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7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罗（曾用名李书宽），男，196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李小罗之子），男，198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四，男，195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原审第三人：雄县昝岗镇关李马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雄县昝岗镇关李马浒村。法定代表人：张增泽，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李小罗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四、原审第三人雄县昝岗镇关李马浒村村民委员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8民初1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依据2002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及2003年6月6日《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不正确的。同时，一审判决认定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11月25日期满，未续订合同。进而，判决被上诉人不具有案涉五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且承包期未满，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侵权，不成立。1、1996年9月20日，案涉土地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当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不存在承包关系。一审判决查明，案涉土地出现三个合同文本，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2002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2003年6月6日《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足见在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设立土地承包关系，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当时不存在承包关系。2、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是对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部分内容的变更。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主文第六行开宗明义，即该协议对“1996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条款变更如下”，在结尾部分又进一步强调“本协议生效后，1996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废止。以修改后的新条款为准”。足见，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不是个独立的合同，只是对先前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部分内容的调整，没产生新的合同关系。因此，2003年6月6日《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被上诉人是代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3、被上诉人没有因参与签订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而取得所涉承包合同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只是代理人。2003年6月6日《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既然仅是对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的部分内容变更，那么1996年9月20日、2003年6月6日两个合同文本实际是设立一个合同关系，上诉人的承包方主体资格没有改变，承包经营权人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只是签订合同的代理人，不会因参与2003年6月6日《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的签订而成为合同一方的主体，更不会因该《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取得承包合同权利。4、一审判决认定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2016年11月25日期满。未续订合同，不符合事实。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把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变更为至2027年12月31日计25年，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的期限至今未满。5、2002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不真实的，一审判决以此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承包经营权，不妥。本案有关土地的承包出现三个合同文本，但只发生了两个合同关系，而不是三个独立的合同关系。所谓的2002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仅从时间上看，是在1996年9月20日、2003年6月6日两个合同文本的时间中间，而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对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的变更，又怡怡是被上诉人代表上诉人签订的。由此足以推定，到2003年6月6日，被上诉人当时仍认可上诉人与第三人对案涉土地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由此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现在主张的时间为2002年11月10日土地承包合同，是不真实的。基于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依据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2002年11月10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土地承包合同》，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不妥。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中级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小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庭审时，答辩人向法庭出示了六组证据，1、2002年11月10日答辩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2003年6月6日答辩人与村委会就诉争土地进行了土地承包合同变更。以上两份土地承包合同，能够证实答辩人从村委会手中依法承包了诉争土地，被答辩人与诉争土地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答辩人缴纳承包费收据6份，能够证实答辩人自2002年承包诉争土地之日起，一直缴纳着承包费，被答辩人没有缴纳承包费。4、保定中院询问笔录一份，能够证实答辩人在2002年承包诉争土地属实，被答辩人不交承包费与村委会解除合同的情况也属实，以及2003年统一变更土地承包合同时村委会进行了公示，被答辩人并没有进行合同变更。5、雄县人民法院（2016）冀0638民初1163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被答辩人自知理亏，自动撤诉。6、雄县人民法院（2015）雄民初字第1327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雄县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对第三人关李马浒村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进行了询问，查明了案件事实，证实了答辩人一直缴纳着诉争土地的承包费，答辩人与村委会的土地变更合同仍在有效期内，原村委会负责人韩锁乱的出庭证言属实，被答辩人所说的代耕并无证据。原审法院还查明被答辩人原来的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年，被答辩人没有与村委会变更过合同，也没有续订合同。被答辩人无2002年后缴纳承包费的证据。2016年7月之前诉争土地一直由答辩人耕种。2016年7月份之后被答辩人强行侵占了诉争土地，进行耕种。二、被答辩人一直在蛮不讲理，毫无证据，侵犯着答辩人的合法权益。首先，被答辩人不交承包费，其原承包合同已经与村委会解除。被答辩人没有与村委会变更合同，也没有续订合同。被答辩人的原承包合同早就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了，被答辩人与诉争土地无任何法律关系。其次，被答辩人所述的代耕并不属实，答辩人是2002年从村委会手中承包的诉争土地。再者，2003年6月6日的土地变更合同，是答辩人与村委会进行的变更，与被答辩人无任何关系。被答辩人不是变更合同的任何一方，说答辩人是其代理人，更是不属实的。最后，被答辩人在2016年7月强行侵占了诉争土地，一直侵犯着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三、诉争土地在2002年起一直由答辩人承包耕种，被答辩人蛮不讲理，想要侵占答辩人的承包地，获得土地的收益，所以被答辩人从2015年起诉了，三次起诉，三次撤诉，其中还有上诉二审，发回重审。被答辩人连续着进行恶意诉讼，就是想拖累着答辩人，让答辩人屈服。