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县榔梨镇土岭社区天坡岭组,住所地长沙县榔梨镇土岭社区天坡岭组。负责人李新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权，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荣，湖南明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桂林，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玲，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柳桂林，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京，男，199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柳桂林，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涂容华，女，193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代理人柳桂林，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上诉人长沙县榔梨镇土岭社区天坡岭组（以下简称天坡岭组）因与被上诉人涂容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坡岭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涂容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涂容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认可分配方案，对分配结果无异议，承诺分配到位后不再以生产留地为由提出任何诉求。二、“动迁人口”享受优惠，既经过了涂容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认可，也是合法合理的。1、社区的分配方案中确定了“动迁人员”（指既征收了土地又拆迁了房屋，完全按60号令征收人口）优惠政策，而该分配政策是被涂容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认可的。2、60号令采用“留地安置”方式，留置所得款项对按60号令征收人员倾斜既有合法性也有合理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而60号令规定采取留地安置，包括生活安置留地和生产安置留地。“安置”应当是对被征收人员的安置，因按60号令征收获得的生产安置留地而获得的款项，应当用于安置按60号令征收人员，本案仅对按60号令征收人员给予3万元的优惠倾斜，是合法合理的。103号令采用货币安置方式，安置费用全部以货币形式直接补给了被征收人员，并未在村集体中进行再分配，如果按103号令征收人员与按60号令征收人员同等分配按60号令留置土地而获得的款项，对按60号令征收人员是极不公平的。至今有人仍未被征收，如后期征收，只会采用货币安置，若现在同等对待，将来被征收安置时即会重复享受待遇而出现不公，为此，区别对待按103号令征收人员和未征收人员反而是一种公平的体现，有合理性。三、对涂容华“动迁人口”标准享受3万优先受益款，是对年长者的特殊照顾。如果涂荣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对此表示不公，天坡岭组可以撤回特殊照顾。四、有权为已过世的柳镇饮主张权利的主体是其全部合法继承人，本案中为已过世的柳镇钦主张权利的主体存在瑕疵。综上，天坡岭组认为，一审法院未发现涂荣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庭后认可分配方案这一新事实，未发现涂荣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签署《申请书》的事实，也未充分考虑60号令与后续征收令因安置方式不同而产生的不公因素，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为此，天坡岭组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涂荣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的一审诉求。涂荣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辩称，一、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不认可分配方案，对分配方案结果有异议。天坡岭组8%生产留地分配方案公示之后，其它“动迁人口”于2016年2月份兑付全部收益款。由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不认可分配方案，也没有在分配方案上签字认可，多次与天坡岭组沟通未果，不得已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于2017年3月1日立案，2017年3月29日开庭审理。分配方案庭审前后没有任何变化，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没有撤诉理由，2017年5月31日《承若书》中明确指出分配方案有失公平，签署《承若书》是领取生产留地收益分配设置的格式条文手续，否则不予发放，不能掩盖对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合法权益侵害事实。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领取合法收益款是所有“动迁人口”收益款发放后一年多久后才领取。《天坡岭组8%生产留地发放资金到户明细表》的签名是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分配到账的认可，不能视为对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合法权益侵害的认可，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在生活并依法登记为常住户口，理应享受与其它集体组织成员同等待遇，8%生产留地指标收益属于集体被征收的农民集体所有。一审法院对于天坡岭组非法侵害集体经济成员权益事实认定清楚。二、“动迁人口”享受优惠，不合理也不合法。1、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房屋地理位置特殊，已是三十几年老旧危房，但未在拆迁范围内，并非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不愿意拆迁。反观“动迁人口”房屋、门面租金收益可观，生活配套设施齐全，形成鲜明对比，土岭社区《分配方案》中动迁人口与失地农民利益共享的总原则，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作为失地农民理应与“动迁人口”平等享受收益分配，8%生产留地收益是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的天坡岭村民集体所有，集体经济组织决定将土地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时，应当平等保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召开户主大会，根据代表大多数户主意见制定资金分配方案，该民主议定程序是村民自治的表现，但民主议定事项不应违反法律的规定，以大多数人的意见不当剥夺个别成员的合法权利。显然以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房屋没有拆迁减少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8%生产留地指标收益分配不合法。2、60号令采用“留地安置”方式，8%生产留地得款对60号令征收人员倾斜是不合理。8%生产留地指标是对失地农民生产生活安置，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与其它“动迁人口”同为失地农民，理应同等享受，其它“动迁人口”在拆迁过程中享受过搬迁补助费、过渡补助费，如果还给予优惠倾斜是极为不合理。三、涂容华按“动迁人口”标准享受3万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没有对年长者的特殊照顾之说。四、为已过世的柳镇欣主张权利的主体是其全部合法继承人，其它全部合法继承人已委托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全权代理，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作为主张权利人没有瑕疵。综上，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作为天坡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平等的享有8%生产留地收益分配，不能以大多数人的意见不当剩夺个别成员的合法权利，违反法律的规定，侵害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合法权益，其它“动迁人口安置用地仍在天坡岭组上8%生产留地之内，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现居住地土地性质没有区别，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作为房屋未征收者没有购买城镇医疗和养老保险，亦为失地农民与统一安置农户的身份没有区别，恳请法院按照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并承担二审诉讼费用。