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刑初42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星，男，1986年10月11日出生。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7年11月23日被羁押，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杨芮，北京崇学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经网检刑诉[2018]4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星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星及其辩护人杨芮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胡星以认识皇室成员，有能力低价购买进口汽车为由与郭某进行合作，利用郭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某饭店等地先后与李某、张某1等14名被害人签订《代理购车协议》，使用虚假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等材料，骗取购车定金及购车款共计人民币360余万元。郭某发现被骗后报案。被告人胡星于2017年11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账户已冻结。郭某已退还张某2等7名被害人人民币61.80万元。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电子数据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胡星对公诉机关指控犯有诈骗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辩称自己并无非法占有购车人钱款的主观故意，其确实认识外国的朋友，自己也就购买渠道的低价进口车进行了相关的活动，购车人都是郭某的朋友，收取定金及车辆尾款也都是郭某或公司进行收取的，自己并未与购车人进行任何接触。郭某并未将全部购车相关款项汇入其账户，汇入其账户的钱款也并未明确用途，其也为公司运营及维护郭某的面子、维持与购车人的联系支出了相关款项，以上支出应予扣减，起诉书指控的诈骗数额过高，其不予认可。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胡星最终为被害人在国内正常渠道购买了部分车辆，应从犯罪数额中扣减；其为公司垫付其他项目的支出及应得报酬亦应扣除。按照以上计算方式，被告人的犯罪数额应为1020399.4元。被告人出身于知识分子家庭，之前一贯表现良好，此次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胡星以认识皇室成员，有能力低价购买中东进口汽车为由与郭某进行合作，利用郭某在北京市东城区某饭店等地先后与李某、张某1等14名被害人签订《代理购车协议》，使用虚假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等材料，骗取购车定金及购车款共计人民币368.83万元。郭某发现被骗后报案。被告人胡星于2017年11月2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涉案账户已冻结。郭某已退还张某2等7名被害人涉案金额人民币61.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被告人胡星当庭的供述称，其并无非法占有他人钱款的故意，否则自己应该卷款逃跑而不是之后应郭某的要求支出其他款项。其与郭某成立公司后二人有明确分工，自己负责找渠道进口的低价豪华汽车，郭某负责寻找买家并以公司名义订立合同、收取钱款，二人互不干涉、信息互不相通。其进口车辆的渠道也会刻意对郭某进行隐瞒而凸显其个人的重要性，其之前多次参与接待皇室成员来华接待工作，认识多名实权人士，和自己关系特别好的就有阿某1、阿某2等四人，在微信中也曾托对方给其发送相关豪华车辆的配置和报价，其坚信能通过其个人关系低价进口车辆，但其并未向郭某说过阿某1就是皇室成员。其向郭某提供进口车辆的报价是将朋友给其发送的中东汽车售价转换成人民币后加上运费等项计算得出的，其也在想办法打通进口渠道但一直没有成功，郭某一直催得紧，称买主非常着急，让其先出具一些书面材料安抚住买主的情绪。郭某拿来了《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等材料让其拍了照，并与其商量好二人如何在微信上交流，再由郭某将微信截图和证明材料一起发给买主，让买主安心。其中给阿某1共300多万元的转账截图也是郭某与其商量好的。客户交到公司的定金和购车款，郭某都会扣除一部分，而且每次转到其账户内的钱款也都没有和其说明是什么钱，因为二人合开公司，公司还有其他租车等业务，还赞助了一支足球队，其都是哪个项目急需用钱了就将收到的钱先用到哪个项目。之后因进口车迟迟未能成功，郭某让其在国内购买了相同配置的部分汽车交给客户，目的是不想失去朋友的信任，等渠道打通了之后再和客户有合作赚取更多利润，其同意后也花了100多万购买车辆。其认为相关支出均应在自己的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2、证人郭某的证言节录，2015年11月份因为共同踢球，我认识了一个叫胡星的男子，在聊天的过程中，胡星自称有进口车资源并认识皇室成员，这个人在大使馆做参赞，名字叫阿某1，胡星和阿某1长期合作，可以买到低于中国市场价格的汽车，于是我就把这个情况介绍给了我的朋友，我的朋友都觉得好，价格很实惠，都来找我买车。之后，我就让胡星帮我的客户订购一辆车，当时也签了合同，是胡星指定一家商贸有限公司，胡星自称他在这家公司有股份，最后胡星以这家公司的名义与我的朋友签约合同，从2016年11月份到2017年2月份共签了13辆车的合同。