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3民再41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李松英，女，196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州支行，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蒲江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3778297626J。负责人：蔡海宇，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洋，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唐晓清，女，197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温州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柳良吉，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温州市。原审原告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合作银行蒲州支行（以下简称蒲州支行）与原审被告唐晓清、柳良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温龙商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李松英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浙03民申58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李松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恒系，被申请人蒲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南洋，以及被申请人唐晓清、柳良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松英再审请求：1.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商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蒲州支行以抵押物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仰新居民区D6幢6号房产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申请人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涉案房屋系李松英所有。2001年8月6日，李松英与柳良吉签订《房屋卖尽契》，约定柳良吉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仰新移民区D6幢第六间（现为仰义乡仰新居民区A6幢6号）房产作价95200元出售给李松英。2010年5月，柳良吉办理了房产证。因柳良吉不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李松英于2011年12月27日向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经调解，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日作出（2012）温鹿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原告李松英与被告柳良吉于2001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契约合法有效；二、被告柳良吉于2012年3月2日前协助原告李松英办理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仰新居民区D6幢6号（（地号1-1-52511-216号，所有权证号：583752，计建筑面积：227.8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的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原告李松英负担。……”因此，一审法院未经查明事实就认定涉案房屋系柳良吉所有，并认定蒲州支行对涉案房屋的折价、拍卖或变卖款在最高额5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系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了李松英的合法权益。蒲州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蒲州支行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款申请书》、《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抵押清单、《房产他项权证》、借款借据等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以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并据此判决，并无不当。2.一审中柳良吉有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对相关证据与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符合事实逻辑。3.涉案房屋登记于柳良吉名下，并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具有社会公信力。一审法院经向房管局查询后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保全、查封，并判决蒲州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4.李松英认为自己与柳良吉已于2001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却没有到房管局备案，亦没有督促柳良吉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蒲州支行及一审法院不可能对没有备案过的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调查。涉案借款发生于（2012）温鹿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李松英也不因调解书而即时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李松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提起再审，如上分析，本案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符合再审的条件，李松英可采取其他司法救济途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李松英的再审请求。唐晓清、柳良吉辩称，我方并非不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柳良吉曾多次找李松英，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并因我方生活困难，要求李松英支付一两万元的过户费给我方，但李松英不愿意，因此导致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房产证办下来之后，我们通过抵押涉案房屋获得贷款，出借贷款款项赚取利息。2010年第一次贷款借给案外人陈玉微，2011年第二次贷款，即涉案贷款款项，借给案外人洪玉标，洪玉标未能偿还借款，我方也是受害者，不存在欺诈的行为。蒲州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晓清、柳良吉立即偿还贷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4月21日起至2012年8月16日按月利率7.77‰计算，逾期利息从2012年8月1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约定利率（7.77‰）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算。