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阚红斌，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先胜，安徽百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伍金，女，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怀，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传家，男，196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书珍，女，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传家（张书珍之夫），身份事项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红英，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太平（崔红英之兄），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原审第三人：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湾沚镇。法定代表人：阚红斌，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阚红斌因与被上诉人许伍金、樊传家、张书珍、崔红英、原审第三人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龙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阚红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先胜、被上诉人许伍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怀、樊传家（暨张书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太平、原审第三人怡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阚红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红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许伍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许伍金滥用诉权，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诉的要件，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许伍金的债权确立于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1民初1309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的债权为441.85万元，调解书生效日期为2016年6月24日。而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23日，股权转让行为在先，许伍金的债权成立在后，许伍金的起诉不是基于对樊传家的既存债权，法院不应支持。2、本案起诉对象为樊传家、张书珍与阚红斌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该股权转让的金额为千万元以上，而许伍金对樊传家的债权仅441.85万元本金及利息，该起诉讼系越权诉讼。3、案涉股权转让为有偿转让，以债权抵消股权出让金也是支付对价的方式之一。案涉股权转让中，阚红斌支付了500万元现金，其他转让款均以债转股和代为履行债务的方式支付。同时，该股权转让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低价转让，且阚红斌系善意受让人。2013年12月26日之前，阚红斌不认识许伍金，更不可能知道其与樊传家之间的债权债务，阚红斌属于善意取得。2013年12月26日，案涉股权转让时怡龙公司资产未作评估，但樊传家系智力正常的普通人，且对怡龙公司情况十分熟悉，如果转让价格不合理，樊传家不会签字确认，更不会致信工商局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继续有效。股权转让至今已4年多，樊传家也从未因股权转让问题向阚红斌主张权利。同时，本案股权转让事实，也已经过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5）芜民一初字第01623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判决同时还确认了在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全部结清的基础上，樊传家仍然欠阚红斌2300万元。4、案涉股权转让没有损害许伍金的权益。由（2016）皖0221民初1309号民事调解书可知，许伍金的债务人除樊传家以外，尚有芜湖怡龙生态园有限公司。樊传家在芜湖怡龙生态园有限公司51%的股权价值6600万元，该公司资产在1.3亿元以上。樊传家自有的小戏院房产价值1000万元。而许伍金的债权仅为441.85万元本金及利息，且许伍金尚未就该债权申请强制执行。案涉股权转让未损害尹继平的权益。二、法律未规定股权转让价款未支付为可撤销情形，一审法院自行创设法律。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1、原审判决不应涉及张书珍，张书珍并非许伍金的债务人，在本案中不应作为被告。张书珍也并非股权转让的受让人，亦不属于第三人。2、阚红斌作为受让人应列为第三人，不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许伍金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对价，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未约定转让价格，因此系无偿转让。2、案涉股权转让损害了许伍金的债权实现。许伍金债权产生于2012年4月29日的樊传家441.85万元借款及约定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由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1民初1309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该行为。撤销权的行使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三、阚红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阚红斌诉称案涉股权转让在先，债权发生在后不符合事实。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1民初13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许伍金债权发生在2012年4月29日，案涉股权转让发生在2013年8月23日。2、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价格。