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刑初1803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1989年9月8日出生，东乡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系本案的被害人。被告人马军（曾用名马哈三），男，1990年3月1日出生于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东乡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东乡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陈双，广东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8〕16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军犯抢劫罪，于2018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以受马军伤害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周子茹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诉讼参与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1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马军称将人民币68万元交给马某4兑换美元，马某4将钱交给马某2兑换未果且未归还，马军找到马某2让马某2归还其用于兑换美元的人民币68万元。在马某2称将钱交给被害人马某1后，在广东省广州市找到马某1、马某2，要求马某1、马某2归还上述人民币68万元，后纠集“土虎”“有苏”（均另案处理）至广州一宾馆房间看守马某1、马某2，向马某1、马某2索要钱款，后驾驶小汽车将马某1、马某2挟持至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山水农庄附近山边不断向马某1、马某2索要钱款，因马某1、马某2称没有钱，遂持扳手、尖刀对马某1、马某2进行殴打。其间，马军持一把刀将马某1左腿捅伤（经鉴定，马某1的伤情为轻微伤）。当日晚上8时许，马军等人送马某1到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治疗后离开，之后将马某2带至中山市一宾馆继续控制并向马某2索要钱款。其间，马某1被迫分多次向马军指定的账户汇款人民币17万元。次日上午，马某2报警后被解救。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马军以暴力方法抢劫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马军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经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诉称：其因被告人马军等人的犯罪行为受到伤害，请求判令马军赔偿其医疗费（以医疗费单据为准），并追回其被抢走的人民币17万元。被告人马军否认其有抢劫行为，辩称其没有强迫被害人马某1等人还钱，涉案人民币17万元是马某1等人自愿归还的；另对马某1主张的医疗费用没有意见，但辩称其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垫付过医药费人民币3000元。辩护人提出：1.本案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主观上，本案证据证实涉案本属于被告人马军的68万元款项真实存在，马军不存在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故意，且从案发过程能看出马军没有将马某1以抢劫的对象来对待；客观上，从本案情节及言词证据上看马军都没有使用过任何暴力、胁迫手段迫使被害人向其转账17万元，即使马军有将被害人打伤，该行为与其获得被害人的转账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2.本案也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首先，在“土虎”“有苏”到场之前，马军不可能以一己之力对马某1等二人实施非法拘禁，马某1也称其是自愿跟随马军到宾馆；在“土虎”“有苏”到场后，本案证据无法证实马军不让马某1离开现场或让“土虎”“有苏”协助非法拘禁，无法推定马军等人有非法拘禁他人的主观故意。其次，到中山找骗钱的人是马某1或马某2所提议的，而到中山的途中无证据证明马某1、马某2处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状态，其二人亦未呼救或逃跑。最后，马军是到了中山之后才实施暴力，且主动送马某1就医，可见其并非是为索取债务而实施暴力。综上，应认定马军无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份，被告人马军称将人民币68万元现金经由马某4转交给马某2兑换美元，但马某2未能归还相应款项，并称将该款转交给了被害人马某1后丢失。同年9月1日上午10时许，马军在广州市找到马某1、马某2要求二人归还上述款项，马某1在一银行转账人民币8万元至马军指定的银行账户。后三人到一宾馆房间内，马军纠集“土虎”“有苏”（身份不详，在逃）二名男子到场一同要求马某1、马某2还款并限制二人离开。