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终6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 法定代表人：宋庆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企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海，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上诉人（一审被告）：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舒兰市。 法定代表人：杨士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该公司企管部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路宏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文，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 法定代表人：林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朋伟，该公司副总经理。 上诉人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胜矿业）、上诉人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舒兰矿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斯特公司）、被上诉人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杉松岗矿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胜矿业、舒兰矿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张书海，被上诉人亿斯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文以及被上诉人杉松岗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营胜矿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由杉松岗矿业承担亿斯特公司债务2681045.49元及利息损失，营胜矿业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用、保全费等所有费用由亿斯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由营胜矿业承担还款义务错误。268万余元的欠款是杉松岗矿业经营期间欠的，并已自愿调整到杉松岗矿业欠款中，表明杉松岗矿业愿意承担此笔债务。2.亿斯特公司是知道杉矿集团将此笔债务调整到自己的欠款中的，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说明其同意该笔欠款由杉矿集团承担。3.亿斯特公司诉称268万欠款是同杉矿集团之间形成的，没有在营胜矿业财务账目中体现。因此原审判决营胜偿还是错误的。 舒兰矿业上诉请求：其请求与营胜矿业一致，理由一致。另外，亿斯特公司同杉松岗矿业是2011年7月交接，舒兰矿业接受营胜矿业是2012年7月30日，期间，杉松岗矿业经营期达一年，因此该笔债务形成于杉松岗矿业经营营胜矿业期间，理应杉松岗矿业承担。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确定舒兰矿业接受营胜矿业的时间为2012年7月30日，财务账交接时间是2013年4月15日，该笔268万的债务是2012年7年30日之前由杉松岗矿业自行调整的，与舒兰矿业没有关系。 亿斯特公司辩称：营胜矿业和杉松岗矿业未经亿斯特公司同意转移2681045.49元债务，对亿斯特公司不发生效力。亿斯特公司与舒兰矿业、营胜矿业签订抹账协议，舒兰矿业属于债务加入。 杉松岗矿业辩称：2681045.49元债务应由营胜矿业和杉松岗矿业承担。具体理由：第一，对于该笔债务由营胜矿业经营形成的欠款的事实没有异议，营胜公司作为独立的主体依法自负盈亏，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杉松岗矿业作为原营胜矿业的出资人，对该债务无连带偿还义务。第二，吉煤集团股权转让指示文件，与公司法所规定的股东有限责任法律原则相违背，该理由不能成为268万元应由杉松岗公司承担的依据。 亿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舒兰矿业立即归还欠款共计16412867.47元及逾期支付利息4536584.956元（从2012年5月4日起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13日为4536584.956元，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2.要求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舒兰矿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过程中，亿斯特公司变更“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舒兰矿业立即归还亿斯特公司欠款共计16412867.47元”诉讼请求为“杉松岗矿业归还亿斯特公司13859454.30元，营胜矿业与舒兰矿业共同归还亿斯特公司2681045.49元”。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2月21日，亿斯特公司与杉松岗矿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杉松岗矿业将其于2010年设立的营胜矿业的100%股权转让给亿斯特公司，转让价格为7700万元。协议签订后，亿斯特公司向杉松岗矿业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并对营胜矿业投入资金经营生产。但双方并未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2年5月25日，杉松岗矿业和亿斯特公司签订了《关于亿斯特移交经营权备忘录》，记载:“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杉矿集团）与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亿斯特）在2010年1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杉矿集团全资子公司（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吉林亿斯特，但由于当地政府部门不愿意承接煤矿的安全监管责任，致使营胜矿业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吉林亿斯特不能依法取得受让股权，及依法行使对营胜矿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在2011年7月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解除2010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将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经营权移交给杉矿集团……最终双方确定：吉林亿斯特放弃差额部分债权，双方债权、债务以当期财务账面数据为准进行交接。四、杉矿集团欠吉林亿斯特的债务以财务账面为准，由杉矿集团及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2012年9月17日，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做出了《关于杉松岗矿业集团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移交舒兰矿业集团管理的通知》，该通知记载：杉松岗矿业将持有的营胜矿业的全部100%股权交由舒矿公司持有。双方移交的基准日为2012年7月31日。经中介机构审计评估认定的净资产额，即为双方股权转让的价款额。随后，亿斯特公司、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舒兰矿业之间签订了多份抹账协议，对公司之间的债务进行了抵顶，其中亿斯特公司、舒兰矿业、营胜矿业签订的数额为1670万元的抹账协议中记载：“鉴于丙方（舒兰矿业）已接受乙方（营胜矿业）全部债权、债务，故经甲（亿斯特公司）、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所欠甲方的账款1670万元转入丙方。”