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1930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某，女，1932年8月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徐州市泉山区老年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亚，徐州市泉山区老年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63年6月2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送达地址徐州市云龙区万达广场D座718室谢晓阳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阳，江苏清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某、牛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3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某及其与牛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义、徐士亚，被上诉人陈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郑某、牛某系夫妻关系。郑某某系郑某、牛某儿子。2013年5月14日，赠与人郑某、牛某和受赠人郑某某签订《赠与合同》，内容为：赠与人郑某、牛某自愿将坐落在翟山煤建六处4号楼2-201房屋无偿赠与给郑某某（个人）所有，其配偶不享有，并表示永不反悔。郑某某表示愿意接受上述房屋的无偿赠与。2013年5月20日，翟山煤建六处4#-2-201室产权变更登记在郑某某名下。××××年××月××日，郑某某与陈某登记结婚。2017年6月16日，郑某某死亡。郑某、牛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郑某、牛某与郑某某的房屋赠与合同（房屋坐落在泉山区翟山煤建六处4-2-201室价值45万元）；2、判令房屋归郑某、牛某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陈某辩称，1、本案案由应为赠与合同纠纷，根据继承法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郑某某系郑某、牛某之子，不是赠与扶养协议签订的合格主体；2、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协议,撤销权的行使为一年内；3、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交付即生效，本案所涉赠与物为不动产，并早已在2013年办理了不动产变更登记手续，郑某某对涉案房屋享有完全物权；4、根据房产登记部门的登记信息，郑某某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方式只有一种即受赠，且涉案房屋的登记信息档案中也保留了郑某、牛某与死者签订的赠与协议，该协议为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唯一合法条件，且该协议没有设定任何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郑某、牛某与其子郑某某签订的《赠与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产权已变更登记在郑某某名下，赠与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故本案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撤销赠与的情形，郑某、牛某不享有任意撤销权。《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郑某、牛某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某某生前存在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赠与人的近亲属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某某有不履行扶养义务或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形。故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定撤销权的情形。关于郑某、牛某提出的由于郑某某的死亡，构成事实上的遗弃的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采信。该案案由应定为赠与合同纠纷。综上，郑某、牛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某、牛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郑某、牛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上诉人与郑某某的房屋赠与合同（房屋坐落在泉山区某某处4-2-01室价值约4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一个特殊案例，全国罕见。因为受赠人先于赠与人死亡，赠与人是受赠人的亲生父母；受赠人的生前配偶(被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分割受赠房屋，导致赠与人另案起诉被上诉人，产生此案。一审判决对合同法法定撤销赠与情形的理解和认定错误，误解了立法本意和初衷。第一种情形中的严重侵害在合同法中没有明确细化，也没有相对应的司法解释或权威性意见等作出调整。本案受赠人死亡结果的侵害，算不算侵害？如果算侵害，那肯定是严重侵害，如果不算，那赠与人在精神上和财产上的损害实际己经发生和即将面临发生，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侵害，不外乎精神上和财产上的侵害。人死亡以后，不会侵害别人，但死亡结果，会侵害别人。如果侵害发生，那相应的继承人或者受益人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这就如同债务人在未到期履行偿还债务前死亡一样，不论是怎么死亡的，其死亡结果，都是对债权人的一种侵害（是否有人偿还，另当别论）。其实，在法律没有明确细化规定、法院又不能不判的情祝如何认定，就只能凭法官的良知和心证、经验和水平、理解和应用。要正确理解立法的本意和初衷，就是要给与赠与人一种法定撤销赠与的权利，赠与不论是否交付，还是己经登记公示，只要符合法定情形，赠与人就有权撤销赠与，以彰显法律的公平性。一审法院只对受赠人生前没有侵害的情形认定而不对受赠人死亡结果的侵害情形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2015年3月12日双方签订的赠与协议无效，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申请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作出判决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应当先对这一协议的真实性进行认定并体现在判决书上，用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事实部份己审理查明。