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展文，1968年7月16日出生，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思源，广东智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惠，广东智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南北湖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水口村银朗南路**东正商务大厦写字楼第****。法定代表人：汤有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炼，广东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凯煌，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思源，广东智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敏惠，广东智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业凯，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安县，原审被告：东莞市大朗尚成针织厂。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社区聚新二路****/div>经营者：林业凯。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业鑫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大井头社区第二工业区顺兴四路**div>法定代表人：陈俊钦。上诉人黄展文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南北湖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湖公司）、原审被告林凯煌、林业凯、东莞市大朗尚成针织厂（以下简称尚成厂）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业鑫针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鑫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8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展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判项。2.改判黄展文无须在1333486元的范围内对（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判项确定的赔偿款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北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和遗漏认定部分事实。（一）南北湖公司已在（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594号案中对本案的诉争事宜进行了处理。另案中，黄展文仅作为辅助查明案件事实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表明南北湖公司明确知悉黄展文并非侵权人且认可黄展文不需承担任何责任。该案也明确判决了由业鑫公司承担案涉毛纱的赔偿责任，而南北湖公司在本案中又另行要求黄展文承担该案所涉毛纱的赔偿责任，明显属于重复要求赔偿。（二）南北湖公司在另案的诉讼请求第二项中已经明确知悉黄展文与业鑫公司就案涉毛纱因债权债务问题达成了质押关系，上述事实是黄展文及南北湖公司在另案时就明确知悉并确认的事实，而南北湖公司在本案中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完全属于自相矛盾的陈述。（三）业鑫公司将案涉毛纱交由黄展文保管时，就并未明确对黄展文交代毛纱的所有权。据此，黄展文基于业鑫公司的实际含有及处置的事实推定其是所有人并无不妥。另，南北湖公司作为毛纱实际所有人，早已得知毛纱的存放地而从未主动告知黄展文毛纱的归属权，属于南北湖公司自身的严重过失。黄展文在保管毛纱到与业鑫公司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从而就毛纱达成质押权再到到期债务未清偿且在业鑫公司知悉下处置毛纱的一系列过程中都是善意的。黄展文取得上述质押权并处置没有不妥。（四）黄展文当时处置案涉毛纱的重要原因之一是毛纱已因简单存放过久从而导致严重霉变，再不及时处置将变得毫无价值。（五）南北湖公司另案中诉请的毛纱数量与本案诉请的数量并不一致，并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放毛纱的数量、质量及单价价值。原审法院对案涉毛纱认定的价值数额无事实依据。（六）原审法院以公安笔录认定黄展文在处置案涉毛纱时就知悉案涉毛纱的真实所有权不妥。因为黄展文在配合公安机关调查时已是案涉毛纱处置后的几个月，在配合调查时因为南北湖公司及公安机关已告知相关的情况，讯问时自然是回答事后得知的事实。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不当。（一）南北湖公司在另案审理时早已掌握了本案所有的事实情况且自认为黄展文对案涉毛纱存在质押权属于对事实情况的自认及确认，黄展文对案涉毛纱享有质押权。（二）黄展文与业鑫公司享有到期未清偿的债权，从而推定业鑫公司所有的毛纱无偿保管于黄展文处，黄展文基于上述情况对毛纱享有留置权。黄展文基于留置权对案涉毛纱进行处理合法有效。（三）黄展文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业鑫公司未主动告知黄展文毛纱的归属权属于故意蒙骗，而南北湖公司从未主动告知黄展文的归属全则属于其严重过失。