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坡岭组对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按照天坡岭组组民同等待遇分配8%的生产留地收益，在《天坡岭组关于8%生产留地收益表》、《天坡岭组8%生产留地资金到户明细表》中分配给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的生产留地收益资金基础上（613450元）增加120000元；2、天坡岭组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01年机场高速项目的拆迁征收，天坡岭组被征收拆迁的共计32户，其中29户按60号令拆迁征收，有1户按103号令拆迁征收。本案柳桂林及柳秋平（另案当事人，系柳桂林妹妹）两户至今未参与拆迁征收。2、柳桂林户（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柳镇钦）系农业户口，户主柳桂林，系王彩玲之夫、涂容华之子、柳京之父，柳桂林户的土地未被征收。3、天坡岭组8%生产留地指标收益核算为845000元每亩，天坡岭组召开户主大会讨论通过《天坡岭组关于8%生产留地收益分配方案》，该方案规定：柳桂林户比动迁人口少30000元每人。后，天坡岭组制作《天坡岭组8%生产留地资金到户明细表》，2016年初，组上按分配方案及明细表向柳桂林户名下分配征收收益共计613450元，未将柳桂林、王彩玲、柳京纳入60号令征收优先收益30000元每人的分配范围内。另外，柳桂林父亲柳镇钦已于2003年过世，按照天坡岭组的分配方案，同组其他已经过世的老人均分给了30000元的优先收益款，但未向柳镇钦分配。柳桂林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其母涂容华的人头经费及30000元优先受益款已全额发放，其父柳镇钦名下分配了一个人头经费(103690元)，但组上未比照其他已经过世的老人，分配其父柳镇钦名下的30000元优先收益款，该情节是其提起诉讼的动机，其要求按照村民同等待遇对待。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该如何享有天坡岭组征收收益。一审法院认为，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户口落于天坡岭组上，均享有天坡岭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8%生产留地指标收益仍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的农民集体所有，当集体经济组织决定将土地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时，应平等保护该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合法权益。组召开户主大会，该组代表根据大多数户主意见制定资金分配方案，该民主议定程序是村民自治的表现，是保证集体收益公正分配的程序性事项。但民主议定事项不应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以多数人的意见不当剥夺个别成员的合法权利，现天坡岭组根据分配方案及明细表未向柳桂林、王彩玲、柳京分配优先收益90000元（30000元/人×3人），该分配方案的内容侵害了柳桂林、王彩玲、柳京的合法权益，故对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要求享有与该组其他村民同等分配天坡岭组征收收益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柳桂林之父柳镇钦名下的30000元，虽柳镇钦早已过世，但从天坡岭组的实际分配情况来看，其他户头具有“已经过世的老人”情形的，均享有该30000元的优先收益款，一审法院认为该30000元亦应视为一种村民待遇，符合该条件的户头均应当平等享有。因此，柳桂林请求柳镇钦名下的30000元优先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的人，应享有与该组其他村民同等分配集体收益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现天坡岭组对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未按照该组其他村民标准同等分配征收收益，侵害了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的合法权益，故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要求天坡岭组在《天坡岭组关于8%生产留地收益表》、《天坡岭组8%生产留地资金到户明细表》中分配的生产留地收益资金基础上（613450元）增加120000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柳桂林、王彩玲、柳京三人，各应当增加30000元，柳桂林一户四人，可享有已过世的柳镇钦的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长沙县榔梨镇土岭社区天坡岭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柳桂林、王彩玲、柳京三人各发放8%生产留地优先收益款30000元，共计90000元。二、长沙县榔梨镇土岭社区天坡岭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发放柳镇钦名下的优先收益款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长沙县榔梨镇土岭社区天坡岭组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天坡岭组提交新证据:第一组证据，《承诺书》、天坡岭组8%生产留地资金到户明细表、付款凭据。拟证明1、被上诉人认可分配方案，对分配结果无异议，承诺分配到位后不再以生产留地为由提出任何诉求。2、被上诉人认可并领取了分配款613450元。第二组证据，《申请书》、土岭社区生产留地收益分配方案。拟证明1、被上诉人认可土岭社区的生产留地收益分配方案。2、分配方案确定了“动迁人口”优惠政策。第三组证据，证明。拟证明柳镇钦的合法继承人。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与统一安置方式的“动迁人口”居住地照片。拟证明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与统一安置方式的“动迁人口”收益程度。证据二，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拟证明征收款去向。证据三，103令号征收农户买城镇职工养老金存折。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对天坡岭组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1、承诺书是我签的，承诺书是格式合同，里面的内容有失公平。2、对于资金到户明细表，我认可，钱已经领了。3、对于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认可。4、对于申请书，是我签的字，但是必须签字，是格式合同。5、居民大会表决方案不是真实的，与原件不同，原件我看过，在第二行没有“动迁人士优先”字样。6、对于证明，认可。天坡岭组对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提交的新证据质证意见：对于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照片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收入的差距也和本案没有关系。对于收款回单真实性无异议，该钱是借给别人用，可以说明自身并不急需用钱。对于养老金存折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正好可以说明60号令与103号令对征收人的安置方式是不一样的。103号令是以货币方式安置。区别对待分配收益有其合理性。本院对天坡岭组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提交的证据审核后认为，对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民主议定事项不应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以多数人的意见不当剥夺个别成员的合法权利，现天坡岭组根据分配方案及明细表未按照该组其他村民标准同等的向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分配优先收益款，侵害了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要求天坡岭组按照该组其他村民标准同等的向柳桂林、王彩玲、柳京、涂容华分配优先收益款正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天坡岭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长沙县榔梨镇土岭社区天坡岭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