3、阚红斌所称其支付了对价，无证据证明。4、阚红斌在上诉中陈述未损害许伍金债权无事实依据。5、案涉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均具有主观恶意：（1）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价格不寻常，未约定对价。（2）交易价低于市场价70%。（3）转让方不正常。（4）财产份额配置不正常。怡龙公司取得的三宗地土地出让金分别为9460万元、1360万元、2222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传家、张书珍辩称，1、许伍金的债权发生于2012年前后，借款本金合计441.85元，约定利率为月2%，该事实由（2016）皖0221民初1309号调解书所确认。2、案涉股权转让未约定对价，阚红斌也确实未支付对价。当时樊传家欠了不少外债，许多债主到怡龙公司闹事，干扰正常经营，为了维持正常经营，樊传家、张书珍匆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阚红斌。转让后，樊传家的明股转为暗股，享有怡龙公司20%的收益分配权，但转让后樊传家未能享受到该收益分配。3、芜湖怡龙生态园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质押给了芜湖县金融办、芜湖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银行。许伍金的借款本息至今无力偿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红英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怡龙公司述称，怡龙公司被转让股权真正的股东为樊传家和崔太平，大多数资金是阚红斌筹集的，樊传家和崔太平两人的虚假行为给怡龙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害。许伍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樊传家、张书珍与阚红斌之间，张书珍与崔红英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2、樊传家、张书珍、阚红斌、崔红英及怡龙公司配合执行股权回转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怡龙公司由阚红斌、樊传家、张书珍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508万元，其中阚红斌占70%股份，樊传家占18%股份，张书珍占12%股份，崔红英在樊传家、张书珍30%的股份中出资600万元，参股10%。2013年8月23日，阚红斌、樊传家、张书珍在崔太平见证下，召开股东会议，形成两份会议记录，一份为：“一、原股东樊传家所持有的18%及张书珍所持有的12%中的2%转让给阚红斌，张书珍12%股份中的10%转让给崔红英；二、转让后，现怡龙公司阚红斌持90%，崔红英持股10%，股权转让后，樊传家享受20%的收益分配；三、全体股东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另一份为：“一、重新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由怡龙公司负责帮助怡龙生态园有限公司借款1300万元，在2013年8月31日前；二、如怡龙公司借款不按期到位，股权转让作废，1300万元本息由樊传家按照借款约定归还；三、股权转让后，樊传家继续留用怡龙公司，享有20%的收益分配优先用于偿还阚红斌借款；四、本股东会协议，仅作为股东内部使用，对外无效。”同日，原股东樊传家、张书珍、阚红斌与新股东阚红斌、崔红英签订《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纪要》，内容为：“本公司于2013年8月23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参加会议的有阚红斌、樊传家、张书珍、崔红英同志，会议由阚红斌主持，形成决定如下：1、同意樊传家将其所持本公司271.44万元股权转让给阚红斌，樊传家退出公司；张书珍持有本公司180.96万元股权，现同意将其中的30.16万元股权转让给阚红斌，剩余150.8万元股权转让给崔红英，张书珍退出公司。转让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508万元，其中阚红斌出资额为1357.20万元，占出资总额90%，崔红英出资额为150.80万元，占出资额的10%。2、选举崔红英为公司监事，阚红斌为公司总经理，同时免去原公司樊传家监事职务，阚红斌仍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3、通过公司新章程。根据会议纪要内容，张书珍、阚红斌、崔红英之间，樊传家与阚红斌就股份转让事项再次签《股权转让协议》，股份转让事项与会议纪要一致。同时申请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2013年12月12日，阚红斌、崔太平、阚道高签署备忘录，内容为：“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投资设立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樊传家、张书珍享有怡龙公司30%的股权（包括该股权所对应的权益，下同）以及对怡龙公司的债权中有三分之一是实际属于崔红英（崔太平）所有（例如，崔太平于2010年1月15日、2010年3月19日、2010年10月19日分别支付土地入股款、2号地块开发入股款、南湖路边开发入股款200万元，共计600万元，见附件）。2013年8月23日下午，樊传家、张书珍将对怡龙公司30%的股权以及对怡龙公司的债权的三分之一转让给了崔红英（崔太平），并办理了股权变动登记手续，现崔红英（崔太平）将对怡龙公司的所有股权及对怡龙公司的所有债权转让给阚道高，转让对价为人民币600万元和32套公寓、3套商铺（房屋清单附后）。其中，600万元由阚道高于2013年12月25日按照崔红英（崔太平）的指示直接支付至徐某在农行芜湖县支行的62×××11账户中。崔红英（崔太平）须在2013年12月13日将房屋受让人的身份证报至怡龙公司，并及时配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怡龙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将房屋产权证件办理的相关手续送交房地产管理局。房屋价款由阚道高与怡龙公司自行结算。为了便于办理股权变动登记手续，由阚道高与崔红英签订一份用于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怡龙公司与樊传家、张书珍、崔红英（崔太平）的资金往来由阚道高与怡龙公司按照本备忘录的约定进行账务处理。”同时标注：今后公司经营盈亏跟崔红英无关。2013年12月26日，阚红斌、樊传家、张书珍签署备忘录，内容为：“2013年8月23日下午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及崔红英签订了一份用于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外，还签订了一份用于内部使用的《股东会决议》（以下简称股东会决议之二），现各方针对该股东会决议之二作如下备忘：一、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投资设立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龙公司），樊传家、张书珍享有怡龙公司30%的股权（包括该股权所对应的权益，下同）以及对怡龙公司的债权中有三分之一实际属于崔红英（崔太平）所有。