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男，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林，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女，195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男，197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娟，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某4，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原审被告王某4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2018）皖0225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林，被上诉人王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原审被告王某4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何某68071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司法机关处理结果来看，王某3承担刑事责任、王某1行政拘留3日，王某2罚款200元，故责任比例应当是王某3最大，王某2最小，但一审认定王某1责任比例最小错误。一审认定何某应承担35%责任不当，三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95%责任。二、残疾赔偿金是物质损失而非精神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何某的该项诉请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王某1、王某2未承担刑事责任，故其应承担精神抚慰金。四、800元鉴定费一审应予认定。王某3辩称：一、关于事件责任划分。首先，何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事发时，何某携带警棍到达现场，并不断辱骂挑衅王某3，才导致双方发生互殴，王某3经鉴定也构成轻微伤。其次，公安机关出具行政处罚时，考虑到王某2年纪较大，故未采取拘留措施，且从警方记录来看，王某2是使用锄头殴打何某，而王某1仅使用拳头，确定事件责任应考虑到侵害手段。二、法律对刑事附带民事案件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有明确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在本案的赔偿范围内。800元鉴定费是为确定何某的伤残等级而作，因何某的残疾赔偿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故该鉴定费亦不应予以支持。王某1、王某2、王某4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原审被告连带赔偿何某经济损失93597.1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5日6时许，在无为县洪巷镇洪巷社区坂上自然村，村民王兆英因自家建房之事与王某2发生争吵，王某3与何某等人来到现场，发生争执。期间，王某3使用菜刀与何某使用铁棍相互殴打，双方均造成损伤。此外，王某1用拳头殴打了何某，王某2用锄头打何某后，又用巴掌打在何某身上。后王某3经被无为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无为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王某3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王某1因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成立，被无为县公安局对给予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王某2因殴打他人违法行为成立，被无为县公安局对给予罚款二百元整的处罚。经无为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何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王某3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事发后，何某前往无为三泰医院住院治疗，入出院日期为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4月14日，共计9天，用去医疗费用7087.9元。2018年5月13日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何某评为十级伤残，受伤后误工12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何某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致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原、被告互为同村和邻村村民，本应和睦相处，却因琐事发生纠纷，继而造成严重后果。王某3的侵权行为直接导致了何某损害结果的发生，过错责任较大，依法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但何某在与王某3等人发生纠纷时未能冷静对待，拿起铁棍与王某3互殴，造成王某3轻微伤，具有一般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原审被告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何某自担35%的责任；王某1、王某2参与殴打他人事实成立，根据违法行为程度的轻重（实施侵害行为的手段、工具等），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承担5%的赔偿责任，王某2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某4，一审法院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王某4有参与违法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某4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何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以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身体遭受侵害受伤致残的，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是，该法第五条同时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而本案是王某3的行为触犯刑律被追究刑事责任后，受害人何某就民事赔偿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此类案件的法律适用应当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一致，应当优先适用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均明确规定，被害人仅可就因犯罪行为所遭受的物质损失要求赔偿，而无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也未赋予被害人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权利。并且，司法实践中尤其是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类似案件所作的判决，亦未支持被害人就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提出的权利主张，因此，在王某3已负刑事责任的情况下，何某要求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其承担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均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委托事项，是对被鉴定人何某伤残等级和“三期”期限进行鉴定，由于一审法院对何某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主张未予支持，因此，何某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而支付的费用，也不应认定系合理必要的支出，该笔费用应由何某自行负担，故对于鉴定费1700元，应由何某自行承担对伤残等级鉴定的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以800元为宜。关于何某的损失，根据何某提供的证据、原审被告的抗辩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现综合认定如下：1、医药费7087.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30元/天×9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0980元（122元/天×90天），由于何某未能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为122元/天；5、误工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根据何某农村户籍及安徽省人身损害各行业误工费赔偿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误工费120元/天;6、交通费1000元，结合何某的住院时间及住院距离等客观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7、鉴定费900元，一审法院对于鉴定事项的“三期”期限鉴定产生的费用予以认可，对于伤残等级鉴定产生的费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定“三期”期限鉴定费用为900元为宜。以上各项费用合计37337.9元。其中王某3按照50%的赔偿责任赔付何某合计18668.95元；王某2按照10%的赔偿责任赔付何某合计3733.79元；王某1按照5%的赔偿责任赔付何某合计1866.9元；王某4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何某因遭王某3、王某1、王某2三人殴打致伤，三原审被告应当赔偿何某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以外的相关物质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某18668.95元、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某3733.79元、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某1866.9元；二、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经阅卷和庭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承担。根据公安部门出具的询问笔录及何某的自认，可以认定事发时何某亦携带棍棒殴打了王某3，故一审酌定其自己承担35%责任并无不妥。关于王某3等三人的责任划分，一审结合各当事人侵害的手段和工具认定王某3承担50%，王某2承担10%，王某1承担5%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关于何某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及伤残等级鉴定费是否应获得支持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之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并残疾的，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具体到本案中，何某因王某3等人殴打受伤，伤残等级经鉴定为10级，故王某3等人依法应承担何某的残疾赔偿金，而鉴定费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的必要费用，故亦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对于王某3辩称按照刑事附带民事相关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失不应予以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五条、三十一条之规定，可以明确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而非精神损失。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刑法、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仅规定精神损害不予赔偿，并未规定属于物质损失的残疾赔偿金不能予以赔偿。综上，结合何某是农村户口，本院依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5516元（12758元×10%×20），鉴定费应在一审认定的基础上增加800元，何某的总损失应为63653.9元（37337.9元+25516元+800元），其中王某3按照50%的赔偿责任赔付何某合计31826.95元；王某2按照10%的赔偿责任赔付何某合计6365.39元；王某1按照5%的赔偿责任赔付何某合计3182.7元。对于何某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三、关于王某1、王某2是否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问题。因本案涉及刑事案件，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对刑事附带民事案件中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的，精神损失不予赔偿有特别约定，故何某要求王某1、王某2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第（2018）皖0225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第（2018）皖0225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某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某31826.95元、王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某6365.39元、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某3182.7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何某负担258元，王某3负担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钱 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