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芦塘永焕发沥青厂，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芦塘三雅二队冼火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01886416L。经营者：何炳焕。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隆忠，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官窑虹岭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797407011。负责人：刘亦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605120697F。法定代表人：徐留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亲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193522576F。法定代表人：魏琼升。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舒展，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鸥鹏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2022441269。法定代表人：谢合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岚，男，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江，男，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住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芦塘永焕发沥青厂（以下简称永焕发沥青厂）因与被上诉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分公司）、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四川鸥鹏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鸥鹏公司）、李秀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永焕发沥青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大众分公司、大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秀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六建公司、鸥鹏公司对李秀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大众分公司、大众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李秀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涉讼工程为大众分公司工程，庭审中大众分公司虽然陈述工程承包方为六建公司，但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庭审中六建公司陈述将工程转包给了鸥鹏公司，但同样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而且与庭审中李秀江陈述从六建公司承包涉讼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永焕发沥青厂施工相矛盾，根据永焕发沥青厂提交的合同显示发包人是六建公司，落款却只有李秀江签名，而没有六建公司盖章。所以涉讼工程除了发包人是大众分公司和实际施工人为永焕发沥青厂是清楚的除外，涉讼工程中间的多次流转如何流转的事实并没有查清楚，根本无法正确判断大众分公司、大众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李秀江在涉讼工程中的法律关系、法律地位、法律责任，从而导致判决错误，二审应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正确公正处理本案。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虽然大众分公司与六建公司确认工程未结算，但永焕发沥青厂是个体工商户、是市场主体，并非农民工，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永焕发沥青厂认为这是原审法官对法律的个人解读，并无相关法律依据，纯属个人观点而已，不能作为法律适用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招标投标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结合民事审判实际，制定本解释，该解释没有任何一条说明是专为农民工权益而设；永焕发沥青厂认为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符合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符合公平交易原则，符合节省诉讼自愿提高诉讼效率原则，符合保护弱势群体原则。其次，《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适用的主体是“实际施工人”，而不是“农民工”。再次，永焕发沥青厂只是一个体工商户，虽因有字号可以作为市场主体和诉讼主体，但所有的经营和责任均由经营者承担；永焕发沥青厂的实际经营者为何炳焕个人，而何炳焕和实际铺设沥青路面的施工人员全部都是农民工，涉讼工程因李秀江分文未付，至今农民工的工钱尚未完全支付。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改判。大众分公司辩称：大众分公司与永焕发沥青厂没有合同关系，大众分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六建公司，大众分公司对于工程转包和分包的情况并不知情，也严厉禁止多次转包，大众分公司目前已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目前大众分公司没有违反合同的约定，故不存在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剩余的款项应由大众分公司与六建公司进行清算后再决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六建公司辩称：首先，永焕发沥青厂称六建公司将涉讼工程转包给鸥鹏公司不是事实，是虚假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秀江辩称：同意原审判决。永焕发沥青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秀江向永焕发沥青厂支付工程款167926.4元及以16792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本案受理之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大众公司、大众分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对李秀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大众公司、大众分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5日，李秀江以“发包方（甲方）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永焕发沥青厂（承包方、乙方）签订《沥青路面建设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二期项目主干道工程一标段的沥青施工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发包给乙方，工程约5000㎡，合同总金额44万元，按合同付款约定支付工程款，确保施工进度，否则乙方有权按工程款金额按每天收取2%滞纳金；工期为2016年7月26-27日，甲方于2016年7月28日支付本工程全部工程款；结算时，数量按照实际竣工面积计算。2016年8月1日，李秀江签署《沥青工程款》，确认永焕发沥青厂施工完成的沥青工程总金额为167926.4元。另查，大众公司是大众分公司的总公司；大众分公司将“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二期项目主干道工程一标段”工程发包给六建公司总承包。诉讼中，大众分公司与六建公司确认双方就“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二期项目主干道工程一标段”工程尚未结算。欧鹏公司陈述：没有人来找过欧鹏公司说受李秀江的委托来要钱。李秀江陈述：《沥青路面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就是李秀江，该合同是永焕发沥青厂拟定的，李秀江不清楚为何合同记载甲方的名称是六建公司。原审法院认为，李秀江将涉讼工程发包给永焕发沥青厂施工，永焕发沥青厂施工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现永焕发沥青厂主张李秀江尚欠工程款167926.4元，李秀江无异议，李秀江予以采信，李秀江应支付该款予永焕发沥青厂。永焕发沥青厂主张李秀江是作为六建公司的签约代表在《沥青路面建设施工合同》上签名的，但不能提供相应的授权资料，六建公司及李秀江对永焕发沥青厂该主张均有异议，故李秀江对永焕发沥青厂该主张不予采信。李秀江逾期支付工程款给永焕发沥青厂造成了损失，永焕发沥青厂主张李秀江从本案受理之日即2018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讼工程是李秀江发包予永焕发沥青厂的，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现永焕发沥青厂请求六建公司、欧鹏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六建公司、欧鹏公司亦有异议，李秀江不予支持。至于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问题。该条司法解释规定突破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本案中，虽然大众分公司与六建公司确认工程未结算，但永焕发沥青厂是个体工商户，是市场主体，并非农民工，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永焕发沥青厂主张大众公司、大众分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李秀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秀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167926.4元予永焕发沥青厂，并应以167926.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8年4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之还款日止的利息予永焕发沥青厂；二、驳回永焕发沥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李秀江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658.52元，减半收取1829.26元（永焕发沥青厂已预交），由李秀江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纳。永焕发沥青厂已预交的1829.26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经永焕发沥青厂书面申请，原审法院退予永焕发沥青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上诉人永焕发沥青厂与被上诉人大众分公司、大众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李秀江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众分公司、大众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永焕发沥青厂上诉主张大众分公司作为涉讼工程的发包方,而大众公司作为大众分公司的总公司，大众分公司、大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六建公司作为承包方，同时六建公司将涉讼工程分包给鸥鹏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应对李秀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核查本案事实，判定大众分公司、大众公司、六建公司、鸥鹏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虑：首先，关于大众分公司与大众公司的责任。大众分公司虽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大众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大众公司承担。因本案大众公司亦确认尚未与六建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大众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付清涉案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可知，大众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原审法院因永焕发沥青厂是个体工商户、并非农民工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认定，与该司法解释设立的宗旨相悖，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六建公司的责任。永焕发沥青厂在与李秀江签订《沥青路面建设施工合同》时，虽然合同记载的发包方是六建公司，但并无六建公司的盖章确认，李秀江亦未出具六建公司的授权证明，故永焕发沥青厂主张六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三，关于鸥鹏公司的责任。由于鸥鹏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永焕发沥青厂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鸥鹏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到底是承包人、发包人抑或是转包人，亦未证明其与鸥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请求权基础不明，原审法院判令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芦塘永焕发沥青厂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部分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李秀江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芦塘永焕发沥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9.26元，由李秀江、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各负担914.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58.52元，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829.26元，李秀江负担182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笑尘审判员  钱 伟审判员  潘伟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黄宗宗书记员梁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