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7）晋0105刑初826号   公诉机关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晶，女，1967年1月19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汉族，博士研究生文化，大连交通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副院长，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2017年4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危及公共安全罪被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2日被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4月17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永琴、张媛，山西祝融万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小检公刑诉[2017]7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晶犯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危及公共安全罪，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学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晶及其辩护人张永琴、张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15日，被告人王晶将从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的一包1300余克铝粉装入自己随身携带的拉杆箱，12时许将该拉杆箱带上MU2956航班从西宁飞往咸阳，在咸阳机场中转区等两小时后，16时转乘CZ6434航班飞往大连。在该航班飞行过程中，被告人王晶携带的拉杆箱发生“冒烟”及放热现象，后经被告人王晶及机组人员检查，是其拉杆箱内的灰色粉末发生化学反应导致产生上述现象。经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王晶携带的灰色粉末、白色粉末、白色膏状液体均检出含铝元素、氧元素的颗粒。灰色粉末为纯铝粉，铝粉在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序号为1377，属危险化学品。公诉机关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指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晶在明知铝粉特性的情况下，携带铝粉上飞机发生化学反应致使航班备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危及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晶辩称其携带的是单质铝浆过滤料，不属于危险物品；其携带的物品是给学生做实验用的，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深表歉意。辩护人张永琴、张媛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晶携带的物品不是危险化学品目录中的“铝粉”，而是单质铝浆过滤料，其没有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危及公共安全的犯罪故意；客观上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王晶携带的物品是危险物品，更不具备刑法所规定的情节严重的情节，故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5日10时许，被告人王晶为了科研所用，将从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取得的一包1300余克铝粉以及2500余克氢氧化铝装入其随身携带的拉杆箱，12时许将该拉杆箱带上MU2956航班从西宁飞往咸阳，在咸阳机场中转区等待两小时后，于16时转乘CZ6434航班飞往大连。在该航班飞往大连途中，机组人员发现王晶携带的拉杆箱发生“冒烟”及放热现象并伴有刺激性气味，后王晶及机组人员及时进行处置。17时许，CZ6434航班备降太原武宿机场，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从王晶携带的拉杆箱内查获一包灰色粉末状固体、一包白色粉末状固体、一包白色膏状物体，后予以扣押。2017年4月18日，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送检的白色粉末、乳白色液体、灰色粉末进行检验，送检的上述检材中均检出含铝元素、氧元素的颗粒。2017年5月15日，中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经对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送检的灰色大块体状材料进行鉴定，该灰色大块体状材料为板结后状态的纯铝粉。2017年7月21日，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化学品登记中心经对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送检的铝粉（粉末状单质铝）进行物理危险、健康危害等分类，根据《化学品分类和标签规范》（GB30000.2-30000.29）系列标准，样品铝粉为遇水放出易燃气体的物质和混合物，类别3；特异性靶器官毒性--反复接触，类别1（吸入：肺），以上危险性的“遇水放出易燃气体的物质和混合物，类别3；特异性靶器官毒性--反复接触，类别1（吸入：肺）”达到了《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危险化学品的确定原则，本品属于危险化学品。   另查明，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CZ6434航班备降太原增加成本41520元。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晶自愿赔偿了该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15日17时许，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刑警支队接指挥中心通知，CZ6434航班有一名旅客的随身行李冒烟，要备降太原机场，落303号机位，该队民警迅速到达303号机位，后将被告人王晶口头传唤至该队进行调查。   