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8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邑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城蒙阳路**。负责人：胡美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芳，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义，男，1972年4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仰进，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宁，男，1973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虞河路**/div>负责人：侯成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坤，山东廷峰（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军，山东廷峰（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诸城市中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百尺河工业园iv>负责人：张砚生，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兴蒙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银花路中段南侧iv>负责人：巩坤，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邑支公司（以下称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刘学义、王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天安保险）、诸城市中旺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兴蒙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6民初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邑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芳，被上诉人刘学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仰进，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坤、李文军到庭参加诉讼。王宁、诸城市中旺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兴蒙运输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刘学义在事故发生时系在车下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三门峡市高速交警支队第二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三公交认字（2016）第00006号】，在事故发生时刘学义并不是在车下。认定书出具后刘学义及其他交通事故参与方均未向上一级交警部门提出复核，在该认定书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刘学义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交了三门峡市高速交警支队第二大队的情况说明，因该说明没有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名，上诉人未予认可。一审未进一步调查落实仅凭与事故认定书不一致的说明即认定刘学义在车下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且该证明也未证实刘学义系被鲁Ｑ×××**鲁Ｑ×××**车碰撞致伤。二、即使刘学义在事故时系在车下，其既不属于交强险条例规定的“第三者”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第三者”，不存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上诉人不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四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也就是说，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不能包含被保险人的损失。具体到本案，根据刘学义提交的《车辆挂靠协议》，刘学义系鲁Ｑ×××**鲁Ｑ×××**车的实际车主，车辆保险费也是由其缴纳，其是附加被保险人，属于交强险条例“被保险人”范畴，因此其损失不应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赔付范围。其次，《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驾驶人及其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所有或代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山东省高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第二十六条规定，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也就是说，在合同另有约定而约定内容又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应当遵守保险合同约定，尊重合同双方意思自由。因此被上诉人刘学义不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所指的“第三者”，依据保险条款，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被保险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从性质上来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均属于责任保险，责任保险的原理在于，通过订立责任保险合同，将被保险人潜在的可能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转化为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即责任保险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显然，责任保险补偿的是作为被保险人的加害人因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而承受的损失，进而间接地为民事赔偿关系中的受害人（第三者）即财产或人身受到损害的人提供了保障。因此，受害人因被保险机动车肇事遭受人身伤亡、财产损害时，依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法规，将享有对被保险人损害赔偿的请求权，而被保险人也将承担相应的民事损害赔偿责任，这一赔偿责任正是此种保险的保险标的。从身份上来看，被保险人自保险合同成立时起即成为被保险人，该身份不能因时空的变化而变化，对于被保险人，无论其身在何处，其身份均是被保险人，不能仅因时空的变化而随之改变，因被保险机动车事故导致的被保险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失，不能作为本车的机动车责任保险受害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否则就违反了责任保险的最基本原则，故不存在“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身份转化问题。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学义误工费38400元无依据。根据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的驾驶人是任成英，而并非刘学义，因此对其误工费不应按大型汽车驾驶员工资标准计算，且一审判决酌情认定的160元/天无依据。刘学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宁、诸城市中旺物流有限公司、山东兴蒙运输有限公司未答辩。刘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刘学义各项损失合计156213元。包括：1、医疗费20249元；2、误工费38400元；3、护理费5400元；4、营养费18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6、鉴定费1000元；7、交通费住宿费2700元；8、货损20000元；9、施救费11500元；10、车损评估费1200元；11、维修费14100元；12、营运损失评估费800元；13、营运损失382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交通事故事实、事故责任认定划分、王宁驾驶的肇事车辆鲁Ｖ×××**/鲁Ｖ×××**大型汽车在天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刘学义的鲁Ｑ×××**/鲁Ｑ×××**大型汽车均在人民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和在山东兴蒙运输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刘学义受伤后在三门峡市中心医院住院18天的事实，刘学义的护理人员为农村居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认定如下：1、关于对该案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天安保险认为事故发生地和天安保险住所地均不在平邑县，故该案件一审不具有管辖权。