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446号 原告：曾家文，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德钧，男，197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漆洪琴，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丽，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家文与被告张德钧、漆洪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漆洪琴在答辩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予以驳回，各方未提出上诉，裁定已生效。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徐俊杰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6月7日、2018年6月7日、2018年9月18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开庭审理，原告曾家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会、陈浩，被告张德钧及其与漆洪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樊丽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审理，原告曾家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被告张德钧、漆洪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蓉强、樊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家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德钧、漆洪琴立即支付曾家文款项本金2,219,000元（曾家文明确诉讼中张德钧、漆洪琴已归还200,000元，故本金变更为2,019,000元）；2、判令张德钧、漆洪琴支付从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1月4日的违约金757,374.3元（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11日，以2,519,000元为基数按24%/年计算，计723,815.7元；从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4日，以2,019,0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计算，计33,558.6元）；3、判令张德钧、漆洪琴以2,019,000元为基数，按照24%/年计算，支付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全额支付款项之日止的违约金；4、判令张德钧、漆洪琴支付曾家文律师费297,637.4元；5、判令张德钧、漆洪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 事实和理由：曾家文与张德钧、漆洪琴系朋友、商业合作伙伴关系，自2014年起至今，双方存在诸多商业合作项目，包括共同成立、经营公司、承包土地等。期间双方存在诸多借款、合作项目转账、抵扣、代付代收等往来账目结算。在此期间，双方多次通过口头、书面形式进行对账结算，并达成一致。2016年9月30日，双方对多年来的账目再次进行核算，并签订了《借款归还合同》，在该合同中确认，从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12月11日期间，张德钧、漆洪琴仅向曾家文支付了300,000元，并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基于此，2017年12月12日，双方再次对多年来的账目进行核算，形成了《还款补充协议》，确认张德钧、漆洪琴尚欠曾家文各种本金2,219,000元，并再次明确了还款期限。同时还约定在补充协议中未约定之内容，根据《借款归还合同》、《还款补充协议》约定之义务，已构成严重违约。张德钧、漆洪琴在2018年1月16日归还200,000元后，便未按照上述协议履行还款义务。综上，为维护曾家文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张德钧、漆洪琴辩称，对本案案由有异议，该案非合同纠纷，应是民间借贷纠纷，应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定案由。不同意曾家文的诉请，曾家文在诉状中作了虚假陈述，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双方的银行流水来看，曾家文从2014年9月18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共向张德钧、漆洪琴提供借款本金2,852,000元，张德钧、漆洪琴偿还借款本金共计2,826,530元。双方之间无现金交付行为，案涉《借款归还合同》是曾家文事先拟制好趁张德钧、漆洪琴疏忽大意之际哄骗其签字，合同上记载的非张德钧、漆洪琴真实意思表示。曾家文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利息、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本案中曾家文提供的两张《借条》与实际转款记录不相符，其计算金额与双方流水往来记录存在较大差异，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曾家文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4日，张德钧、漆洪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家文500,000元。2014年9月22日，张德钧、漆洪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家文1,000,000元。上述两张《借条》均是复印件。2016年7月20日，张德钧、漆洪琴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曾家文现金2,484,000元。2016年9月30日，曾家文与张德钧、漆洪琴签订《借款归还合同》约定就张德钧、漆洪琴向曾家文借款及利息共计2,519,000元的归还一事，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各方确认截止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20日张德钧、漆洪琴向曾家文借款2,519,000元，于2014年9月18日转2,000,000元到张德钧、漆洪琴指定漆洪琴工行账户62×××33,2014年9月18日至2016年7月30日现金519,000元。张德钧、漆洪琴向曾家文出具总计2,519,000元《借条》一张。张德钧、漆洪琴承诺归还借款及利息的时间：2017年2月20日之前还8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还719,000元；2018年10月30日还1,000,000元。张德钧、漆洪琴承诺在归还期间以到期未结清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并在2018年10月30日前归还本金及利息时一并支付。每迟延支付和履行归还借款一天，张德钧、漆洪琴按应还款总额千分之一向曾家文支付违约金。同时，张德钧、漆洪琴同意按照应支付所有利息、归还借款和支付违约金等款项总额的10%承担曾家文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张德钧、漆洪琴向曾家文借款时已经出具《借条》，双方在对账确认并签署本合同直接作为双方尚欠借款及利息支付凭证。为此，张德钧、漆洪琴不再另行向曾家文出具应当归还借款及利息的相关凭证。2017年12月12日，曾家文与张德钧、漆洪琴签订《补充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借款归还合同》，因张德钧、漆洪琴违反约定，未按期归还曾家文款项，故签订本补充协议。双方确认从2014年至今，合作多个项目、公司等，存在诸多账目往来，期间有现金、转账等。现双方在《借款归还合同》及其他合作的基础上，对双方债权债务做一个清理，双方债权债务的本金、利息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双方经过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2月12日，张德钧、漆洪琴欠付曾家文借款、投资款、合作款等各项费用本金2,219,000元。分期还款承诺：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曾家文200,000元；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1,019,000元；2018年12月20日前归还1,000,000元。张德钧、漆洪琴未按照第二条的约定，按期归还借款的，视为曾家文对张德钧、漆洪琴的全部债权到期，张德钧、漆洪琴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本协议与《借款归还合同》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未约定的，以《借款归还合同》的约定为准。 