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01民初678号原告：天津津文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长春道**。法定代表人：王克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香，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晗，天津张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文钺，男，1954年11月27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荣，女，1957年2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原告天津津文医院与被告杨文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香、魏晓晗，被告杨文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津文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回骗取的医疗保险金608859.23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截至2016年4月7日的罚款损失178395元及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按照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给原告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规定的3%/日支付损失）；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保金管理费29466.55元；5.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房屋占用费403072.7元（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9月，按照6500元/月计算，共计10个月，为65000元；自2011年10月至2015年1月，按照10000元/月计算，共计40个月，减除已支付部分为308072.7元；自2016年2月至4月，按照10000元/月，共计3个月计算，为30000元）；6.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拖欠原告房屋占用费（自2010年9月截至2016年4月7日）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5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以403072.7元为基数，实际损失略高于50000元，取整数按照50000元计算）及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7.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办医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提供一层全部房屋加院内右侧平房共计200余平方米供被告投资开设中医门诊，被告负责投资办理等全部事宜，所建科室使用过程中应遵守国家各项法律规定，中医门诊的收入纳入原告整体财务管理，协议有效期为2010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支付每月6500元租金。2012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办医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将业务经营交给被告负责，被告应按照有关规定合法经营，每月支付租金10000元，协议有效期限为2012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2015年2月1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年租金120000元，经营期限变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3年1月，原告暂停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年检，对医院进行整修，暂停整修时间为2013年8月至2015年10月20日。在上述期间，被告在原告暂停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继续经营中医门诊，使用医疗保险系统向患者出售医保药品。2015年10月12日，天津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做出《天津市医疗保险监督检查行政处理决定书》（津医监处字【2015】第0046号）内容显示，2015年4月23日接到实名举报：原告在暂停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展营业，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金支出，决定对于原告做出如下行政处理：1、退回骗取的医疗保险金608859.23元；2、罚款30442.96元。罚款未按时交纳的，逾期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返还医疗保险金事宜，但被告均予以免费延长五年合作期限为条件才肯返还上述款项。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被处罚主体虽系原告，但自2012年起，原告无实际经营行为及其他款项来源，且自2013年起至2015年6月的医保收入自原告账户划转至被告个人账户。被告作为医疗保险金的实际收益方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作为一种法定的、确定性的应支付证据，原告在确无力先行承担的情况下，有权向被告主张返还骗取的医疗保险金，同时，被告上述重大违约行为，打破了双方互相信任的基础，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综上，请求依法判如所请，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杨文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人力社保局处罚的对象是原告，而非被告，所以由被告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医保管理费是医保监督所在2015年6月检查时扣除2014年的考核预留款。关于拖欠租金一节，在之前进行询问时已提交相关证据。并且有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被告对双方所签订《合作办医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2010年8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为：1.甲方提供前主楼一层全部房屋共计6自然间加院内右侧平房一间，计200余平方米；2.甲方协助办理医保定点医院申请等有关手续；3.乙方作为该中医门诊的投资人，负责对中医科所用房屋的全额投资（装修、装饰）及全面建设和管理；4.乙方所需专业人员由其自行聘用并在科室正式启动前向甲方提供医师、药师的医师资格证件和执业医师证件及身份证等有效证件进行登记备验；5.在中医科建设经营过程中，由乙方进行全面业务管理，甲方不干涉乙方内部管理事务。双方责任及权利义务主要约定：甲方负责办理用房所有前期装修的配套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医保定点医院的相关事宜（产生费用双方共同承担）；乙方负责合作科室项目建设的全部投资费用；该门诊经营的收入等纳入医院的整体财务管理；在经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经营区域安装独立电表。协议时间期限自2010年9月15日至2011年9月15日止。乙方应缴纳保障金5000元，待合同解除后由甲方如数归还乙方。租赁费用为每月6500元，票面管理费5%（待申请医保后实行）；付款方式为乙方自每季度的首月5日前以现金形式缴纳甲方（入院并开始启动之前缴费）。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或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影响本协议执行时，协议自行废止（甲方不承担由此造成乙方投资的损失）。该协议书有原告盖章，被告签字。二、原告提供的2012年9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办医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经过两年的试运行，医保定点医院已经批复，为了适应医保开通后业务的需要，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提供院内房屋及办公设备交给乙方负责；乙方作为业务负责人及投资人，负责全院的业务及设施的添置及改造、人员聘任等管理工作；乙方需按照医疗管理条例规定合法经营；租赁费用为每月10000元；票面管理费5%，付款方式为乙方自每季度的首月5日前以现金形式缴纳甲方；协议时间为2012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该协议有原告盖章，被告签名。三、被告提供的2012年9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办医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协议时间为：2012年9月15日至2020年9月14日；原协议与此补充协议相悖之处，以此补充协议为准。其他内容与上述原告提供的《合作办医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一致。四、原告提供的2015年2月12日双方签署《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按照原协议将医院的经营、管理全部交给乙方。甲方协助办理并提供一切证明材料，乙方自行办理；乙方应按原协议缴纳一年费用120000元；甲方同意乙方在现址经营2年，无论赢与亏2年后自动迁出，如有异议可协商解决。经营期限为：自2015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本协议签订后即可生效，原协议仍然有效。该补充协议由原告盖章，被告签字。五、原告提供的2015年10月12日天津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做出的《天津市医疗保险监督检查行政处理决定书》（津医监处字【2015】第0046号）主要载明：经查，你单位存在以欺诈、伪造证明材料或者其他手段骗取社会保险基金支出等医保违规行为，骗取基本医疗保险金支出共计608859.23元。鉴于你单位在检查之后，积极主动采取整改措施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可以减轻处罚，决定作出如下行政处理：1.责令你单位退回骗取的医疗保险金608859.23元；2.对你单位处骗取金额5%的罚款，计30442.96元。