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江场三路**。法定代表人：荣树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瑞联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砖窑路**/div>法定代表人：段长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瑞联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0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彤、徐震寰，被上诉人瑞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瑞联公司向中铁公司支付建站费1,007,387.50元及以1,007,387.50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1、中铁公司与瑞联公司的混凝土结算价高于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证明混凝土价款中已包含建站费用。2、瑞联公司履行合同四个月后解除合同，违反了正常交易习惯，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违约，即使双方均存在过错，中铁公司亦有权要求瑞联公司返还建站费用。3、涉案合同约定货款中包含建站费用，一审法院未按合同约定认定案件事实，存在错误。瑞联公司辩称：不同意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1、瑞联公司并未实际建设搅拌站，瑞联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双方协商解除并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其中并未对分摊建站费进行约定。2、《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混凝土价格低于市场指导价，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瑞联公司不应当承担建站费。中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联公司返还中铁公司超额支付货款831,492.07元及应承担的建站费1,007,387.50元，合计1,838,879.57元；2、判令瑞联公司给付因中铁公司超额支付对中铁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以1,838,879.57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中铁公司（甲方）与瑞联公司（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1份，约定乙方依照合同具体约定向甲方提供商品混凝土，货到甲方工地现场按月计量结算货款，约定结算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其他约定详见增项表，增加项目包括汽车泵泵送费、紫油泵、使用P6抗渗费、使用P8抗渗费、使用早强剂、使用细石、添加聚丙烯纤维、补偿收缩混凝土（UEA）、微膨混凝土的单价。单价说明提到：增项表内“单价”固定不变，混凝土“单价”是指混凝土入模单价，已包括但不限于必要的材料费、加工费、运输费、装卸费、水电费、建站所有费用、税金以及修复缺陷等在内的一切费用。未列明的，均已包括在单价内。合同第十二条乙方责任第2款约定：乙方负责混凝土搅拌站的建造，含搅拌站建安、砼筒仓制安、搅拌站内水电管线的铺设等；负责搅拌站各种机械设备（含配料机、搅拌站、装载机、砼泵、砼搅拌车、泵管等）的购置、安拆、日常维护、保养、油料及使用管理、故障排除；负责按时、按需生产、供应合格的砼成品；负责向甲方指定地点输送砼（采用搅拌车和砼泵输送）……。第十五条违约责任第2.8款约定：合同期内，如乙方出现以下情况（包括但不限于）之一，即可认定乙方根本性违约，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有权终止砼供应，乙方无条件转让搅拌站的使用权（含设备）给甲方，甲方支付乙方建站的相关费用（含场地建设费、搅拌设备费等一切费用），建站费用按合同暂定混凝土总方量进行摊销，甲方支付乙方剩余混凝土方量分摊费用。（1）乙方混凝土供应数量、质量不满足现场要求或供应不及时等原因导致项目生产受到重要影响的；（2）未按施工方案或承诺投入资金、机械、设备、仪器、人员；（3）偷工减料，或出现严重工程质量问题，被项目业主、监理单位或甲方勒令退场时；（4）不服从业主、监理、甲方的技术指导和生产管理，严重影响工程进展的；（5）将搅拌站进行转包、再分包；（6）发生群体性械斗事件，或雇员打架斗殴、寻衅滋事，严重影响施工生产或生活秩序，造成甲方企业形象、声誉受损。2014年8月21日，中铁公司（甲方）与瑞联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1份，约定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于2014年8月21日终止履行，就有关事项明确如下：1、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8月21日之间所发生的混凝土供应按原合同约定执行，双方另行按照实际供应数量结算和付款；2、2014年8月21日交接前，乙方要保质保量供应项目部所需用的混凝土；3、乙方配合项目部进行搅拌站原材料盘点及场地交接；4、对于已经供应的混凝土乙方必须提供相应发票和结算资料。2017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受理瑞联公司诉中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立案号为（2017）沪0112民初34817号。该案查明事实后判决认为：中铁公司表示涉案工程其共计付款给瑞联公司11,512,645.07元，加上代瑞联公司向案外人履行的款项为470,000元，故合计付款为11,982,645.07元。瑞联公司对其付款金额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一笔凭证号码为022853994886转账金额为200,000元的费用用途为机械租费，与该案无关，故在扣除该笔费用后，中铁公司实际支付为11,782,645.07元。该判决认为，中铁公司提供的其他付款凭证上标注的用途均为“材料费”或“工程款”，只有此份付款凭证上用途注明为“机械租费”，鉴于该案处理的是混凝土买卖合同终止后未结算的相关材料费及相关损失、维修费，双方之间的机械租赁费用确系与该案无关，故瑞联公司认为该笔付款应予扣除的抗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确认供应混凝土价款为10,681,153元，加上中铁公司签字确认的两份明细统计表上金额合计为1,251,752元，合计中铁公司应付款金额为11,932,905元，鉴于中铁公司已支付11,782,645.07元，故实际中铁公司还需支付瑞联公司150,259.93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8日作出一审判决：中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联公司150,259.93元，并偿付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中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0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邯郸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诉被告中铁公司及第三人瑞联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案号为（2015）闵民五初字第2467号。