至当日下午5时许，马军及“土虎”“有苏”三人驾驶一辆小汽车将马某1、马某2挟持至中山市三乡镇乌石村山水农庄附近山边空地向马某1、马某2继续索要钱款，其间马军对马某1、马某2实施殴打，并持刀捅伤马某1的左腿（经鉴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后马某1打电话让他人转账人民币4万元至马军指定的银行账户。当日晚上8时许，马军等人将马某1送至中山市三乡镇宝元医院治疗，之后将马某2带至中山市一宾馆内继续控制。次日上午9时许，马某2在宾馆趁机打电话报警，但未向到场民警说明情况，后自行离开。后马军等人到医院继续要求马某1还款，马某1又打电话让他人向马军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5万元。2017年11月14日，被告人马军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因被告人马军的伤害行为，致左某腿被捅伤并肌肉断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于2015年9月1日至9月13日在中山宝元医院住院治疗共12日，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人民币6505.41元；马军未能就其所主张已垫付的医疗费用举证。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马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从事人民币兑换美元生意。2015年9月1日上午10时许，其在广州市被两名不认识的男子（一人身材较胖，一人身材较瘦）电话邀约至中山八路地铁出入口处，其中较胖男子称其骗了他们30万元要求偿还，并以言语恐吓。其因害怕就在二人的陪同下到附近银行向他们转账了8万元（对方户名为马云某）。之后该二人打出租车带其到广州市珠江新城一宾馆房间里，其间较胖男子没收其手机及身份证，随后又来了另外两名男子一同威胁其还钱，其在房内被限制外出。至当日下午5时许，该四名男子驾车带其离开至中山市的某处山边，下车后较胖男子问其要钱，其称没有，于是被该男子与负责开车的男子殴打，较胖男子还用尖刀捅伤其左某腿。其间较胖男子曾责问较瘦男子钱在哪里。后较胖男子继续威胁其还钱，其出于害怕就同意了，在车上打电话向老乡借了4万元转账到马云某的账户。至当晚8时许，其被带至三乡镇宝元医院救治。次日早上上述男子（除较瘦男子外）继续威胁其要钱，其打电话向另一老乡借了5万元转账到户名为赵某的账户。对方离开后，其到警务室报警。其否认与上述人员有经济纠纷，仅曾和上述较瘦男子见过面。其辨认出被告人马军是上述较胖男子，马某2是上述较瘦男子。2.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5年9月份与马某1合作做人民币兑换美元的生意。其曾从其姨丈拿了人民币67万元现金准备转交马某1兑换美元，马某1在电话中要求其将款该转交给一名陌生男子，但是没有等到该男子按约定送回美元。后马军找其与马某1三人到广州某小区内商谈还款，当时马某1也承认该款是被人骗走了。后马军还带了两名男子到场一同处理，并要求其与马某1先偿还30万元。后其与马某1跟马军等人到一宾馆商谈，在房内其与马某1均给马军转账了钱，当时其与马某1已实际被马军等三人控制人身自由无法逃走。之后马军等三人将其与马某1带至中山市的一个山头，并用扳手殴打其与马某1，接着又驾车将其二人带至另一个山头，马军继续对其殴打，并用刀子捅伤了马某1的腿。后马军等人将其与马某1送到医院，送院过程中马某1曾给马军转钱。其没有治疗就离开，被马军带到山头殴打后到了一宾馆休息，其间其偷偷报警，民警曾到场询问，但其没有举报马军的违法行为。其对被告人马军、被害人马某1及部分涉案地点作出了辨认。3.证人马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其朋友马军曾在电话中向其表示想将人民币68万元兑换为美元，其就问其亲戚马某2是否有美元兑换，马某2回复说有，其就叫朋友马某4帮忙撮合此事。之后马某2打电话称马军给他的人民币被马某1拿走并弄丢了，其就劝马某2赶紧把钱归还马军。马军自首后，其曾找过马某1商谈，当时马某1也承认钱是他和马某2弄丢的，但称马军打了他，他就不打算还钱了。4.证人马某4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份，马某3曾打电话对其说马军要兑换美元，还说马某2可以忙帮兑换，让其帮忙。后来其到马军的住处，马军交给其一个背包称里面有人民币68万元，其就按马军的要求将该背包交给马某2，马某2称一会拿到美元就叫其过去拿。次日马某2约其到某小区楼下，其见马某1在场，马某2称钱被马某1弄丢了，马某1也说钱是他和马某2弄丢的，他们想办法还钱。其就通知马军到场，马军到场后其就离开了。5.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马军于2017年11月14日到甘肃省东乡族自治县公安局投案自首。6.手机开户资料及通话清单，证明（1）号码为139××××****的手机（马某2所有）与号码为139××××****的手机（被害人马某1所有）最早可见于2015年7月份起有通话记录；（2）马某2的手机曾于2015年9月2日上午9时许拨打过110；（3）号码为159××××****的手机（被告人马军所有）于2015年9月2日至9月4日与上述二人的手机均有通话记录。7.银行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马某1的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1日转支出一笔人民币8万元，当日卡号为62×××10的银行账户（被害人马某1所陈述马云某的账户）接收一笔人民币8万元、一笔人民币4万元；户名为赵某的银行账户于同年9月2日接收一笔汇款人民币5万元。