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7民初1674号原告：程某1，女，1943年11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某2，男，1949年3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丁某（系程某2之妻，兼程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48年4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程某3，女，1959年11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董某，女，1981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程某4，男，2006年11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程某5，男，2012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程某6（系董某之夫、程某4和程某5之父，兼董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4和程某5之法定代理人），男，1975年10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程某1与被告程某2、程某3、丁某、程某6、董某、程某4、程某5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刚，被告程某2、丁某、程某6、程某3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称：1.依法分割位于石景山区衙门口村上街X号房屋的拆迁利益；2.依法分割程某7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及丧葬费。事实与理由：程某7、张某1系原告之父母。张某1于2001年去世，程某7于2017年6月17日去世，二人均未留下遗嘱，且双方均承担了父母生养死葬之义务，故父母财产应由子女依法继承。被告程某2、丁某、程某6、董某、程某4、程某5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上后街X号房屋系程某2夫妇建设的，老人生前存款均用于医疗，丧葬费主要用于老人丧葬事宜，剩余钱款因为原告未尽到赡养义务，所以不同意分割。被告程某3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上后街X号是程某2自行申请宅基地并建设的，他人并不享有权利。老人没有存款。丧葬费应当以赡养为主，我和程某2尽到了赡养义务，原告并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所以原告不应享有。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均陈述：程某7与李某1系原配夫妻，程某1系二人所生之女。原告提交了北京市长安公证处2009年8月17日出具的公证书一份，公证书载明：程某1的父亲是程某7，母亲是张某1。原告称李某1于1945年去世，无相关档案记载，死后葬于张仪村，后该址历经变迁，墓穴已经无从寻找。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程某7生前所在单位调取了程某7人事档案，未发现李某1相关记载。程某7与张某1系再婚夫妻，二人生育程某2、程某3二子女。程某7于2017年6月17日死亡，张某1于1999年8月2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程某2陈述张某1的去世时间为1999年7月10日并提交北京市八宝山人民公墓墓穴证一个，墓穴证记载张某1的安葬日期为1999年7月12日，程某7与张某1于2017年6月19日合葬。程某7系四川省凉山州五交化有限责任公司离休干部，程某2、程某3陈述1949年程某2出生后程某7南下工作，程某1、程某2、张某1随程某7之父母共同生活，张某1与程某1以母女相称，张某1去世后，程某3与程某1在张某1葬礼上按照本地风俗习惯以女儿之礼支付吹鼓手费用。丁某与程某2于1971年7月9日登记结婚，程某6系二人之子，程某6与董某系夫妻关系，程某4、程某5系程某6与董某所生育子女。本案中，原告主张分割程某7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内的存款余额，后原告当庭撤回该项诉求。此外原告主张分割程某7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242649.5元，程某2、程某3认可以上系程某7单位发放的丧葬费和抚恤金的数额，程某2表示以上钱款已经打入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并提交了该账户交易明细一份，其中显示2017年9月11日、2017年10月18日该账户分别收入54817.5元、187832元，摘要均为“程某7丧”，原告认可以上两笔款项系其主张的程某7的丧葬费和抚恤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以上款项达成以下一致意见：程某7单位发放的242649.5元抚恤金、丧葬费，其中70000元归程某1所有（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程某1），剩余172649.5元归程某2所有。