2、（晋）公（司）鉴（理化）字[2017]16号微量物证检验鉴定报告证实，2017年4月18日，山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经对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送检的白色粉末、乳白色液体、灰色粉末进行检验，送检的上述检材中均检出含铝元素、氧元素的颗粒。   3、中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出具的鉴定报告证实，2017年5月15日，中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经对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送检的灰色大块体状材料进行鉴定，该灰色大块体状材料为板结后状态的纯铝粉；2017年6月6日，中北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经对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送检的两份白色粉末样品（其中一份含有水分呈膏状）进行了XRD鉴定，鉴定意见为可以认定本次检测的两份粉末样品在室温下均为稳定的物质，对航空安全无危害性。   4、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检验机构认可证书、实验室认可证书及附件、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化学品登记中心出具的化学品危险性分类报告证实，2017年7月21日，经对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送检的铝粉（粉末状单质铝）进行物理危险、健康危害等分类，根据《化学品分类和标签规范》（GB30000.2-30000.29）系列标准，样品铝粉为遇水放出易燃气体的物质和混合物，类别3；特异性靶器官毒性--反复接触，类别1（吸入：肺），以上危险性的“遇水放出易燃气体的物质和混合物，类别3；特异性靶器官毒性--反复接触，类别1（吸入：肺）”达到了《危险化学品目录（2015版）》中危险化学品的确定原则，本品属于危险化学品。按照联合国《关于危险货物运输的建议书-试验和标准手册》（第六修订版）易燃固体测试方法进行筛选测试，2分钟内火焰传播蔓延不超过200毫米，本品不属于易燃固体。按照联合国《关于危险货物运输的建议书-试验和标准手册》（第六修订版）遇水放出易燃气体的物质的测试方法进行测试（试验温度：20℃,大气压：101.3kPa），7小时内遇水放出易燃气体最大速率为1.388L∕h﹒Kg。   5、涉案行李箱及所携带的物品照片、X光机照片等证实了被告人王晶在案发时所携带的行李箱及箱内物品的特征。   6、指认笔录、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证实，2017年4月15日，山西省公安厅民用机场公安局刑警支队民警从被告人王晶携带的拉杆箱内查获一包灰色粉末状固体、一包白色粉末状固体、一包白色膏状物体，后予以扣押。经王晶指认，灰色粉末状固体为铝粉，白色粉末状固体及白色膏状物体成分为氢氧化铝。   7、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粒度测试报告证实了单质铝及氢氧化铝的性能等情况。   8、大连交通大学人事处出具的人事证明、大连交通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出具的相关说明证实，被告人王晶系大连交通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副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民革大连市委委员、大连交通大学主委，其携带的涉案原料是为学生做实验使用。   9、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出具的关于CZ6434航班备降太原增加的成本明细的函证实，CZ6434航班因本案备降太原增加航油成本、起降费、航路费等费用共计41520元。   10、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7年4月15日之前，我在西宁机场安检站一大队担任操作员，2017年4月15日之后因被单位处分，处于待岗状态。2017年4月15日，一名叫王晶的旅客通过我值班的安检通道时，我作为操作员没有提醒同事对她携带的行李箱进行开包检查。我们西宁机场每天都有很多旅客携带沙子、盐等物品过安检，我从X光机看到王晶携带的那两三包东西和其他旅客携带的沙子等物品图像类似。当天我凭经验觉得王晶携带的是沙子、盐之类的东西，认为不会有问题，正好当时客流量大，就没有浪费时间对王晶的包开包检查。   11、证人易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在南航大连分公司客舱部工作。2017年4月15日，CZ6434航班西安飞大连途中，放在我座位后排位置的一个拉杆箱冒烟。我发现的时候，行李箱冒出的烟已经蔓延到我的座椅的位置，我立即告诉了机组人员，当乘务员将拉杆箱拉至服务间的时候，我发现冒烟的位置是行李箱靠近把手的拉链处。冒出的烟是灰白色，有点刺鼻的味道。当我们想将这个拉杆箱打开时，发现拉杆箱被一个密码锁锁上了，一个机组人员有印象这个拉杆箱是最后一个登机的旅客放在这里的，机组人员立即通过话筒播报，让最后一名登机的旅客速到前舱来，接着一名女性旅客从后排赶了过来。这名女性旅客把她的拉杆箱打开，我们问她冒烟的是什么东西，她说是铝粉，她拿这个铝粉是做实验用的，她是做这方面研究的，告诉我们没事，她还用手捏铝粉，我问她能用水浇吗，她说不可以，然后她协助机组人员把铝粉做了处置。   12、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在南航大连分公司工作。2017年4月15日，CZ6434航班飞行过程中，我闻到一股刺鼻味道，回头发现后面的拉杆箱冒灰白色的烟，我把乘务员叫过来，我和她一起把拉杆箱拉到服务舱位置，发现拉杆箱上了密码锁，打不开，我就让乘务员把行李主人找来，周围的其他机组人员开始用水浇拉杆箱。没一会儿，拉杆箱的主人，一个女子过来把拉杆箱打开。我们问她箱子里是什么东西，她说是铝粉，我们问她怎么处理，她在打开箱子之前就告诉我们不能浇水，打开箱子之后，她告诉我们这个铝粉没事，放到密封环境，不透气就没事，她后来和乘务员对冒烟的东西做了相应处置。   13、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在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部从事产品检验检测工作。