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1002民初80号 原告：高荣华，女，197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现住湖南省郴州市。 原告：谭高睿，男，200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住址同上，系原告高荣华之子。 原告：谭书吉，女，199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住址同上，系原告高荣华之女。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鋆，湖南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罗家井**。 法定代表人：黄仁彬，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旸，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系该医院医务部主任。 原告高荣华、谭高睿、谭书吉与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荣华、谭书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鋆、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荣华、谭高睿、谭书吉请求判令：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高荣华之夫、原告谭高睿、谭书吉之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住宿、误工费、打印费等损失共计856659.5元（具体赔偿项目金额附后）；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答辩要点：患者谭卫民在答辩人处治疗，诊断清楚，治疗方案正确，不存在诊疗过失或观察不到位等情况。谭卫民的死亡是其本身疾病的自然结果，医院虽然尽到一切抢救努力，仍然无法挽回患者生命，属于医学科学自然规律，谭卫民死亡并非医院的诊疗行为导致，医院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谭卫民的疾病经检查确认为脑动脉瘤，一旦破裂就是致命的，治疗唯一办法就是手术切除，2016年12月28日，医院给谭卫民做了手术，谭卫民手术后身体状态良好。2017年1月2日突然出现意识昏迷，是由于动脉瘤的刺激造成的脑疝，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认为医院对谭卫民关注不够是不属实的，医院是服务于全体患者，不是为某一个人服务，无法做到每一个病人配一个专职医生或者给予特殊的专门照顾，请原告方予以理解。 查明的事实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 1.2016年12月26日，谭卫民因前交通动脉瘤到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前交通动脉瘤破裂伴蛛网膜下腔出血。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告知谭卫民家属有介入栓塞术及开颅夹闭两种手术方案，家属要求行开颅夹闭术。2016年12月28日9时，经家属同意，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谭卫民行开颅探查动脉瘤夹闭术，手术顺利，术后谭卫民被送至ICU，行抗炎、止血、护脑、营养等对症支持治疗。2016年12月29日，谭卫民由ICU转回病房，谭卫民一般情况可，无发热、抽搐等特殊不适。2016年12月30日16时45分，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向谭卫民及其家属交代清楚腰椎穿刺的必要性和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以及注意事项后，家属表示同意腰椎穿刺并签字，腰椎穿刺过程中见血性脑脊液滴出，缓慢放出脑脊液约60ml，留取5ml送检。2017年1月1日11时40分，经家属同意，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谭卫民行腰椎穿刺术，见清亮脑脊液滴出。2017年1月2日03时40分，谭卫民突发呼之不应，血氧保护度80%，伴有发热，查体：呼之不应，刺痛不能睁眼，刺痛肢体无反应，左右两侧瞳孔直径4mm，对光反射消失，转ICU二区急诊气管插管，复查头颅CT。告病危，向患者家属说明病情。2017年1月2日05时42分，对患者行右锁骨下静脉穿刺置管术，同日07时43分，行开颅去骨瓣减压+脑室外引流术，术后转ICU护理常规。2017年1月4日，患者病情危重，预后极差，反复向患者家属说明病情。2017年1月9日，患者甚至深昏迷，双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应消失，病情危重，预后极差，患者家属经商量后决定签字出院，予以办理出院手续。谭卫民共住院15天，花费医药费74475.5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40864.26元，个人支付33611.30元，另支付专家会诊费9000元。 2.原告高荣华系患者谭卫民之妻，原告谭高睿系患者谭卫民之子，原告谭书吉系患者谭卫民之女。三原告起诉后，向本院申请对谭卫民临床死亡时间、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失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3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①病人所患疾病的死亡率高，病人最后死于枕骨大孔疝，主要由缺血性脑水肿的并发症引起；②医方的术前和术中处置基本符合医疗规范；③如果腰穿引发脑疝，应在腰穿结束后半小时左右出现，显然，病人的脑疝与腰穿无关；④病人行开颅动脉瘤夹闭术后，医方的观察有所欠缺，致医疗干预措施不足，对病人最终发生枕骨大孔疝有一定责任。综上所述，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谭卫民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和次要因素之间。有过错、诱发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损害后果由患者自身因素造成，医疗行为仅起诱发、轻微或促进作用；有过错、次要因素：指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但损害后果由多种因素造成，医疗行为仅起次要作用。司法鉴定费6000元和专家会诊费2500元，由原告垫付。 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 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3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原告 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理由主来源不明；其二，未对死者进行尸检，医方诊断为脑疝，而鉴定意见认定死因为枕骨大孔疝，意见不一致；其三，医方术前讨论严重违反医疗规范，腰穿未告知患者风险并征求其意见，腰穿速度、量等严重违规，鉴定机构认定死亡与腰穿无关，违反科学常识；其四，未对死亡时间进行鉴定。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基本予以认可，但认为鉴定意见中以医院术后对病人观察不足为由认定医院存在过错，理由不充分，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通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鉴定人员并未到庭。庭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何某对原告申请重鉴的理由作出回复为：1.鉴定意见中记载的“影像学片数张”属于笔误，实际上只有一张影像学片；2.医方诊断患者为脑疝，鉴定意见认定为枕骨大孔疝并不矛盾，枕骨大孔疝是对发病部位更为精准的表述，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发现发生脑疝的位置是枕骨大孔，因此直接写明是枕骨大孔疝；3.患者死亡确实与腰穿无关，医院采取腰穿措施到患者突发神智不清的时间间隔很长，基本可以否定腰穿引起死亡；4.病历资料中记载患者出院时尚未死亡，无法进行死亡时间鉴定。本院认为，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作出的答复对鉴定意见予以了充分说明，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该鉴定意见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2.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45000元，经庭审核实，原告实际支付医药费33611.30元和专家会诊费9000元，故本院支持医疗费42611.30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994.50元，均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交商品房认购协议、购房款收据、水电费缴纳清单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25680元，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为625680元。原告主张误工费4441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谭卫民所从事的职业，也未就其收入减少情况举证，本院酌情参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909元（46458元/年÷365天×15天）。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虽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原告在入、出院及往返鉴定机构时有发生交通费的客观性，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家属陪护产生住宿费3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被告认可其中的60元，故本院确认住宿费为60元。原告主张护理费4814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谭卫民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酌情按郴州地区同级别护工收入标准认定原告护理费为1200元（80元/天×15天）。原告认为谭高睿虽年满18岁，但仍在大学就读，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5355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原告谭高睿已成年，且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打印费1350元及购墓地、火化、场地租赁费4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判决的结果与理由 本院认为，本案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本案医疗损害产生医疗费42611.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994.50元、死亡赔偿金625680元、误工费1909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60元、护理费1200元、鉴定费8500元（含鉴定专家费2500元），合计760454.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3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在对谭卫民的诊疗行为有过错，其过错的诊疗行为与病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法庭考虑医方的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和次要因素之间。本院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并参考鉴定意见综合判断，酌情认定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对患者谭卫民的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114068.22元（760454.8元×1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高荣华、谭高睿、谭书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损失合计114068.22元； 二、驳回原告高荣华、谭高睿、谭书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67元，由被告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576元，原告高荣华、谭高睿、谭书吉负担97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晓淼 人民陪审员  吴 进 人民陪审员  何婵婵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周文清 书记员周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