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再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宏达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东风工业区。诉讼代表人：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赵世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磊，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白象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茗都华庭****。负责人：李作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龙斌，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系该支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浙江京欧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前岸村。法定代表人：郑海兵，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黄圣州，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再审申请人宏达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温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白象支行（以下简称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浙江京欧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欧公司）、黄圣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浙03民申1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的管理人负责人赵世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磊、被申请人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龙斌、被申请人京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海兵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黄圣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公司申请再审称，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根据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的申请，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浙0382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对宏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浙0382破1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宏达公司管理人。管理人经调查发现，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浙0382刑初1218号刑事判决，认定：2011年9月，京欧公司以购买原材料冷板所需，向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申请开具10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股东暨财务负责人郑海兵伪造京欧公司与郑州拓普精密带钢有限公司存在冷板交易的购销合同，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材料并提供给银行，以欺骗手段取得承兑汇票，造成银行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并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该案属于单位犯罪，因考虑到涉嫌犯罪的单位京欧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对该单位不再追诉的意见。最终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82刑初1218号刑事判决，郑海兵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6个月，并处罚金5万元。由于刑事判决已认定主债务人京欧公司的借款行为构成犯罪，因此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和第5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京欧公司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无效。根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与宏达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的从合同，因此应当认定《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宏达公司作为担保人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请求判决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再审诉讼费用由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承担。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辩称，1.我行已经尽到形式审查义务，不能因为主债务人的刑事责任而减除保证人的民事责任。主合同依然有效，即使主合同无效，也不能因此导致从合同无效。根据涉案《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因主合同无效导致保证合同无效的，债务人对债权人应承担法律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宏达公司还需承担民事责任。2.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5条规定，该案件已过申请再审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宏达公司的再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京欧公司辩称，依据（2016）浙0382刑初1218号刑事判决，宏达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成立，同意其再审请求。黄圣州未陈述意见。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京欧公司立即支付该支行票款4944726.28元（2012年3月19日扣除保证金本息2005000元及存款账户余额731.37元，2012年3月20日扣除质押存单本息3049542.35元）及逾期利息（以本金4944726.28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宏达公司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黄圣州在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京欧公司、宏达公司、黄圣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2日，京欧公司向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申请办理汇票承兑业务，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合同约定：承兑汇票票面金额1000万元，到期日2012年3月19日。京欧公司按票面金额20%向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缴纳保证金200万元。郑海兵提供质押担保，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质押金额300万元。宏达公司、黄圣州提供连带保证，分别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担保的最高债权余额为500万元。以上保证合同的担保范围包括上述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评估、拍卖等一切费用。合同签订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依约为京欧公司办理了汇票承兑，现汇票已到期，除200万元保证金和300万元质押金用于抵扣汇票外，京欧公司仅支付部分款项，却未按约足额支付全部票款。一审法院认为，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与京欧公司、宏达公司、黄圣州所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均依法有效。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依约向持票人承兑汇票1000万元，2012年3月19日，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扣划了京欧公司保证金本息2005000元及存款账户余额731.37元，2012年3月20日扣划郑海兵提供的质押存单本息3049542.35元，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实际为京欧公司垫付票款金额为4944726.28元。对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垫付部分，京欧公司应予以偿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第7.1条的规定及双方之间的约定，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于汇票到期日未能足额交存票款时，承兑银行除凭票向持票人无条件付款外，对出票人尚未支付的汇票金额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息。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要求京欧公司偿还票款4944726.28元及相应罚息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宏达公司、黄圣州分别为京欧公司票款提供最高限额500万元连带责任保证，依法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宏达公司称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付款的时间已超过保证期间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辩称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遂判决：一、京欧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票款4944726.28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3月20日起按日利率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款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宏达公司对第一款项的债务在最高额5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宏达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京欧公司追偿；三、黄圣州对第一款项的债务在最高额5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圣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京欧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505元，由京欧公司、宏达公司、黄圣州共同负担。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宏达公司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宏达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16）浙0382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0382破11号决定书，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主体资格及其管理人身份；2.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工商登记信息、京欧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黄圣州户籍证明，以证明三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3.（2012）温乐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0382刑初1218号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以证明宏达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4.债权申报表，以证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情况。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京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黄圣州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宏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2012）温乐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书系本案再审审查的一审判决书，并非再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其他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京欧公司、黄圣州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作出（2016）浙0382刑初1218号刑事判决，认定郑海兵作为京欧公司的资金、财务方面的主管负责人，在京欧公司向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申请银行承兑汇票的过程中，以欺骗手段取得承兑汇票，造成银行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上述判决以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郑海兵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其个人私分的事实为由，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不认定为自然人犯罪，且考虑到涉嫌犯罪的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对该单位不再追诉的意见，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故判决郑海兵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上述判决已于2016年8月9日生效。另查明，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裁定受理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柳市支行对宏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6年10月10日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宏达公司管理人。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于2016年12月23日向宏达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涉案债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行为应有真实的票据原因关系，即真实的交易关系。但该条规定应属管理性法条，基础关系欠缺并不当然导致票据行为无效。根据《票据法》第十三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不得以自己与出票人或者与持票人的前手之间的抗辩事由，对抗持票人”，结合票据无因性理论，票据的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票据基础关系（包括票据原因关系）的效力不影响票据关系本身。本案中，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涉案1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项下不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但该涉案汇票仍因符合《票据法》相关规定应为有效。故涉案的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与京欧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京欧公司理应向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履行还款义务，宏达公司作为保证人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宏达公司所主张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宏达公司与温州银行北白象支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属无效，宏达公司无需承担保证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达公司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2）温乐商初字第563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7505元，由再审申请人宏达电器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黄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