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鑫，男，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代理人：王鹏，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平红彦，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凌，女，汉族，1957年4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茜，女，汉族，1987年4月1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孔俊、李娟，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蒋庆孟，男，汉族，1975年7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代理人：孔俊、李娟，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钱鑫因与被上诉人杨凌、罗茜，原审第三人蒋庆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各方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钱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钱鑫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钱鑫与杨凌、罗茜及罗开元之间有借贷关系错误。1、杨凌、罗茜未举证证实其与钱鑫具有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和履行借款义务的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钱鑫提交的视听资料能够证明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和没有转款给杨凌、罗茜的法律根据。3、钱鑫和蒋庆孟涉及的借款只有130万元，录音资料可证实除了130万元外双方没有其他的经济往来。4、钱鑫申请法院通知杨凌、罗茜到庭对视听资料中对话人的身份进行质证或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龙某汇款70万元是罗开元提供给钱鑫的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1、龙某的证人证言系孤证，杨凌、罗茜未举证证实龙某和罗开元的关系，无法证明龙某愿意用自己的钱按罗开元的指示转款的原因。2、龙某和王莺之间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应另案处理。钱鑫提交的证据可证实70万元是龙某偿还王莺的借款。3、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适用于不具有直接法律关系的事实判断。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钱鑫的上诉请求。杨凌、罗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钱鑫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庆孟述称，同意杨凌、罗茜的答辩意见。钱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凌、罗茜向钱鑫返还不当得利款104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杨凌、罗茜赔偿钱鑫的经济损失12583.5元；3、杨凌、罗茜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4日，钱鑫向杨凌汇款人民币100万元。2015年9月14日，钱鑫向罗茜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2万元；并于2015年9月22日再次向罗茜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万元。另查明，一、蒋庆孟与钱鑫及案外人王莺因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12月7日诉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官民一初字第582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钱鑫及王莺向蒋庆孟借款人民币130万元，已归还本金人民币25.6万元，尚欠借款人民币104.4万元；2、钱鑫及王莺关于其向杨凌、罗茜转账人民币104万元为偿还蒋庆孟借款，债权已转让给杨凌、罗茜的主张，因钱鑫及王莺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后钱鑫及王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1民终1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钱鑫与王莺2003年12月23日结婚，至2015年10月12日夫妻关系仍存续；王莺曾用名为王丽华。三、案外人龙某于2013年12月18日向王莺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钱鑫主张因蒋庆孟借给钱鑫的人民币130万元资金是罗开元提供给蒋庆孟的，为了避免借款款项还给蒋庆孟后其又转给杨凌、罗茜的麻烦，钱鑫直接向借款的实际提供者罗开元的配偶杨凌偿还了100万元及向罗开元的女儿罗茜偿还了4万元。关于该主张，1、对于支付的具体款项，钱鑫主张其向杨凌、罗茜共支付了人民币104万元，对该主张，杨凌、罗茜当庭承认且有相关银行单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对于支付款项的原因，钱鑫主张是因为蒋庆孟借给钱鑫的人民币130万元资金是罗开元提供给蒋庆孟的，为了避免借款款项还给蒋庆孟后其又转给杨凌、罗茜的麻烦，钱鑫直接向罗开元的配偶杨凌、女儿罗茜偿还款项，对该主张，钱鑫提供了对话录音材料加以证明，但该证据不能确定对话双方的身份，在对话的内容中对方亦没有认可该主张涉及的观点，且（2015）官民一初字第5823号《民事判决书》、（2016）云01民终181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主张也没有采纳，故钱鑫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另一方面，杨凌、罗茜主张钱鑫与罗开元及杨凌、罗茜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钱鑫归还的款项系归还杨凌、罗茜的借款。