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8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金宗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兴，济南市中明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立芹，女，199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锋，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华春，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承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立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承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承乾公司与卢立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1.卢立芹在承乾公司培训的是必要的工作条件，不具备专业技能不能胜任工作，因此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承乾公司与卢立芹之间并非劳动从属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构成劳动关系要看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承乾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从属关系。卢立芹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乾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承乾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承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承乾公司不向卢立芹支付2017年11月至12月8日工资2309.31元；2.判决承乾公司不向卢立芹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工资7000元；3.判决承乾公司不向卢立芹支付二倍工资19410元；4.判决承乾公司不向卢立芹支付经济补偿金1810元；5.判决承乾公司不向卢立芹支付保证金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立芹于2016年11月底到承乾公司，承乾公司为卢立芹提供住宿，2017年2月10日，卢立芹向承乾公司转账支付18000元。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0月份，承乾公司每月向卢立芹发放1050元。2017年12月卢立芹离开承乾公司。2017年12月13日，卢立芹向济南市市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要求承乾公司返还保证金并支付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该委经审理作出济市中劳人仲案[2018]2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卢立芹支付2017年11月至12月8日工资2309.31元。二、被申请人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卢立芹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7000元。三、被申请人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卢立芹支付二倍工资19410元。四、被申请人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卢立芹支付经济补偿1810元。五、被申请人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申请人卢立芹保证金18000元。”承乾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济南市市内五区最低工资标准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为1710元/月，2017年6月1日起为1810元/月。国家规定的月计薪日为21.75天。一审庭审中，卢立芹主张2016年11月底入职承乾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12月8日卢立芹以有两个月工资未予发放为由向承乾公司提出离职，并提交如下证据：1.承乾公司发布的《古书画修复学徒招收启事》截图打印件，该启事中载明“……因公司发展需要，现急招古书画修复、装裱、揭裱学徒10名，由某某博物馆著名古书画修复专家徐某某先生带学徒。不交任何费用，室内工作，边工作边学习……”，证明承乾公司承诺招收学徒不收任何费用，边工作边学习。2.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截图，证明卢立芹于2017年2月10日向承乾公司转账支付的18000元为保证金。3.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证明承乾公司每月向卢立芹支付的1050元系工资。对卢立芹提交的上述证据，承乾公司认为：1.对该《古书画修复学徒招收启事》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承乾公司实际发出的招收启事不一致，在卢立芹来承乾公司之前，承乾公司对招收启事进行了修改，不是学徒而是学员。2.对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该18000元为保证金，实际上该18000元为卢立芹学习古画装裱修复技术的培训费；对微信截图不予认可，付某某已从承乾公司离职，该微信记录的相对方是否为付某某本人无法证实，且其中所谈及的内容并非经承乾公司授权。3.对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该1050元实际为承乾公司发放的学员补助，并非工资。承乾公司主张与卢立芹之间为技能培训关系，卢立芹交纳的18000元为培训费，承乾公司每月向卢立芹发放的1050元为学员补助，卢立芹系2017年12月不辞而别，没有告知承乾公司，并提交如下证据：1.承乾公司发布的《古书画修复培训班招收启事》，启事中载明“……3、学费为18000元/人；学成后同等条件下优先选拔录用经培训合格的学员，学员亦可自主择业，双方实行就业双向选择。4、公司提供学习、实践场所、设备等，聘请专业指导老师进行相应技能培训，每人每月发放1050元生活费，并提供住宿。……”2.教学大纲、聘书、卢立芹练习材料及课业、装裱培训费用支出清单、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承乾公司聘请专业教师对卢立芹进行古画装裱、修复培训，双方之间是技能培训关系，承乾公司为卢立芹提供住宿。3.收据存根，证明卢立芹向承乾公司支付的18000元为培训材料费。4.承乾公司之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承乾公司之前的经营范围包含企业内短期非学历培训资质。对承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卢立芹认为：1.对招收启事真实性不认可，系承乾公司单方发布，且承乾公司可以随意更改。2.对教学大纲真实性不认可，系承乾公司单方制作，且可以随意更改。对聘书真实性不认可，系承乾公司单方制作，且为复印件。对卢立芹练习材料及课业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系卢立芹练习所用，即使是卢立芹所做，也是卢立芹在承乾公司的劳动成果。对装裱培训费用支出清单及房屋租赁合同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3.对收据存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新形成，并非原始存根，且其上没有卢立芹签名，不能证明向卢立芹出具过该收据，该证据没有复写痕迹，不是真实的。4.对营业执照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从内容看也只是针对企业内部短期非学历培训，侧面证明了卢立芹是承乾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乾公司与卢立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份。本案中，承乾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卢立芹作为劳动者，双方系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虽然承乾公司与卢立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卢立芹提交的个人账户工资/收入明细来看，承乾公司按月向卢立芹发放工资，可以证明卢立芹接受承乾公司管理并从事承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卢立芹于2016年11月底入职，于2017年12月8日离职，故应认定承乾公司与卢立芹之间自2016年11月底至2017年12月8日存在劳动关系。承乾公司主张卢立芹仅为学员，双方之间为技能培训关系，但其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承乾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保证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故卢立芹要求承乾公司返还保证金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工资及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卢立芹在承乾公司工作至2017年12月8日，承乾公司每月为卢立芹发放工资1050元至2017年10月份，低于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卢立芹要求承乾公司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并要求承乾公司按最低工资标准发放2017年11月份及2017年12月1日至8日的工资，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承乾公司应向卢立芹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7760元[（1710元/月-1050元/月）×6个月+（1810元/月-1050元/月）×5个月]，卢立芹认可仲裁裁决的金额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承乾公司应向卢立芹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工资2309.31元[1810元+1810元/月÷21.75天/月×6个计薪日]。对于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卢立芹于2016年11月底到承乾公司工作，于2017年12月8日离职，双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承乾公司应向卢立芹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410元[1710元/月×5个月+1810元/月×6个月]。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本案中，因承乾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卢立芹支付工资，卢立芹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关于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且卢立芹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济南市最低工资标准，卢立芹仅主张1个月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承乾公司应向卢立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60元[（1710元/月×6个月+1810元/月×6个月）÷12个月×1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卢立芹保证金18000元；二、原告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卢立芹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工资2309.31元；三、原告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卢立芹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7000元；四、原告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卢立芹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410元；五、原告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卢立芹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承乾公司与卢立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承乾公司与卢立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次，卢立芹从事的古字画装裱工作是承乾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再次，卢立芹从事工作时，由承乾公司安排老师指导。卢立芹按照承乾公司的规定上下班，并进行考勤。承乾公司按月向卢立芹发放1050元。上述事实符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自2016年11月底至2017年12月8日期间承乾公司与卢立芹系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承乾公司主张双方系技能培训关系，但是承乾公司未提交双方订立的关于技能培训的协议，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系技能培训关系，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根据双方系劳动关系判决承乾公司向卢立芹支付保证金、工资、工资差额、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承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承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