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4民初2665号原告：冯少星，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辉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基旭，男，系公司员工。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伟，总经理。被告：蒋伟，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被告：张洪，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被告张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愚，男，社区推荐公民代理。原告冯少星诉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磐公司）、被告蒋伟、被告张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少星、被告润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基旭、被告张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旺磐公司、被告蒋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少星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向原告偿还人民币50,000元，并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收益；收益自2015年9月30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收益暂时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为80,000元（本金及利息）。计算方法：（本金＋本金年*化利率*年限）（50,000+50,000*20%*3）=8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5年9月30日与被告张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张洪为原告代持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41.3%的股份。2015年9月30日，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购买润新科技股权”的名义出具了一份金额为人民币伍万元的收据，并签下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2017年4月24日，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张洪、蒋伟出具股份回购承诺，在2017年5月20日前，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摊付股权利息，并在2017年6月20日前回购原告手中持有的股份，如到期不兑现承诺，则按照借款年利率20%清偿本金及利息。原告冯少星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代持说明；2.股权代持协议（2015年9月30日）；3.收据；4.转账凭证；5.股权回购承诺书（2017年4月24日和2017年9月7日）及名单。被告润新公司辩称，一、《股权回购承诺书》中答辩人的承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作承诺没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的规定，在没有满足前述法条规定的特殊条件的情形下，答辩人不得收购自己公司的股份。因此，答辩人在《股权回购承诺书》中所做出的回购冯少星的股份并按年利率20%支付股权利息的承诺违反了前述法律强制性规定，所作承诺没有法律效力，因此，冯少星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二、冯少星要求答辩人直接回购股份不符合《股份代持协议》的约定。根据《股权代持协议》第6.3条“若锁定期满后，甲方选择不再继续实际持有标的公司股份的，甲方有权委托乙方有权标的公司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进行回购”之约定，前述条款并未约定答辩人对冯少星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进行回购，而是约定冯少星有权委托被告张洪要求答辩人公司大股东对冯少星持有的股份进行回购。因此，冯少星曲解了《股权代持协议》第6.3条约定的本意，冯少星要求答辩人直接回购股份不符合《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冯少星的起诉或者驳回其他全部诉请。被告润新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张洪辩称，一、两份股权回购承诺书不仅意思表示不真实更表示不清楚，且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首先，第一份《股份回购承诺书》所承担回购股权应当享有的权益在《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中有明确的约定，其中并没有约定被告还需要支付原告购买股权的利息。因此，承诺书中载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罗德瓦等购买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利息，不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更是损害了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该承诺内容无效。其次，该承诺书中载明，于2017年6月20日前向罗德瓦等（详见名单）回购所买股权。该约定没有明确具体由谁回购，也没有约定回购的相关条款，意思表示模糊不清，从文义上理解，既然是回购，既是回购的意思，也就是说应当由股权出让方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回购，而张洪及蒋伟不是股权出让方根本就无权回购，假如是有意受让其股权也只能用受让或收购的词语来表达。根据以上文义推断，承诺书中约定的回购方应当是润新公司，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42条确明文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由上可见，该条约定不仅意思表示不清，且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再次，该承诺书中约定：如到期不兑现承诺，则按借款年利率20%清偿本金及利息，其意思表示不清，不仅没有约定借款人主体、也没有约定由谁由何时以何种方式清偿。该内容更是属于无效的约定，因为，该约定是基于前述约定真实有效的基础之上方能有效，前述约定无效必然会导致之后的约定随之无效！第4，第二份《股权回购承诺书》是建立在第一份《股权回购承诺书》的基础之上，不仅对回购人主体没有明确的约定，同时该承诺也违反法律禁止性的规定，如上所述，自然也是属于当然无效的。特别是在该承诺书中载明：不论公司的股权及法人如何变更，股东所购润新的股权在退股前与其关系仍然不变，保持其延续性。由此约定可见，本案涉及的股权尚未退股，也不具备退股条件，应当由原告继续延续持有其股权。在事实上，与本案相同的大多数股东已经在润新公司办理了实名持有股权的变更手续，不再继续选择由张洪代为持有其股权。