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7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建设南大街**众鑫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415220331。 负责人：赵钢，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艳斌，河北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河北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萌，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在峰，男，汉族，1958年11月22日生。系石萌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印朋，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社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北新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107743680U。 法定代表人：张晓飞，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剑锋，河北惧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娟，河北惧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书华，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安，男，199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元氏县。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社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以下简称供销安全统筹公司）、石萌、赵书华、赵子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社总社安全统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石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赵书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子安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石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头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73580元没有事实依据，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不足，按照公平原则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的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2月24日，被上诉人石萌提交的诊断证明诊断为“颈部扭伤，宫内早孕”，处理意见为：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绝对卧床。”可以看出石萌并没有因交通事故造成流产的情况存在，一审法院调取的元氏县医院石萌的就诊记录及交费记录也均无法显示起因交通事故造成先兆流产的迹象在医院进行了连续治疗。且3月24日石家庄市第四医院的诊断为“人工流产，建议按规定休息”更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是个人主动要求进行的人工流产，而个是父通事故造成的。2017-3-27石家庄市第四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为“人工流产胎停育”，说明此次怀孕在交通事故前胚胎质量不好已经实际发生，胎停育与母体自身子宫环境、内分泌系统、激素水平等息息相关，其中有多种不可抗因素，再次说明原告流产与交通事故无关。且再审的判决书中，一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石萌不能举证证明流产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该案的证明责任在于被上诉人石萌，而不在于上诉人，既然被上诉人石萌未能证明流产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交通事故与石萌流产不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赵子安对石萌伤情漠不关心不负责任就应当承担大部分的举证责任，将证明责任违法的转嫁给被上诉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该种认定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属于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判决。 被上诉人石家庄市供销合作社总社安全统筹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石萌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石萌答辩称：1、本次交通事故赵子安负全部责任；2、答辩人被赵子安车辆撞飞十几米远，当时答辩人怀孕，感觉身体不适，当日18时左右被送往赞皇县医院检查，当时没有住院，后答辩人陆续在医院检查和拿药治疗进行保胎，因受惊吓过度精神紧张，情绪不稳等因素到3月7日开始出血，答辩人到石家庄市第四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最终流产。在事故前答辩人进行过正常孕检，当时检查正常，因怀孕时间短，所以事故伤害当时并不明显，原审法院到赞皇县医院做了调查，从查询时间和结果足以证实答辩人流产和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被告否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石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共计60915.19元，后增加到1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4日16时30分许，被告赵子安驾驶冀Ａ×××××号轻型货车，沿长春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中国石油加油站路段时，将原告驾驶的冀Ａ×××××号小型汽车撞出十几米远，车辆受损，原告石萌（孕妇）因此颈部受伤。到医院检查发见的明伤，系颈部伤；对怀孕胎儿受损这一暗伤，当时未有明显的发见。尽管在外科发见原告怀孕并医嘱原告绝对卧床，休息一月，加强营养，但该科室非妇产护理专业，且没有告知原告到妇产科进一步检查。之后在3月14日和21日赞皇县医院妇科出具的诊断证明内容为“诊断：宫内早孕，先兆流产。处理意见：休息半月。”石家庄市第四医院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诊断证明内容为“诊断：人工流产。建议：按规定休息。”原告于2017年3月27日在石家庄市第四医院进行了流产手术。冀Ａ×××××号轻型货车在被告华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一份，在被告供销安全统筹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庭审当中，原告与被告赵子安对事故后电话通报保胎流产的通话，进行了质证核实，该事实双方无异议。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辩解，原、被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2月24日发生交通事故，同年3月27日在石家庄市第四医院进行了人工流产手术。