综上，黄展文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南北湖公司答辩称：南北湖公司没有重复要求赔偿，另案南北湖公司从未收到款项。本案案涉货物不存在质押关系。另案已确认货物属于南北湖公司，对于归属权问题应当没有异议。因不存在质押问题，故黄展文也无权留置。关于黄展文陈述称变质问题，黄展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如确实存在变质问题，黄展文也应当立即通知所有权人及托管人。本案一审已经充分查明案涉货物的数量，不存在有错误的事实。关于公安的笔录，是一审法院调取的，不是某一方凭空捏造的，应予以认可。原审第三人林凯煌陈述称：林凯煌主体不适格，其不是尚成厂的实际经营者及负责人，其与南北湖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本案与其不存在任何的关系。原审判决认定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林业凯、尚成厂均未向本院提出意见。原审第三人业鑫公司未向本院提出意见。南北湖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展文对南北湖公司的毛纱损失1333486元（毛纱27.214吨，每吨按49000元计算）及利息（利息以13334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林凯煌、林业凯、尚成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黄展文、林凯煌、林业凯、尚成厂、业鑫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质（抵）押应采用书面形式。黄展文未向原审法院提交业鑫公司将案涉毛纱质（抵）押给其的书面凭据。黄展文提供的银行转帐记录、汇款申请书为复印件，不能单独证明案件事实。业鑫公司否认将案涉毛纱质（抵）押给黄展文[（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594号（下称594号案）民事判决书第4页第二段第5－7行]，黄展文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不享有案涉毛料的质（抵）押权，并且声称知道案涉毛料不属于业鑫公司（见公安机关2016年3月18日对黄展文的询问笔录第4页第8－10行）。自认是一方对另一方主张的对己不利事实的认可。南北湖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及第594号案中，所称业鑫公司将存放的毛料抵押他人，并非针对黄展文主张，不能构成自认。根据前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定黄展文并未取得案涉毛料的质（抵）押权。2.业鑫公司否认同意黄展文处分案涉毛料。黄展文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于2015年7月将毛料抵押他人，并被该人取走，又陈述其曾发信息给陈俊钦“如果你今个月25号，收不到尾数，我会将你D毛全部卖出”，但未获陈俊钦回复。保管案涉毛料的仓库由陈俊钦上锁，钥匙亦由陈俊钦保管，其处分毛料时是把锁弄坏取走毛料的（见公安机关2016年3月18日对黄展文询问笔录第3页倒数第6行，2016年4月14日对黄展文的询问笔录第3页第9－12行、第5页第6行、10－12行、17行）。沉默不能当然推定为同意。黄展文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业鑫公司同意其处分案涉毛料。原审法院认定黄展文于2015年7月处分案涉毛料未取得业鑫公司同意。3.业鑫公司在第594号案中陈述存放于黄展文处的毛料为1237条，每条22公斤，黄展文保管的毛纱重量为27214公斤。南北湖公司与业鑫公司签订的《存放毛纱凭证》载明存放于袁锡锐和黄展文处的毛料均为5车。原审法院在对袁锡锐保管的5车毛纱进行诉讼保全时进行过磅清点，显示袁锡锐保管的5车毛纱重量为27.124吨。袁锡锐在保管毛纱过程中必然有少量损耗。结合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确认南北湖公司主张毛纱为1237条、每条22公斤、合重27.214吨合乎事实。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59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毛纱受损时价值为每公斤49元，黄展文未能举证推翻，原审法院亦予以采纳。据此计算，黄展文处分案涉毛纱给南北湖公司造成的损失为1333486元（27.214吨×49000元/吨）。4.南北湖公司于本案诉状中陈述经业鑫公司安排委托黄展文保管案涉毛料（南北湖公司起诉状第1页倒数第2－3行）。黄展文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同意将毛料存放于尚成厂，是希望争取对该毛料进行加工的订单，黄展文是借用尚成厂的地方保管毛料（见公安机关2016年4月14日对黄展文的询问笔录第3页倒数第1－3行，第4页第3－5行、第10-12行）。上述事实和证据表明，尚成厂并非案涉毛料的保管人，对案涉毛料不负有保管义务。黄展文作为案涉毛料的保管人，有权将案涉毛料搬离尚成厂。尚成厂同意并协助黄展文搬离案涉毛纱，并无过错。5.在南北湖公司提起的594号案中，业鑫公司、叶勤德的诉讼地位为黄展文，黄展文的诉讼地位为第三人。南北湖公司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案涉毛纱为南北湖公司所有并要求业鑫公司、叶勤德返还，不能返还部分由业鑫公司负责赔偿。南北湖公司于该案中未要求黄展文承担民事责任。该案支持了南北湖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第四项确定业鑫公司对209.8吨毛料中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款按每吨49,000元计算，该209.8吨毛料包括业鑫公司保管的五车毛料。该案发生法律效力后，南北湖公司申请执行。