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村上后街X号院（以下简称X号院）原由张某1及子女居住，程某7在外工作并于1982年离休回该院落居住，程某11972年结婚搬离，程某3于1981年结婚搬离，2013年程某7搬离院落至养老院居住生活，该院落一直由程某2长期管理使用至房屋被征收。另查，张某1原系衙门口一大队集体组织成员，程某7户口为非农业户口，1982年11月15日其户籍自四川省西昌市迁**院，1997年4月14日又迁至西城区，1999年10月18日其户户籍自西城区迁回**院。/div>原告主张涉案院落宅基地系张某1认领取得，就1990年前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村上后街X号院院落内房屋，程某1称有4间北房、2间西房、1间厨房，均系程某7于1970年出资建设。对此原告未举证。各被告主张涉案院落系程某2夫妇于1972年将X号获批取得的宅基地，二人将原址处的大坑填平后，分别于1974年、1983年建设院落内3间北房、2间西房、1间厨房。为证实以上房屋建设事实，程某2申请证人张某、高某出庭作证，张某证言内容大致为：我是程某2在衙门口上后街的邻居，我们也是一个生产大队的。X号院是程某2夫妇的宅基地，当时张某1一家住在她叔叔的院子里，所以给程某2批了一块宅基地，当时的宅基地是一个大坑，是由程某2夫妇用小推车推土填平的，1974年前后盖了三间北房，当时盖房的材料都不是买的什么好材料，基本都是自己捡的石头，砍的树什么的。到1980年前后，程某2又盖了两、三间西房，当时的新房四角是砖，墙是土坯和石头。两次建设我都去帮忙了。高某证言内容大致为：我嫁入衙门口村那年程某2结的婚，我和程某2是邻居。1972年批给程某2夫妇一片大坑，填了两、三年后，程某2夫妇买了点砖和檩条，自己捡点石头、做点土坯什么的盖了三间北房。又过来了五六年，程某2又组织大家建设了两间西房，两次盖房都是程某2夫妇组织邻居帮忙盖的，我也过来帮忙了。1990年，程某2将院落内原有6间房屋拆除，新建北房4间、西房3间及厨房1间。据该次建设时社员建房申请表显示，该次建设系以程某2名义申请并获批。1990年3月24日，张某1、程某7、丁某、程某2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关于张某1与其子程某2儿媳丁某拆旧房一事经大队调解达成以下协议：一、现张某1住北房东边两间、因程某2要翻建新房，张某1同意拆旧房；二、程某2、丁某同意翻建新房后，北房东边两间给张某1二位老人住；三、张某1旧房拆除后，没有地方住，需外边租房住，由程某2付房费或搭人情；四、张某1老人搬回住，程某2要把新房装修完毕，包括玻璃、灯要齐全。该协议书下方加盖了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人民公社向阳一大队公章。原告认可于1990年在大队签订了协议书，但表示该次建设系由程某7出资40000元，就此出资事实原告未举证。该次房屋建成后，张某1夫妇仍与程某2一家共同居住于X号院。2001年，程某2因其子结婚用房，加盖东房3间。就该次建设，程某2提交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石景山区农村私有房屋审批表》、《石景山区并存私房建设平面示意图》。2005年11月1日，北京市石景山区向阳农工商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程某2，男，住衙门口上后街**，本户院内房屋产权属归本人所有。特此证明。2007年，程某2将院落封顶。庭审中，程某2提交了日期为2017年6月7日程某7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我叫程某7，我和老伴住儿子程某2平房两间（30平米），待我走后，这两间住房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属儿子程某2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该遗嘱下方立遗嘱人处有程某7签名并加盖手印，代笔人纪某，证明人樊某、孙某。该遗嘱下方记载时间为2017年6月7日晚21点05分。原告称因原告所提交的遗嘱订立时间程某7已经进入昏睡状态，为此原告提交了程某7住院病历一份，原告称从其2017年6月6日氯化钠注射液等用药可以看出程某7已经进入昏睡状态，无法订立遗嘱。为证明该遗嘱系程某7的真实意思表示，程某2提交了录像光盘一份，记录内容为程某7坐于病床上宣读以上遗嘱内容。原告认为该录像中并无体现程某7独立的意思表示，程某2申请证人纪某、樊某出庭为其作证，纪某证言内容大致为：程某7去世那一年的某一个晚上，我和程某2夫妇还有程某6开车去医院为程某7见证遗嘱，当时在场人员还有樊某和护工，我按照程某7口述书写了遗嘱内容，程某7口述的大意是他住的房子百年之后归程某2，写完还给程某7读过，程某7也自己照着念了，遗嘱是由程某7本人签字确认的，程某7当时意识是清醒的。樊某证言内容大致为：2017年6月，程某2跟我说程某7要立遗嘱，让我去见证，当时是程某7口述，纪某代笔，我和一个姓孙的做的见证人，当时程某7口述的大意是他和老伴住的程某2的两间房子在百年之后归程某2，遗嘱订立地点是在医院，程某7订立遗嘱时意识清醒，我们可以正常交流、聊天，一开始程某7指定让我写，但是我文化水平有限，老写错字，然后程某7就让纪某写的，纪某最后写的一张上面的“归属”的“属”字还写错了，程某7核对内容的时候给挑出来了，然后程某7签字确认后还在错字上面也盖了个手印，为了避免争议，当时还录像了。