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7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贤乖，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不识字，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雷龙安，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文向（曾用名雷文相），男，198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小学文化，贵州省威宁县人，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雷贤乖因与被上诉人雷龙安、雷文向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雷贤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雷龙安、雷文向赔偿雷贤乖医疗费13,284.77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雷贤乖被雷文向用锄头砸伤头部后住院治疗并以此产生损失13,284.7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雷贤乖承担30%的责任无依据。2、雷贤乖只是检查过程中被检查出乙型××，但是雷贤乖并没有主张治疗该病的费用在内，一审判决减去雷贤乖2,000元医疗费于情于理不合。3、雷龙安、雷文向没有所谓的水泥损失，同时与雷贤乖没有关系，也没有相关机构证据。4、雷龙安的反诉主体不适格，因为雷贤乖没有打到雷龙安，只是雷贤乖的父亲用拐杖打了雷龙安的腿部一下，雷龙安治疗的是泌尿系统与雷贤乖无关。 被上诉雷龙安、雷文向辩称，雷贤乖在威宁县人民医院治疗的是××，费用我们不承担，我们只认可雷贤乖在黑石湖海医院治疗这次受伤的病。 雷贤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雷龙安、雷文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并共同赔偿雷贤乖医疗费8,259.77元、误工费138×15=2,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15=1,500元、护理费97×15=1,455元，合计13,284.77元。 雷龙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雷贤乖赔偿雷龙安医疗费2,223元、误工费138×5=690元、护理费97×5=4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5=500元，总计8,89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14时许，威宁黑石头镇田营村新营组村民雷龙安家建房屋基础施工时，雷贤乖认为雷龙安新建房屋占用了道路且砂石泥土挤占了其房屋后面，于是双方发生争吵，雷贤乖手里拿着石头和斧子，进而两人发生抓打，雷文向见状后用一把锄头打伤雷贤乖头部。雷贤乖受伤后到威宁黑石湖海医院住院治疗5天，花去医疗费3,633.66元，接着又到威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去医疗费4,626.11元，后又到六盘水市人民医院复查，用去检查费312.3元。雷龙安也因多出软组织挫伤在威宁黑石湖海医院住院治疗4天，用去医疗费2,22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雷贤乖与雷龙安发生争吵抓打，后雷贤乖被雷文向用锄头打伤头部，黑石派出所对此事进行了处理并对在场人赵某、雷某1及朱某等人作了询问笔录，结合威宁黑石湖海医院用药处方及住院病历病案，可印证雷贤乖所受伤害的事实存在且所受的伤害与雷龙安及雷文向的行为存在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至于雷龙安提出的反诉，雷龙安与雷贤乖发生抓打，威宁黑石湖海医院诊断雷龙安多处软组织挫伤而住院四天，同样可印证其受伤存在且与雷贤乖的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雷贤乖主张雷龙安的伤系雷贤乖父亲所致不成立，因为二人抓打摔至地上，雷贤乖之父雷某3用拐杖打雷龙安腿部不会导致多处软组织挫伤，应是两人互相抓打所致。雷龙安和雷文向共同对原告的健康权构成了侵害，依法应对致伤原告而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样，雷贤乖也应对致伤雷龙安承担赔偿责任。然而，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雷贤乖与雷龙安系堂兄弟且是邻里关系，双方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遇事应冷静友好协商解决，而雷贤乖拿着石头和斧子在雷龙安地基上，双方均态度强硬进而吵打，在一旁的雷文向直接用锄头打雷贤乖头部，导致双方均有损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合全案考量，酌定由雷贤乖承担30%、雷龙安和雷文向承担70%的过错责任。对于雷贤乖提出的雷龙安诊断出的是泌尿系感染而与自己无关的主张，雷龙安只主张了在威宁黑石湖海医院住院四天医治软组织挫伤的医疗费2,223元而并没有主张医治泌尿系感染的费用。至于雷龙安提出的雷贤乖在威宁县人民医院医治的是××而该病不是由其造成的主张，××简称××，是一种由乙型××病毒（HBV）感染机体后所引起的疾病，该病一般通过输血、注射器消毒不严及母婴等途经传播，该病和雷龙安不具有因果关系，雷贤乖头部受伤确需医治，但应扣除××医疗费用，由于无法查清该项医疗费用的具体数额，酌定从雷贤乖的医疗费中扣除2,000元。对于雷文向提出的其价值5,000元的水泥毁损雷贤乖应作赔偿，该主张不成立，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这与雷贤乖的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次打伤雷贤乖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8,259.77元-2,000元=6,259.77元；2.误工费138元/天×15天=2,07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5天=1,500元；4.护理费97元/天×15天=1,455元，四项合计11,284.77元。雷龙安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2,223元；2.