因一审法院2017年7月31日立案后，及时向天安保险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天安保险未在答辩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接受受诉人民法院管辖；2、对本次事故是否造成货损。一审认为，依据三门峡市正平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6年第1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可认定本次事故造成货损；3、对刘学义是否在车下问题。刘学义庭后提交三门峡市公安局高速交警支队第二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事故发生前鲁Ｑ×××**/鲁Ｑ×××**号货车因车辆气压罐破裂漏气无法正常行驶，当事人刘学义躺在鲁Ｑ×××**/鲁Ｑ×××**号货车发动机下面检修车辆漏气情况时发生了交通事故，一审认定其事故发生时位于车下；4、对天安保险提出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问题，法律并未规定医疗费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医保费用，因被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哪些属于非相关用药和非医保用药，对天安保险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5、对由费县第二医院出具的编号为401399824223和编号为401405766269医疗费发票，保险公司质证认为该费用支出不能证明刘学义在交通事故中所受伤情治疗支出，保险公司不应赔偿。一审认为刘学义提供的两张发票内容显示系诊断膝关影像支出，与事故受伤部位相符，对该医疗支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6、对河南省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出具的费用明细，天安保险认为该组证据后两页未加盖三门峡市中心医院盖章，无法证据原告的用药情况，法院认为该费用明细合计合金额与三门峡市中心医院出具的0091263号住院发票收费金额数据一致，可证明其费用支出系刘学义真实合理支出，对天安保险的主张不予支持；7、对刘学义提交的临沂万龙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7]临鉴字第108号鉴定意见书、临沂市万邦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评估结论书临万邦（费县）评报字（2017）第011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和2016年第1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天安保险提出异议，但未在规定时间提交书面重新鉴定、评估申请书，一审对原告提供的该鉴定意见和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采信；8、对于车辆维修费及维修发票，代开发票加盖临沂市市区国家税务局银雀山分局代开发票专用章，对该发票真实性予以认定；9、关于评估费、鉴定费等程序性费用问题。保险公司辩称评估费、施救费等程序性费用不予承担。一审认为因评估费、鉴定费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因本次交通事故而产生损失，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案件的损失而必须支付，保险公司所称的不应当支付鉴定费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0、对于施救费问题，人民财险认为未提供施救明细，不能证实刘学义的实际施救费用，一审认为，未提供施救明细，不影响对施救费用的确认；11、对于刘学义提供的交通费、住宿费，保险公司认为费用过高，酌情认定为2000元；12、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刘学义在此次交通事故的造成的车辆损失和货物损失不能以财产保险合同受害人名义向人财保险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1、刘学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同时为王宁驾驶鲁Ｖ×××**/鲁Ｖ×××**货车任成英驾驶的鲁Ｑ×××**-鲁Ｑ×××**号货车的第三者；2、刘学义因此次交通事故，其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二次手术费为10000元；刘学义的误工标准参照临万帮（费县）价评报字（2017）第0015号价格评估报告书中鲁Ｑ×××**/鲁Ｑ×××**大型汽车驾驶员月工资标准，一审酌情认定刘学义为160元*240天=384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货损19400元、施救费1200元、维修费（车损）14100元、营运损失评估费800元、车辆停动损失38264元。其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司法鉴定费、交通住宿费共计69649元在天安保险和人民财险交通事故交强险医疗费用和伤残费用责任限额内同等责任比例赔偿，不足部分由两家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对刘学义的货损损失、施救费、维修费（车损）、营运损失评估费、停运损失共计85264元由天安保险交强险财产损失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应以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另行向人民财险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至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赔偿刘学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疗费34824.5元（包含医疗费20249元、误工费384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9649元，按同等责任比例赔偿34824.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刘学义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疗费34824.5元（包含医疗费20249元、误工费384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司法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9649元，按同等责任比例赔偿34824.5元）；三、刘学义财产损失包括货损19400元、施救费11500元、车损评估费1200元、维修费14100元，共计4620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同等责任比例承担23100元；刘学义财产损失包括营运损失评估费800元、车辆停运损失38264元，共计39064元，由诸城市中旺物流有限公司按同等责任比例承担19532元；四、驳回刘学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4元，减半收取1712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承担8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邑支公司85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刘学义的身份可否发生转化以及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刘学义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关于刘学义的身份可否发生转化以及上诉人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时，因案涉车辆鲁Ｑ×××**/鲁Ｑ×××**号货车发生故障无法正常行驶，被上诉人刘学义正躺在案涉车辆下方检修，当时车辆的驾驶人为案外人任成英。因此，刘学义此时并非“本车上人员”。同时，虽然被上诉人为案涉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但在事故发生的时间节点上，其与交强险条例中规定的“本车上以外的人员”以及第三者保险条款所规定的“第三者”在本质上具有一致性，保险制度未将被保险人的损失纳入受害人的损失，主要是为了防范道德风险。但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立足立法本意，不应机械僵化地特点情形下将被保险人排除在保险赔偿对象之外。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刘学义的身份由被保险人转化为“本车上以外的人员”、“第三者”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以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对刘学义的损失进行赔偿，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学义误工费的计算标准是否合理问题。被上诉人刘学义系涉案运营车辆的实际车主，同时也轮班驾驶车辆，兼有驾驶员与车辆实际所有人双重身份。一审参照驾驶员行业标准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崔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