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81刑初412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上官连德，男，197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家住三明市梅列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9月17日被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晓军，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邱杰，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8〕3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上官连德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巧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上官连德及其辩护人郑晓军、邱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3年8月中旬至10月19日、2014年6月下旬至2014年9月中旬期间，被告人上官连德伙同上官金水、官金贵、上官连春（均已判刑）等人在广东省珠海市、中山市、东莞市等地为诈骗团伙取赃款。其中被告人上官连德负责准备银行卡、手机等作案工具、联系诈骗团伙，并指挥他人到各地取款。被告人上官连德共帮助取款实施诈骗29起，诈骗数额共计人民币421815.64元。被告人上官连德于2018年5月22日在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东新三路27号被抓获归案。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被害人陈述、同案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认为被告人上官连德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上官连德属共同犯罪。 被告人上官连德辩称：其是在2013年10月才接到上官金水的电话，之前的诈骗行为与其无关；银行卡、手机等是上官金水准备；其没有参与诈骗，只是负责帮助取钱。 辩护人认为：1.起诉书指控第1至10起犯罪事实与被告人上官连德无关，且第11至29起犯罪金额应当以同案人被判处刑罚的相关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额认定；2.因被告人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之前，应当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按照案发时的规定对其予以定罪处罚；3.被告人上官连德行为属帮助诈骗人员转移、提取诈骗款，应当认定为从犯；4.被告人上官连德一贯表现良好、当庭自愿认罪，且同案人已被司法机关扣押追缴部分涉案赃款。恳请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3年10月2日至10月16日、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被告人上官连德伙同官金贵、上官连春等人，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情况下，仍在广东省珠海市、中山市、东莞市、福建省福州市等地帮助他人转移、提取诈骗款。其中被告人上官连德负责提供银行卡、与诈骗团伙联系，安排官金贵、上官木兴、上官连春、陈传宇等人提取诈骗款等。具体为： 1.2013年10月2日至10月9日，被害人季京文被以“投资理财”的名义骗取钱款。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钱款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官金贵将其中人民币52200元取出。 2.2013年10月11日，被害人程玉梅被以“教育费”的名义骗取人民币2998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木兴将该款取出。 3.2013年10月13日，被害人李双玲被以“教育退款”的名义骗取人民币13877.17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木兴将该款取出。 4.2013年10月13日，被害人陈建娥被骗取人民币34400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官金贵将该款取出。 5.2013年10月14日，被告人上官连德安排官金贵，将银行卡内诈骗所得赃款2900元取出。 6.2013年10月16日，被害人张累累被以“购车补贴”的名义骗取人民币4300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木兴将该款取出。 7.2014年6月25日，被害人岳娟英被以“领取抚恤金”的名义骗取人民币10853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8.2014年6月26日，被害人徐丹心被以“丧葬补贴”的名义骗取人民币3859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9.2014年6月26日，被害人杜丹珠被以“领取抚恤金”的名义骗取人民币8956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0.2014年6月27日，被害人陈伟被以“领取抚恤金”的名义骗取人民币16345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1.2014年6月27日，被害人祝兰花被以“领取抚恤金”的名义骗取人民币1500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2.2014年6月27日，被害人胡龙龙被以“补助金”的名义骗取人民币5964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3.2014年6月28日，被害人俞建海被以“补贴”的名义骗取人民币4756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4.2014年6月30日，被害人方森娟被以“安葬费”的名义骗取人民币65725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陈传宇将该款取出。 15.2014年7月11日，被害人詹云华被以“领取抚恤金”的名义骗取人民币19876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6.2014年7月12日，被害人华凤被以“领取抚恤金”的名义骗取人民币28767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7.2014年7月17日，被害人柳莉婷被以“社保退款”的名义骗取人民币3298元。被告人上官连德在获知上述款项已汇入其控制的银行卡后，安排上官连春、上官宝贵将该款取出。 18.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上官连德安排官金贵，将银行卡内诈骗所得赃款4300元取出。 19.2014年10月16日，被告人上官连德安排官金贵，将银行卡内诈骗所得赃款4900元取出。 综上，被告人上官连德伙同他人共帮助诈骗团伙转移、提取诈骗款共计人民币289774.17元。 2018年5月22日，被告人上官连德在三明市梅列区东新三路27号被三明市公安局梅列分局干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上官连德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上官连德的到案情况。 （3）起诉意见书、提请批准逮捕书、刑事判决书等，证实：同案人上官木兴、官金贵、上官连春、上官宝贵、陈传宇等人被查处、判处刑罚等的相关情况。 （4）银行卡交易查询、存款凭证、银行流水清单等，证实：各被害人受骗转款情况。 （5）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上官连德与官金贵、上官木兴等人通话情况。 （6）取款统计表，证实：官金贵、上官木兴等人取款的具体情况。 2.被害人季京文、陈建娥、李双玲、岳娟英、徐丹心、杜丹珠、陈伟、祝兰花、胡龙龙、俞建海、方森娟、詹云华、华凤、柳莉婷、张累累、程玉梅等人的陈述，证实：各被害人被骗取钱款的具体情况。 3.同案人的供述和辩解 （1）同案人上官金水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上官连德自2013年8月起就让其帮忙取款，并将手机、银行卡提供给其，并从所提取的诈骗金额中约定佣金比例。