被答辩人知道自己没有依据，最终撤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小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返还原告承包地5亩;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张小四与被告李小罗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张小四与被告李小罗诉争的5亩承包地，位于，四至为：东邻范秋仓，西邻李耀光，南面邻沟，北邻韩喜明。2002年11月10日，原告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李小罗原有果园五亩坐落地点昝白路北侧由于经营果园效益低下欠下村委会承包费，根据合同条文规定需交违约金5000元，故此李小罗自愿把五亩果园包括果树200余棵一并交给村委会。村委会经过研究决定把李小罗交给村委会的五亩果园和果树一并承包给本村村民张小四。经过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均按照1996年9月25号的合同执行。以后合同如有变更在根据新条文执行，签字之后即刻生效”。2003年6月6日原告与关李马浒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约定：“一、承包期限，原条款：本协议承包期限为20年，从1996年9月25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止。本协议承包期限为20年修改为：本协议承包期限为25年，从2003年6月6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六、违约责任。本变更协议系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与1996年9月20日所订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办理机关一份，本协议生效后，1996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条废止，以修改后的新条款为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合同经昝岗司法所予以见证。此后，原告便按照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到2018年原告依然交纳，交纳承包费的票据中加盖有村委会印章及村会计的签字。双方因涉案五亩土地发生争议后，本案被告李小罗曾于2015年8月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本案原告返还承包地五亩，经法院审理出具了(2015)雄民初字第1327号民事判决，限张小四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李小罗诉争承包地五亩。宣判后，张小四不服，提出上诉，经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裁定发还重审，并在（2016）冀06民终1700号裁定中明确，为查清本案应追加所涉合同当事人雄县昝岗镇关李马浒村民委员会为本案当事人。发还重审后尚未开庭前的2016年11月8日，李小罗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法院于2016年11月12日出具（2016）冀0638民初1163号裁定，准许李小罗撤回起诉。2017年7月27日本案原告张小四诉至法院。依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1700号裁定和原告申请，法院将该村委会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雄县昝岗镇关李马浒村民委员会因没有选举出法定代表人，致使本案无法开庭，故于2017年12月7日裁定中止诉讼。诉争土地五亩自2016年7月由被告李小罗耕种。法院依法传唤该村委会负责人出庭参加诉讼，但其未到庭。为查清本案事实，法院对村委会负责人就本案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询问。该负责人称，原、被告就涉案土地均签订了承包合同，但对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不清楚，张新乐和韩喜明知道详情。张小四交纳的承包费是涉案土地的承包费，种粮补贴谁交承包费谁领。合同变更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可参照韩锁乱（注：已去世，其出庭证言详见2016年5月12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案件询问笔录，案号（2016）冀06民终1700号）的出庭证言确定。张小四和村委会变更协议在有效期内，所以没有其他续订合同的情况。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况不清楚，李小罗说叫张小四代耕不能凭口说，得有相关手续或其他情况证实，具体情况不清楚。另查明，被告李小罗于1996年9月20日就涉案土地曾与关李马浒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为20年，自1996年9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25日，并经雄县昝岗镇法律服务所予以见证。期满以后无续订合同的情况。在被告耕种期间交纳承包费，现只有1996年9月份交350元承包费的票据，其他年份的自称已丢失。庭审中李小罗称，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时是受其委托而为，在变更协议中张小四只是被告李小罗的间接代理人、是张小四为李小罗代耕、是转让给张小四耕种的。原告否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被告拒不同意，对此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小四于2002年11月10日与雄县昝岗镇关李马浒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一份，明确对涉案的五亩承包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至2003年6月6日原告与关李马浒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承包地的承包期限由原来的20年延长为25年，即从2003年6月6日起延长至202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现在双方约定的有效期间内，且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原告一直交纳，有原告提供的合同及票据在案佐证，予以认定。故原告张小四对诉争五亩承包地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被告李小罗主张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属自己、并称原告所诉五亩承包地，不是从村集体承包来的，而是从2003年开始由被告让原告代耕的、1996年9月20日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仍然有效等。因在2002年11月10日原告与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写明“村委会经过研究决定把李小罗交给村委会的五亩果园和果树一并承包给本村村民张小四”，可证实被告于1996年9月20日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经终止，并把所承包五亩土地交回。另被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已于2016年11月25日期满，之后被告承认、第三人也证实其与村委会再无续订合同的情况，原告又否认被告所说的代耕，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确认被告李小罗对诉争承包地已不具有承包经营权，对其耕种的诉争五亩承包地应返还原告。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被告拒不同意，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故予以驳回。第三人雄县昝岗镇关李马浒村民委员会，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被告李小罗返还原告张小四位于雄县昝岗镇诉争承包地五亩。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负担40元，被告负担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1996年9月20日上诉人李小罗曾与关李马浒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2002年11月10日在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李小罗原有果园五亩坐落地点昝白路北侧由于经营果园效益低下欠下村委会承包费，根据合同条文规定需交违约金5000元，故此李小罗自愿把五亩果园包括果树200余棵一并交给村委会。村委会经过研究决定把李小罗交给村委会的五亩果园和果树一并承包给本村村民张小四”，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够看出，李小罗已自愿将承包土地交于村委会，并由村委会再次承包于张小四的事实。故李小罗与村委会1996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双方已自愿解除；且在张小四与村委会签订合同之后诉争土地一直由张小四耕种，并且张小四提供了6张承包费票据，证实其已交纳了六年土地承包费，而李小罗在此期间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上述事实的认可。2003年6月6日的《土地承包合同变更协议》约定“1996年9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部分条款变更如下”，仅是对1996年9月20日的承包合同进行的内容变更，并不代表李小罗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然存在有效，李小罗主张该份变更合同系由张小四代理其所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且村委会及张小四对该事实均予以否认。故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小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李小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正丽审判员 赵 春 林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莞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