每辆车签了合同之后，我的订车客户都把定金汇到我的银行卡上，我将定金从我的卡上分别汇到了胡星的二张银行卡上，在办理这些事情的过程中，胡星为了方便今后公司的正规经营，与我共同合伙成立了一家公司，我同意了，并找了代办公司，和他一起成立了科技公司，我是法人，胡星是股东但他没有实际出资，这家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成立，公司账户在2017年2月16日办好，在公司的账户办好了以后才以公司的名义跟我的朋友办理买卖车的合同，共办理了12份，在办理的过程中，这12份购车的定金都是交到公司的账户上，由公司的账户转给胡星的招商银行卡个人账户，从第一笔订单开始至最后一笔订单结束，交车日期是陆续从2017年2月份到2017年7月份。到2017年3月中下旬我发觉订单上所有车辆都没有到货，就当面询问胡星为什么车还没有到货，他以海关商检排队、出关排队、厂家车辆一致性证书未到等各种理由推脱，在我多番催促之后胡星给我微信发来了部分车辆的报关手续照片，我把这些手续照片打印出来之后，于2017年4月13日到天津海关核实，海关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这些报关手续都是伪造的，报关手续上的公司并没有在天津海关做过相关业务。2017年7月底我通过使馆的途径找到他们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帮忙找到了阿某1这个人，我与他在使馆外见了面，按照胡星所提供的信息，我问阿某1是否认识胡星这个人，阿某1说认识胡星，自己现在北京上学，我问他是否为参赞，他说我现在只是学生，并不是使馆参赞，只是使馆在中国做活动的翻译志愿者，我把胡星给他转款购买汽车的定金凭证给他看，阿某1说中国银行卡号和名字都是他本人的，但是他从未收到过胡星给他的购车款定金，他并亲自带我们到中国银行使馆支行进行查证，确实没有胡星给他的汇款，而且阿某1向我说胡星跟他没有生意往来，这时我拿出胡星给我的以阿某1的名义定制的劳斯莱斯汽车的定制单让阿某1看，阿某1看后发现定制单上的护照号和名字都是他的真实信息，但不是他签的合同，其他内容也全都是胡星伪造的，他本人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我再联系胡星询问车的情况，胡星就不接我的电话了，胡星口头答应退定金，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退款。我认为自己被骗就报了警。3、证人阿某1的证言节录，我在2016年5月份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胡星，胡星说他有一家在北京的可以买车、租车、修车的公司。公司的名字我不清楚，地址在望京。从一开始和胡星认识我就告诉他我在北京上学，我没有告诉过胡星我拥有皇室身份，也没说过我在中国使馆当参赞，我在大使馆没有职务。胡星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要购买汽车。我也没有跟胡星说过我可以购买低于中国市场价的汽车。2016年5月中旬，我在北京的学校听其他人说胡星可以办驾照，他的姑姑在驾校工作，因为我在北京考过驾照几次都没有考过，所以我就找了胡星帮忙办理我的驾照。他跟我要了6000元人民币还有我的护照和我本人的一寸照片。过了两个星期，他帮我办成了驾驶证然后把驾驶证和护照还给了我。后来，在2017年初我发现胡星给我办理的驾照是假的，我询问胡星他跟我说驾照是真的，但是这个驾照现在已经不能用了。2017年4月份，皇室成员来中国访华的时候，需要租赁两辆救护车，我帮助特使通过胡星介绍后租赁了两辆救护车，使用了四天，后来将车还给租赁公司并付了租金。过了两天，胡星为了感谢我，将我的中国银行卡号要过去，然后给我汇了人民币1.6万元表示感谢。我为了在北京生活方便，跟胡星租过车，但是我跟胡星没有进行过任何汽车买卖贸易，从未收到过胡星的购车款。之前我也不认识郭某，是2017年6月份郭某的妻子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帮胡星买车，问我在不在大使馆工作。我才和郭某见了面。4、证人刘某的证言节录，我是开元行进口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负责销售汽车。我认识胡星在2017年年初，他以客户的名义到我的车行联系看车，之后他给了我一张名片，写着什么公司，具体名字我记不清了。然后，他就对我讲他要是有客户就给我打电话，需要什么样子的汽车提前告诉我，让我准备好，他还跟我们讲到时候要是有客户来看车，让我们不要说话都由他们自己向客户介绍情况，包括车的来源。郭某是通过胡星给我名片，我上网一查，法人是郭某，后来郭某还来过几次带着客户看车。2017年5月份上旬，一天胡星给我们打电话称他有客户需要两辆埃尔法汽车，我说行，什么配置的都有。他就一个人来到我的店里看车，然后他先期交了两辆车的押金，并要求把车开出我们的单位。我们单位北边有一个加油站，我把车停在加油站边上。他就说不让我参与他和客户之间的事情。这样我当天开了两辆白色埃尔法汽车停在加油站，把门打开，我拿着汽车的钥匙离开。一会儿，来了好几拨人看车，后来我才知道是郭某带着人来看车，胡星不在现场。我们不清楚过了几天，有一个客户在我单位提了一辆车，全程的手续，都是胡星本人来办理的，买车人我们没有接触过。从2017年5月份到7月份一共有五次这样子的情况。每次都是胡星先到我们店里交好定金，然后让我们把车开到加油站别的事情不让管。胡星对我讲他怕他的客户看到这边的样品多，不好谈生意，别的原因就不知道了。把我们单位的车提到加油站是我提出来的，因为胡星要求我们把车行的车开出去，离车行越远越好，最好别让客户看到车行。最后一次看车的时候，是胡星先给我们打电话，让我跟郭某说他不在北京，别的不要讲，然后，开了一辆到加油站。郭某带人来看车和客户发生了矛盾，把我们的手续拿跑了，我们报了警才把手续要回来。5、证人穆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胡星的朋友，2017年3月皇室成员访华的时候其帮助胡星和使团的人联系，提供过一辆24小时待命的救护车，其也听说过胡星要从沙特订购车辆，但其本人没有参与。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胡星不是中恒华丰的股东。7、证人张某4、马某的证言，证实胡星曾租车给被害人使用。