截止2012年9月17日止，欠蒲州支行借款利息暂计为21638.64元）；2、确认蒲州支行与唐晓清、柳良吉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有效，蒲州支行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唐晓清、柳良吉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5日，唐晓清向蒲州支行申请借款，双方签订编号为浙龙合银（蒲州）最抵字第8521120110011682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1年8月17日起至2012年8月16日止，约定月利率为7.77‰，逾期利率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柳良吉自愿以其单独所有的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仰新居民区D6幢6号房产（房产所有权证号：温房权证鹿城区字第**）为唐晓清在合同项下的所有融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并于2011年8月16日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蒲州支行取得编号为温房他证鹿城区字第××号他项权证，他项权证注明：种类为最高额抵押，债权数额为50万元。同日，蒲州支行依约向唐晓清发放了贷款人民币50万元，唐晓清委托案外人李泉泉办理了该笔贷款的入账手续。借款后，唐晓清未依约履行按期支付利息的义务，仅支付了从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4月20日的全部利息，又于2012年5月21日支付了利息114.48元，于2012年6月21日支付利息0.07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唐晓清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至今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因该笔借款发生在唐晓清、柳良吉夫妻存续期间，蒲州支行以借款属夫妻共同财产偿还债务为由，遂起诉。原审法院认为：蒲州支行与唐晓清、柳良吉签订的编号为浙龙合银（蒲州）最抵字第8521120110011682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及合同关系，均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唐晓清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现蒲州支行起诉要求唐晓清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确系格式合同，但唐晓清、柳良吉并未举证证明该格式合同或条款存在无效之情形，也未举证证明蒲州支行未尽告知义务，据此，基于该合同中的唐晓清、柳良吉签名均为真实，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唐晓清、柳良吉所辩称的约定逾期罚息条款属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蒲州支行诉请的逾期罚息，双方订立合同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逾期罚息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执行。上述债务发生于唐晓清、柳良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唐晓清、柳良吉共同清偿。唐晓清、柳良吉自愿提供登记在柳良吉名下的涉案房屋为上述债务设定最高额抵押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应以其抵押的房产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额50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唐晓清、柳良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蒲州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2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7.77‰计算至2012年8月16日止，扣除已支付利息114.55元）、逾期罚息（自2012年8月17日起按月利率11.65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蒲州支行对登记在柳良吉名下的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仰新居民区D6幢6号房产（房产所有权证号：温房房权证鹿城区字第**）折价、拍卖或变卖款在最高额人民币5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016元（蒲州支行已预缴），减半收取45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唐晓清、柳良吉共同负担。再审期间，李松英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申请人的主体资格。2.工商信息查询单、组织机构代码证、身份信息，证明被申请人的主体资格。3.房屋卖尽契、欠条、鹿城区人民法院（2012）温鹿民初字第34号案庭审笔录与民事调解书，证明柳良吉早于2001年就将涉案房屋卖于李松英，涉案房屋权属业经鹿城区人民法院确认的事实。4.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商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证明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关于涉案房屋的认定及判决情况。蒲州支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不管是双方当事人签署的房屋买卖契约还是鹿城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均只能确认买卖双方当事人的房屋买卖的债权契约性质，并不能确认申请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涉案房屋在抵押之前存在买卖的情况，但是未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而且购房尾款存在拖欠，涉案房屋是在房屋买卖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设立的抵押。证据4，民事判决书不足以证明审判所适用的证据错误而适用审判监督程序，李松英不是本案当事人，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的方式来解决。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系本案原审判决，属再审程序的审查对象，不作为证据。柳良吉、唐晓清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证明我们当时是因为生活所迫，出卖了涉案房屋。2.借条一份，证明我们第一次的贷款是出借给案外人陈玉微的。3.收条一份，证明当时涉案房屋是借钱建造的，涉案房屋出卖后的钱一部分用于支付当时的借款。李松英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出具情况不知情，但是证明中写到的涉案房屋出卖情况是真实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可以证明柳良吉所陈述的洪玉标与银行相互串通骗取柳良吉款项。蒲州支行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涉案坐落于温州市鹿城区仰义乡仰新居民区D6幢6号房产原系柳良吉所有。柳良吉于2001年8月6日将涉案房屋作价95200元卖给李松英，并签订《房屋卖尽契》，当时房屋系砖混结构三层半楼房一长间。李松英依约支付了购房款，尚余尾款2000元待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之后支付，并向柳良吉出具欠条一份。此后，柳良吉交付涉案房屋，李松英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期间李松英于2004年自行出资在上述房屋上加盖至五层。柳良吉于2002年9月11日办理涉案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地号1-1-52511-216用途为住宅用地，面积为43.14平方米；2010年5月4日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温房权房权证鹿城区字第**）屋总层数5层，建筑面积227.88㎡。李松英因要求柳良吉协助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无果，于2011年12月27日诉至鹿城区人民法院。