王晶是大连交通大学材料学院副院长，2017年1月被我公司聘为外聘专家。我不知道王晶是哪天来的公司，但我知道她是2017年4月15日离开的公司。王晶从我们公司带走了一包单质铝、两包氢氧化铝，是刘某1将这些产品交给王晶的，帮我们研究一下这些产品的性能和参数。我们公司将现成的铝锭融化粉碎后，成为粉末状的单质铝，然后放到纯水中冷却，王晶那天带走的单质铝就是直接从冷却池里捞出的含有水分的粉末状单质铝，粉末状单质铝是灰色或黑色粉末。粉末状单质铝会与水发生化学反应，但是需要在60℃的条件下才会反应。两者发生化学反应后会生成氢氧化铝和氢气，并会释放热量，释放的热量导致水分蒸发，会产生水蒸气。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青海大学机械工程学院研究生，现在在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实习，我是研发部研发助理，从事资料整理方面的工作。2017年4月15日，王晶从我公司带走三种样品，一种是煅烧后的勃姆石样品，一种是砂磨后的勃姆石样品，还有一种是单质铝粉样品。两种勃姆石样品成分是氢氧化铝，单质铝粉样品成分是铝。2017年4月15日上午早些时候，我们厂里的单质铝粉一直没有生产出来，直到10时左右，厂里把单质铝粉生产出来，我才赶紧为王晶提取单质铝粉样品，取样时，是生产部员工给我直接送过来单质铝粉样品，样品是单质铝粉和水的混合物，我将样品静置了一会儿，排干了水，用自封塑料袋做了包装。在我平时工作中，认为铝粉和水在常温下不会反应，在反应釜中加热到一定温度后才会反应，生成氢氧化铝和氢气并释放热量。   15、证人刘某2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总经理。王晶是我公司外聘专家，王晶这次到我公司是做产品研发方面的工作，带我公司产品样品回去让她的学生做实验。王晶这次具体带走什么样品我不知道，因为我是学会计的，对化学不懂。   16、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研发部主任。我是王晶在我们公司的联络人，王晶来我们公司都是我负责接待。王晶最近这次到我们公司的目的是指导我们公司勃姆石方面的研究，还要从我们公司带走一些产品样品回去让她的学生做实验用。王晶让我帮她从公司取三种样品，她要带走，其中两种是氢氧化铝样品，一种是粉末状单质铝样品，我将这件事交待给刘某1，让他帮王晶拿这些样品。就我们平时生产而言，粉末状单质铝在常温下很稳定，在反应釜内，温度加热到60℃以上，压力达到4kpa以上，粉末状单质铝会和水发生反应，生成氢氧化铝和少量氢气，并释放热量，该热量会使水蒸发，水蒸发在空气中遇冷会形成雾，类似冒烟。我们公司粉末状单质铝放在编织袋后放入仓库，或者直接泡在水里，常温条件下就可以。   17、证人关某的证言笔录证实，我是大连交通大学2015届硕士研究生，王晶是我的导师。王晶在出差之前和我说这次出差会给我带回来一些实验用的氢氧化铝和铝粉。我研究的课题《水热法制备薄水铝石的工艺及性能表征》做实验时需要氢氧化铝和铝粉。   18、资金结算票据证实，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晶自愿赔偿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CZ6434航班备降太原增加的成本41520元。   19、被告人王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笔录证实，我于2017年4月15日12时许从西宁乘坐MU2956航班，14时许到达咸阳机场，在咸阳机场中转区等了2个小时左右，16时许乘坐CZ6434航班飞往大连，我坐在飞机57C位置，途中我的拉杆箱冒烟了，17时许CZ6434航班就降落到了太原机场。CZ6434航班从西安飞往大连途中，一个女乘务员走到我跟前和我说我的拉杆箱冒烟了，让我赶紧去处理一下。我就去了前舱我拉杆箱的位置，我看到有人拿着水准备浇水，被我阻止了，我告诉他们绝对不能浇水。我打开拉杆箱的密码锁，揭开拉杆箱，当时已经看不到拉杆箱冒烟了，就是装铝粉的区域很热，我将铝粉拿出拉杆箱，用塑料袋又包裹了几层，然后用飞机上的防火毯包裹，用冰块给铝粉降温。我阻止别人浇水是因为在温度高的环境里，水会和铝粉发生反应，铝粉和水不断反应的情况下我们就没法控制了，会不断地释放热量。我们平时做实验都是在高温高压下，常温常压下没有观察到过铝粉和水发生化学反应、产生危险气体。我过去处置我的拉杆箱时，拉杆箱已经不“冒烟”了，但是通过我平时做实验的经验分析，当时冒出来的应该是水蒸气，因为我从青海圣诺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带的是潮湿的铝粉，铝粉和水发生反应会放出热量，放出的热量会使铝粉里的水分蒸发，形成水蒸气，我处置的时候，从拉杆箱里拿出铝粉，铝粉表明发热，铝粉变得干燥，也证实了我的分析。我携带的是含有水分的铝粉，民警扣押时，因铝粉里的水分挥发了，所以结成了块状。关某是我的研究生，这个学期帮我带本科生，她帮本科生做实验时要用到铝粉。我携带铝粉的目的是带回大连交通大学做实验用。   20、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王晶的身份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晶非法携带铝粉等危险化学品乘坐飞机，危及公共安全，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危及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晶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王晶携带的是单质铝浆过滤料，不属于危险物品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晶携带的物品不论从名称上称谓为单质铝粉还是单质铝浆过滤料等，经过科学鉴定，被告人王晶携带的涉案物品检出铝元素、氧元素颗粒，其物理存在形式的不同，不影响对其系危险化学品的认定，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晶积极赔偿因本案致使航空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人王晶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晶犯非法携带危险物品危及公共安全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茆世伟   人民陪审员 王小梅   人民陪审员 张桂莲     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段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