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2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树，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粘小雷，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东石镇潘径村钱仙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5959716228。 法定代表人：张有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补，晋江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侯钦霞，女，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第三人：泉州明瑞箱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兴贤路顺安街**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20641059870。 法定代表人：魏瑞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衍有，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泉州腾亮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浮桥王宫锦美工业街锦工路**会信用代码：913505026875477499。 法定代表人：徐亚水，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泉州海伦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安市金淘糖厂内信用代码：91350583671932765G。 法定代表人：黄小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宏，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泉州福瑞箱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泉，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南环路**信用代码：913505027685545451。 法定代表人：方立新，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大田县恒瑞箱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三明市大田县上京镇上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563384407Y。 法定代表人：魏瑞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衍有，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泉州宝利佳箱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仙塘社区泰康路****代码：91350502M0000NUW69。 法定代表人：苏榕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水平，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张百锡，男，198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郑萍榕，女，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苏达妮，女，198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晋江市。 上诉人谢海树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昇公司）、原审被告侯钦霞、原审第三人泉州明瑞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瑞公司）、泉州腾亮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亮公司）、泉州海伦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公司）、泉州福瑞箱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公司）、大田县恒瑞箱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泉州宝利佳箱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利佳公司）、张百锡、郑萍榕、苏达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海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上诉人委托明瑞公司、海伦公司、福瑞公司、恒瑞公司、腾亮公司、宝利佳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应予认定，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追加上述公司的目的系为查清几家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否接受谢海树的委托，而原审法院却对几家公司一再强调系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的事实视而不见，几家公司在庭审明确两点：一是未与被上诉人有业务往来，二是支付的款项系谢海树委托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几家公司同时出具声明及提供付款记录给谢海树作为证据也足以说明委托付款的事实。二、上诉人向郑萍榕、苏达妮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向被上诉人偿还货款，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郑萍榕、苏达妮作为被上诉人财务与业务员与上诉人进行业务对接，上诉人长期以来通过苏达妮、郑榕萍支付货款，上诉人与郑萍榕、苏达妮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郑萍榕、苏达妮提供的销售单均为“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单”，附有公司联系电话、传真号码及公司销售单的编号，如存在业务往来也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退一步讲，如郑萍榕、苏达妮私自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进行交易，亦构成表见代理。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拉链5600元由张百锡签名确认，应依法认定谢海树享有抵销权。四、原审法院认定以车位抵债是错误的，张有志和侯钦霞之间的不动产买卖与本案并不具备关联性。 被上诉人鑫东昇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认定几家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被上诉人与几家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是正确的，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委托付款的情况。2.上诉人支付给郑萍榕、苏达妮的款项是上诉人与郑萍榕、苏达妮之间的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3.张百锡向上诉人购买拉链是其个人与上诉人的买卖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4.被上诉人与侯钦霞签订的车位转让合同是经过上诉人及侯钦霞共同合意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郑萍榕、苏达妮均述称，其与谢海树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谢海树支付的款项系他们之间的买卖关系货款，与鑫东昇公司无关。 原审被告侯钦霞、原审第三人明瑞公司、腾亮公司、海伦公司、福瑞公司、恒瑞公司、宝利佳公司、张百锡未作陈述。 鑫东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海树、侯钦霞共同偿还货款22204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海树多次向鑫东昇公司购买拉链，截止2015年10月31日尚欠货款422048元。嗣后，双方于2017年7月8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鑫东昇公司同意谢海树以其妻侯钦霞名义所购买的址在晋江市池店镇中骏蓝湾半岛地下室502号车位折价200000元抵扣货款，至今尚欠货款222048元。 一审法院认为，鑫东昇公司与谢海树之间所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认定合法、有效。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结算确认，谢海树尚欠货款422048元。之后，谢海树以址在晋江市池店镇中骏蓝湾半岛地下室车位502号折价200000元抵扣货款，至今尚欠鑫东昇公司222048元。谢海树未依约偿还全部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除应支付尚欠的货款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鑫东昇公司请求按年利率6％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谢海树与侯钦霞系夫妻关系，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侯钦霞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鑫东昇公司要求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海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鑫东昇公司货款2220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鑫东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1元，由谢海树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谢海树除对车位转让抵扣货款200000元及尚欠货款222048元有异议外，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鑫东昇公司、郑萍榕、苏达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明瑞公司、海伦公司、恒瑞公司、宝利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表示不清楚。