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3刑初599号 公诉机关东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浙江金丝鸟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阳经济开发区小商品工业园区。 诉讼代表人吴惠春，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告人吴建龙，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依法逮捕，同年10月12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权，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伯祥，男，1968年9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居民，家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东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依法逮捕，同年10月12日依法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龙涛，浙江大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诉[2018]5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浙江金丝鸟工艺品有限公司、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18年7月4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诉刑变诉[2018]19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又因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4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并于2018年9月25日提请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海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吴惠春、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及辩护人陈权、龙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金丝鸟工艺品有限公司（下称金丝鸟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日，经营范围为头饰、胸针、项链、工艺相框等饰品、工艺旅游品及服饰生产销售。由被告人吴建龙负责企业的生产经营，同时聘请被告人吴伯祥负责公司内所有事务的管理工作。 2017年4月份以来，金丝鸟公司为了生产的饰品更加光滑，增加抛光环节，但被告人吴建龙并没有根据规定建设专用的水污染防治设施，也没有污水处理实施方案，而是让产生的污水直接通过窨井排放到化粪池后流入城市污水管道。被告人吴伯祥在管理公司生产过程中对该排污方式也予以默认。2017年7月20日，金丝鸟公司在生产过程中采用上述方式排放污水时被环保部门当场查获，并对设备边窨井内废水进行取样。经鉴定，废水中镉含量为158mg/L、锌含量为50.0mg/L，分别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的1580倍和10倍。 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列举了证人证言、检查笔录、相关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浙江金丝鸟工艺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与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吴建龙系主犯，被告人吴伯祥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惠春在庭审中辩解，对环保部门选择的取样口存在异议，没有经过沉淀就直接取样。 被告人吴建龙在庭审中辩解，对环保部门选择的取样口存在异议。其辩护人陈权的辩护意见是：1、金丝鸟公司建有处理设施，且处理设施是否有效应通过专业人员进行确认；2、本案取样口选择违法，环保部门既未在处理设施排放口取样，也未在排污单位外排口取样，采样的池子入口并非外排口；3、被告人吴建龙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且涉案化验报告未出具的情况下，主动到案并配合侦查机关工作，应认定为自首；4、本案属于单位犯罪，被告人吴建龙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只是疏于管理，应从轻处罚；5、被告人吴建龙系初犯，认罪且有悔罪表现，金丝鸟公司对外环境污染的结果没有实际发生。综上，建议法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吴伯祥在庭审中辩解，对环保部门选择的取样口存在异议，其在第一格池子中加过石灰。其辩护人龙涛的辩护意见是，1、关于本案事实部分的辩护意见赞同辩护人陈权的意见；2、被告人吴伯祥在第一格沉淀池中加过石灰，无论加了多少，只要有效果，均应重视，另外，也不能忽视三格净化池的作用；3、被告人吴伯祥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且涉案化验报告未出具的情况下，主动到案并配合侦查机关工作，也应认定为自首；4、被告人吴伯祥系初犯、偶犯，且系从犯，自愿认罪且有悔罪表现，金丝鸟公司并未造成严重后果；5、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吴伯祥作为公司实际管理者，每月仅领取二、三千元固定工资，其在经营过程中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综上，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浙江金丝鸟工艺品有限公司（下称金丝鸟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日，经营范围为头饰、胸针、项链、工艺相框等饰品、工艺旅游品及服饰生产销售，由被告人吴建龙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企业的生产经营，并聘请被告人吴伯祥负责企业内所有事务的管理工作。 2017年4月份以来，金丝鸟公司为了使生产的饰品更加光滑，增加抛光环节，被告人吴建龙未按规定建设专用的水污染防治设施，也无污水处理实施方案，致使抛光设备产生的废水直接通过窨井排放到化粪池后流入城市污水管网。被告人吴伯祥在生产管理过程中对该排污方式也予以放任。2017年7月19日，东阳市环境保护局对金丝鸟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并在抛光设备边窨井内提取废水样本送检。经东阳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所检废水样品中镉含量为158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9-1996）第一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的1580倍。 