该案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XX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案号为（2017）沪0112民初22294号。重审案一审判决：中铁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XX公司工程款3,830,34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中铁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中铁公司关于XX公司并非实际建站施工主体，建站费用应支付给瑞联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中铁公司应依据其与XX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向XX公司履行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与瑞联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中铁公司向瑞联公司主张超额支付的货款831,492.07元，其中2014年12月12日一笔200,000元建设银行付款凭证上瑞联公司注明付款用途为“机械租费”，显与本案系争混凝土买卖货款无关，中铁公司坚持主张该笔付款系混凝土买卖货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其自认定的租费事实，故中铁公司主张瑞联公司返还该笔货款2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中铁公司与瑞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机械租赁合同关系，机械租费是否应当返还等事实，已经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中铁公司可另寻途径解决。另631,492.07元和中铁公司代瑞联公司向第三人履行债务470,000元尚不足以偿付瑞联公司签订确认的两份明细统计表上金额1,251,752元，中铁公司尚欠瑞联公司150,259.93元，该事实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沪0112民初34817号案生效判决中已作认定，中铁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中铁公司主张瑞联公司返还货款631,492.07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中铁公司要求瑞联公司承担建站费1,007,387.50元的诉讼请求，中铁公司主张的合同依据是《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第2.8款，该条款适用条件是瑞联公司根本性违约，中铁公司单方解除合同，但本案中中铁公司与瑞联公司通过共同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的方式协商解除合同，中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瑞联公司出现该条款约定的根本性违约情形，故本案不应适用该条款，由瑞联公司摊销建站费用。需要指出的是，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沪0112民初22294号案件中，瑞联公司作为该案件第三人向法庭提交《南京工程造价管理表》一份，旨在证明《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混凝土价格低于市场价格，中铁公司在该案中对该证据无异议确认该价格是市场信息价，是指导价。由此可推知，中铁公司向瑞联公司支付的混凝土货款仅为瑞联公司向中铁公司供应混凝土的对价款，并不包含额外的建站费用，中铁公司要求瑞联公司摊销建站费用缺乏依据。鉴于瑞联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和承担建站费用均未得到支持，中铁公司主张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356.52元，由中铁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沪01民终14614号民事判决载明：2014年3月18日，XX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中铁公司将建站工程交由XX公司承建。2014年5月，该工程完工。中铁公司出具《分部分项工程末次结算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瑞联公司是否应向中铁公司支付建站费？本院对此作如下分析：其一，中铁公司于二审中主张，《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单价中包含建站费，而中铁公司根据另案判决已向XX公司支付建站费，且XX公司与瑞联公司在承建搅拌站时系代表同一公司，中铁公司不应重复承担建站费，故瑞联公司应向中铁公司支付按混凝土供应量计算的相应建站费。因此，中铁公司在本案中并非以瑞联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而要求瑞联公司承担建站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并不适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关于瑞联公司根本违约情形下应摊销建站费用的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其二，（2017）沪01民终14614号民事判决显示，XX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建站工程已于2014年5月完工，中铁公司亦出具相应结算表。嗣后，中铁公司与瑞联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就《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终止后结算、付款、开票、盘点、交接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并未涉及建站费的分担和支付事宜。若《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单价中包含建站费用，则在建站费已实际发生的情况下，中铁公司与瑞联公司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时，应当对建站费的分担和支付进行处理。但《合同终止协议》中仅约定按照实际供应数量进行付款和结算，却并未涉及应从货款中扣除建站费的相关事宜。中铁公司对于其与瑞联公司在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时未处理建站费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证明其与瑞联公司的混凝土结算价格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因此，中铁公司主张瑞联公司应向其支付建站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1元，由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