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9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建伟，男，1983年5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平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武，山西民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德成，男，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江苏金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建伟因与被上诉人尹德成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贺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武、被上诉人尹德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建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尹德成系从事装修拆窗的人员，在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碰面后，就拆除上诉人阳台窗户已经达成合意，即不存在上诉人要求尹德成帮忙爬梯子进窗户，也不存在让尹德成爬窗户进屋拿钥匙的情况发生。故上诉人与尹德成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与尹德成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尹德成在从事承揽活动过程中致自身受到损害，应按照合同法关于承揽关系的规定来确定双方的责任承担；2.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7民初4357号判决不应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使用。该判决以公平原则为由，判令贺建伟承担责任，法律适用错误。公平原则的适用基础是各方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均无过错，而本案中尹德成自身存在重大过失；3.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一级伤残鉴定结论，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虽然通知鉴定人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并就有关情况作必要说明，但是鉴定意见书仍存在问题，如尹德成“双下肢肌力Ⅰ级、浅感觉减退”的检查方法、使用设备、检查报告及相关结论，重度排便、排尿功能障碍的认定依据、检查方法以及轻度、中度、重度之间的区别排除及认定标准，非直接伤害后果的“右侧臀部溃烂、深达骨骼、周围组织坏死”等与最终鉴定结论的影响程度等问题。对此，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组织适当的补充鉴定，最大限度地保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尹德成答辩称，其是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对此已有生效判决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德成一审诉讼请求：要求贺建伟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78665.07元，其中医药费26447.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营养费36500元、护理费365000元、误工费365000元、伤残赔偿金872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4319元、鉴定费370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2157446.14元，贺建伟承担事故一半的责任即1078665.07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5日上午8时左右，尹德成骑着三轮车拖着门窗路经南京市溧水区锦绣家园西区20栋时，遇到忘记带钥匙的该栋204室的贺建伟，应贺建伟的要求，尹德成帮忙爬梯子进窗户，但在爬的过程中尹德成脚没踩住摔倒在地。后尹德成被送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等。经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尹德成胸11椎体粉碎性骨折致截瘫（肌力2级以下）伴重度排便功能障碍与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一级残疾。除了第一次起诉已经法院生效判决处理的医疗费外，2017年11月3日，因未能按时翻身，右侧臀部出现皮肤破溃，面积逐步扩大，查体“胸腰段可见陈旧手术疤痕，愈合良好，无渗出，无红肿，无压痛。骨盆挤压分离实验阴性。双上肢活动正常，极力正常，末梢血运行良好，感觉正常。右侧臀部可见大小约10×11cm大小创面，深达骨胳，周围坏死组织较多，脓性分泌物，周围红肿，伴有臭味。脐平面以下感觉丧失，双下肢肌力0级，肌张力偏高，生理反射消失，病理反射未引出”故住院治疗，进行“褥疮创面清创术+VSD引流术”，手术日期2017年12月27日，出院日期2018年1月5日，花费医疗费50547.31元，经医保报销，个人支付金额11996.38元。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5日，再次住院治疗，病种为“手术后颅骨缺失”，花费医疗费2747.2元，经医保报销，个人支付金额901.14元。2018年5月3日，再次住院治疗，进行“颅骨修补术”，于2018年5月24日出院，花费医疗费53237.78元，经医保报销，个人支付金额13464.46元。2018年4月份，因鉴定需要，尹德成个人支付医疗费210元。另查明，尹德成与其妻子居玲玲于2004年1月3日生育女儿尹相晔，于2009年7月18日生育儿子尹耀强；尹德成与其长兄尹德军尚有父亲尹世高（1947年12月3日生）、母亲孙贵松（1957年12月3日生）需要赡养。再查明，2017年8月2日，尹德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0117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认定尹德成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贺建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尹德成提供帮助的方法不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尹德成应该能够意识到爬梯子翻窗户本身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尹德成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故遵循公平原则，减轻贺建伟的赔偿责任，由贺建伟对尹德成的损失给予50%的赔偿。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贺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尹德成赔偿医药费12202.86元；驳回尹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贺建伟不服提起上诉，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民终1027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一审法院（2017）苏0117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尹德成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双方因该事故须承担的责任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贺建伟应对尹德成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尹德成于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月5日住院手术治疗，系主要因护理不当，褥疮引起，进行“褥疮创面清创术+VSD引流术”，对该部分医疗费1199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63天×20元/天），共计13256.38元，一审法院酌定贺建伟承担50%赔偿金额中20%的责任，即1325.64元。其余损失：1.医疗费14575.6元（901.14元+13464.46元+210元）、残疾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34319元（27726元/2×15年+15612元/2×29年）、住院伙食补助费1340元（67天×20元/天），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尹德成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根据双方陈述，尹德成系拆装门窗个体，故参照建筑安装业标准计算误工工资，即35059.98元（64306元/365天×199天）；3.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因尹德成未对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限，综合考虑尹德成的伤残程度、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为3年，护理人数为1人，参照居民服务业劳动报酬标准支付护工工资，即174666元（58222元/年×3年），三年后若尹德成尚需护理，可另行主张；4.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180天，尹德成主张营养费20元/天，依据合理，予以采纳，即营养费3600元。5.交通费。因尹德成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而其治疗基本上都在溧水区人民医院，故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以上项目贺建伟承担50%的责任，计793500.29元。综上，贺建伟须赔偿尹德成各项损失共计794825.93元（1325.64元+793500.2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贺建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尹德成各项损失共计794825.93元；二、驳回尹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3700元，共计11613元，由尹德成负担3480元，由贺建伟负担8133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尹德成与贺建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2.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1，即尹德成与贺建伟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后，尹德成就先期医疗费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诉讼。根据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2017）苏0117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认定尹德成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贺建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尹德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意识到爬梯子翻窗户本身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尹德成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并据此认定尹德成自负50%的责任，贺建伟承担50%的赔偿责任。由于上述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尹德成与贺建伟之间系义务帮工关系，贺建伟在本案中主张两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生效的（2017）苏0117民初435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责任比例，判定贺建伟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于贺建伟提出已经生效的（2017）苏0117民初4357号一案系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责任，经查该案判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义务帮工人责任的法律规定作出的。故对于贺建伟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即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案涉鉴定意见系一审法院根据尹德成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该鉴定所具备法定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审理中，根据贺建伟的申请，鉴定人李某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对于贺建伟上诉中提出鉴定意见存在的诸问题，鉴定意见书以及李某的当庭陈述，已经对此作出了解释。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对贺建伟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贺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3元，由上诉人贺建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