同时查明，2014年9月4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500,000元;2014年9月18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2,000,000元;2015年4月1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291,000元;2015年5月23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100,000元;2016年1月25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8,000元;2016年4月25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3,000元;2016年6月13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90,000元;2016年6月17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20,000元;2016年6月30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230,000元;2016年8月3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5,000元;2016年9月27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60,000元;2016年11月18日，曾家文向漆洪琴转款50,000元;上述转款共计3,357,000元。 从2014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1日期间，漆洪琴通过银行共计向曾家文转款支付2,500,000余元，其中2016年6月13日的转款990,000元，是漆洪琴委托漆莲蓉向曾家文所转。2018年1月16日，漆洪琴通过银行转账，共计向曾家文支付200,000元。 2017年12月30日，曾家文与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该所接受曾家文委托并指派律师代理其与张德钧、漆洪琴合同纠纷一案诉讼，双方协商确定律师代理费为230,000元。2018年3月26日，曾家文向该所转账支付230,000元，该所出具对应发票。 另查明，张德钧、漆洪琴系夫妻。2014年10月28日，曾家文、张德钧等四人签订《共同投资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四人共同投资双流县煎茶镇平安村一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流转项目，各自出资200,000元。2015年2月26日，曾家文、张德钧等四人共同设立四川榕和缘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曾家文、张德钧各自认缴金额为2,500,000元。2015年10月29日，曾家文、张德钧等五人共同出资设立四川蔷薇汀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曾家文、张德钧各出资1,000,000元。 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曾家文同意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曾家文陈述，张德钧、漆洪琴出具的另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借条》已经遗失，张德钧、漆洪琴依据《补充还款协议》约定，于2018年1月16日向曾家文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张德钧、漆洪琴陈述漆莲蓉向曾家文转款990,000元，是代其向曾家文的还款。张德钧、漆洪琴对载明借款金额为2,484,000元的《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责令张德钧、漆洪琴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张德钧对上述《借条》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并提出其与漆洪琴未离婚，不能联系上漆洪琴。漆洪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 以上事实，有曾家文提交的曾家文身份证复印件、张德钧和漆洪琴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归还合同》、《补充还款协议》、《借条》复印件两份、《借条》、《共同投资经营合作协议书》、公司章程、《委托代理合同》、转款凭证、律师费发票、收费标准，张德钧、漆洪琴提交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曾家文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复印件、账务统计表是曾家文单方制作，张德钧、漆洪琴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非法的高利借贷，应当予以遏制和取缔。本案中曾家文主张张德钧、漆洪琴向其借款的事实，并提供《借条》和《借条》复印件、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材料为证。张德钧、漆洪琴否认载明借款金额为2,484,000元《借条》的真实性，但未就此提出合理说明或提出反证。结合各方后期签订的《借款归还合同》、《补充还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以及曾家文在此期间共计向漆洪琴转款2,500,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曾家文与张德钧、漆洪琴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曾家文曾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9月18日向张德钧、漆洪琴共计出借2,500,000元。双方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贷关系形成之后，因曾家文、张德钧之间还存在共同投资开设公司等行为，而张德钧、漆洪琴又系夫妻关系。故，双方之间除了借款，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也符合常理。双方再次签订《借款归还合同》、《补充还款协议》也符合日常逻辑和交易习惯。张德钧、漆洪琴辩称签订上述《借款归还合同》、《补充还款协议》时，曾家文存在哄骗、欺诈的行为，致使其作出意思表示不真实，但未就此辅以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双方签订上述《借款归还合同》、《补充还款协议》的行为，是对借款金额以及共同投资等行为存在的资金往来，进行综合结算后所达成的意思表示。在签订上述合同之前，漆洪琴向曾家文的所转款项，曾家文未出具《收条》等凭证，不能证明是漆洪琴、张德钧向曾家文的还款。各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为《补充还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此后，除了曾家文已认可的漆洪琴还款200,000元的事实，漆洪琴、张德钧无任何还款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张德钧、漆洪琴违反《补充还款协议》的约定，构成违约，应当视为剩余未还款项全部到期，曾家文起诉要求张德钧、漆洪琴归还剩余借款本金2,019,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双方在《补充还款协议》约定本协议与《借款归还合同》约定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未约定的，以《借款归还合同》的约定为准。《借款归还合同》约定张德钧、漆洪琴每迟延支付和履行归还借款一天，张德钧、漆洪琴按应还款总额千分之一向曾家文支付违约金。故，《补充还款协议》仅对还款时间进行展期，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借款归还合同》的约定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曾家文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借款归还合同》的约定，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因张德钧、漆洪琴最后一次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之时，已存在逾期行为。故，曾家文主张的上述违约金，应以到期的尚欠借款本金2,01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逾期之日即2017年12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计算。对曾家文多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双方在《借款归还合同》中约定对实现本案债权的律师费，由张德钧、漆洪琴在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总额的10%范围内承担。曾家文因本案诉讼而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230,000元，该费用未超过上述合同约定的限额，应由张德钧、漆洪琴承担。对曾家文的该项诉请，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曾家文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德钧、漆洪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家文归还借款本金2,019,000元，并以尚欠借款本金2,019,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7年12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被告张德钧、漆洪琴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家文支付律师费230,000元； 三、驳回原告曾家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49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德钧、漆洪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俊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渭雨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