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行终114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山嘉华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周芝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玉双，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岩，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濑电机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东京都品川区。法定代表人石井和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浩，男，汉族，1974年11月17日出生，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培超，男，汉族，1982年11月3日出生，北京集佳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专利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冠县。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杨玉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昆山嘉华电子有限公司（简称嘉华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1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玉双、李岩，被上诉人广濑电机株式会社的委托代理人张浩、王培超，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熙、杨玉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本专利为2007年1月10日授权公告的、名称为“电连接器”的发明专利，其专利号为200410004084．2，申请日为2004年2月5日，专利权人是广濑电机株式会社。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电连接器，设有用来容纳对方连接器的容纳凹部，该容纳凹部由大致呈方筒状的周壁的内壁面形成，在所述周壁的一对互为相对的壁上排列有多个端子，其特征在于，所述周壁的上面具有一邻接于所述容纳凹部的开口缘的内侧区域和一围绕所述内侧区域的外侧区域，所述内侧区域的至少一部分设有向容纳凹部的底部侧凹入的凹入上面部，所述外侧区域和所述凹入上面部之间、在容纳凹部的周边方向的至少端子排列区域以外的位置，形成倾斜部作为从所述外侧区域向凹入上面部的过渡区域。2．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电连接器，其特征在于，内侧区域成为大致垂直于嵌合方向的面。3．如权利要求1所述的电连接器，其特征在于，在容纳凹部的内部设有与对方连接器嵌合的嵌合凸部，该嵌合凸部在侧面具有用来与对方连接器锁定的锁定卡合部。4．一种电连接器，在由大致呈方筒状的周壁的内壁面形成的、容纳对方连接器用的容纳凹部的内部，设有与对方连接器嵌合的嵌合凸部，在所述周壁的一对互为相对的壁上排列有多个端子，其特征在于，面对对方连接器的所述嵌合凸部的上面具有：从所述周壁的上面突出的突出上面、在该突出上面的周围的至少一部分位于与所述周壁的上面大致相同高度位置的平坦部，所述突出上面与平坦部间形成倾斜部作为过渡区域。5．如权利要求4所述的电连接器，其特征在于。嵌合凸部在侧面具有用来与对方连接器锁定的锁定卡合部。6．如权利要求1或4所述的电连接器，其特征在于，倾斜部是锥形面。7．如权利要求1或4所述的电连接器，其特征在于，端子的弹性接触部用朝容纳凹部的底部卷绕弯曲的弯曲突出部来形成，在与对方连接器接触时，朝大致垂直于嵌合方向的方向作弹性变位。”嘉华公司于2014年1月15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3、6、7无效，理由是其不符合2002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2002年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2000年修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三款的规定。嘉华公司于2014年6月13日再次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3、6、7无效，理由是其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对比文件1：公开号为CN1383595A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公开日2002年12月04日，共34页；对比文件2：公开号为US5921787A的美国专利说明书及中文译文，公开日1999年07月13日，共20页。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分别于2014年1月15日和2014年8月4日受理了上述两次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广濑电机株式会社。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和2014年9月23日举行口头审理，将上述两次无效宣告请求合并进行审理。2014年9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4093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该决定认为：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3以及权利要求6、7引用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据此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3以及权利要求6、7引用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无效，在权利要求4、5及权利要求6、7引用权利要求4的技术方案的基础上继续维持该专利有效。另查：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连接器，具体公开了如下内容：该连接器由插座10和插头20构成，插座10设有用来容纳插头20的容纳凹部，该容纳凹部由大致呈方筒状的周壁的内壁面形成，触头19夹持插座本体11的沿着插入槽12周边的纵向的周壁15，周壁15的一对互为相对的壁上排列多个触头19；插座本体11的插入槽12的纵向两端周边的周端部16形成为从插入槽12的底面在深度方向上高于周壁15，同时在周端部16的顶端部上设置有插入槽12侧倾斜的倾斜面14，由此，当把插头20插入插座10中时，能够使插头20沿着倾斜面14引导到插入槽12中（参见说明书第7－11页，附图1－7）。对比文件2公开了一种板对板连接器，具体公开了如下内容：连接器包括插头10和插头11，插头11具有主体30和接触元件14、15，还包括用于连接器的外侧覆盖构件的壁35和36，壁35和36斜边或锥形边缘形成引导件以将侧壁20和21接纳在它们之间。附图2示出，在壁35的斜边或锥形边缘上设置有台阶状的结构，附图3是附图1、2的竖直剖视图（参见中文译文第3页倒数第1段，第4页第2段，附图1、2、3）。在庭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附图3与附图3a剖视图选取的剖面位置并不一致，且均认可这属于对比文件2附图2、附图3中不符合机械制图的缺陷。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应适用2000年专利法及2002年专利法实施细则进行审理。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电连接器，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连接器。本专利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在于：外侧区域围绕内侧区域，内侧区域的至少一部分设有向容纳凹部的底部侧凹入的凹入上面部，所述外侧区域和所述凹入上面部之间、在容纳凹部的周边方向的至少端子排列区域以外的位置，形成倾斜部作为从所述外侧区域向凹入上面部的过渡区域。基于上述区别特征可以确定，权利要求1实际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利于电连接器的低矮化，并且视线被遮挡时利于连接器导入对方连接器的嵌合位置。