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鑫东昇公司提供二组证据：1.鑫东昇公司于2018年1月5日与腾亮公司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汇款凭证；2.鑫东昇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与宝利佳公司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汇款凭证。二组证据欲证明鑫东昇公司与第三人公司的交易是真实的，第三人公司付款并非是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目前鑫东昇公司与腾亮公司和宝利佳公司仍有正常的交易。 谢海树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庭认定，该二组证据与上诉人偿还给被上诉人货款不具有关联性。宝利佳公司质证认为，证据2是宝利佳公司找案外人陈瑞良订的货，至于陈瑞良找谁要的货，宝利佳公司不清楚，宝利佳公司汇款是根据陈瑞良指示汇的，经营模式与谢海树的模式一样，不是直接找鑫东昇公司采购的，而是找代理商采购的。 谢海树向本院提供二组证据：1.2015年1月至10月间的结欠单、付款记录；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二组证据欲证明2015年1月至10月间通过宝利佳公司等几家公司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的事实以及鑫东昇公司与宝利佳公司双方没有买卖关系，鑫东昇公司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不存在的。 鑫东昇公司质证认为，结欠单是鑫东昇公司出具给谢海树的，确认2015年10月31日之前确实存在谢海树通过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的情形，也与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签订合同和开具发票。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宝利佳公司与鑫东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微信聊天记录中体现的款项不是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的。 对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焦点分析予以认定。 二审争议的焦点：谢海树与鑫东昇公司于2015年10月31日结算后，谢海树是否向鑫东昇公司支付货款？若有，支付了多少，尚欠多少？ 谢海树主张，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结算后，其通过第三人公司支付货款265600元（明瑞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支付50000元、宝利佳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支付44000元、腾亮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5月10日分别支付10800元、5300元、5500元、福瑞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2016年11月22日分别支付30000元、50000元、恒瑞公司于2015年12月22日支付20000元、海伦公司于2016年2月3日支付50000元），以及谢海树支付给鑫东昇公司员工郑萍榕123087元、苏达妮30000元，此外，鑫东昇公司员工张百锡向谢海树购买拉链5600元未付，应予抵扣货款，上述款项合计424287元，故谢海树已付清全部货款，不存在车位转让抵扣货款的事实。 鑫东昇公司主张，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结算后，谢海树以其妻侯钦霞名下所购买的车位作价转让抵扣货款200000元，谢海树尚欠货款222048元，不存在第三人公司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的事实，谢海树与郑萍榕、苏达妮、张百锡之间存在个人买卖关系，与鑫东昇公司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鑫东昇公司主张车位转让抵扣货款200000元。因鑫东昇公司提供的《个人车位转让协议》系侯钦霞与张有志签订的，而二审庭审中，侯钦霞明确表示不存在车位转让抵扣货款的事实，购买车位的手续也没有全部提交给张有志，车位转让是另外的抵押借货关系，故鑫东昇公司依据《个人车位转让协议》主张车位转让抵扣货款200000元不予采纳，当事人对于车位转让可另行主张。 关于谢海树主张第三人公司代替其支付货款265600元。根据谢海树提供的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出具的《声明》及庭审中陈述，均明确确认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与鑫东昇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其支付给鑫东昇公司的款项均系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结合二审中谢海树提供的结欠单、付款记录，结欠单客户写谢海树，内容记载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还款情况。鑫东昇公司确认结欠单是其出具给谢海树的，确认2015年10月31日之前确实存在谢海树通过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的情形，也与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签订合同和开具发票。虽然鑫东昇公司提供了其与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的购销合同、送货单、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其与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另外存在买卖关系，而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均明确确认签订购销合同只是为了开具发票，购销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鑫东昇公司二审提供的其与宝利佳公司2018年8月20日购销合同，与腾亮公司2018年1月5日的购销合同，情形一致。本院认为，鑫东昇公司一审、二审提供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对于拉链的货号、规格、颜色、尺寸等均未约定，不具有实际履行的条件，且鑫东昇公司承认在2015年10月31日结算之前，确实存在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的事实，同样也有签订购销合同的情形，故谢海树依据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汇款凭证和声明主张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代替谢海树支付货款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本院认定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支付给鑫东昇公司的2656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 关于谢海树与郑萍榕、苏达妮、张百锡之间个人是否存在买卖关系。谢海树与鑫东昇公司确认在2015年10月31日结算之后，双方未再进行交易，故谢海树提供的2017年4月6日张百锡向谢海树购买拉链欠货款5600元的销售单，只能证明谢海树与张百锡个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谢海树主张该笔货款应抵扣本案货款不予支持。对于谢海树支付给郑萍榕、苏达妮的款项，郑萍榕、苏达妮主张其与谢海树之间存在个人买卖关系，谢海树支付给她们的款项系支付她们与谢海树之间买卖关系的货款，与鑫东昇公司无关，并提供了销售单（2015年10月31日之后），部分销售单提货人处签“谢”字、部分提货人处签“谢海树”，虽然谢海树不认可该销售单，但对销售单上签名也不申请鉴定，故本院认定郑萍榕、苏达妮与谢海树之间存在个人买卖关系，谢海树支付给郑萍榕、苏达妮的款项与本案货款无关。 综上，谢海树与鑫东昇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结算后，双方未再进行交易，谢海树通过明瑞公司等第三人公司向鑫东昇公司支付265600元系支付本案货款。鑫东昇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基于车位转让抵扣货款200000元而主张谢海树尚欠货款222048元，在二审中明确如果不存在车位转让抵扣货款，则仍主张谢海树尚欠货款422048元。谢海树主张支付给郑萍榕、苏达妮的款项系支付本案货款及张百锡向谢海树购买拉链的货款5600元应抵扣本案货款均不能成立，故谢海树尚欠鑫东昇公司货款156448元，鑫东昇公司请求谢海树支付货款422048元，超过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谢海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2民初12149号民事判决； 二、谢海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货款1564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0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31元，由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负担4802元，由谢海树负担2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1元，由谢海树负担2829元，多预交的1802元予以退回，由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负担4802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