2013年8月23日下午，樊传家、张书珍将对怡龙公司30%的股权中的10%股权以及对怡龙公司的债权的三分之一转让给了崔红英（崔太平），并办理了股权变动登记手续，将对怡龙公司30%的股权中的20%股权以及对怡龙公司的债权三分之二转让给了阚红斌。在此，樊传家、张书珍声明：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真实有效，2013年8月23日下午各方签订的内部使用的股东会决议之二作废。樊传家、张书珍不再持有怡龙公司任何股权，不享有怡龙公司的任何分红权，对怡龙公司也无任何债权。二、樊传家、张书珍将对怡龙公司以及已注销的芜湖强盛置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及全部债权转让给阚红斌，转让价款抵付樊传家所欠阚红斌借款壹仟贰佰万元，抵付后，樊传家仍欠阚红斌个人借款见借条实际金额。三、樊传家以个人名义代收他人购房款或以投资芜湖怡龙置业有限公司名义向他人借款的均属其个人行为，与怡龙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一、许伍金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行使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许伍金陈述其在起诉之前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股权转让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许伍金在起诉一年之前即已知晓股权转让的事实，许伍金的起诉时间距其所称知道上述权利转让的时间在一年之内，且上述股权转让行为距起诉时发生在五年之内，其行使撤销权未超过行使期间，对于怡龙公司关于许伍金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二、樊传家、张书珍与崔红英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行为。2013年12月12日，阚红斌、崔太平、阚道高签署备忘录载明：“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投资设立怡龙公司，樊传家、张书珍享有怡龙公司30%的股权（包括该股权所对应的权益，下同）以及对怡龙公司的债权中有三分之一是实际属于崔红英（崔太平）所有（例如，崔太平于2010年1月15日、2010年3月19日、2010年10月19日分别支付土地入股款、2号地块开发入股款、南湖路边开发入股款200万元，共计600万元。”该内容表明，崔红英实际对怡龙置业出资了600万元，而非以张书珍名义出资，虽然该备忘录及2013年8月23日的所有《股权转让协议》中均表明崔红英受让了张书珍10%的股权，但张书珍均未向崔红英支付对价，樊传家、张书珍对崔红英的股东地位不持异议，股东阚红斌也知道崔红英真实股东身份。2013年12月12日，阚红斌、崔太平、阚道高签署备忘录载明了崔红英将在樊传家10%的股权转让给了樊道高。上述事实表明，崔红英实为怡龙公司股东，占总股本的10%，樊传家、张书珍与崔红英之间并未进行真实的股权转让。三、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支付对价。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的股权转行为发生于2013年8月23日，依据的是双方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以注册资本金为依据进行了的股权转让，并以此协议办理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无证据证实当时变更后的股东向原股东支付了对价。2013年12月12日，阚红斌、崔太平、阚道高签署备忘录载明：“崔红英（崔太平）将对怡龙公司的所有股权及对怡龙公司的所有债权转让给阚道高，转让对价为人民币600万元和32套公寓、3套商铺。其中，600万元由阚道高与2013年12月25日按照崔红英（崔太平）的指示直接支付至徐某在农行芜湖县支行的62×××11账户中。崔红英（崔太平）须在2013年12月13日将房屋受让人的身份证报至怡龙公司，并及时配合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怡龙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前将房屋产权证件办理的相关手续送交房地产管理局。房屋价款有阚道高与怡龙公司自行结算。为了便于办理股权变动登记手续，由阚道高与崔红英签订一份用于备案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怡龙公司与樊传家、张书珍、崔红英（崔太平）的资金往来由阚道高与怡龙公司按照本备忘录的约定进行账务处理。”根据崔红英的陈述，上述备案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崔红英在怡龙置业10%的股权转让价款总计为1400万元。而根据2013年12月26日，阚红斌、樊传家、张书珍针对2013年8月23日的股权转让签署备忘录记截，樊传家、张书珍将对怡龙置业的所有股权及全部债权转让给阚红斌，转让价款抵付樊传家所欠阚红斌借款1200万元。由于未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从而无法确定股权转让时的股权实际价值。故可认定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之间2013年8月23日的股权转让，没有支付对价。四、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损害了许伍金的权益。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23日，许伍金与樊传家民间借贷关系发生于2012年，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许伍金与樊传家民间借贷关系之后，据樊传家陈述，其目前的债务总额已达1.1亿余元，其名下现有资产已严重不足以支付其全部债务，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之间的股权转让后，樊传家、张书珍偿债能力明显下降，其行为损害了许伍金的合法权益。判决：一、撤销阚红斌与樊传家、张书珍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撤销范围以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221民初13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樊传家欠许伍金的债权为限；二、怡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重新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三、驳回许伍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阚红斌、樊传家、张书珍承担。