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4479号原告：王宗亮，男，198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衡水市武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香，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永盛立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海东路**楼506。法定代表人：高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涛，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同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北京杨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2106-030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然，女，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同该公司。原告王宗亮与被告北京永盛立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立业公司）、被告北京三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在线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宗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香，被告永盛立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志，被告三快在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婧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宗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00元，被告三快在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延时加班费102965元，被告三快在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双休日加班费145299元，被告三快在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098元，被告三快在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6120元，被告三快在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12月8日通过三快在线公司旗下的美团公司招聘到美团公司工作，任美团公司的骑手，被三快在线公司派遣到永盛立业公司工作。三快在线公司为规避用工责任将原告劳动关系安排至永盛立业公司，原告和永盛立业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主张实际用工主体为三快在线公司。原告的工资构成为保底工资2000元、补助1080元加提成。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8700元。三快在线公司给原告手机上安装APP软件，原告自己上传头像，注册登录才可以使用。原告上早班，早班时间是早6点至晚18点，下午有两个小时休息时间，晚18点后原告自己可以退出，系统停止派单但是配送员手里有订单仍需继续配送完毕，不能拒绝，原告每天需工作10小时，超出2小时。关于双休日加班情况，每个月需要工作28天，28天是满勤，超过28天是公司要求原告加班。法定节假日需要强制加班，原告不能申请不加班。2018年3月30日，三快在线公司通知原告在二日内必须改签劳动合同，将原告的劳动关系转移至另外一家劳务外包公司，原告拒绝。永盛立业公司的人事靳永亮也口头通知原告转签劳动合同。2018年3月31日原告的手机APP无法使用，三快在线公司将原告工作使用的快餐箱、头盔收回。此后工资停发，社保停缴，也未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3月31日解除，永盛立业公司系违法解除。2018年4月18日原告通过快递形式向永盛立业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年休假主张5天，认为仲裁计算的基数有误。被告永盛立业公司辩称，原告是我公司招聘的，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我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发放工资、进行管理。我公司和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有外包服务协议，我公司是使用三快在线公司的技术、平台和标识，原告工资以打卡形式发放。原告的工资构成为保底工资2000元加提成，提成根据接单量呈阶梯式增长发放。原告的工作模式是自行下载APP，原告自己手机安装APP注册之后抢单，开工、收工时间可以自行控制，公司的要求是首单时间与尾单时间达到8个小时即可，由后台记录考勤，多干多得。原告在APP收工后的状态下，不能接单。超出公司考勤8小时外时间段公司没有任何强制派单行为，原告在职期间不存在延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原告于2018年3月31日自行离职，我公司未收回物料、不清楚送餐APP的使用情况。认可仲裁裁决，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快在线公司辩称，原告是由永盛立业公司招聘的，与我公司无关。美团公司是三快在线公司注册的，三快在线公司负责美团公司的技术工作，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三快在线公司和美团公司是关联企业。原告起诉我公司的诉讼主体有误，永盛立业公司和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与我公司无关。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和永盛立业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协议约定将美团外卖在内的部分服务外包给永盛立业公司，永盛立业公司负责部分外卖服务和外卖人员的招聘管理、签订劳动合同、发放工资、社保缴纳、处理用工纠纷等事宜。本案是永盛立业公司和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发生的用工纠纷，应由永盛立业公司妥善处理，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和赔偿责任。原告与我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每个站点有一名站长负责管理，负责商家和服务商的协调工作，原告的手机APP不能登录与我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于2016年12月8日入职永盛立业公司任配送员，工作地点为西城区西直门直营站点。双方均认可签订了劳动合同，但均未提交劳动合同。原告主张永盛立业公司将其派遣至三快在线公司工作，就此，原告提交了美团招聘广告、原告等人与永盛立业公司的人事靳永亮的通话录音加以证明，二被告对上述证据不认可，永盛立业公司表示靳永亮系该公司销售部员工。同时，原告提交入职凭单、员工登记表、美团外卖骑手培训档案，证明二被告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永盛立业公司及三快在线公司否认上述情况，三快在线公司提交了2017年及2018年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与永盛立业公司签订的《服务外包合作协议》，注明其关联企业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负责美团网外卖配送业务，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将配送业务发包给永盛立业公司。协议中约定甲方（上海三快科技有限公司）将本协议约定的配送服务项目以及其他适合外包的服务项目外包给乙方（永盛立业公司）。乙方根据甲方的需求安排外包服务人员，完成服务作业任务。甲方按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付给乙方相应的外包服务费。甲方交给乙方承包的服务项目，包括但不限于餐品配送、鲜花配送等适合外包的服务项目。原告对该协议真实性不认可。2、原告主张其工资标准为保底工资2000元加补助1080元加提成，提成金额根据接单量呈阶梯式增长。永盛立业公司主张原告的工资标准为保底工资2000元加提成。原告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700元。原告提交了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实际发放工资的数额，永盛立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未就提成发放情况及计算方式提交证据和进行说明。3、关于加班情况，原告提交了北京市方正公证处（2018）京长安内民证字第6732号公证书，原告通过手机登陆APP软件，所在城市为北京，所属公司为永盛立业公司，站点名称为西直门站，员工类型为全职，调度模式为智能调度。登录后，在相应的界面显示有当月应出勤天数、已出勤天数、请假天数、未出勤天数，同时，在界面下方显示有效出勤时长。每月的应出勤天数从23天至28天不等。在考勤表的下方注明每月1号二十三点前结束上月考勤申诉；过去日期申诉出勤或补请假，请点击右上方考勤申诉；未来日期请假请点击右上角请假申请。原告依此自行制作加班统计表，根据界面上显示的有效出勤时长及出勤天数主张延时加班工资、双休日加班工资。原告根据考勤表记载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天数主张法定节假日加班共18天，原告在仲裁时认可在上述法定节假日被告每天发放222.22元加班费。永盛立业公司对公证书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三快在线公司认为公证书有程序瑕疵，应该用公证员自己的手机操作。原告认可在线时长不等于工作时长，在线时间可以自行控制。除上述证据外，原告就加班情况提交了排班结果通知表及美团骑手《西直门质控群（内部群）》工时安排通知，二被告对上述通知真实性不认可。4、双方在仲裁时均认可原告工作至2018年3月30日，工资结算至2018年3月30日。