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0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电车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电车总站。负责人：邓景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谋，广东正大方略（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慕贞，女，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劭文，广东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电车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慕贞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曹慕贞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曹慕贞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曹慕贞作为一个成年人，凭日常生活经验应该知道，在城市行驶的公共汽车，因路况复杂，时有颠簸，因此乘客乘坐公共汽车时必须坐稳扶好，否则极有可能发生磕碰、摔倒、受伤事故，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本身行动较年轻人迟缓，平衡能力差，如不坐稳扶好，后果可能会相当严重。本案中，曹慕贞在车未到站时即从座位上站起来，双手交叉拉住车上拉环往车后门移动，此后松开双手在车内行走，此时车辆正常减速进站，曹慕贞因惯性致重心失稳，匆忙间试图抓住栏杆扶手未果，差一点将旁边的女乘客拉到，后仰摔倒在车厢内。上述过程中，驾驶员一直正常操作，车内其他乘客均无异象，即使被曹慕贞拉扯的女乘客因手扶栏杆并未跌倒。由此可见，曹慕贞未按规定坐稳扶好，在车厢内自由行走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车辆减速进站虽是诱因之一，但该操作并无不当，驾驶员无需担责。因此，一审判决对事故的成因分析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曹慕贞没有按照《广州市公共汽车电车乘车守则》第二条、第四条“乘车时应坐稳扶好，注意安全”的规定，导致本次伤害事件的发生，其违规行为是直接原因，根据上引守则第十五条的规定，应当由其承担责任，我方作为承运人只需在无过错范围内承担10%的补偿责任。三、曹慕贞选择案由为客运服务合同纠纷，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包括在内，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我方只需承担25108.84元【（246088.4-30000+35000）×10%】的责任，因我方已垫付35000元，因此应驳回曹慕贞的全部诉讼请求。曹慕贞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曹慕贞起诉请求：判令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支付医药费23984.9元（已扣除该公司垫付的35000元住院费）、护理费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鉴定费1956元、残疾赔偿金196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61880.9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6日10时41分许，曹慕贞乘坐由广州电车第二公司的员工陈尚前驾驶的粤Ａ×××**号的公交车，该车行驶至广州市少年宫站到站停车时，曹慕贞在该车厢内行走不稳跌倒受伤。事故发生后，曹慕贞当天前往广州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7日出院，住院12天，出院诊断为：1.骨质疏松性新鲜椎体骨折（T6、L1、4）、2.腰椎间盘突出症、3.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1月内佩戴支具下地功能锻炼、1周后回院拆线、定期复查等。由此产生医疗费53821.79元，其中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支付35000元，曹慕贞支付18821.7元。2017年10月20日，曹慕贞再次在广州中医院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并于同月23日出院，住院天数3天，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骨质疏松、2.骨质疏松性椎体压缩骨折（L1、L4椎体成形术后）、3.腰椎管狭窄症。由此产生医疗费4708.81元。2017年10月16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意见为曹慕贞曹慕贞胸6、腰1、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的伤残程度为八级。曹慕贞为此支付鉴定费1956元。庭审中，播放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提交的事发时公交车的监控录像视频，显示：2017年7月26日10时40分50秒许，曹慕贞在车厢内向后门走动，期间有注意抓紧拉手环，至41分许车辆减速靠站，曹慕贞因来不及抓紧栏杆或拉手环致站立不稳跌倒受伤。曹慕贞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陈尚前出具的证明书、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驾驶证、广州市公共汽（电）车驾驶员服务资格、CT诊断报告书、放射诊断报告书、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证明、护工费收款收据、脊柱保护支架收款收据、治疗费收据、检查费用收据、鉴定费收据、第二次住院收据等；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提交了事发时公交车的监控视频及截图。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对于曹慕贞在乘坐其所有及经营的公共汽车过程中发生身体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确认。故曹慕贞与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各自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因此曹慕贞、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成立后，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作为承运人理应将曹慕贞安全送到目的地，虽广州电车第二公司辩称系因曹慕贞在车辆未停稳前在车厢内走动致跌倒受伤，但根据车载监控录像显示，曹慕贞在走动期间有注意扶稳拉手环，车辆在减速过程中逐渐停稳，曹慕贞在车辆尚未完全停稳前因一时未及时拉稳拉手环而跌倒受伤，在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损害系曹慕贞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故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已违反了合同义务，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广州电车第二公司辩称其对曹慕贞受伤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对于曹慕贞在涉案事故中造成的合理损失，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认定如下：1、医药费。根据曹慕贞提交的医疗费单据计算得医疗费金额为58984.99元，扣除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垫付的35000元，对曹慕贞要求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向其支付医疗费23984.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2、护理费。根据曹慕贞提交的单据计算得护理费金额为960元，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对护理费金额没有异议，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曹慕贞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按15天计算得1500元，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对金额没有异议，予以支持。4、营养费。曹慕贞酌情诉请营养费5000元，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仅同意支付1500元。曹慕贞年事已高，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确需补充营养，但曹慕贞诉请过高，酌情调整为1500元，对曹慕贞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辅助器具费。曹慕贞购买脊柱保护支架支出1800元，属于合理费用，应由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承担，对此予以支持。6、鉴定费。曹慕贞因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1956元，属诉讼的必要支出，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曹慕贞的伤势构成八级伤残，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应向曹慕贞赔偿残疾赔偿金。曹慕贞是城镇户口，按照广州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975元/年计算，自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但曹慕贞自定残之日已年满六十五周岁，故应计算十五年，伤残系数为30%，计算得残疾赔偿金为184387.50元（计算方式为：40975元/年×15年×30%）。8、精神损害抚慰金。曹慕贞因本次事故造成八级伤残，综合考虑曹慕贞的伤势、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等，曹慕贞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述损失合计246088.4元应由广州电车第二公司赔偿给曹慕贞。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广州电车第二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曹慕贞246088.4元。二、驳回曹慕贞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228.2元，由曹慕贞负担315.3元，广州电车第二公司负担4912.9元。本院查明，双方二审时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时，曹慕贞明确表示变更案由，将本案变更为运输合同纠纷之诉，法庭予以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所认定的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的各项损失项目及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是否应当对曹慕贞的伤害承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本案中，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作为承运人未能将曹慕贞安全送达，应当对曹慕贞在车上受到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对于乘客，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坐稳扶好也是自身应尽的义务。曹慕贞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自己行为的后果。从视频监控可见，曹慕贞在车辆准备进站时双手交叉拉住车上拉环向后门移动，但在即将达到后门前曹慕贞不再手扶车上设施，此后重心失稳摔倒，可见曹慕贞在车上没有注意自身安全，没有履行乘客坐稳扶好的义务，致自己陷于险境，对于自身摔倒受伤亦负有过错。综上，曹慕贞的受损是由双方的共同过错造成的，其中曹慕贞的自我过错是造成损害的主要原因，其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应由曹慕贞自行承担60%的责任，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曹慕贞请求广州电车第二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上诉主张仅需承担10%的补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曹慕贞起诉主张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因其选择合同纠纷起诉，精神抚慰金并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违约损失赔偿范围，故曹慕贞于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曹慕贞因本次事件所受损失合计86435元【（246088.4元-30000元）×40%】，应由广州电车第二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广州电车第二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电车第二公司第二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曹慕贞864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28.2元，由曹慕贞负担3502.2元，广州电车第二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17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1元，由曹慕贞负担3238元，广州电车第二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17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利平审判员  年 亚审判员  乔 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鹏程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