根据证人龙某的证人证言、个人跨行汇款对账清单，可以证明龙某按照罗开元的指示向钱鑫之妻王莺汇款人民币70万元；根据钱鑫与罗茜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钱鑫与杨凌、罗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2015）官民一初字第5823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云01民终181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蒋庆孟提供给钱鑫的借款都是转款至王莺的账户。综合上述证据并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可以确认龙某于2013年12月18日向王莺的银行账户汇款人民币70万元实际是罗开元提供给钱鑫的借款，钱鑫向杨凌、罗茜支付的款项亦可认定为是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杨凌、罗茜的主张予以认可。综上，钱鑫未能证明其支付给杨凌、罗茜的款项系归还其向蒋庆孟的借款，且钱鑫与杨凌、罗茜、罗开元之间有借贷关系，钱鑫向杨凌、罗茜汇款属履行约定义务的清偿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故钱鑫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钱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73元，由原告钱鑫承担。二审中，钱鑫提交以下新证据：1、银行取款回单及王莺出具的《证明》；2、王莺出庭证人证言。欲证明2013年12月18日龙某向王莺转账的70万元系偿还王莺的借款，王莺于2011年11月11日取现20万元、2011年11月30日取现50万元借给龙某。经质证，钱鑫对王莺的证人证言无异议；杨凌、罗茜、蒋庆孟对银行取款回单、《证明》和王莺的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经审查，钱鑫提交的银行取款回单原件均有手写字迹，但字迹内容已被涂改或剪切，因钱鑫无法对手写内容予以说明，故本院对取款回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王莺出具的《证明》及出庭证人证言，因王莺与钱鑫在案涉款项发生之时系夫妻关系，王莺主张从银行支取现金的取款回单经涂改和剪切无法辨认原手写内容，且王莺陈述的其与龙某之间的借款事实无其他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对龙某进行调查询问，形成《调查笔录》一份，龙某陈述系根据罗开元的要求将70万元转账至王莺账户，且否认向王莺借过款。经质证，钱鑫对龙某所作陈述不予认可；杨凌、罗茜及蒋庆孟对钱鑫所作陈述均无异议。对于龙某在二审法院所作陈述的采信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综合评判。对于一审法院已认定的案件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罗开元于2014年3月死亡，杨凌系罗开元的妻子，罗茜系罗开元与杨凌的女儿。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凌、罗茜就案涉104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是否应向钱鑫承担返还义务？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钱鑫主张杨凌、罗茜就案涉104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杨凌、罗茜认可收到钱鑫的转账但拒绝返还，则杨凌、罗茜应就其合法占有该104万元的事实依据予以举证证实。经本院二审审理，杨凌、罗茜明确该104万元系钱鑫偿还的借款，其中70万元由罗开元指示案外人龙某转账至王莺的账户，剩余30万元系罗开元生前委托钱鑫卖车，所得卖车款出借给钱鑫。对于龙某转账至王莺账户的7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虽龙某在一、二审中均陈述该笔款项系按照罗开元的指示转出，但其证人证言中并未提及任何王莺代钱鑫收款的事实，即根据龙某的陈述仅能证明该笔款项系代罗开元转至王莺账户，无法证明款项的收款人及用款人为钱鑫。其次，本案亦无任何书面证据证实该70万元系罗开元与钱鑫之间的借款，亦或钱鑫对该70万元的债务进行过确认。罗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短信记录因属于电子数据，现钱鑫对该短信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罗茜经本院二审询问亦表示无法提交该短信记录的原始载体，故对该短信记录及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短信记录并据此认定钱鑫与杨凌、罗茜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属证据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钱鑫与龙某转出的70万元相关，杨凌、罗茜主张钱鑫系偿还70万元借款缺乏证据证实，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于30万元卖车款的出借问题，杨凌、罗茜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实罗开元委托钱鑫卖车及将卖车所得款出借给钱鑫的事实，故杨凌、罗茜辩称对钱鑫享有30万元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杨凌、罗茜在本案中未能就其合法占有案涉104万元的事实依据予以举证证实，其收取钱鑫的款项导致钱鑫的利益受损，已构成不当得利。杨凌、罗茜共同收取上述款项并主张系偿还二人对钱鑫的共同债权，即二人均认可对方的收款行为代表自己，故杨凌、罗茜应对104万元承担共同返还义务及自钱鑫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支付占有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钱鑫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钱鑫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凌、罗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上诉人钱鑫104万元及以104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上诉人钱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3元，由上诉人钱鑫负担273元，被上诉人杨凌、罗茜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3元，由上诉人钱鑫负担273元，被上诉人杨凌、罗茜负担1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玲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殷肖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