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黔05民再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朱正方，男，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义荣，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松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15224110096559434。 负责人：张万泽，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聂萍，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朱正方因与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黔05民终25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黔民申13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朱正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荣和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立、聂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正方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2、支持再审申请人原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原判决对民办教师产生的社会原因及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的历史背景认识不清。民办教师前身是农民，为教育资源缺乏的前所下作出了贡献，如果按照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执行而不制定当地实际政策将造成农村教育事业停滞。2、原判对被申请人违反贵州省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的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政策、不将再审申请人从民办教师转显公办教师的错误做法避而不谈，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贵州省教师条例》和《贵州省统筹解决民办教师问题五年规划》、《贵州省计划生育符合》的相关政策规定，未将取得任用证或试用证的再审申请人转为公办教师错误。3、再审申请人的条件完全符合贵州省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的所有条件，依法应当从民办教师转招为公办教师，原判对此避而不谈错误。4、原判对被申请人错误依据毕节市教通字（1996）33号文件取消再审申请人民转公的资格或清退的相关事实没有作出认定错误。5、原判对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双方实质系人事争议而不是劳动争议。6、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被辞退期间的经济补贴于法有据，原判未处理及认定被申请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特申请再审，请求支持其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毕节市七星关教育局答辩称：本案是当时国家计划生育政策实施引起的，系行政抽象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再审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朱正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按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的标准为原告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补交时间为1992年3月起至原告年满六十周岁为止；2.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1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75年9月至2002年12月30日期间先后在毕节××何官屯镇后箐小学、龙关小学任教，其工资报酬均系何官屯镇中心校（现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发放。工作期间，原告生育有子女五人，最小的孩子出生于1985年5月14日。由于原告的生育情况属于毕节市教育局（现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下发的《毕节市民转公领导小组关于九六年民转公工作中计划生育政策执行意见的通知》规定的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的情形，在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工作中，未被转为公办教师。原告遂以前述诉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等诉讼请求，其应就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所举证据均不能证实与其发生劳动关系的主体系本案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庭审中，原告也自认其任教期间的工资报酬系何官屯镇中心校（现七星关区何官屯镇教育管理中心）发放，而事实上，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系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的教育职能部门，主管七星关区区域内的教育工作，与各乡镇的教育管理中心只是业务上的指导关系，故原告诉请判令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支付其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等，主体不适格，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朱正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朱正方负担。 宣判后，朱正方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按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标准为上诉人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支付上诉人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16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定性？人事争议是指聘任制公务员与所在机关之间因履行聘任合同、军队文职人员与聘用单位之间因履行合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与单位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本案中，民办教师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民办教师为农村基础教育作出了重大贡献，但其并不占教师编制。朱正方的身份是民办教师，朱正方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之间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事争议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劳动争议纠纷并无不当。朱正方上诉称民办教师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社会群体，虽然民办教师都是在各个乡镇的极其偏远的村校或校点任教，受乡镇中心校管理，工资由乡镇中心校发放，但乡镇中心校对民办教师并不具有最终的人事决定权，不能任意辞退民办教师，县级教育局是对民办教师具有人事决定权的机构，因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辞退朱正方，因此朱正方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之间形成人事关系，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是适格被告上诉理由不成立。 本案中，朱正方起诉请求判决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按社会保险经办部门核定的标准为其补交各类社会保险费及支付其被辞退期间经济补贴160000元，其请求权基础应是与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存在劳动关系。毕节市七星关区教育局否定与其存在劳动关系，朱正方应对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基本的举证责任，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朱正方主张与毕节市教育局存在人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不主张与毕节市教育局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朱正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正方负担。 再审审理期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以下证据： 1、原中共毕节县委文件（1986）6号《关于计划生育的几项政策规定》，证明再审申请人虽然违反计划生育政策，但按当时政策只应按罚款处理，申请人已交纳罚款的事实； 2、原毕节市人事劳动局毕市人劳干（1997）083号文件，证明被申请对当时民转公的转招适用不同时标准的事实； 3、原中共毕节市委办公室市办发（1999）11号《关于在清理机关干部职工计划生育工作中有关问题的请示》的通知、原中共毕节市委办公室市办发（1998）25号《关于对清理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干部职工计划外生育有关问题的意见》、中共毕节市委市发（2000）10号《关于认真抓好2001年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的意见》，证明被申请人适用不同标准处理计划生育违法人员，导致再审申请人被错误处理的事实。 被申请人对以上证据质证：民转公工作不是清理计划生育超生的工作，也不是再审申请人违反计划生育重新处理或处罚，不适用以上文件，被申请人按照计划生育文件不予对再审申请人转正是符合相关政策的。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达到再审申请人的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在此不作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被申请人未将再审申请人朱正方按时由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是否错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其一审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经查，对于再审申请人朱正方于1975年9月至2002年12月30日期间先后在原毕节××何官屯镇后箐小学、龙关小学任教，工作期间生育子女五人，因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未能由民办教师转招公办教师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贵州省教育委员会、贵州省人事厅、贵州省计划生育委员会黔教通（1996）第125号《贵州省统筹解决民办教师问题五年规划》规定：违反1988年《贵州省计划生育条例》者不能转招。1996年9月25日毕节市教育局毕市教通字（1996）33号《关于毕节市民转公领导小组关于96年民转公工作中计划生育政执行意见的通知》：1982年9月1日至1986年12月超生第三胎者属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毕节市财政局、毕节市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毕节市教育局《关于未达到退养年龄民办教师辞退后离岗生活补助费发放规定的通知》、贵州省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毕节市百名民办教师民转公问题的处理意见》及再审申请人二审中提交的五份关于计划生育政策相关文件。可见，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未能由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是被申请人按当时计划生育政策、文件处理的结果，朱正方的起诉涉及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执行过程中的系列问题，本质上是历史遗留问题，系涉及国家政策性问题引发的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做好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判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对于历史遗留的劳动问题，要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及国家的方针政策处理。”之规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朱正方的起诉请求属于历史遗留的政策性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原一、二审对本案进行审理后，从实体上作出判决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申请再审人朱正方所提再审请求与当时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不符，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895号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黔05民终251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作出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895号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黔05民终25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再审申请人朱正方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再审申请人朱正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