期间历时一个多月，对于流产与交通事故的外力撞击有无关系，原告举证证明的诉讼权利，当然的，也是其应负有的部分的举证义务，但将举证责任全部归落于原告一身，显然不公平，容易造成对侵权者的放纵。经查，直到流产日，原告已经怀孕50余天，三个月内是保胎的关键时期。事故发生后，不管被告赵子安是否知晓这一常识，对于原告这一特殊的受害人，被告应对原告倍加关注并承担足够的责任，以确保原告身上的胎儿，犹如处于未发生该事故的状态中，直至确定了没有被告的事故因素为止。所以，这一责任，不仅仅是给钱而已，在事故后被告还应该尽到随时帮助原告诊治、护理等相关的责任。尽管原告有亲属代为护理，但被告仍不可免除自己的责任。被告仅仅理解为赔钱，恰恰证明被告没有承担起侵权产生的责任，所以，被告赵子安否认流产与事故的因果关系，本院不应该支持。相反，因被告无相反证据，应该对事故后的流产，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发生流产不是原告盼望的事，原告没有留住事故发生后所有客观证据，以证明流产与事故的因果关系，但原告作为孕妇因交通事故中受到撞击，这一外力作用将原告颈部扭伤确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这一事实反证了原告前三个月的保胎活动，受到了一次严重的破坏。这一破坏力的责任者就是被告赵子安。综上，原告不能举证证明流产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但被告也不能举证否认流产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的存在。事故发生后到本案开庭，被告赵子安对原告伤情不甚了了，漠不关心，处于一种不负责任的心态。所以，其主张二者没有因果关系，就应当对此承担大部分的举证责任，事故后的保胎中，原告方多次与被告赵子安一方电话沟通，已经做到了通知义务。鉴于此，对于发生的流产这一损害后果，双方应当依照公平原则，对流产损失承担公平责任。本院认为被告赵子安承担主要责任70%为宜，原告因胎儿受养于己身，适当承担次要责任30%。本院这一责任推定，是公平责任的价值理念使然。原告是中移在线河北分公司职工，前三个月月均工资11614元，原告的损失，经核查主要有：1、医疗费6110元；2、误工费30970元。计算依据为：因为事故原因，导致原告前边的正当合法的孕育通归于零，是原告一大损失，故：流产日前50天，加术后应当休息的30天，共计80天乘以平均工资；3、护理费，按照护工人员计算，并根据生活实际情况酌定3000元；4、原告营养费，根据妇女孕育实际情况酌定1500元；5、原告精神抚慰金，根据我国城镇居民优抚政策及实际情况，酌定3万元；6、交通费酌定2000元。以上共计73580元。其中的误工费30970元，特作出说明：妇女在孕期的，其权益应当依照妇女权益法给予特殊保护。被告赵子安车辆在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该保险公司应该在交强险的医疗限额内赔付原告医疗费6110元、营养费1500元，共计7610元。在伤残限额内赔付原告误工费30970元、护理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万、交通费2000元，共计73580元。被告赵书华作为肇事车辆的车主，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过错，故不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偿原告保险金73580元。二、被告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赵子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石萌申请了因果关系鉴定，本院为查明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结合案情依法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不排除2017年2月24日交通事故引起的精神心理刺激与2017年3月27日石萌人工流产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均无异议。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2月24日被上诉人赵子安驾驶冀Ａ×××××号轻型货车与被上诉人石萌驾驶的冀Ａ×××××号小型汽车相撞，造成车辆受损，石萌（孕妇）因此颈部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石萌于2017年3月27日在石家庄市第四医院进行了流产手术。本次事故经元氏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子安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石萌因交通事故收到的损失应由赵子安在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赵子安驾驶的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赵书华，该车辆在华泰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供销安全统筹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石萌主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了其流产，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包括流产产生的各种费用及对其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认为石萌的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本院依法委托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不排除2017年2月24日交通事故引起的精神心理刺激与2017年3月27日石萌人工流产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明确的证明二者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而鉴定结论亦不排除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本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鉴定结论结合案情依照公平原则依法认定交通事故原因导致石萌的流产占50%的比例，石萌自身原因占50%的比例为宜。原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住院票据等证据依法认定石萌因流产产生的损失及精神抚慰金等共计73580元本院予以认定。肇事方应承担该损失的50%，即华泰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伤残限额内赔付石萌36790元。综上所述，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石家庄市供销合作总社安全统筹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赵子安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二、变更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赔付石萌保险金73580元”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伤残限额内赔付石萌3679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负担1820元，由石萌负担1820元;鉴定费400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2000元，由石萌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德利 审判员  郝东霞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 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