对比文件2公开了一种板对板连接器，从其附图2可见，在壁35的斜边或锥形边缘上设置有台阶状的结构。但该台阶状结构在附图中并无标记，在对比文件2的说明书中也无针对该台阶状结构的所设位置及其作用的文字说明。同时，对比文件2的附图中，附图3分别是附图1、2的竖直剖视图，但附图3、附图3a中所显示出的上述台阶状结构的位置存在矛盾之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庭审中认可附图3与附图3a剖视图选取的剖面位置并不一致，但认为这是附图3中不符合机械制图的缺陷，不能因为存在制图缺陷就否认上述台阶状结构的位置和作用。但是，引用对比文件判断发明的创造性时，应当以对比文件公开的内容为准。对比文件中包括附图的，可以引用附图，但只有能够从附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特征才属于公开的内容，由附图中推测的内容，或者无文字说明、仅仅是从附图中测量得出的尺寸及其关系，不应当作为已公开的内容。具体到本案，在对比文件2的附图存在不符合机械制图的若干缺陷，剖面位置无法确定，且对比文件2的说明书没有任何文字记载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从上述附图中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该台阶状结构的具体位置及作用。因此，不能认定对比文件2已经公开了该台阶状结构具备有利于连接器导入的作用。故对比文件2并未公开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起有利于连接器导入作用的凹入上面部这一特征。本领域技术人员亦不能根据对比文件1、对比文件2的结合得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对比文件1、对比文件2的结合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由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故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2、3以及权利要求6、7引用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也具备创造性。综上，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嘉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主要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没有从整体上考察和理解对比文件2公开的技术方案，违反了创造性审查的基本原则，其关于对比文件2公开内容的认定有误。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因此，原审判决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认定是错误的。广濑电机株式会社服从原审判决。专利复审委员会同意嘉华公司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有本专利权利要求书和说明书、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经审查予以认定。另查，被诉决定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外侧区域围绕内侧区域，内侧区域的至少一部分设有向容纳凹部的底部侧凹入的凹入上面部，所述外侧区域和所述凹入上面部之间、在容纳凹部的周边方向的至少端子排列区域以外的位置，形成倾斜部作为从所述外侧区域向凹入上面部的过渡区域。基于上述区别特征可以确定，权利要求1实际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利于电连接器的低矮化，并且视线被遮挡时利于连接器导入对方连接器的嵌合位置。被诉决定同时认为，“（2）尽管对比文件2的附图确实存在不符合机械制图的若干缺陷，如附图标记35附近的凹槽和台阶状凸起……（3）由于对比文件2的说明书文字部分中没有明确表述需要凸肋配合的凹槽的结构，因此不排除专利权人主张的图3中的台状结构在引导插入的同时也能起到与图2中的凹槽相配合的作用；但图3中缺少与图2中的凸肋配合的凹槽结构，以此同时也不排除请求人主张的图2中的凸肋仅有可能起到加强筋的作用，但是可以明确的是，台阶状的结构在对比文件2中是确定存在的，当插头10插入时，当其侧壁20和21的下端接触到台阶状结构的上表面时，必然起到与本专利凹入上面部同样的作用，侧壁20和21的下端在接近于水平方向的来回滑动中进一步找到更准确的嵌合位置，以实现更方便的嵌合，因此同样可以解决本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专利申请日为2004年2月5日，授权公告日为2007年1月10日，因此，本案应当适用2000年专利法。2000年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及权利要求1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并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亦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焦点在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否在上述区别技术特征的基础上，根据对比文件2所公开的内容，不需创造性劳动即可以得出本专利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在创造性判断的过程中，对比文件的作用主要在于确定请求专利权保护的发明创造的申请日前的现有技术，从而确定申请专利权保护的发明是否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以及申请专利权保护的实用新型是否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而现有技术，则通常是指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为公众所知的技术。由于在创造性的判断过程中，本领域技术人员通常被假定为知悉申请日或者优先权日之前发明所属技术领域所有的普通技术知识，能够获知该领域所有的现有技术，并且具有应用该日期之前常规实验手段的能力，但其不具备创造能力。因此，从“以公开换保护”的基本原则出发，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所能掌握的现有技术也应当作相应的理解，即其所知悉的现有技术必须是清晰而明确的。同时，由于专利法对发明专利的创造性要求更高，审查发明专利的创造性时，通常允许将一份或者多份现有技术中的不同技术内容组合在一起对要求保护的发明进行评价，因此，为了平衡发明专利权人和无效宣告请求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使发明专利权无效审查程序中的一方当事人不致处于过于被动的诉辩地位，也应当要求无效宣告请求人所主张的现有技术是清晰而明确的。当根据对比文件所确定的技术方案存在多种可能，或者存在相互矛盾的情况下，除非无效宣告请求人另行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对前述所有可能的技术方案均有理由能够清晰而准确地加以缺乏，否则应当认定上述技术方案不属于现有技术。本案中，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已明确指出对比文件2的附图2中确实存在不符合机械制图的若干缺陷，并进而在创造性的判断过程中以“不排除”的方式认定了对比文件2所公开的技术方案，这种对现有技术的确定存在较大的主观成分，并非本领域技术人员在本专利申请日或优先权日之前就确定的能够知悉的。专利复审委员会亦未举证证明或者通过充分的说理，证明本领域技术人员在面对上述多种可能的技术方案时，会毫无异议地选择其所理解的技术方案。因此，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其有关本专利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原审判决对此予以纠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昆山嘉华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波审判员 俞惠斌审判员 苏志甫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金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