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6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建华大街**十方商贸城**楼**。法定代表人：董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保定市莲池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易县朝阳路阳光国际商住楼iv>法定代表人：史玉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方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商贸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3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方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被上诉人阳光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忠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方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根据双方实际交易习惯及合同实质内容，双方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被上诉人认为是合作合同。一审判决回避了双方所签合同的性质，含糊认定为合同纠纷，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第一、双方约定的结算期限为15天，每月15日结算货款并转入上诉人账户，双方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合同，2015年2月5日上诉人首次卖给被上诉人价值153812元货物，之后在3月至4月分别卖给被上诉人5次货物，共计36万元。可是，被上诉人第一次打款日期是2015年3月10日，第二次打款日期是2015年4月1日，第三次打款日期是2015年4月17日，没有一次准时付款。第二、被上诉人在2015年4月16日至4月30日，2015年5月1日至15日两次结账付款均没有付清货款。第三、双方约定供货期限是一年，被上诉人自认不足八个月，实际不足六个月就单方停止了合同，且拖欠上诉人14万多元没有付清。被上诉人不仅首先违约，而且多次违约，被上诉人预交的10万元违约金不应该返还，被上诉人还应当支付上诉人14万多元货款，上诉人更不应该支付给被上诉人任何储存费。阳光商贸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的合同第一章第1.2条的约定，双方不是买卖合同。导致终止经营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不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合作经营“供货”的主要义务。二、上诉人自2015年1月27日至同年4月7日,70多天内一共五次向合作经营门市供货或拉走滞销货。之后终止供货并拉走换季货，实属严重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章2.1条、2.2条，被上诉人未支付零售货款总额为1574元，该事实上诉人认可。该数额不能认定是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期间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的分析不清晰，综合判断认定不确切，对违约责任的认定不公平，对上诉人违约占用被上诉人1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不予支持，是不公正的。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依法裁判或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光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钱方商贸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10万元的利息损失；二、判令钱方商贸公司从2016年11月11日起至拉走服装时止，按照应退服装货款额140363元支付日2%的货物储存费用；三、诉讼费由钱方商贸公司负担。钱方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请求阳光商贸公司给付钱方商贸公司货款141982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自2015年5月16日至本案应付货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诉讼费均由阳光商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6日，阳光商贸公司（甲方）与钱方商贸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有：1.1合同有效期壹年。1.2甲方提供1340平方米的面积给乙方经营服装超市品类的商品。1.3合作方式供货。2.1甲方统一收银，乙方应提供销售流水明细单或未付款明细单作为结算依据，如乙方提供单据与甲方财务数据不符，核对清楚后结算。2.2结算期限15天，每月15日将结款额转入乙方事先确认的结算账户。3.1乙方服从甲方统一管理、统一规划、统一活动、统一形象、统一定价、统一布置卖场氛围，必须使用阳光国际统一的POP、票本、盘点表等易耗品。4.5商品收货数量以开箱后实物为准。如甲方在销售过程中，发现包装商品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应在二十四小时内派人解决，否则视为同意授权甲方解决，如乙方未能在规定日期送达商品，逾期在10日内，正常商品根据违约的货款额每日十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促销品按照每日十分之二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超过10日的，自动终止合同，由乙方对卖场内的商品进行管理，新品上市壹周内必须到达甲方卖场。乙方保证商品货源充足，否则甲方有权补充其他品牌商品以保持货架丰满。4.6出现下列原因或问题，乙方应无条件为甲方退还商品，商品质量问题、滞销商品（销售额在小分类排名在后三名）、残损商品、过季商品、保质期小于商品标示保质期1/3的商品、终止合同时甲方库存的乙方全部商品，乙方应无条件为甲方退换商品。4.7乙方应在收到通知后三天内将退换货商品运走，逾期未将退换货商品运走而导致退换货商品过期、损坏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并每日按退换货商品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向甲方支付储存费用。逾期二十日未将退换货商品运走的，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有权进行处置。如果不便进行退换货的，乙方同意以退换商品总金额冲抵应付货款，并于每次结算时扣减。5.1乙方可自聘促销员或委托甲方招聘，促销员服从超市统一管理，劳动关系隶属于乙方，工资、奖金由甲方代发。6.1甲方承担税金、工商管理费、综合电费。6.4合同因期满，乙方完成清场手续且自终止之日起三个月内乙方在合同期间所销售商品无任何质量遗留问题，甲方支付扣除相关费用后的剩余货款。货款不足支付费用的，乙方缴完不足部分后返还剩余货款。6.6乙方所经营的品牌如遇上级代理商、厂家或经营此品牌全系列的供应商在本超市经营，甲方有权重新引进，乙方应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停止售卖此商品，甲方不赔偿乙方任何损失。8.2在半年内屡次出现断货、换季不及时等问题，乙方同意按平均月进货额的20%向甲方支付补偿金；若一个月内连续3次出现以上问题，甲方有权终止合同。8.3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有关法律规定，不得经营假冒伪劣商品，对所经营品牌的商品承担全部售后责任。8.7甲方向乙方交10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在甲乙双方停止合作后30日内双方应及时做到货款两清。乙方必须无条件全额退回甲方的保证金。8.8经营期间，乙方无权将场地转让转租他人，不得以任何形式收款或截留销售收入或将业务转移至本超市以外进行，所经营柜台不得连续七天无人无货，发生上述情况之一者，一经发现罚款伍万，合同自动终止。9.1甲方出于同一管理，调整经营布局的需要，有权变更经营位置，增减乙方经营面积，乙方应积极配合。涉案合同签订后，阳光商贸公司给付钱方商贸公司保证金1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后,双方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沟通，钱方商贸公司称：钱方商贸公司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到2015年4月份5次供货共计36万元，阳光商贸公司返回货款218418元，但是阳光商贸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规定15天计算货款，而且私自扣乙方的款，后来阳光商贸公司私自停业，钱方商贸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仍然供货，造成库存积压，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41982元，阳光商贸公司给付的10万元保证金应作为违约金赔偿给钱方商贸公司，剩余直接经济损失141982元仍应由阳光商贸公司进行赔偿。