第5，对于我方主张民事行为无效的理由，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4条中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定：具有下列的民事法律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被答辩人要求被告回购股权没有事实根据。涉案股权已经依约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挂牌上市，本案中不存在被告违约的事实，任何投资都有盈利的可能及风险的存在，原告在出现投资亏损的情景下要求被告回购其股权，没有事实根据，对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有相关判例，在此之前的案件中，我方已经提交给了贵院作为参考。三、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答辩人既不是履行合同义务的担保人更不是股权的回购人，而只是代为原告持有润新公司股权的代理人，答辩人没有超越代理权限、忠实履行代理职责，对涉案股权不享有权益，同时也不承担义务，在答辩人没有收取过原告任何代理报酬的情形下，反而又成为了本案被告，这对答辩人来说不仅作为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也是极不公平的。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洪未提交证据。被告旺磐公司、被告蒋伟未作答辩，提交了证据天交所挂牌企业查询资料。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实际股东）与张洪作为乙方（名义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内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目标公司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5万元出资（1元/股，共计5万股，以下简称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由乙方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成为甲方对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第二条委托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权在目标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第三条委托持股费用：甲乙双方同意，在代持股权期间，乙方不收取甲方的股权代持费用。第六条特别条款：6.1自乙方成为目标公司的名下股东之日起，开始计算甲方的投资收益。6.2甲方自所认购的股权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挂牌上市之日起18个月内进行锁定。锁定期满后，甲方有权选择在天津股权交易所交易、后续定向增发轮退出或者选择委托乙方继续代为持有。6.4若锁定期满后，甲方选择不再继续实际持有目标公司股份的，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6.5若目标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未完成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挂牌上市，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该合同封面及骑缝处有润新公司的盖章，尾部甲、乙方分别有原告和张洪的签名和捺印确认。2015年10月10日，冯少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旺磐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同日，旺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冯少星支付的5万元。旺磐公司、蒋伟曾出具《股权代持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各位股东原与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协议，现按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关文件，若以珠旺磐为主体上市，则不能以自有资产做增值核算，大大降低了上市概率及以后的发展空间；故珠海旺磐公司与上市中介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谷东方”）共同成立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润新”），全资控股珠海旺磐；珠海润新公司股权结构如下：润谷东方占30%、张洪占41.3%、蒋伟占28.7%，公司总注册资本为15,244.425063万元人民币；并以珠海润新公司为主体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提交申请，并获初步批复同意上市；因原股权协议为各股东与珠海旺磐为主体签订，现上市主体更换为珠海润新，故原股权协议失效；原持有珠海旺磐股权协议股东之股份需转由珠海润新公司股东（张洪或蒋伟）代持，以期珠海润新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前上市后保障各股东的持股权益；（后附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天津股权交易所公司筛选文件通过审核告知书）；各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之日，回购方需收回原发放的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证并注销。2017年4月24日，润新公司、张洪、蒋伟出具《股权回购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罗德瓦、……等购买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利息（该股权于2017年4月28日到期，年利率20%），于2017年6月20日前向罗德瓦等（详见名单）回购所买股权。如到期不兑现承诺，则按借款年利率20%清偿本金及利息。”该承诺书有润新公司的盖章和张洪、蒋伟的签名确认，还附有盖有润新公司公章的名单：颜一斌18万元、张桂容3万元、张文燕6万元、吴玉娇5万元、张勇峰10万元、张策10万元、黄家志5万元、冯少星5万元、黄毅10万元、付炜松3万元、郑伟钦50万元、吴长赋30元、陈海燕5万元、肖艳梅4万元、敖道喜2万元、邓玲20万元、张飞宇15万元、李小梅4万元、邱鸿芳13万元。庭审中，润新公司称其于2015年10月30日完成在天津股权交易所的登记备案，但至今未完成A股上市。在本院（2018）粤0404民初3158-3160号案件庭审中，润新公司、张洪确认张洪为润新公司管理人员。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旺磐公司的股东为张洪（持股比例59%）和蒋伟（持股比例41%）。2015年8月10日，润新公司设立登记，唯一股东为案外人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谷公司）。2015年8月27日，张洪、蒋伟分别以其持有的旺磐公司的股权出资入股润新公司，润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润谷公司（持股比例0.66%）、张洪（持股比例58.61%）和蒋伟（持股比例40.73%），旺磐公司的股东相应变更为润新公司（持股比例100%）。