2017年12月25日，程某2、程某6作为被征收人与北京市石景山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衙门口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项目私有住宅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将衙门口村上后街X号院内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其中程某2被认定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70.02平方米，占地面积172.68平方米，程某6被认定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2.28平方米，占地面积12.47平方米，在册及常住人口为程某2、丁某、程某6、董某、程某4、程某5。补偿补助总款为12292779元，另有提前搬迁奖励费200000元，其中被征收人购买定向安置房二套，支付购房总款5268528元，扣除应支付款项后，被拆迁人取得剩余款项共计7224251元。经询问，原、被告均表示对以上拆迁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并同意在以上协议确定的拆迁利益范围内进行财产分割。各被告表示上述拆迁利益不需在各被告之间进行具体析分。各被告称因程某2持有美国绿卡，长期在国外对老人未尽赡养义务，程某2提交了丧葬费票据、养老服务合同等证据。原告表示其于2016年获得美国绿卡，之前无法在美国长期居住。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已明确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法定继承。本案争议的焦点为X号院内房屋中是否有张某1、程某7遗产。就此本院评析如下：第一，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村宅基地以一户一宅为原则，程某2作为集体组织成员，程某2除X号院外并未取得其他宅基地，故程某2夫妇及其家庭成员的居住问题应在X号院内解决，而程某7系非农业户口，其不具备获得宅基地的基本条件；第二，涉案院落内房屋的历次翻、扩建均以程某2作为申请人，尤其1990年2月26日提出建房申请时，张某1尚在世，按照一般社会经验法则，如果宅基地系张某1认领取得，相关建设申请应当以张某1名义提出，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宅基地系由张某1认领取得的证据。综上以上两点，本院认为程某2获批取得涉案院落的宅基地并进行院落内房屋建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第三，张某1为集体组织成员，因未获得其他宅基地，对X号宅基地及原有房屋享有权利，但根据1990年3月24日协议书的文意看，1990年程某2欲进行院落内房屋的翻建，当时张某1夫妇居住于院落内东边两间北房，张某1夫妇恐程某2拆除旧房后二人无房居住，故二人与程某2夫妇商定对二人的安置方案后方同意拆除旧房。该协议书保障赡养的意图较为明显，其中并无确认相关新建房屋权利归张某1夫妇所有的意思表示，故此，根据该协议内容，程某7夫妇承诺了对张某1夫妇的赡养，张某1夫妇亦将其在X号院内旧房内权利以同意拆除房屋的方式交于程某7处分，本院认为此应视为张某1夫妇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双方意思表示已经由集体组织确认。第四，程某7所立遗嘱中对其与张某1居住的房屋权属表述为住的儿子程某2的平房两间，可见程某7对房屋权属认识较为明确，程某7认为其居住的房屋的权利人为程某2。第五，北京市石景山区向阳农工商公司系由原集体组织改制而成，该公司于2005年11月1日开具的证明虽无权属确认之效力，但其证明中所记载事实内容与本院以上分析相互印证。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X号院落内房屋中张某1夫妇之权利在1990年3月24日协议书签订后让与程某2，原告虽主张程某7在房屋建设中亦有出资，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现涉案院落内房屋已经被征收并转化为拆迁利益，相关拆迁利益中并无程某7与张某1遗产，故对原告要求分割拆迁利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就程某7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各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某7单位发放的242649.5元抚恤金、丧葬费，其中70000元归程桂霞所有（程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程桂霞），剩余172649.5元归程某2所有；二、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衙门口上后街**院落内房屋的征收补偿利益归程某2、丁某、程某6、董某、程某4、程某5共同共有；三、驳回程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010元，由程某1负担1550元（已交纳），由程某2、丁某、程某6、董某、程某4、程某5共同负担95460元（其中5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程某1，剩余948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丽媛人民陪审员  柳志然人民陪审员  冷荣芝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毛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