误工费138元/天×4天=552元；3.护理费97元/天×4天=38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天=400元，四项合计3,563元。雷贤乖的损失雷龙安及雷文向应承担11,284.77元×70%=7,899元（小数部分四舍五入，下同），雷龙安的损失雷贤乖应承担3,563元×30%=1,069元，互相折抵后应由雷龙安及雷文向连带赔偿雷贤乖7,899元-1,069元=6,830元。 综上所述，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雷龙安、雷文向连带共同赔偿雷贤乖医疗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6,83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诉案件受理费66元由雷贤乖负担20元，雷龙安及雷文向负担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雷龙安承担20元，雷贤乖承担5元。 二审中，雷贤乖提交了一份威宁黑石湖海医院开具的收据和发票，拟证明雷贤乖因被雷龙安、雷文向打伤产生救护车费600元。雷龙安、雷文向对雷贤乖提交的前述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雷贤乖因被雷龙安、雷文向打伤，产生救护车费6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1、雷贤乖的医疗费应否扣除乙型××部分的治疗费用；2、雷贤乖应否对雷龙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雷贤乖的医疗费应否扣除乙型××部分的治疗费用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雷贤乖提交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其被雷龙安、雷文向打伤后住院治疗并产生医疗费8,259.77元的事实，但因雷龙安、雷文向主张雷贤乖的医疗费包含了治疗乙型××的费用，因雷贤乖提交多份疾病证明书和住院病历中载明了乙型××的诊断项目，雷贤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产生的医疗费并不包含治疗乙型××的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雷贤乖主张的8,259.77元医疗费是否全部系雷龙安、雷文向的伤害行为造成真伪不明，雷贤乖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雷贤乖主张的医疗费，酌情扣除2,000元治疗乙型××部分的费用并无不当。雷贤乖二审中提交的救护车费收据和发票，能够证明雷贤乖因被雷龙安、雷文向打伤产生了600元救护车费用，但因雷贤乖在一审中并未主张该600元救护车费，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组织调解，双方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雷贤乖可就其二审中才请求的600元救护车费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雷贤乖应否对雷龙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雷贤乖与雷龙安因土地问题发生口角继而伤害对方，造成雷龙安受伤的事实，有雷贤乖和雷龙安各自的陈述，威宁县公安局黑石派出所对证人赵某、雷某1、朱某、雷某2、雷某3的询问笔录，以及雷龙安提交的疾病证明书、医疗发票和费用清单等证据在卷为证，雷贤乖作为直接造成雷龙安身体损伤的侵权人，应当对雷龙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雷龙安、雷文向故意伤害雷贤乖，应当对雷贤乖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雷贤乖故意伤害雷龙安，同样应当对雷龙安的损失承侵权责任。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雷贤乖和雷龙安对自己遭受的损失均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于雷贤乖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一审认定由雷龙安、雷文向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雷贤乖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也即雷龙安、雷文向应连带赔偿雷贤乖各项损失（医疗费6,859.77元+误工费2,0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护理费1,455元）×70%=8,319.34元；对于雷龙安遭受的损失3,563元，同理应由雷贤乖承担70%即3,563元×70%=2,494元的赔偿责任，雷龙安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妥，一审仅认定雷贤乖承担雷龙安的损失30%即1,069元（3,563元×30%）的赔偿责任不当。另外，雷龙安、雷文向对雷贤乖承担的是连带赔偿责任，而雷贤乖仅对雷龙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直接将雷贤乖应对雷龙安承担的赔偿金额抵扣雷龙安、雷文向应对雷贤乖连带承担的赔偿金额明显不当，且一审判决主文对是否支持雷贤乖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是否支持雷龙安的反诉请求未作表述，遗漏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雷龙安、雷文向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雷贤乖也未单独就一审判决直接将雷贤乖应赔偿雷龙安的损失金额抵扣雷龙安、雷文向应连带赔偿雷贤乖的损失金额的问题提起上诉，视为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存在的前述问题，本院不作处理。雷贤乖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雷贤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元，由上诉人雷贤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