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在2018年3月31日解除，理由为三快在线公司站长以口头形式通知经营方式变更，要求原告填写书面辞职申请，与其他公司重新订立劳动合同，原告不同意，当日，其送餐使用的美团骑手APP被强制关停无法工作，三快在线公司以盘点为由将原告工作使用快餐箱、头盔收回。就此，原告提交了2018年3月31日的界面截屏以及与刘利伟的微信截图，微信截图记载当日刘利伟要求原告清点物料。在仲裁庭审中，原告亦表示收回上述物品的理由是物料盘点，西直门站点站长代表的是三快在线公司。原告提交了2018年4月4日原告等4人与靳永亮的通话录音，通话录音中，靳永亮问及停工原因，原告等人表示美团29号通知转签，30号停工，31号通知交还物料，原告等人表示之前有风声，没有正式通知，29号直接通知转签。靳永亮表示劳动关系在永盛立业公司，是派到美团来上班的。转签之后属于另一家劳务公司，但是工作环境和现在一样，可能就是换一个站长，工作模式、工资基本上都是一样的，4月1日美团要求全部转签完成。后靳永亮表示，不同意转签，劳动关系也是跟永盛立业公司，那边用不了这边肯定会安排其他的工作。如果不同意转签，只能退回永盛立业公司，派遣新公司。原告等人询问永盛立业公司，称现在已经停工，永盛立业公司是赔偿还是安排其他工作，靳永亮表示原告等人的劳动合同在永盛立业公司，如果继续干就继续转签劳动合同，如果不同意转签，表示没有转签劳动合同的员工大家抽空一起商量一下，看看大家什么想法。2018年4月18日，原告向永盛立业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被告拖欠3月份工资未足额支付加班费、未休年休假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5、北京永盛聚仁企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永盛立业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原告未就其入职永盛立业公司之前已经连续工作满一年提交证据。6、原告主张其工资构成为2000元加1080元加提成，永盛立业公司主张其工资构成为2000元加提成，原告就此提交了工资发放截屏照片两张，记载工资构成包括基础薪资、单量提成、补贴、扣款和本月补款。永盛立业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就工资构成或提成计算、发放情况提交证据。7、原告以二被告为被申请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500元；2、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延时加班费102965元；3、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休息日加班费145299元；4、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098元；5、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120元；6、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克扣工资16000元。2018年8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8］第1957号裁决书，裁决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3050元；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039.15元；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16.1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永盛立业公司及三快在线公司否认双方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并就此提交了服务合作协议，只是将美团外卖平台部分外卖配送服务项目外包给被告永盛立业公司。从原告其本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其APP的界面当中，明确显示用人单位为永盛立业公司，日常的管理以及提成的结算均为永盛立业公司。原告不认可，主张系劳务派遣，仅以靳永亮的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二被告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三快在线公司并非原告的用人单位，也并非用工单位。原告与永盛立业公司均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本院确认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1日原告与永盛立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请求要求三快在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劳动关系解除问题。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在2018年3月31日解除。原告主张永盛立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当日APP无法正常登录，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以及自述2018年3月31日交回头盔等行为是应三快在线公司当日的盘点需要，永盛立业公司并未在当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4日通话录音也证实永盛立业公司并未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永盛立业公司在2018年3月31日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并依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永盛立业公司认可仲裁裁决，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50元，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原告主张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及双休日加班费的请求，其所依据的是本人统计的在线时长，但是在线时长不等同于工作时长，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本人登录APP的在线时间，而无法证明其真正的工作时间，原告根据在线情况主张加班费依据不足。原告在入职前对该行业的特殊工作模式是明知的，配送员的工作时间包括外出送餐时间和待命时间，其提供的服务为餐饮产品的配送，特殊的岗位性质决定无法按照标准工作时间安排工作，其工作时间也不限于工作日，其外出送餐按照订单数量享受相应的提成，并呈阶梯式的增长，送单提成是其收入的绝大部分构成。在原告不进行外送待命的情况下，其仍然享有保底工资，其多付出的劳动通过提成的形式予以体现。对原告要求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及双休日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构成，原告主张为2000元补助加1080元补贴加提成，永盛立业公司主张为2000元加提成，鉴于永盛立业公司未就工资构成及工资发放、提成计算等提交证据，本院采信原告关于工资构成的陈述，认定原告工资构成为2000元补助加1080元补贴加提成。关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仲裁裁决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并以3080元为基数计算扣除已发放部分，原告认可每个法定节假日均发放加班工资222.22元。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仅是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提成工资是原告工资的绝大部分组成部分，提成工资是依据工资表现发放的区别性的奖励报酬，不应作为加班费计算基数，以3080元计算基数计算原告在职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扣除原告自认的已发放部分后的数额与仲裁裁决无异，永盛立业公司同意给付该数额，就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永盛立业公司支付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原告认可仲裁裁决的永盛立业公司支付原告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16.10元，被告认可同意支付，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永盛立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宗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05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永盛立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宗亮2016年12月8日至2018年3月30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差额3039.15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北京永盛立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宗亮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416.10元；四、驳回原告王宗亮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北京永盛立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王宗亮负担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永盛立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曦人民陪审员  赵凤玲人民陪审员  张焕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