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林生，男，汉族，1994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伟萍，女，汉族，1965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华，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东华，男，住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黄林生因与被上诉人邱伟萍、原审被告黄东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6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林生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6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的判决；2、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邱伟萍的诉讼请求；3、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中上诉人黄林生并无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所产生的诉讼费用。事实及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东华恶意串通签订转让合同致使邱伟萍的利益受损不符合事实。上诉人黄林生被告知签订转让股权合同时是大学毕业不久，黄东华当时告知上诉人因其要发展其他事业，暂时无暇顾及其持有的三个公司(河源骏源报关服务有限公司、河源口岸报关报检服务有限公司、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运营及操作，转让股权给上诉人，以便公司的正常运作。上诉人并且认为子承父业是理所当然，签订转让合同，能够使公司经营正常运作，上诉人并不知黄东华当时已债务缠身，上诉人同样是受到了黄东华的欺骗，不了解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东华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明显违背事实，对上诉人不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书中对上诉人黄林生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服，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邱伟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应采纳。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黄东华恶意串通，无偿转让股权的行损害了答辩人的利益，判决撤销黄东华将持有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黄林生的相应行为，完全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黄东华因要发展其他事业，暂时无暇顾及其持有的三个公司的运营及操作，转让股权给上诉人，以便公司正常运作”，完全是欺骗二审法官的谎言。上诉人是黄东华唯一的儿子，上诉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大学毕业一年，即上诉人与黄东华在河源相处有一年时间。黄东华欠下巨额债务后，肯定会有债权人上门讨债，上诉人对黄东华欠债的事情不可能完全不知情，尤其是对黄东华为了躲债计划“跑路”肯定是清楚的。2016年7月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黄东华还不满50周岁，正当年富力强，突然将经营了十几年的三个公司全部股权转移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一下子成为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刚大学毕业一年，没有社会经验，更谈不上有经营管理公司的经验，上诉人接此重任，绝对清楚黄东华放弃管理河源三个公司并非外出经商发展其他事业，绝对清楚黄东华转让股权的真实目的就是逃避债务！事实已经证明，黄东华至今仍然下落不明，就连上诉人都不知道其下落，何来外出发展事业一说，简直就是自欺欺人的托词。2、上诉人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购买价值480万的股权，仍与其父亲黄东华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合同，对本案的发生明显有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是大学毕业生，完全清楚股权转让的意思，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上诉人出资480万元购买黄东华持有三家公司的股权，并非约定黄东华将股权无偿赠与给上诉人。上诉人知道自己没有付款能力，其实也知道根本不用支付股权转让款给黄东华的，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坦然承认实际没有支付过股权转让款给黄东华。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可知，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明显是有过错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判决上诉人适当分担答辩人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损失25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规定。原审被告黄东华未应诉，也未作陈述。被上诉人邱伟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黄东华无偿转让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55%股权给第三人黄林生的行为，被告黄东华、第三人黄林生应在本案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55%股权恢复登记到被告黄东华名下（诉讼中变更）；2、判决被告黄东华、第三人黄林生支付原告为行使撤销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00元；3、判决被告黄东华、第三人黄林生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被告黄东华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今有黄东华借到邱伟萍人民币伍拾伍万元正（￥550000），借期为壹年，息每月￥8250元，每月1日付息。借款人黄东华”。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原告追索无果，于2017年4月7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粤1602民初7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黄东华应在判决10日内偿还原告邱伟萍借款5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付至清偿之日止）。该判决于2018年2月2日生效。2016年7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达成《河源骏源报关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持有河源骏源报关服务有限公司85%的股权共人民币170万元出资额，以人民币17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同日，被告与第三人还达成《河源口岸报关报检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持有河源口岸报关报检服务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共人民币200万元出资额，以人民币20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该股权转让款。2016年7月18日，被告与第三人达成《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持有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55%的股权共人民币110万元出资额，以人民币11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第三人在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该股权转让款。2016年8月2日，河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核准河源骏源报关服务有限公司股权出资情况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2016年8月5日，河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核准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股权出资情况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记载第三人认缴出资额110万元，比例55%；2016年9月1日，河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核准河源口岸报关报检服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另查，被告与第三人系父子关系。第三人诉中称其大学刚毕业，并未按股权转让合同实际支付股权转让金。2017年3月16日，原告与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30000元。2017年10月30日，广东法开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5000元法律服务费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23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冻结第三人持有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55%的股权，并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函》作担保。同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向原告开具保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2500元增值税发票。2017年6月2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裁定冻结第三人持有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的55%股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系父子关系，第三人在庭审中亦自认股权转让时其刚大学毕业，还在实习、无收入、未实际支付转让款，双方仍旧办理股权变更，明显不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股权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被告明知欠原告借款55万元及利息，却将其所持有三家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被告未证实有其他责任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无偿转让股权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原告有权在其债权范围内主张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和25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发票，应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又第三人在股权转让中存在一定过错，必要费用应当由被告和第三人分担。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与第三人共同负担律师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5000元的律师费和2500元保险费应由被告黄东华承担5000元、第三人黄林生承担2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黄东华将持有的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黄林生的相应行为【撤销范围以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602民初719号案判决所确定原告邱伟萍对被告黄东华所享有的借款550000元及利息实际价值等同的股权份额为限】，被告黄东华、第三人黄林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现登记在第三人黄林生名下的该部分股权份额恢复登记至被告黄东华名下；二、被告黄东华、第三人黄林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原告邱伟萍支付5000元、2500元；三、驳回原告邱伟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2元、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黄东华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被告黄东华将其持有的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黄林生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针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与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原审被告黄东华未举证证明将其持有的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有偿转让给了上诉人黄林生，上诉人黄林生亦自认属于无偿转让，故应认定原审被告黄东华无偿转让财产。原审被告黄东华亦未举证证明有其他财产可用于偿还债务，故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被上诉人邱伟萍显然造成损害。因此，被上诉人邱伟萍请求撤销原审被告黄东华将其持有的河源骏源运输有限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上诉人黄林生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上诉人黄林生上诉提出其对于原审被告黄东华债务缠身的情况不了解，同样受到了原审被告黄东华的欺骗，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该事实的认定与否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上诉人黄林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林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2元，由上诉人黄林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健生审判员  高晓鸣审判员  高 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黄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