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宗程，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高新区镇湖凌博丰建材经营部。经营者：朱钰清。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雁，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正华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高新区镇湖凌博丰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凌博丰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5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凌博丰经营部的一审诉请；3.本案诉讼费由凌博丰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正华与凌博丰经营部之间为担保合同关系。周正华出具的担保书载明“现由项目部周正华担保”，在落款处以担保人的名义签字，双方就担保的意思达成一致。且凌博丰经营部在(2017)苏0505民初5171号案件起诉状中明确表示周正华为担保人，后凌博丰经营部主动撤回诉讼，另行提起本案诉讼，改变了此前的陈述，违反诚信原则。2.一审判决在主债务及主债务人难以确定情形下，推定成立新的债务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担保责任从属于主债务，主债务或主债务人难以确定，则担保责任不成立，而非转化为更重的独立责任。凌博丰经营部应提供证据证明70万元利息的债务及债务人存在，现主债务人不明确，应由凌博丰经营部承担不利后果。凌博丰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2015年12月22日周正华向凌博丰经营部出具欠条，是在270万元的本金债务转移至舒城联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城联科公司）之后。在凌博丰经营部第一次起诉的庭审中，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四冶公司）明确表示对周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应由出具欠条的行为人自行承担民事责任。2.案涉欠条由周正华书写，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预见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该欠条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凌博丰经营部在欠条上盖章认可，双方形成独立于原合同的新债权债务关系。3.案涉欠条被中四冶公司否认后，不再具备保证合同的构成要件，属于一般债务关系，舒城联科公司对270万元的本金债务是否转移有异议，其不可能要求周正华为所谓的转移后的主债务提供担保。凌博丰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正华支付凌博丰经营部货款利息70万元；2.周正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四冶公司系舒城联科公司厂房等工程的建设施工承包单位，舒城联科公司系工程的发包单位，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四冶江苏分公司）系该工程的具体施工实施单位。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为实施该工程成立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舒城联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项目部（以下简称中四冶舒城项目部），中四冶舒城项目部负责人为周正华。中四冶江苏分公司设立的中四冶舒城项目部向凌博丰经营部采购钢材，并于201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钢材采购合同（钢筋）》一份，合同对标的物的数量、结算与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其中第九条“结算方式与付款”约定，具体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卸货，如果付承兑的话每吨加价120元，如需欠款须事先约定欠款时间，每月加价90元/吨，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结算。合同签订后，凌博丰经营部依约向舒城联科公司工程工地供应钢材。2015年8月，凌博丰经营部、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中四冶舒城项目部、舒城联科公司盖章确认形成《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舒城联科表面处理有限公司项目部欠苏州高新区镇湖凌博丰建材经营部钢材款270万元（贰佰柒拾万元）事宜，经吴总（舒城联科公司）、周正华（舒城联科项目部）、朱钰清（凌博丰经营部）三方协商，一致确认，由舒城联科公司将该款项直接归还朱钰清，由朱钰清和项目部完善此款相关手续，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与舒城联科公司办理相关手续。”2015年12月22日，周正华向凌博丰经营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由安徽舒城联科工地陶善银结欠供应商钢材款利息70万元（700000元，本金已清），现有项目部周正华担保在2016年2月5号前付清”。周正华在担保人处签字，凌博丰经营部亦盖有印章。本案凌博丰经营部、周正华均确认欠条所载的“安徽舒城联科工地陶善银结欠供应商钢材款”即《情况说明》所涉的270万元钢材款。《情况说明》形成后各方未按约履行，2016年5月5日，凌博丰经营部将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中四冶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并在诉讼中追加舒城联科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四冶江苏分公司偿付货款27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生效之日，中四冶公司对中四冶江苏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四冶公司、中四冶江苏分公司、舒城联科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2016）苏0505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当事人因《情况说明》形成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具体为案涉2700000元债务由中四冶江苏分公司转移至舒城联科公司，中四冶江苏分公司可脱离原债务关系，不再就该2700000元承担付款责任，故判决舒城联科公司支付凌博丰建材经营部货款2700000元并偿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5日至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舒城联科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未按期交纳上诉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9日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7年11月3日，凌博丰经营部将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中四冶公司及周正华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苏0505民初5171号），请求判令：1.中四冶江苏分公司支付货款利息70万元，中四冶公司对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不足以支付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周正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中四冶公司、周正华负担诉讼费用。诉讼中，中四冶江苏分公司及中四冶公司认为27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案外人舒城联科公司，该270万元中已经包含了利息，对周正华书写欠条的行为不予认可。