而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一字不提。根据该协议的内容，赠与属于附义务的赠与。赠与时，赠与人己85岁高龄，两年后受赠人死亡。受赠人在接受赠与后，一直都在千里之外的甘肃省打工至死亡，这期间很少回家，根本不能履行约定的扶养照顾义务。这一事实，一审法院是知道的（与另案继承纠纷，是同一人审理。待本案判决生效后另案继承纠纷才能判决)。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没有否认该协议，该协议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那么受赠人就应当履行约定义务。受赠人生前不但没有履行约定义务，也没有履行法定义务（赡养义务)。死亡后，其配偶不但不代替履行约定义务，相反，在受赠人死后不到一年，就将88岁高龄的赠与人诉至法院，要求分割继承赠与人唯一的生存住房，这一行为，不论是否合法，都是对上诉人的进一步伤害，丧子之痛，难以言表，公序良俗，荡然无存。一审法院对受赠人生前没有履行义务和死后被上诉人也没有代替履行义务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应予纠正。3、2007年，被上诉人与受赠人在陕西省打工时相识并恋爱同居。2008年4月2日，被上诉人用××××年出生的身份证，在其老家重庆与受赠人登记结婚，在上诉人家里举行婚礼，后名正言顺的在上诉人家中生活居住（受赠人一直没有房子）。2018年发生纠纷后，上诉人才查明被上诉人的身份证和结婚证都是假的，当时她的再婚丈夫还在（后死亡，涉嫌重婚)，还有一个生父不清的女儿，现己32岁，这十年当中她至少使用3张假身份证，对赠与人全家隐瞒了十年的真实情况。继承纠纷案审理时，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假结婚证是受赠人伪造的。那么可以推定是受赠人用假结婚来欺骗和误导赠与人作出的赠与行为，同时，赠与协议也能够证明赠与人不知道结婚是假的。所以，用欺负的手段获得赠与，应当撤销。4、2013年5月14日，赠与双方在产权处签订的赠与合同，是产权处提供的格式文本合同，当事人不能选择和修改，只能照办，才予受理登记。从根本上讲，就不能体现当事人全部的真实意思。还有，该合同上明确记载了给郑某某个人所有，其配偶不享有，这句话只设定其配偶一人不享有的意思是：即使郑某某死了其配偶也没有所有权和继承权。还有，赠与人牛某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患有老年痴呆症)，不能辨认自己的行为，其签字捺印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赠与合同，应当撤销。5、本案是撤销赠与合同纠纷，不属于少年家事庭审理。本案应当公开开庭审理，判决书上写明的也是公开开庭审理，但事实是不公开开庭审理。被上诉人陈某答辩称，1、本案是赠与合同纠纷不是遗赠扶养协议纠纷，案由在一审已经进行了变更。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受赠人没有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一审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二审中，上诉人郑某、牛某提交徐州市泉山区翟山街道南苑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证明牛某患有老年痴呆小脑萎缩症状，意识模糊，拟证明牛某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签署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陈某质证认为，不予认可。居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委员会性质为民间自治性组织，没有出具证明的权利。牛某是否意识清晰也不是居民委员会能够证明的。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赠与郑某某也不是在2018年10月26日完成的。本院认为，居民委员会不具有证明自然人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权力，同时，仅依据该证据亦不足以证实牛某在签订赠与合同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赠与合同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2013年5月，上诉人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郑某某所有，郑某某接受了赠与，双方签订了书面赠与合同，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等相应的权属变更登记，双方间赠与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主张牛某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被欺骗赠与，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而且上诉人一审起诉要求撤销赠与即是以赠与合法有效为前提，现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与其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不符。关于赠与能否撤销的问题。赠与人主张撤销赠与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律规定撤销赠与的情形，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我国侵权责任主要分为一般侵权责任和特殊侵权责任，特殊侵权须法律有所规定方能认定，一般侵权责任须具备行为人的侵害行为、损害事实的客观存在、行为人的侵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主观有过错四要件。本案中，郑某某因故去世客观上确实会对上诉人造成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害，其对上诉人的赡养扶助义务亦会自然消灭，但此并非郑某某有意而为之，故不符合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另外，经查上诉人与郑某某签订的赠与合同，其上也并没有约定是附义务赠与。故，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具备法定撤销的情形。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业务庭室作为法院的职能部门，只是其内设机构，审判人员代表法院在个案裁判活动中行使审判权，并非代表某个业务庭室，回避制度也仅适用于审判人员、书记员等，并不适用于某个业务庭室，上诉人亦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存在其他程序违法的事实，故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某、牛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郑某、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韧审判员 谢立华审判员 黄 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牟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