上官连德是其老板，电话诈骗团伙都是他介绍给其的，手机、银行卡等作案工具也是他提供的，上官连德还有介绍取款手来参与取款。其安排他人到各地取款。 （2）同案人官金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有两个老板，2013年10月1日之前老板是上官金水，10月1日以后老板是上官连德。2013年10月1日以后，上官金水不做后，将银行卡等资料全部给上官连德。上官连德接手后，上官连德负责和电话诈骗团伙联系，并通过电话安排其和上官木兴到处取款。 （3）同案人上官木兴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国庆过后，官金贵让其帮忙取诈骗款。上官连德是老板，负责联系电话诈骗团伙，他得知诈骗款进账后，就安排其和官金贵一起去取款。 （4）同案人上官连春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6月，上官连德联系其帮忙取诈骗款，他将银行卡、手机等给其，并且给了其两张身份证以方便住宿的时候不被经查发现。上官连德在得知哪张银行卡进账后，会电话联系其帮忙将钱取出。上官连德认识非常多诈骗团伙，那些团伙经常叫帮忙取款。上官连德给其很多银行卡，被扣押的就有300多张，那些银行卡都不是其的。 （5）同案人上官宝贵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6月初上官连春让其帮忙取电信诈骗款。上官连春负责和上家联系，其不认识上家，但是知道他电话号码是18259******，是安溪人。上官连春会根据上家的安排，让其取取款。 （6）同案人陈传宇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6月，上官连德联系其帮忙取诈骗款，其按照上官连德的要求购买银行卡、手机卡、手机。钱到账后上官连德通过电话安排其取款。其将取出来的钱扣除佣金后汇入上官连德指定的账号内。 （7）同案人上官振中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7月左右，其经人介绍给上官金水帮助他人取诈骗款。 4.被告人上官连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3年9月上官金水联系其帮忙取诈骗款，并约定每天给其300元工资。其同意后于2013年10月3日至6日，和官金贵、上官木兴一起在东莞市帮助上官金水取诈骗款。其取款期间使用的手机号码等是上官金水给其的，上官金水是其的老板。其还有介绍取款的人给陈传宇。 5.勘验、检查笔录 （1）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上官连德、同案人官金贵、上官木兴、上官连春、陈传宇等人之间相互辨认身份的情况。 （2）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等，证实：公安机关从上官连春、上官宝贵等人处扣押银行卡330余张、手机、现金、身份证等物品。 关于被告人上官连德及其辩护人提出2013年10月之前的诈骗行为与其无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仅有同案人上官金水称上官连德是2013年8月上旬开始安排他人取诈骗款，并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同案人上官金贵称上官连德是2013年10月之后从上官金水处接手取诈骗款的事情，其所述内容同被告人上官连德辩解相吻合。本院认为，仅凭同案人上官金水的供述和辩解，无法证实被告人上官连德2013年10月之间就已经开始帮助取诈骗款，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第1起至第10起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上官连德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第11起至29起认定的金额应当以相应生效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金额或其他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先后作出（2015）杭淳刑初字第96号、（2015）三刑终字第27号、（2014）永刑初字第323、429号刑事判决书，对上官金水、官金贵、上官木兴、上官连春、上官宝贵、陈传宇等人的取诈骗款行为予以审理认定并判处相应刑罚，且上述刑张某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金额，应当依照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故本院根据已经生效法律文书陈某2的事实将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金额予以调整。另查，起诉书指控的第24起犯罪事实，银行卡取款记录等书证中载明的取款金额为4300元，结合被害人张累累的陈述等证据，将该其犯罪金额调整为4300元。起诉书指控的第17起犯罪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取款记录、通话记录等书证、被害人陈伟的陈述、同案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被告人上官连德等人帮助取诈骗款人民币16435元；公诉机关的该起指控，本院予以支持。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上官连德的行为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出台之前，应当适用从旧兼从轻原则，按照案发时的规定对其予以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意见》对电信网络诈骗数额标准等内容作出重大调整，其是对刑法所规定的具体犯罪应用法律问题的进一步具体化、明确化，而不是增加新的定罪量刑标准。它是规范性法律文件，有法律效力，但其本身不存在独立的溯及力，该《意见》的效力及于现行刑法的施行期间。即该《意见》与2016年12月20日发布，在此后进入诉讼阶段的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只要行为发生在1997年10月1日之后，就可以按照该《意见》的规定处理。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上官连德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仍伙同他人在广东省珠海市、中山市、东莞市、福建省福州市等地多次帮助他人转移、提取诈骗款共计人民币289774.1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其中指控的第1起至第10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指控的第11起至第29起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相关证据材料将部分犯罪金额予以调整。被告人上官连德属共同犯罪。被告人上官连德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后，不思悔改再次故意犯罪；其多次安排他人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提取诈骗款，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上官连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属从犯；归案后尚能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上官连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23年5月2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 璐 人民陪审员 黄 瑾 人民陪审员 邓建宝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叶 云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其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其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备案。 第七条明知他人实施诈骗犯罪，为其提供信用卡、手机卡、通讯工具、通讯传输通道、网络技术支持、费用结算等帮助的，以共同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