2013年1月30日，亿斯特公司、杉松岗矿业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甲（亿斯特公司）、乙（杉松岗矿业）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本协议签署日，乙方共欠甲方债务16540499.79元……二、乙方用煤炭抵账偿还所欠甲方的欠款……”，该协议并未履行。 一审审理期间，四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后确认，2011年7月，杉松岗矿业与亿斯特公司交接时，营胜矿业账面上显示欠亿斯特公司4268万余元，杉松岗矿业欠亿斯特公司13859454.30元。2012年舒兰矿业与杉松岗矿业交接时，营胜矿业账面上显示欠亿斯特公司4000万元，此前，杉松岗矿业和营胜矿业未经亿斯特公司同意，将营胜矿业欠亿斯特公司的2681045.49元转移至杉松岗矿业，现杉松岗矿业账面显示欠亿斯特公司16540499.79元。舒兰矿业已替营胜矿业偿还了4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杉松岗矿业与亿斯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杉松岗矿业与亿斯特公司于2011年7月经协商解除了该协议，并约定杉松岗矿业应当返还给亿斯特公司的钱款数额以当期的财务账面数额为准。现四方当事人均承认杉松岗矿业与亿斯特公司交接时，杉松岗矿业的账面上显示欠亿斯特公司13859454.30元，且杉松岗矿业同意偿还该款项，故亿斯特公司要求杉松岗矿业偿还该款的主张应予支持。 关于亿斯特公司提出的营胜矿业与舒兰矿业共同归还亿斯特公司2681045.49元的诉讼请求，杉松岗矿业与亿斯特公司交接时，该2681045.49元是营胜矿业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营胜矿业与杉松岗矿业未经债权人亿斯特公司同意将该笔债务转移给杉松岗矿业，该债务转移的行为对亿斯特公司不产生效力，亿斯特公司向营胜矿业主张权利，营胜矿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舒兰矿业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在亿斯特公司、舒兰矿业、营胜矿业签订的数额为1670万元的抹账协议中记载有“鉴于丙方（舒兰矿业）已接受乙方（营胜矿业）全部债权、债务”的内容，证明舒兰矿业向亿斯特公司已作出承担营胜矿业对亿斯特公司全部债务的承诺，属于债的加入，其应当对营胜矿业欠亿斯特公司的钱款承担偿还责任，故2681045.49元应当由营胜矿业与舒兰矿业共同给付亿斯特公司。 关于舒兰矿业提出的其应当承担的是其接收营胜矿业即2012年7月30日时营胜矿业账面上的债务及之后的债务的主张，因亿斯特公司、舒兰矿业、营胜矿业签订的协议上并没有时间的规定，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做出的《关于杉松岗矿业集团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移交舒兰矿业集团管理的通知》亦属于集团内部的管理规定，对集团之外的亿斯特公司并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 关于亿斯特公司、杉松岗矿业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记载的杉松岗矿业欠亿斯特公司的债务数额与营胜矿业将债务转移给杉松岗矿业后的数额一致的问题，亿斯特公司主张该数额是依据当时杉松岗矿业和营胜矿业共同欠亿斯特公司的钱款数额得来，当时账目混乱，没有进行过系统的对账。对其主张，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四方当事人进行过多笔债务转移及抵顶，当时的账目往来确实并不清晰，本次审理过程中才进行了系统的对账，核对出各方当事人之间具体的欠款数额，且至今营胜矿业和杉松岗矿业均不能明确说明营胜矿业将2681045.49元债务转移给杉松岗矿业的具体原因及经过，故亿斯特公司的主张具有合理性，不能据此认定其同意营胜矿业和杉松岗矿业的债务转移行为，该款仍系营胜矿业债务。 关于亿斯特公司主张的逾期给付的利息，杉松岗矿业与亿斯特公司自2011年7月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就负有立即返还股权转让款、经营性资金投入等款项的义务，但此时双方并无对款项数额的明确约定，直至2012年5月25日，杉松岗矿业和亿斯特公司签订了《关于亿斯特移交经营权备忘录》，确定了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返还亿斯特公司款项的依据，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返还款项的条件已经具备，但杉松岗矿业、营胜矿业至今未能完全给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该欠款长期未予偿还，必然给亿斯特公司造成逾期利息的损失，故亿斯特公司主张的2012年5月2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13859454.30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13859454.30元为本金，从2012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给付之日止）；二、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2681045.49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以2681045.49元为本金，从2012年5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息全部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吉林市亿斯特能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146547元，由吉林省杉松岗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4956.72元，由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590.28元。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营胜矿业与杉松岗矿业之间2681045.49元的债务转移对亿斯特公司是否发生效力；二、舒兰矿业应否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一、关于营胜矿业与杉松岗矿业之间2681045.49元的债务转移对亿斯特公司是否发生效力。 根据原审查明事实，2011年7月杉松岗矿业与亿斯特公司交接时营胜矿业账面上显示欠亿斯特公司4268万余元。2012年7月26日，杉松岗矿业未经亿斯特公司同意将其中的2681045.49元债务转移至杉松岗矿业账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该债务转移行为对亿斯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营胜矿业仍应向亿斯特公司偿还该笔债务。 二、关于舒兰矿业应否对该笔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 根据吉林省煤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杉松岗矿业集团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移交舒兰矿业集团管理的通知》，2012年7月31日舒兰矿业从杉松岗矿业接管营胜矿业。此后各方就债权债务问题签订多份抹账协议，并在其中一份数额为1670万元的抹账协议中记载有“鉴于丙方（舒兰矿业）已接受乙方（营胜矿业）全部债权、债务”的内容，舒兰矿业书面承诺接受全部营胜矿业的债务，属于债务加入。鉴于亿斯特公司与营胜矿业之间债务具体范围并不确定，各方账目往来不清，多笔抵顶抹账，该全部债务范围属于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应从文义解释，包括所有营胜矿业对亿斯特公司的债务，亦包括未转移的2681045.49元债务，故舒兰矿业应与营胜矿业共同承担该笔债务的返还责任。 综上所述，营胜矿业、舒兰矿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梅河口营胜矿业有限公司、舒兰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48.36元，由其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国伟杰 代理审判员  王 婧 代理审判员  孙 慧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