后双方达成调解，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2日作出（2012）温鹿民初字第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于2001年8月6日签订的房屋契约合法有效；柳良吉于2012年3月2日前协助李松英办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产权证的过户手续；李松英于上述房屋权证手续办理完毕之日支付柳良吉补偿款56659元（其中包括市政基础设施配套费、电表安装费共计6659元）；双方无其他争议。该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唐晓清在向蒲州支行的借款申请书中记载借款用途为购牛皮、羊皮，并提供青田皮尔曼丹尼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田公司）于2011年8月1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唐晓清为青田公司合伙人，个人年收入约30万元，该借款人资金用途为本单位购牛皮、羊皮；以及唐晓清与卓春燕于同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品名牛皮、羊皮，总金额67万元。《龙湾农村合作银行对私信贷业务审批表》记载调查内容：“一、基本情况：借款人唐晓清……系青田皮尔曼丹尼鞋服有限公司合伙人，主要从事生产经营皮鞋、皮具、服装制造，经营规模1500万元，个人年收入30万元，个人品行良好，无不良嗜好。二、调查情况：借款人从事的行业为国家鼓励型行业……其丈夫从事经商，工作年限5年，年收入20万元，家庭年收入50万元。……四、用途分析：借款人向本行申请贷款50万元，主要用于购买牛皮、羊皮，该材料是生产服装、皮鞋的主要成份……”唐晓清、柳良吉自述为务工人员，上述工作、收入信息不实。又查明，中国银监会浙江监管局于2013年3月22日作出浙银监复〔2013〕172号批复，同意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该行蒲州支行等19家支行和该行上江分理处等13家分理处开业，原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合作银行同时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包含两个合同法律关系：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和最高额抵押合同关系。第一，关于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有效。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应当按照贷款人的要求提供与借款有关的业务活动和财务状况的真实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以下简称商业银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借款人采取欺诈手段骗取贷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八十三条：“有本法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规定的行为，尚不构成犯罪的，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没收违法所得，违法所得五十万元以上的，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款；没有违法所得或者违法所得不足五十万元的，处五十万元以上二百万元以下罚款。”中国人民银行令1996年第2号《贷款通则》第十九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借款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第二十条规定借款人不得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本案唐晓清向蒲州支行提交的借款申请书中记载借款用途为购牛皮、羊皮，并提交了其与卓春燕之间的购销合同以及青田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明自己的工作、收入情况及借款用途。唐晓清、柳良吉在本案一审以及再审中均承认上述材料中签名真实性，并称相关材料内容及借款用途确与事实不符，但以相关材料并非自己提交，其对内容不清楚，只是根据蒲州支行业务人员与洪玉标的要求签字为由主张自己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唐晓清、柳良吉自认其用房产抵押贷款，系为了借款给洪玉标获取利息收入。故唐晓清虚构自己与柳良吉的工作、收入及购销合同等事实，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和购销合同，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合同法、商业银行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本案金融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唐晓清应就因该合同取得的50万元借款本金承担返还责任。本案债务发生于唐晓清、柳良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蒲州支行主张柳良吉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最高额抵押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因主借款合同无效，从属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柳良吉与李松英对涉案房屋已于2001年卖与李松英并由其改建、占有使用至今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承认房屋买卖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有生效法律文书证实，故双方房屋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李松英作为买受人，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享有合理期待权，得请求柳良吉及时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柳良吉作为出卖人，虽然是涉案房屋名义上的所有权人，但有义务在条件成就时协助李松英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因此不享有自由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柳良吉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后，因李松英未答应支付额外“过户费”，不仅未依法协助李松英办理过户手续，反而隐瞒房屋已经出卖的事实，协同唐晓清向蒲州支行办理抵押贷款，以套取贷款用于借贷牟取非法收入，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商业银行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开展信贷业务，应当严格审查借款人的资信，实行担保，保障按期收回贷款。”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蒲州支行在贷款审查过程中，对借款人的资信、借款用途、抵押物的真实情况及实现抵押物的可行性未依法进行严格审查，存在一定过错。但担保人柳良吉提供的房屋抵押系蒲州支行同意贷款的重要因素，其对涉案《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故依法应就唐晓清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鉴于该责任已被前述夫妻共同还款责任涵盖，不在判决主文中另行表述。综上，李松英关于蒲州支行不享有对涉案房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蒲州支行如认为涉案合同无效导致其他损失，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2）温龙商初字第1704号民事判决；二、唐晓清、柳良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偿还浙江温州龙湾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蒲州支行借款本金5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016元，减半收取4508元，保全费5000元，再审受理费9016元，均由唐晓清、柳良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林环审判员  叶 峰审判员  戴华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辛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