二审中，阚红斌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款凭证24份、借条八张，证明：2010年2月11日至2013年2月4日，阚红斌分24笔向樊传家出借5071万元。双方约定了月利率为4%，截止2013年9月27日，樊传家欠阚红斌借款本息合计10305万元。2、徐某的证明、徽商银行转款凭证两份、樊传家出具的收条一份；陈某、董某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收条、欠条共计三张，证明：阚红斌于2013年8月29日委托梁某通过徐某向樊传家汇款500万元，用于阚红斌支付樊传家股权转让款。阚红斌于2013年11月14日归还了梁某通过徐某支付的500万元，利息另行结算；2013年8月26日阚红斌以怡龙公司的400万元房产，抵偿了樊传家所欠陈某、董某的债务并已办理了房产证，阚红斌以该种方式额外支付了400万元股权转让款；樊传家私自收取了怡龙公司购房户的购房款共计108万元，阚红斌为樊传家填补了前述款项。以上证据共同证明，阚红斌额外支付了100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3、《关于申请暂缓公司股权变更的报告》，证明：因樊传家不能提供担保人，导致阚红斌、崔红英未能帮助樊传家借款1300万元，所以樊传家于2013年8月27日要求工商局暂缓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关于要求股权变更的报告》，证明：2013年8月29日，阚红斌委托梁某向樊传家汇款500万元，崔红英当天也委托梁某向樊传家汇款500万元。樊传家在收到1000万元后，再次致函芜湖县工商局，请求继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5、2013年12月26日樊传家向阚红斌出具的借条，证明：股权转让前樊传家欠阚红斌的本息合计10305万元，在樊传家未向阚红斌还款的情况下，经冲抵股权转让款，欠款变成了2300万元，可以证明股权转让款冲抵了减少的债权。6、《备忘录》，证明：经多次调解，2013年12月26日樊传家将20%股份转让给阚红斌，而樊传家所欠阚红斌债务由10305万元减少为2300万元，樊传家享有的20%股份的收益权消灭。7、（2015）芜民一初字第0162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已经认定，2013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退股结算《备忘录》对股权转让及所欠债务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樊传家尚欠阚红斌2300万元。许伍金质证认为：全部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中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借条均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中徐某的证明为证人证言，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仅能证明其与樊传家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系支付股权转让款。樊传家出具的收条也不能证明系支付股权转让款。陈某、董某的证明为证人证言，若证人不出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收条、借条、欠条仅能证明阚红斌、樊传家与怡龙公司客户因购房款108万元存在经济纠纷，不能证明系支付股权转让款。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可以证明在股权转让时阚红斌未支付对价。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证明了阚红斌与樊传家在转让股权时未支付对价。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判决书认定备忘录为退股结算书系认定事实错误。樊传家、张书珍质证认为：证据1中24份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樊传家与阚红斌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樊传家向阚红斌汇款本金总计11041.2544万元，远超阚红斌向樊传家的汇款。借条真实性均有异议，无原件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有樊传家签字，但未实际发生借款的事实，该复印件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中徐某、陈某、董某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樊传家同样也提供了前述三人的证明。阚红斌从未向樊传家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无案外人支付款项的事实。对收条、借条、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具有关联性，条据中并未注明系抵付股权转让款，仅是公司内部财务记账凭证，与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无关联。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办理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从未提到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情，樊传家未实际收到任何股权转让款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该2300万元已经计入借款本金5071万元内，再次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借贷关系，与股权转让款无任何关系。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在经营怡龙公司过程中，债务人多次封堵售楼部大门，为了公司正常经营，阚红斌和樊传家商量，在公司登记中撤回樊传家的股份，但保留20%的收益权。2013年8月29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2013年12月26日的《备忘录》证明当时变更股权登记系虚假的，完全是为了应对债权人。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中关于《备忘录》的认定不正确。该《备忘录》是在股权变更登记后出具的，并非退股结算备忘录，樊传家与阚红斌之间就股权转让从未进行结算。崔红英质证认为：同意尹继平、樊传家、张书珍的质证意见。其为股权转让的亲历者，2013年8月23日，在怡龙公司董事长办公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8月24日以后樊传家、阚红斌去合肥借1300万元，但是未借到。此后阚红斌、崔红英协商好每人借款500万元给樊传家。