2015年8月28日，张洪、蒋伟向润谷公司转让股权，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润谷公司（持股比例30%）、张洪（持股比例41.3%）和蒋伟（持股比例28.7%）。2017年9月25日，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珠海横琴新区民商汇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3.823%）、张洪（持股比例37.486%）和蒋伟（持股比例28.691%）。2017年10月20日，蒋伟将其持有的润新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中汽（九江）零配件产业有限公司，蒋伟、张洪分别将其持有的润新公司13.691%、37.486%的股份转让给正翰（珠海）科技有限公司，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珠海横琴新区民商汇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3.823%）、正翰（珠海）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1.177%）和中汽（九江）零配件产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5%）。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代持协议》的性质问题；2.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3.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问题。一、关于《股权代持协议》的性质问题合同性质不是由合同名称而是由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决定的。从《股权代持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虽然约定了有关代持股的权利义务内容，但《股权代持协议》还约定，无论目标公司能否上市、上市后能否成长，出资人均能获得收益，且该收益是确定的、固定的，即出资人不用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这明显不同于股东的资产收益。从《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后，无证据显示原告对目标公司即润新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或履行过股东义务。可见，原告作为出资人，润新公司的经营状况或成长情况、资金流向和用途、股东权利是否实现并不是其关注重点，获得稳定的、无风险的利息收益才是其真正的出资目的。故《股权代持协议》名为股权代持，实质为民间借贷，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出资实质是原告提供的借款，原告是出借人，约定的原告享有的20%的收益实质为借款利率，约定的股权锁定期为借款期限。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旺磐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代持股协议的落款处有原告与张洪的签名，张洪在签订代持股协议时为润新公司的大股东，其通过对旺磐公司唯一股东润新公司的投资关系，能够实际支配旺磐公司行为，构成旺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见，虽然张洪签订涉案合同，但旺磐公司实际收取了原告的款项，因此，张洪的行为实际系其代表旺磐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借款的主体应为旺磐公司，旺磐公司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关于润新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股权代持说明》清楚地表明了润新公司的成立目的：若以旺磐公司为主体上市，则不能以自有资产做增值核算，大大降低了上市概率及以后的发展空间。……故旺磐公司与润谷公司共同成立润新公司，全资控股珠海旺磐……并以润新公司为主体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提交申请……。可见，润新公司成立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旺磐公司的上市问题。从润新公司的成立和股权结构来看，润新公司主要是由旺磐公司的全部股东张洪、蒋伟分别以其在旺磐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出资成立的，旺磐公司也成为润新公司控股的一人公司。可见，旺磐公司和润新公司的财产、人员高度混同。两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实际上财产、人员高度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故无论是润新公司还是旺磐公司收取原告之借款，两者均应当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润新公司也在《股权回购承诺书》中作出承诺，自愿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洪和蒋伟的责任问题。张洪和蒋伟在2017年4月24日的《股权回购承诺书》中向原告做出承诺，自愿在2017年6月20日前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如到期不兑现承诺，则按借款年利率20%清偿本金及利息。可见，张洪和蒋伟构成债的加入。该债的加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张洪和蒋伟应当对润新公司和旺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问题截至起诉之日，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张洪和蒋伟承诺自愿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故原告主张润新公司、旺磐公司、张洪和蒋伟返还本金和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金，原告提供了转账凭证，以证明借款本金为50,000元，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本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0%，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可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实际付款之日即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中，符合上述利息计算方法计算的利息金额，本院予以支持；超出上述利息计算方法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被告张洪和被告蒋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冯少星返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被告张洪和被告蒋伟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立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修瑞娟书记员张志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