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鉴定意见，证实被告人胡星和证人郭某的聊天记录，郭某多次询问车辆的报价问题，胡星向郭某发送报价并承诺车辆已经到了海关。其中2017年3月份胡星向郭某发送了13辆车的39份单据，其中26份单据上分别加盖了海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章。经与相关单位出具的证明对比，胡星发送的照片中的单据均系伪造。当庭经公诉人予以说明，相关聊天记录中，郭某多次询问车辆到货情况，并让胡星将材料拍照发给郭某，之后郭某还询问报关单能否办理过户。2017年7月21日胡星向郭某发送了两张短信截图，显示胡星于6月1日向阿某1转款人民币394.7万元。公诉人当庭说明，从聊天记录中看不出有郭某与胡星商量伪造文件单据和聊天记录截图安抚客户的情况。9、电子数据，证实支付宝网络服务公司出具的电子数据，证实转账情况。10、海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协查复函、核查复函、说明材料等书证，证实胡星给郭某发送的照片中的《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货物进口证明书》等单据均系伪造。11、报案记录、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报案、立案情况。1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胡星被上网追逃后在一网吧被抓获的情况。13、企业设立登记审核表，证实胡星不是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未参与实际经营；科技有限公司的内资企业登记审核表，证实胡星和郭某各自认缴500万元设立了该公司。14、起赃经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作案工具胡星的手机已被扣押。15、工作记录，证实检察机关拨打被告人胡星提供的所谓其认识的电话号码，其中明确表示不认识胡星，另两个电话号码则为空号和停机。16、被害人的陈述及所提供的相关合同、汇款凭证等材料，证实十四名被害人均是听郭某及郭某的亲友说郭某有门路能购买到低价进口汽车，因此和郭某或公司签订了代理购车协议，并支付了定金和部分尾款。综上，经过账目核实，被害人共计交纳车款368.83万元，转给胡星账户共计287.35万元，郭某陆续退款61.8万元，其中对被害人李某多退还6千元，应予刨除。转给胡星的钱款包括通过刷银行卡及支付宝、微信。17、户籍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星无视国法，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公民的合法财产权利，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星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举证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胡星有关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一直在努力打通进口渠道，与被害人无直接接触，不应以诈骗罪论处的辩解，法庭认为，经当庭质证的证据证实胡星谎称认识皇室成员、能够低价购买进口汽车而与郭某进行合作，由郭某对外寻找客户、与被害人签订购车合同并依据胡星所报具体车型的车价款按比例收取定金及部分尾款，郭某或公司在收到款项之后也在短时间内将大部分购车定金等款项转账给了被告人胡星，郭某或公司的行为及被害人对自己财产的处置均是基于相信了胡星编造的事实，而胡星在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收取客户定金，在再三催促下出具伪造的证书单据掩盖真相，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其相关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关于其不知道打入其账户的钱款系购车款，以为是与郭某合作公司的运营款项所以进行了相应处分的辩解，法庭认为，根据胡星与郭某的聊天记录及胡星伪造的进口货物证明书等单据等可证实胡星是明知自己收到的款项是具体什么车型的定金或购车款，其辩解与查证事实相悖，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诈骗数额应予以相应扣减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法庭认为，被害人基于胡星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错误的处分自己的财产的金额应确认为犯罪数额，其已履行的相关车辆款项并未计入犯罪数额，公诉机关计算犯罪数额的方式并无不妥，应予确认。其所称支付的公司其他项目款与诈骗犯罪无关，不应从诈骗数额中扣除，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综上，本院为严肃国法，对被告人胡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3日起至2029年11月2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胡星退赔涉案赃款人民币三百零七万六千三百元，发还各被害人；在案冻结的胡星尾号为7943的招商银行卡及尾号为6092的中国银行卡内的款项冲抵退赔款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向被告人胡星追缴后发还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白崇伟人民陪审员  马秀花人民陪审员  马秀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李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