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初235号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 法定代表人：钱建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王郎东街复兴区公安局家属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伟，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宇，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诉被告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莲、被告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葫芦娃美术作品著作权；2.判令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00000元；3.判令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侵权行为在全国性媒体《人民法院报》上消除影响；4.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作为中国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知名度最高的动画制片厂之一，60年来出品了《大闹天宮》、《葫芦兄弟》、《黑猫警长》、《哪吒闹海》、《三毛流浪记》、《阿凡提的故事》、《舒克与贝塔》、《宝连灯》、《大耳朵图图》等优秀动画片，成功塑造了众多深入人心的经典动漫形象，深刻影响了几代人，享誉国内外。《葫芦兄弟》（又名：葫芦娃），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于1986年原创出品的13集系列剪纸动画片，并于同年首次发行。《葫芦兄弟》开播以来，深受广大观众喜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又于1991年创作并推出《葫芦兄弟》续集——《葫芦小金刚》。二十多年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通过电视台播映、电影院放映、发ＶＣＤ等载体形式，公开、广泛、持续、全面地传播动画片及所涉的“葫芦娃”形象，使之成为具有机智、勇敢、正义、协作等精神品质的可爱中国男童的代表，在广大的少年儿童乃至成人社会中产生良好的公众效应，在社会公众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发现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运营的名称为“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上通过播放《葫芦兄弟》第7集到第9集的动画片等进行商业宣传和牟利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并给其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相关侵权行为已经进行了公证保全和其他证据收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享有“葫芦兄弟”中葫芦娃，蛇精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擅自使用与葫芦娃和蛇精等美术作品相同的图样进行宣传和经营的牟利行为，已经违反《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构成著作权侵权。为此，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维护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 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辩称，一、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葫芦娃”造型美术作品不享有著作权，该作品已经法院确认，不属于法人作品，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作为法人称对其享有著作权，起诉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权，主体不适格。二、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从腾讯视频转载“葫芦兄弟”链接至微信公众号，仅用于学习、研究传统文化，传播正能量，无任何盈利性宣传和收益。该视频来源于腾讯视频，并未禁止转载或需经授权转载的要求，事实上，腾讯视频上所有作品任何人都可以免费观看、下载和转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于个人学习、研究或者欣赏，使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本案，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许可的范围内，以许可的方式转载发表的视频，用于学习和研究传统文化，不构成侵权（现转载视频已经删除）。三、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人热爱国学和传统文化，其转载腾讯视频至微信公众号用于学习和研究，是葫芦娃形象被创作时的应有之意，是价值得以实现的体现。没有造成任何不良影响，相反一定程度上起到了宣传传统文化的正能量，应予以支持和鼓励。四、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对其要求赔偿损失不应支持。 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2.《葫芦兄弟》影碟；3.《葫芦小金刚》影碟；4.1986年《影片目录》；5.（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6.影审动字【2008】第2号《葫芦兄弟》电影片公映许可证；7.“葫芦娃”形象。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已于2015年12月30日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葫芦娃”动漫形象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 第二组证据：8.有关《葫芦兄弟》的媒体报道和获奖信息；9.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授权他人使用“葫芦娃”形象的许可合同及支付凭证。证明“葫芦娃”形象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及市场价值。 第三组证据：10.（2017）浙杭东证字第9414号公证书；11.律师函及ＥＭＳ快递单；12.ＥＭＳ邮件查询结果。证明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名称为“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微信号：×××）的微信公众号上播放《葫芦兄弟》第7集到第9集的动画片进行商业宣传和牟利。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发送律师函警告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具有侵权行为，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收到律师函，已经明知侵权行为存在。 第四组证据：1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798号民事判决书；14.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书；15.腾讯视频‘葫芦兄弟’播放情况；16.百度搜索关键词“葫芦兄弟”。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葫芦兄弟》享有著作权，《葫芦兄弟》在全国享有较高的知名度，生效判决对此进行确认。 第五组证据：17.律师费发票；18.授权委托书；19.公证费；20.火车票、酒店费、打印复议等杂项费用。证明诉讼期间的合理开支。 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证据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第一，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准予变更登记证书加盖的是上海市静安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章，是否准予变更应由工商相关部门审查，加盖工商相关部门的公章予以认定，而非监督管理局。第二，即便该份证据是真，也只能证明准予变更，不能证明是否变更和变更后的主体是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未提交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不能证明其主体身份，故对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诉讼主体身份有异议。