阳光商贸公司称：钱方商贸公司到2015年4月7日，一共供货36万元，阳光商贸公司已经返还货款218063元，终止服装零售经营后，库存服装价值140363元，尚有服装零售款1574元，因所剩服装销售不出去，被迫停止经营，而阳光商贸公司的经营投入损失巨大，钱方商贸公司称其经济损失141982元，剩余货物在库房，剩余服装零售款1574元在我公司，不存在违约扣款或造成钱方公司任何损失的情况。停止经营是因为服装滞销，不是阳光商贸公司主观愿意停止营业。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库存货物的价值140363元、尚未返还的服装款1574元、钱方商贸公司已收到阳光商贸公司保证金1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阳光商贸公司与钱方商贸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阳光商贸公司主张钱方商贸公司未及时提供换季服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停止经营；钱方商贸公司主张阳光商贸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停止供货。对此，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因此双方均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及当事人双方的当庭陈述，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合作方式为阳光商贸公司提供经营场所，钱方商贸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货物，货物销售之后，阳光商贸公司扣除一定的费用，于每月的15日将剩余销售款返还给钱方商贸公司。因此，双方停止合作、终止履行合同后，应当积极按照合同约定核算货款，而阳光商贸公司给付货款的前提应为货物已经销售。本案中，钱方商贸公司反诉要求阳光商贸公司给付货款141982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自2015年5月16日至本案应付货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但钱方商贸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阳光商贸公司已经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将141982元的库存货物售出。根据涉案合同第2.1条、第6.4条约定的结算方式，钱方商贸公司无权就尚未售出部分的服装（价值140363元）主张货款。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阳光商贸公司在2017年9月19日发出的函中认可尚有1574元的货款未给付，根据该函的内容及涉案合同第2.2条的约定，阳光商贸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10月15日前将上述款项给付钱方商贸公司。因此，阳光商贸公司应给付钱方商贸公司货款1574元，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7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为宜。对钱方商贸公司主张的超出1574元货款部分，不予支持。根据案涉合同第8.7的约定，在双方停止合作后30日内双方应及时做到货款两清，钱方商贸公司无条件全额退回阳光商贸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因此，阳光商贸公司在给付1574元后，钱方商贸公司应当将保证金100000元返还给阳光商贸公司。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保证金应当在双方结算清楚的情况下予以退还，因此在目前双方尚未就涉案合同款项结算完毕的情况下，阳光商贸公司主张保证金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涉案合同第4.6条的约定，钱方商贸公司应当在双方终止涉案合同时就阳光商贸公司的库存商品进行退货，否则阳光商贸公司有权按照涉案合同第4.7条的约定按照退换商品的价值收取储存费。本案中，阳光商贸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向钱方商贸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要求钱方商贸公司在30日内将库存货物拉走，根据上述事实及涉案合同第4.7条的约定，酌定钱方商贸公司应当自2017年10月19日起，以库存货物价值140363元为基数，按照月2%（双方合同约定的“日2%”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月2%）给付储存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给付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销售款157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0月16日起，以157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给付之日）；二、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综合上述第一、二项，保定钱方商贸有限公司在退还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保证金时可以扣除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应当履行的第一项金钱债务；三、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将价值140363元的货物拉走之日止，按照月2%给付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储存费；四、驳回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由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70元（已减半），由易县阳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5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合同的性质问题。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第十条为合同纠纷，此项案由包含了买卖合同和合作合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关于10万元保证金应否返还的问题。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多次违约，因此该10万元违约金不应返还给被上诉人。经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注：1.甲方向乙方交拾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在甲乙双方停止合作后30日内双方应及时做到货款两清。乙方必须无条件全额退回甲方的保证金。”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10万元的性质为保证金，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违约金，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约为由不返还此项款项与双方所签的合同约定不符，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储存费的问题，双方合同第4.7明确约定“……逾期未将退换货商品运走而导致退换货商品过期、损坏的，由乙方自行承担，并每日按退换货商品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向甲方支付储存费用。……”因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经于2017年9月19日向上诉人发出将库存货物提走的通知，上诉人未按双方合同约定在收到通知后三日内将货物拉走，故依照双方合同4.7条之约定，价值140363元的库存货物所产生的储存费应由乙方即上诉人支付，因一审判决已经酌情将存储费用比例调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请求不支付此项费用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其14多万元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尚存上诉人应收到的14万元货款未结清。因双方对未结清货款的数额为157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并未提交14万元相应货物已经售出的相关证据，故其请求被上诉人支付14万元货款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钱方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钱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白 月审判员  王洪月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