怡龙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阚红斌的举证意见。樊传家、张书珍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64页，证明：2009年11月10日至2013年2月7日，樊传家向阚红斌和怡龙公司汇款本金共计11041.2544万元。2、证人梁某、徐某证言，证明：不存在阚红斌转给樊传家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的事实。3、证人陈某到庭所作证言，证明：当时樊传家欠其钱，樊传家当时没钱，拿了怡龙公司所欠樊传家的500万元的欠条给其冲抵了房款。其不清楚该500万元的条子是不是股权转让款，当时其把樊传家的欠条还给樊传家了，用该500万元欠条冲抵了三间门面房的房款，房子已过户办理了房产证。4、证人董某到庭所作证言，证明：在2013年8月26日，阚红斌说需要算账，樊传家之前欠董某钱，拿了怡龙公司的500万元欠条给其冲抵了门面房的房款，因其已经拿到门面房，樊传家不再欠其钱，就签了证明。其对于该500万元欠条的性质是否为股权转让款不清楚。阚红斌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在（2015）芜民一初字第01623号案件中已经提交，判决已经认定樊传家尚欠阚红斌2300万元的事实。证据2、3、4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阚红斌的主张成立。阚红斌出具了500万元的欠条给樊传家，樊传家把欠条给了陈某、董某冲抵了房款，抵消了樊传家所欠债务。许伍金质证认为：所有证据均非新证据。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樊传家与阚红斌之间经济往来，不能反映股权转让是否支付了对价。证据2中的证明，与阚红斌提交的证明相互矛盾。且证人未到庭，与本案关联性。证据3、4真实系无异议，但仅证明了樊传家、阚红斌、陈某、董某之间的三角债抵消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崔红英质证认为：对证据无异议。怡龙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阚红斌的质证意见。崔红英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樊传家欠崔太平钱，其在当时不可能同意案涉股权转让的方案。阚红斌质证认为：调解书与判决书的性质不一样，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樊传家、张书珍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当时其欠崔太平6000多万元。许伍金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怡龙公司质证认为：同意阚红斌的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1、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作出（2015）芜民一初字第01623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6日，阚红斌与樊传家签订了《退股结算备忘录》，双方对樊传家股权转让及所欠债务进行了结算，樊传家、张书珍退出怡龙公司，经清算樊传家尚结欠阚红斌债务2300万元，承认用2011年8月6日向阚红斌借款1152万元、2011年7月27日向阚红斌借款1148万元，合计借款金额2300万元，作为欠阚红斌的结欠款，当日樊传家向阚红斌出具2300万元借条一张。判决：樊传家、张书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阚红斌2300万元。该判决已于2016年3月3日生效。2、2013年8月29日，阚红斌委托梁某向樊传家汇款500万元，崔红英当天也委托梁某向樊传家汇款500万元。樊传家在收到1000万元后，再次致函芜湖县工商局，请求继续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樊传家将怡龙公司出具给其的500万元欠条交给陈某、董某冲抵差欠该两人的债务，该两人用前述500万元欠条冲抵房款购买了怡龙公司的四套门面房，并已办理了过户手续。4、2012年12月20日，樊传家出具收条给余水娣，载明收到抵房款50万元。2013年9月27日，樊传家出具借条给怡龙公司，载明借到30万元。2013年11月28日，樊传家出具欠条给怡龙公司，载明代抵1-302房款28万元。前述三张条据金额共计108万元，现在怡龙公司处。另查明：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作出（2016）皖0221民初130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樊传家、芜湖怡龙生态园有限公司欠许伍金借款本金441.85万元，并自2012年4月2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款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200万元，余款于2016年7月30日前一次付清。若任何一期不能按时足额付清，许伍金有权宣布所有款项到期并申请强制执行。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字或捺印即生效。本院对一审另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对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首先，崔红英在2013年12月12日转让其股权的价格，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合理的依据。崔红英的股权转让价格虽系双方当事人一致意思表示，但并无证据证明转让时该股权的实际价值与其约定价格相符，故不能以崔红英转让股权的价格作为判断本案股权转让是否支付了合理对价的标准。其次，樊传家在股权转让时，明确认可股权转让款冲抵所欠阚红斌的欠款后其仍差欠阚红斌2300余万元，该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且在股权转让后樊传家并未对本案股权转让的价格提出异议，再结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可以认定樊传家转让股权并非低价转让。综上，樊传家、张书珍与阚红斌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不存在可撤销情形，许伍金的诉请应予驳回。阚红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1民初16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许伍金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均由被上诉人许伍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朱莉娟审判员 蔡 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文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