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病例资料、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马某1左某腿中段外侧创口符合锐器作用形成，其全身多处挫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9.被告人马军提供的录音资料及通话录音翻译内容，马军指认该通话录音内容是其与马某2的对话。录音中马某2称是马某1从其处拿走了款项，其要跟马某1把钱要回来才能处理此事；马军则坚持马某2要归还其剩下的48万元，至于马某2如何向马某1要钱其一概不管。10.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马军的身份情况。1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病历资料及医疗费单据，证明其因本案被人身伤害所受损失。12.被告人马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供称其认识老乡马某1、马某2，其三人都做兑换美元的生意。2015年8月31日，其将人民币68万元（该款有部分属于其朋友“土虎”）给一名叫马某4的老乡去兑换美元，马某4把钱给了马某1和马某2去换美元。次日早上，马某4告知其该68万元被马某1和马某2丢失，他们三人就到其家里讲述事情经过，但马某1和马某2对该款是被骗走还是被抢走的说法不一致。最后双方协议由马某1和马某2各偿还其34万元，马某1在广州市中山八路一银行先转账其8万元。随后其与马某1、马某2三人到一宾馆商量如何还钱，在宾馆内其曾扣押马某1的手机。当时“土虎”因催要还款带另一名老乡“有苏”到场，后马某1称该款是被在中山的人骗走的，并说好到中山找骗钱的人。于是由“土虎”驾驶一辆小车载在场的人到中山，其与马某1、马某2坐在后排座位。后在中山未能找到骗钱的人，遂随便找了一个地方下车，其与马某1、马某2发生争执并打斗，还从小车上拿出一把水某刺伤了马某1的腿部。其见马某1受伤就将他送医院治疗并垫付了医药费，马某1在医院期间又给其转账了4万元；其与马某2则另在一宾馆住宿。同年9月2日，有民警到宾馆了解情况，马某2向民警承认其欠钱、没有被拘禁。案发时其让马某1将12万元转账至户名为马云某的账户，并按“土虎”的要求让马某1往户名为赵某的账户转款。2017年11月10日，其听马某2的父亲说马某2被抓，就到派出所自首澄清事实。其对马某2及马某1就医的医院作出了指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马军无视国家法律，为索债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且具有殴打情节，依法应从重处罚，并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马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马军犯罪的主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马军犯抢劫罪定性不准确。经查，马军的供述、被害人马某2的陈述及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印证证实，马军将其人民币68万元交付给马某2兑换美元，但马某2未能归还该款项并称其将该款转交被害人马某1后丢失，马军因此认为其款项的丢失与马某1、马某2有关，遂向二人追讨。上述事实表明，马军要求马某1、马某2还钱是追讨其兑换美元的款项，其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不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另一方面，被害人的陈述及马军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马军为了追讨其兑换美元的款项，将马某1、马某2带到广州市一宾馆后，纠集另外二名男子一起向马某1、马某2追讨钱款并限制其二人离开，后还结伙将被害人挟持至中山市并实施殴打，其间被害人人身自由显然受到马军等人控制而无法离开。马军为索债而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故对辩护人所提马军不构成抢劫罪的辩护意见，可予采纳；所提马军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医药费部分，有理有据，予以支持；而被告人马军辩称已垫付医药费3000元，因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对马某1所提要求被告人马军退还其涉案17万元的意见，首先，该诉求并非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其次，因原、被告人之间确实存在经济方面的纠纷，原告人在不同时间段、不同环境下分三次转账汇款给被告人的该17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为系被告人抢劫所得，对此纠纷双方可以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3月13日止。）二、被告人马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损失人民币6505.4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佑亮人民陪审员  马碧琳人民陪审员  林玉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梅卓键吴曼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