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民再52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西环路中段东侧**营业房**。 负责人：王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宁夏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固原经济开发区宝源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经济开发区九龙路div> 法定代表人：白振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艳，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固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固原经济开发区宝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4民终60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宁检民（行）监[2018]6400000007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宁民抗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马秀宁、检察官助理周峘出庭。申诉人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亚金、被申诉人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祁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4民终60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 一、二审判决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对死者张某1的损害向宝源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载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储存等活动过程中，因意外事故造成其雇员或者第三者人身伤亡，……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人宝源公司是以列明雇员名单的方式进行投保，在宝源公司向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提交的雇员名单中未列有白振军和张某1，故二人不属于保险单中载明的雇员。关于第三者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的规定，保险人只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造成张某1死亡的宁×××号事故车辆登记在白振军名下，张某1是白振军雇佣驾驶该车辆的司机，并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白振军虽系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明白振军雇佣张某1驾驶车辆拉运石料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所以该起事故并非是由宝源公司造成，张某1不属于保险单中载明的第三者。综上，因张某1不属于保险单中载明的雇员和第三者，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对张某1的损害不应承担保险责任。 二、二审判决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向宝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27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即使法院认定张某1属于保险单中载明的第三者，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应对张某1的损害向宝源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但关于赔偿款，其中的20万元理赔款，因张某1的赔偿是由白振军支付，宝源公司并未向张某1履行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以及《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约定，法院判决支持宝源公司起诉主张的20万元理赔款即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5万元事故抢险救援费和2万元事故调查勘验费，保险单中明确约定每次事故抢险救援费用赔偿限额为5万元、每次事故调查勘验费用赔偿限额为2万元，合同中对保险赔偿金的约定是限额而不是定额，保险人只对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和实际的合理支出予以赔偿，赔偿额不能大于限额，但不必然等于限额，对上述两项费用二审判决按照限额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 三、二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地属于石料厂内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保险单中约定被保险范围为“开发区本公司石料厂内”，涉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在行驶离开石料厂30米处下坡路段，二审法院实地勘验后认为宝源公司石料厂无围墙，系开放性厂区，事故发生地在拉运该石料厂石料的专属道路上，因投保单中约定的厂区范围不明，结合宝源公司采矿开采范围坐标认定事故发生地属于石料厂内。经核实二审卷宗，宝源公司的两份《采矿许可证》复印件，有效期分别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3年4月28日和2016年9月6日至2018年3月6日，均不是宝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及发生事故的2014年期间的《采矿许可证》。且上述两份《采矿许可证》中注明的开采范围坐标不同，矿区面积也不同，说明不同时期内，相关行政部门许可宝源公司的矿区面积及厂区范围不一致。所以上述两份《采矿许可证》中的开采范围坐标无法证实2014年宝源公司厂区四至，故二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地属于石料厂内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四、二审判决认为投保单中对被保险范围的约定属于格式条款，并作出不利于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适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保险单中被保险范围为“开发区本公司石料厂内”的内容系人工填写，是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与宝源公司双方协商达成，且只针对双方，不符合格式条款的特征，故二审法院将该条款内容认定为格式条款，并作出不利于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的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 申诉人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在石料厂区内，属证据不足。二、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事故为生产安全事故，属证据不足。三、本案中向死者张某1亲属赔偿的主体是被保险人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振军，而不是被保险人宝源公司，二审判决认定宝源公司承担了事故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四、死者张某1是否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雇员还是第三者，二审判决没有作出明确认定。五、二审判决由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赔偿宝源公司事故抢险救援费5万元、事故调查勘验费2万元错误。 宝源公司辩称，一、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以及投保单中并没有明确约定石料厂区的四至，二审法院根据格式条款的规定作出对保险公司不利的解释，认定本案事故发生在石料厂内，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本案属于安全生产事故，二审庭审中固原市原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已经派员出庭对其出具的证明以及没有再行调查的原因进行了说明。三、宝源公司已经履行了赔偿责任，是由其法定代表人白振军经办的，白振军的行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四、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拒赔的理由是死者张某1并非宝源公司的雇员，并没有提及死者张某1是第三者的身份。五、二审法院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判决由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承担事故抢险救援费5万元、事故调查勘验费2万元并无不当。