上述事实，有当庭列举并经庭审质证的证人王某1、孙某、王某2、陈某、程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接受证据清单及企业雨污合流整治工程竣工验收表、考勤表、工资发放表、东阳市环境保护局环境违法案件移送函及调查报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勘察图、现场照片、营业执照、东阳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检测报告、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情况说明、视听资料、公安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及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对上述事实所作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辩护人龙涛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营业执照、投资合同书等材料，除已由公诉机关列举并经本院确认的营业执照外，其余材料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确认；2、金丝鸟公司污水处理图、情况说明、东阳市环境保护局制作的现场照片等材料，除已由公诉机关列举并经本院确认的现场照片外，其余材料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3、广东旭平首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实验报告、深圳市安普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上述材料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确认；4、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企业雨污合流整治工程竣工验收表，上述材料系在案发后形成，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确认，但在量刑时可予以考虑；浙江丰合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确认；5、金华市新鸿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东阳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关于废水委托监测（自送）的检测报告，不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辩护人龙涛提出申请证人王某1、胡某、曹某、李某、肖某等人出庭作证，上述证人并无出庭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 对于被告人吴伯祥在庭审中提出其在第一格池子中加过石灰的辩解，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吴伯祥在侦查阶段多次明确供述污水是先流到振动机旁边的窨井里，再流到化粪池，水满之后流到城市污水管道，没有处理直接排放，从未提到往相关池子内加过石灰，金丝鸟公司其他人员亦均未提及相关内容，且无其他证据证实。故其所提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陈权在庭审中提出金丝鸟公司存在处理设施、处理设施是否有效应通过专业人员确认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告人吴伯祥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金丝鸟公司只有一个化粪池，污水未经处理即直接排放；根据东阳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化粪池是处理粪便并加以过滤沉淀的设备，是基本的污泥处理设施，也是生活污水的预处理设施，不具备含重金属隔等污染物的工业废水的处理功能，不属于工业废水处理设施，且金丝鸟公司无法提供抛光废水污染防治设施的设计方案及水污染防治设施通过环境保护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的证明，足以认定金丝鸟公司并无工业废水处理设施。故辩护人陈权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惠春、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及辩护人陈权、龙涛在庭审中提出对本案环保部门取样点选择存在异议、取样点选择违法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规定，对于第一类污染物，应一律在车间或车间处理设施排放口采样，排污单位停产或没有排污，但有依法取得的证据证明其有持续或间歇排污，而且无可处理相应污染因子的措施的，经核实生产工艺后，其产污环节之后的废水收集池（槽、罐、沟）内可视同为外环境。金丝鸟公司并无总镉污染因子的处理设施，其产污环节之后的废水收集池（槽、罐、沟）均可视为外环境，故本案环保部门在抛光设备边窨井内取样符合规定。如在化粪池后取样，既不符合第一类污染物采样要求，也会因生活污水汇入造成对总镉浓度的稀释，不能客观反映金丝鸟公司的排污情况。故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吴惠春、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及辩护人陈权、龙涛所提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浙江金丝鸟工艺品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在生产过程中未采取有效措施，向周边环境排放含有重金属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吴建龙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吴伯祥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东阳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7月19日即查处金丝鸟公司，并于次日将案件移送东阳市公安局，公安民警在掌握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涉嫌污染环境罪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20日下午3时许将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抓获，二被告人并非主动投案。故辩护人陈权、龙涛提出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吴建龙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伯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在庭审中自愿认罪，且被告单位金丝鸟公司已进行整改，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陈权、龙涛据上所提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吴建龙、吴伯祥的犯罪情节，不宜免予刑事处罚。故辩护人陈权、龙涛提出对二被告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对危险废物的安全管理制度，保护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浙江金丝鸟工艺品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建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吴伯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伟东 人民陪审员  叶春录 人民陪审员  金洪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刘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