应当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将医疗保险金退回中国农业银行和平支行；将罚款缴至指定代收银行。罚款未按时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庭审中原告表示该两项费用尚未向行政机关履行。原告当庭表示，之所以要求被告退回608859.23元，是因为在原告医保系统建立起来后，虽然所有医保款项都汇入医院账户，但每月在扣除了相关月份的6%的管理费后，将医保账户中所有款项向被告予以返还，故要求被告返还后，再给付医保部门。被告对此存在异议，表示由于2013年初医院失火导致2013年3月到期的行医资质需缓期年检，故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4年4月1日到天津市和平区卫生局医政科开具证明，证明“天津津文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到期，目前正在办理换证当中。特此证明（中医科在诊疗当中）”。原告知晓被告在此期间继续使用医保系统，且双方亦均表示认为，当时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没有进行年检，并未影响医院医保系统的使用。原告法定代表人对上述被告陈述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当庭予以确认。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医保金管理费29466.55元的计算依据为：2013年全年，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5%的标准，以361412.08元为基数，应支付额为18070.6元；2015年全年，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6%的标准，以189932.47元为基数，应支付额为11395.9元，两项合计为29466.55元。原告陈述，由原告安排的人员负责收款，之后以支票的方式将全部收款交给被告，再由被告将管理费返给原告。被告则表示，每月原告都自行扣除管理费后，再把剩余款项返还被告，故不应再向原告支付该项费用。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0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房屋占用费的计算依据和方式为：2010年9月15日至2012年9月14日期间，按照6500元/月，共计12个月，为156000元；2012年9月15日至2016年3月31日，按照10000元/月，共计42.5个月，为425000元,两项共计581000元。2010年9月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租金19500元，房屋押金5000元；2011年4月支付租金7500元，10月支付租金17927.3元；2013年2月支付租金13000元；2015年2月支付租金120000元，被告共计支付租金为177927.3元。上述应付和已付相减，被告欠付租金为403072.7元。被告表示，原告于2016年4月6日起诉，主张的2015年4月6日之前的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以2015年4月6日到2016年4月6日期间为诉讼时效内，被告在2015年已经交纳了全年的租金120000元，所以租金保护的时间应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但该期间被告已经不经营了。八、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4月7日期间，因拖欠原告房屋占用费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50000元及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40307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对造成的该项损失原告表示没有证据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即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是否无效。一、原告认为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最主要的原因是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医疗机关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从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书》约定：甲方（原告）负责办理用房所有前期装修的配套手续；甲方协助乙方（被告）办理医保定点医院的相关事宜（产生费用双方共同承担）；乙方负责合作科室项目建设的全部投资费用；该门诊经营的收入等纳入医院的整体财务管理；在经营期间发生的水电费用由乙方承担，因乙方与患者发生医患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上述约定表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是原告变相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被告以双方合作合同的合法形式，规避我国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书》应被认定为无效。对原告要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即被告是否应退回医疗保险金608859.23元和赔偿原告以该金额计算的178395元损失。原告依据天津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向原告做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以被告取得了该处罚期间的管理费，故认为被告应当承担返还上述医疗保险金的义务。该处理决定书是对原告做出的，且是对原告获取的全部医疗保险金所进行的处理，原告没有提供已经履行的证据，并且在庭审中亦明确表明，该项费用尚未向做出处罚的行政机关履行缴纳的义务，故其要求被告承担退回的义务，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被告以608859.23元为基数，按照天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规定的每日3%标准，赔偿原告截至2016年4月7日的罚款损失178395元及自2016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损失的请求，理由如上认为，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要求被告支付医保金管理费29466.55元一节，从原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2支票存根、划款记录显示，该期间被告在支票存根上签字领取的款额与原告收取款项发票上的数额一致，并且金额是一一对应的，故被告抗辩其从原告处领取的款项是已经扣除了管理费，不同意支付的陈述，没有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但原、被告双方按照上述合同履行期间互负权利及义务，原告在被告经营期间进行了相应管理，故被告应向原告交纳相应的管理费。另，庭审中双方确认将协议约定的每月5%的比例调整为每月6%，故被告应当按照此约定，履行向原告支付医保金管理费的义务。但原告要求支付2013年医保金管理费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原告没有提供发生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故要求被告支付该期间管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对其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期间医保金管理费11395.9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即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房屋占用费是否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起诉时主张的为租金，后调整为占用费，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的均是由被告向原告按约交纳租赁费用，故原告以诉讼时效保护期限作为变更要求给付占用费一节，不符合双方约定，亦无依据。依照法律规定，对于租金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一年，原告就本案的起诉在2016年4月6日，故对原告租金主张保护的期间应自2016年4月6日向前推算一年，即从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6日。但原告确认2015年全年的租金被告已于当年支付,且没有提供自2010年12月以来向被告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故其要求被告给付2010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房屋租金的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对此亦提出抗辩意见并不同意给付，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给付2016年1月1日至同年4月6日期间租金的请求，庭审中双方确认自2015年9月原告的上级单位将公章收走,12月底告知不再与被告合作，并不再继续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该期间租金的主张，在双方未就相关责任和合同的履行问题予以确定下，本院对此不予判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拖欠原告房屋占用费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50000元一节，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津文医院与杨文钺所签订的《合作办医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无效；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杨文钺给付天津津文医院2015年期间医保金管理费11395.9元；三、驳回天津津文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28元，由天津津文医院负担16082元，杨文钺负担146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天津津文医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亚洁审 判 员  王其颖人民陪审员  赵云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中豪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