证据2－7、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影碟只能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刻录过《葫芦兄弟》作品，对刻录的光盘享有版权；影片目录只是对播放片种及诸如相关编剧、作曲、录音等内容的记载；判决书是对胡进庆、吴云初要求确认对《葫芦兄弟》角色形象享有著作权的判定，即便判决未支持胡进庆、吴云初的诉讼请求，也不能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当然就享有著作权。相反一、二审法院均查明认定，“葫芦娃”美术作品不属于“法人作品”。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作为法人称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起诉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权，主体不适格。公映许可证仅是对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播放公映的一种许可，不能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一张“葫芦娃”的形象照片也当然不能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该形象享有著作权。总而言之，对某一作品享有著作权应由国家版权局颁发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对“葫芦娃”动漫形象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第二组证据：证据8、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获奖情况的真实性有待考证。其次，媒体报道和获奖信息不能证明且量化其市场价值，是否具备市场价值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从而得出结论。证据9、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对支付凭证的关联性有异议。合同不完整，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提交的合同来看共9页，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提交了除封面外仅一页的合同内容，没有合同双方的签字盖章，不能证明合同真实存在，假如存在合同也不当然有效。支付凭证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所说的证明目的。 第三组证据：证据10、公证书系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诉前自行公证，对其真实性、有效性有异议。公证书保全的视频恰恰证实来源于腾讯视频的事实，而腾讯视频允许任何人免费播放观看、下载、转载，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允许的范围内，以允许的方式转载发表的视频，用于学习和研究传统文化，不构成侵权。证据11、律师函不能证明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权。证据12、邮件查询单显示“他人收门市”，不能证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所说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当庭提交，不予质证。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经审理查明，国家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于一九八六年编印的《影片目录》载明：《葫芦兄弟（7）水火奇功》、《葫芦兄弟（8）酒酣心冰》、《葫芦兄弟（9）奇谷彩莲》的出品厂为“上美”，片种为“木偶”，美术设计为“吴云初、进庆、常宝生”。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电影管理局于2008年5月13日作出的影审动字（2008）第02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片名《葫芦兄弟》，出品单位：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摄制单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相继制作了《葫芦兄弟》系列光盘，光盘正面载明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版，版权所有，翻录必究。 另查明：胡进庆、吴云初系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工作人员，其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就“葫芦娃”造型形象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该案经过二审后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终审认定“葫芦娃”角色造型为美术作品，系由胡进庆、吴云初创作的职务作品，胡进庆、吴云初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2015年12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变更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 还查明：2017年5月24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章楚慧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就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播放的案涉视频进行公证。依据上述过程，浙江杭州市东方公证处于2017年5月24日出具了（2017）浙杭东证字第9414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显示，名称为“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微信公众号主体为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微信公众号播放了《葫芦兄弟》第7-9集的视频用于商业宣传。 上述事实，有本院予以确认的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作为《葫芦兄弟》的出品人，对该动画形象依法享有著作权（除署名权以外），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受到保护，任何人将他人的作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其管理使用的“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微信号：×××）微信公众号中发布视频《葫芦兄弟》第7-9集，使用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葫芦娃美术作品，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称其转载该视频仅用于学习和研究传统文化，对此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向公众提供该作品的行为已经得到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许可，故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侵犯了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现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要求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的诉请应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金额问题，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实际聘请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等合理费用，本院酌定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应赔偿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葫芦娃美术作品著作权，立即删除“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微信公众号中《葫芦兄弟》第7-9集； 二、被告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40000元； 三、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河北善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谢 珂 人民陪审员  杨浩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赵鹏 书记员张高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