请求再审法院维持二审判决。 2015年1月7日，宝源公司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由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0万元，事故抢险救援费5万元，事故调查勘验费2万元，共计27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1日，宝源公司在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为其经营的石料厂投保了一份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7月22日0时起至2015年7月21日24时止，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其中雇员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第三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每次事故抢险救援费用赔偿限额为5万元，每次事故调查勘验费用赔偿限额为2万元，宝源公司交纳保险费12160元。宝源公司购买该保险时，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向宝源公司提供了一份《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及附加条款，并向宝源公司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是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宝源公司已完全理解，同意投保，并在投保人签名（盖章）栏内加盖了宝源公司印章。《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在保险责任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载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储存等活动过程中，因意外事故造成其雇员或者第三者人身伤亡，且经县级以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七）项约定：“下列原因造成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各种交通事故，但不包括厂内机动车辆事故”。2014年10月10日7时许，张某1驾驶白振军所有的宁×××号重型货车（载石料）从宝源公司石料厂出发前往青石工地，当行驶离开石料厂30米处下坡路段时，车辆发生故障，张某1下车进行检查时，车辆在下坡路段移动将在货车下检查的张某1碾压致伤，张某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宝源公司未向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报案，只向泾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该大队作出泾公交认字第（2014）第6404252014101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1持B2驾驶证驾驶宁×××号重型货车从宝源公司石料厂（载石料15吨）出发前往青石工地，行驶离开宝源公司石料厂30米处下坡路段时，车辆在下坡路段前移将在货车下检查的张某1碾压致伤，张某1被送往固原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并认定张某1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因张某1系白振军雇佣的宁×××号重型自卸货车驾驶员，张某1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白振军与张某1亲属张某、张某2成调解协议，由白振军一次性支付张某1亲属死亡丧葬费及死亡赔偿金共计55万元，白振军实际向死者亲属支付赔偿金52万元。宝源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向固原经济开发区得成吊运有限公司支付车辆施救费13000元。后宝源公司要求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理赔，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以张某1驾驶的宁×××号重型货车发生事故时已驶离石料厂，且张某1不在宝源公司投保的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投保雇员名单中予以拒赔。 另查明，2014年11月10日，宝源公司向固原市原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报案，该局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的内容以及事后派员现场了解情况，但未作出调查报告及对相关责任人进行处罚的情况下于2014年11月28日向宝源公司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涉案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事故。后经单位负责人在证明上签字确认。固原市原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本案审理中对其出具的证明又作出了书面说明，庭审时也派员出庭对其作出的两份材料进行了解释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宝源公司在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为其经营的石料厂投保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的行为系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行为，该合同是在双方当事人充分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一致意见，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宝源公司依约履行了向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应履行向宝源公司支付赔偿金的义务。本案的焦点是：一、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在石料厂内；二、该事故是否经过县级以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首先，根据泾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现场勘查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死者张某1系驾车从宝源公司石料厂出发前往青石工地，当行驶离开宝源公司石料厂30米处下坡路段时发生的事故，此时已经驶离石料厂，而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投保单上确认的保险地点为“开发区本公司石料厂内”，该投保单对保险地点作出了严格限制，因此涉案事故没有发生在宝源公司石料厂内。其次，要认定涉案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事故，根据国务院颁发的《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必须由负有生产安全事故的主管部门出具调查笔录、调查报告，上报至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并对责任人进行处罚等相关措施。而涉案事故发生后，固原市原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仅以证明的形式出具说明涉案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事故，未作出生产安全事故认定或报告，后虽对该证明作出书面说明，庭审中又派员就有关问题进一步作出解释说明，并由单位负责人在其出具的证明上签字确认了生产安全事故认定的真实性，但均不具备生产安全事故认定的形式要件，仅具有情况说明的性质。因此本案涉及的事故未经县级以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故宝源公司主张要求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的请求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原民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驳回宝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宝源公司负担。 宝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宝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内容已向宝源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认定“平安财险固原公司向宝源公司提供《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及附加条款时向宝源公司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具体内容，特别是就该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付费约定的内容作了明确说明，宝源公司已完全理解，同意投保”的事实有误。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在石料厂内；二、涉案事故是否为生产安全事故。 