后凌博丰经营部以需要考量法律关系为由申请撤诉。（2016）苏0505民初1940号案件2016年8月3日庭审中凌博丰经营部陈述：“关于被告提到金额问题，尽管明细上是262万元多，原告起诉金额为270万元，是根据四方确认的协议上确定的，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款，本案付款方式是先付款后卸货，如果要欠款的话每月加价90元每吨，四方达成还款情况说明的过程中，就是考虑到欠款因素，就一致认可凑整为270万元”。（2016）苏0505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书中据此认为凌博丰经营部在庭审中对该金额的由来作了合理说明，确认了结欠货款金额为270万元。凌博丰经营部于（2017）苏0505民初5171号庭审中提交了调拨单一份，金额为62470元，认为该笔款项没有汇总在发货明细中，实际欠款本金就是270万元，不包括利息。凌博丰经营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本案所涉利息是因为中四冶江苏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凌博丰经营部货款，根据《钢材采购合同（钢筋）》第九条“加价条款”应支付的违约金的一种形式，根据其提供的发货明细，欠款270万元相当于2014年7月21日以后发货的部分逾期付款，该部分对应的钢材数量为900吨，按每吨每月加价90元计算，1个月为81000元。从欠款开始到出具欠条的时间跨度为17个月，由于发货是连续性的，那么双方就商定按照平均欠款8个半月计算，最后凑整为70万元利息。周正华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用自己的房产以凌博丰经营部的名义向银行贷款170万元，急需拿这笔款项付民工工资，朱钰清收到贷款后不给我，非要我写欠条才给我，所以我才写了这份欠条。当时四方协议将270万元转移至舒城联科公司，凌博丰经营部想以这270万元入股一个项目，但后来这个项目没有进行下去，凌博丰经营部就想多结算一些钱，因为我与朱钰清是朋友，如果能找到舒城联科公司或者陶善银签字同意再结算利息的话，我就同意做担保。周正华另陈述，陶善银系工地上钢材实际使用方，其在写欠条时未得到舒城联科公司或者陶善银的授权，70万元怎么计算出来的也没有算过，凌博丰经营部让怎么写就怎么写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正华出具欠条这一行为形成的法律关系？其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利息的法律责任？首先，（2016）苏0505民初1940号生效判决书已认定《情况说明》形成债务转移法律关系，四方确认转移的债务为钢材款270万元。在四方已结算并将债务转移给舒城联科公司的情况下，周正华虽然是项目部负责人，但显然已不再具有代表中四冶江苏分公司再行结算货款、加价款或利息的权利。在（2017）苏0505民初5171号案件中中四冶江苏分公司不认可周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周正华亦持相同意见，认为钢材款已结算，利息与中四冶江苏分公司无关。因此，周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代表中四冶江苏分公司确认债务的履职行为。其次，周正华在庭审中确认其出具欠条未得到舒城联科公司或者钢材实际使用人陶善银的授权，并非代表舒城联科公司或者陶善银确认债务的行为。同时，根据其陈述“如果能找到舒城联科公司或者陶善银签字同意再结算利息的话，我就同意做担保”，说明周正华出具欠条时并没有明确的债务人，相关债务人亦没有就债权数额及履行债务的期限与凌博丰经营部达成一致，因此，欠条中虽载明周正华是“担保人”，但因不具备保证合同的相关要件，担保法律关系并不成立。在排除上述两种法律关系后，一审法院认为，周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就钢材款利息70万元与凌博丰经营部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其自愿承诺于2016年2月5日前付清，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周正华辩称系为了向凌博丰经营部拿贷款被迫出具欠条，并无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70万元钢材款中是否已包含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从（2017）苏0505民初5171号双方提交的两份明细并结合（2016）苏0505民初1940号陈述来看，四方结算时实际结欠的货款金额为2628173.66元，凌博丰经营部亦认可是考虑到欠款加价因素凑整为270万元。但四方协议时即便结算了部分加价款，但金额并不大，也不妨碍双方就凌博丰经营部的损失部分重新达成付款承诺。关于70万利息的形成，凌博丰经营部能够进行合理的陈述，该金额系周正华自行书写，其辩称对金额有异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其陈述不知如何计算，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正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高新区镇湖凌博丰建材经营部钢材款利息7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周正华负担。二审中，周正华提交（2017）苏0505民初5171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一份，结合一审中凌博丰经营部提交的该案庭审笔录，证明凌博丰经营部第一次起诉周正华时，认为周正华是担保人，在该案庭审中也多次陈述周正华应承担担保责任，双方之间原始的意思表示是周正华以担保人的身份出具欠条，承担担保责任。后来凌博丰经营部撤诉，以新的法律关系重新起诉。凌博丰经营部质证称，周正华出具欠条时是中四冶舒城项目部的负责人，其出具欠条可能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凌博丰经营部第一次起诉时，不清楚中四冶公司是否认可周正华出具的欠条，故将中四冶公司与周正华作为共同被告起诉。在该案庭审过程中，中四冶公司明确表示不追认周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凌博丰经营部需要重新考虑本案的法律关系，所以第一次起诉撤诉。本案起诉以周正华个人作为被告，出具欠条是周正华的个人行为，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正华与凌博丰经营部之间就案涉欠条成立何种法律关系。首先，周正华与凌博丰经营部之间是否成立担保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在（2017）苏0505民初5171号案件中，中四冶江苏分公司明确不认可周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职行为，周正华亦同意中四冶江苏分公司的上述意见，故周正华出具欠条的行为并非代表中四冶江苏分公司确认债务的履职行为。周正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出具欠条并未得到舒城联科公司或陶善银的授权，故周正华也无权代表舒城联科公司或陶善银对欠条所涉债务进行确认。因此周正华出具欠条时，中四冶江苏分公司、舒城联科公司或陶善银并未就欠条所涉债务数额等事项与凌博丰经营部达成一致，故中四冶江苏分公司、舒城联科公司或陶善银非欠条所涉主债务人，不存在周正华为中四冶江苏分公司、舒城联科公司或陶善银的主债务进行担保的前提条件，周正华与凌博丰经营部之间并不成立担保法律关系。其次，周正华与凌博丰经营部之间是否成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因周正华出具欠条并非代表中四冶江苏分公司确认债务的履职行为，也并未得到舒城联科公司或陶善银的授权，故周正华出具欠条是其个人行为。周正华在中四冶江苏分公司、舒城联科公司或陶善银未对欠条所涉债务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仍明确表示对钢材款利息70万元进行担保，在2016年2月5日前付清，该意思表示可合理理解为周正华对于在2016年2月5日前付清该70万元款项作出承诺，故周正华与凌博丰经营部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欠条是周正华自行书写，应视为其对该款项金额的认可，现周正华逾期未支付该款项，凌博丰经营部要求周正华支付该款项，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周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红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孟桢书记员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