费等费用，故案涉的加工费发票以及威莎公司支付的款项具有与威莎公司租赁金耀公司厂房相关联的高度可能性。 综上，金耀公司关于其与威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本院对其关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追讨加工费引起的承揽合同纠纷。金耀公司起诉主张威莎公司支付加工费，应举证证明其与威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但是，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耀公司与威莎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因此，金耀公司主张威莎公司支付加工费1541174.51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漳州市金耀电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8671元，减半收取9336元，由漳州市金耀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超岚 书记员张晶晶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