关于涉案事故是否发生在石料厂内的问题。经二审实地勘验，该石料厂并无围墙，系开放性厂区，且事故发生地系在拉运该石料厂石料的专属道路上，并非公用道路。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虽约定被保险范围为“开发区本公司石料厂内”，但该约定未有明确具体的“厂内”四至，“厂内”范围约定不明。故泾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发生地为“离开宝源公司石料厂30米处”无事实依据，应不予采信。一审据此确认涉案事故发生在该石料厂外不当。现双方当事人对事故是否发生在石料厂内发生争议，而投保单约定的厂区范围不明，该约定系格式条款，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一方的解释。结合固原市原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采矿开采范围坐标等证据，应认定事故发生地属于石料厂内。 关于涉案事故是否为生产安全事故的问题。宝源公司提供由固原市原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并由该单位负责人签字确认的证明，认定涉案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事故。该认定虽在程序上有一定瑕疵，但该证明系由国家行政机关出具，并由该行政机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由该局相关工作人员出庭说明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故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在未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证明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涉案事故应为一起生产安全事故。二审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2016）宁04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宝源公司赔偿金27万元。 本院再审查明，根据泾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死者张某1驾驶的宁×××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系白振军，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保险有效。本院再审过程中，就涉案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问题，白振军认可相关保险公司已经按照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了赔偿。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应否对涉案事故向被保险人宝源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宝源公司与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双方签订的《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载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储存等活动过程中，因意外事故造成其雇员或者第三者人身伤亡，且经县级以上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认定为生产安全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保险人宝源公司是以列明雇员名单的方式向保险人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进行投保，死者张某1是被保险人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白振军雇佣的司机，在宝源公司向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提交的雇员名单中未列有白振军和张某1，故白振军和死者张某1均不属于保险单中载明的雇员。本院再审庭审中，宝源公司明确表明死者张某1系保险单中载明的第三者，本院认为，根据《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内容，第三者应指宝源公司列明的雇员名单以外的任何人，故死者张某1属于保险单中载明的第三者。 关于第三者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付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该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双方签订的《平安安全生产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也约定：“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故保险人只对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人系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被保险人系宝源公司，死者张某1系被保险人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振军雇佣的司机，涉案车辆系登记在白振军名下。涉案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宝源公司未向保险人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报案，只向泾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报案，该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张某1系驾车从宝源公司石料厂出发前往青石工地，在车辆行驶离开宝源公司石料厂30米处下坡路段时，车辆在下坡路段前移将在货车下检查的张某1碾压致死，死者张某1负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白振军与死者张某1的亲属均未提出异议，并且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双方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由白振军一次性支付死者张某1亲属各种赔偿款55万元，白振军实际支付赔偿款52万元。后宝源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固原市原州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报案，该局虽出具证明说明涉案事故为一起生产安全事故，后对该证明又作出书面说明，庭审中还派员就有关问题进一步作出解释和说明，并由单位负责人在其出具的证明上签字，但该局并未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生产安全事故责任认定或报告。本院再审认为，涉案事故虽然发生在张某1拉运宝源公司石料厂砂石料的运输过程中，但造成张某1死亡的涉案车辆系登记在白振军名下，白振军并非本案的被保险人，故造成张某1死亡的损害后果，并非由被保险人宝源公司所造成。且就涉案车辆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相关保险公司已经按照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了赔偿。但与死者张某1亲属签订调解协议以及支付赔偿款的主体均是白振军个人，并非被保险人宝源公司，宝源公司认为白振军向死者张某1亲属支付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的行为是代表宝源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信。 综上，本案张某1死亡的损害后果并非由被保险人宝源公司所造成，向死者张某1亲属进行赔偿的主体也不是被保险人宝源公司，宝源公司要求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再审主张，不符合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和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理由虽欠妥，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平安财保固原支公司的申诉意见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宁04民终60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5）原民商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均由固原经济开发区宝源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桂 红 审判员 张玉秋 审判员 张梅芝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馨文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条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 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 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