执行法院对案涉毛料未能执行返还，相应赔偿款亦未执行到位。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当事人和诉讼标的与594号案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诉讼。南北湖公司作为案涉毛料所有权人的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黄展文未能举证推翻，原审法院予以认定。黄展文只是案涉毛料的保管人，对案涉毛料无抵押权和质押权，更无处分权。黄展文处分案涉毛料时未取得委托保管人同意，侵犯了南北湖公司的财产所有权，并且具有明显过错。南北湖公司请求黄展文赔偿损失，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南北湖公司与业鑫公司和黄展文的法律关系不同，业鑫公司和黄展文行为的偶然结合，导致南北湖公司损失发生。业鑫公司与黄展文应对南北湖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展文于2015年7月处分南北湖公司毛纱造成灭失，南北湖公司请求其从2015年7月10日起支付受损毛纱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业凯、尚成厂提供场地给黄展文保管案涉毛料，对案涉毛料不负保管义务。黄展文作为场地使用人，其有权将案涉毛料搬离，林业凯、尚成厂同意和协助黄展文搬离案涉毛料，没有任何过错。南北湖公司要求林业凯、林凯煌、尚成厂承担侵权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黄展文在1333486元范围内对（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59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确定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限黄展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付清给东莞市南北湖纺织有限公司；二、限黄展文支付前述1333486元赔偿款的利息给东莞市南北湖纺织有限公司，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10日起计至赔偿款付清时止；三、驳回东莞市南北湖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展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现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应就上诉人黄展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经查，另案（2015）东二法朗民一初字第594号案（以下简称594号案）经本院（2016）粤19民终6728号案终审判决维持原判，该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该案已判决确认南北湖公司对其交付给业鑫公司保管的毛料209.8吨享有所有权；判决业鑫公司向南北湖公司返还140吨毛料；叶勤德向南北湖公司返还30吨毛料；业鑫公司对209.8吨毛料中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在前述确认由南北湖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毛料209.8吨中，包括了存放在大朗尚成厂被黄展文处置了的5车毛纱。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虽与前述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有关联，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而且在该案中，南北湖公司没有要求黄展文承担责任，法院也没有判决黄展文承担责任，故在本案中不存在黄展文上诉所指的南北湖公司存在重复要求赔偿问题。案涉的5车毛料为南北湖公司所有，黄展文非该物的所有权人，其在未经所有权人南北湖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处理该批财物，已属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南北湖公司有权要求黄展文赔偿损失。尽管黄展文在上诉过程中强调自己属于善意，其是在行使质权，但对于黄展文是否享有合法的质权，黄展文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即使黄展文享有质权，黄展文也只有优先受偿权，其在未经出质人的同意下，亦并没有擅自使用、处分财物的权利。因此，黄展文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驳回。关于案涉毛料的价值认定，由于在另案中已查明存放于大朗尚成厂被黄展文处置了的毛料为5车，本案原审参照南北湖公司交袁锡锐保管的5车毛料在法院诉讼保全过程中清点的重量及毛料受损时的价值计算南北湖公司的损失并不无当，亦没有超出南北湖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展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01元，由黄展文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殷莉利审判员  何玉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曾雪贞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四条质权人在质权存续期间，未经出质人同意，擅自使用、处分质押财产，给出质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