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2民终12279号 上诉人兼程某1、孙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原告）：程某5，男，194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中建五局机械化施工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1，女，194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香山农场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聂各庄家属院****。 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健壮，北京市房山区窦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常青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2，男，195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汽车仪表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 原审被告：程某3，男，194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太平洋保险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青（程某3之女），住北京市昌平区。 原审被告：程某4，女，195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电力管理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海淀区。 上诉人程某1、程某5、孙某因与被上诉人程某2，原审被告程某3、程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0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1、程某5、孙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依法改判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大街2号丁楼11号房屋（以下简称11号房屋）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1号房屋是被继承人程纯朴与耿鸿才承租的公房转化而来，是遗产的一种转化形式，二人去世后，应由全部继承人协商购买。当时在世的五个兄弟姐妹也曾达成过协议，此房无论谁买均是五人共有。第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遗漏重要证据《关于阜外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居住权事宜的协议》，此协议是程某2伪造其他兄弟姐妹签名欺骗产权单位从而购买的11号房屋。第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未向11号房屋原产权单位调取程某2购房的相关证据，而且一审严重超过审限。 程某2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1号房屋原是父母程纯朴与耿鸿才去世前承租的公房。父母去世之后由程某4承租。2000年在程某4的协助下由我承租，后来，依照房改政策，使用我和我妻子的工龄买下。在2000年7月取得房屋产权证，故该房屋属于我个人财产，我不同意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案涉11号房屋。 程某4辩称，我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 程某3辩称，我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 程某5、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程某5、程某1、孙某、程某4、程某3、程某2按照法定继承分割11号房屋；2．位于程某2处的父母的遗产：玉佛像一个、玉福字一个、银手镯一对、金锭一个、鼻烟壶二个、银元六块、外币一枚、小掸瓶一个、银戒指一个，由程某5继承。 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程某5、程某1、孙某、程某4、程某3、程某2按照法定继承分割11号房屋；2．位于程某2处程纯朴与耿鸿才的遗产中银元一块分给孙某。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纯朴与耿鸿才共有六个子女，即程某1、程某3、程某5、程羡生、程某4、程某2。程纯朴于1988年9月因死亡注销户口。耿鸿才于1996年8月12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程羡生于1982年12月16日因死亡注销户口，程羡生与其夫孙忠利生育一女，即孙某。11号房屋原系程纯朴单位的公房，由程纯朴承租。程纯朴与耿鸿才去世后，程某2曾承租该房。2000年2月29日，北京市市政工程局与程某2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程某2购买11号房屋，出售价款23891元。同日，程某2支付购房款26000元。2000年7月27日，程某2取得该房所有权证。2014年2月26日，该房登记为程某2与王莉共同共有。 程某5、程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明》一份，内容为：“关于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单元房问题证实如下：此房原系父母承租北京市政公司的宿舍，家中有兄弟姐妹现五人，住房均有不同程度之困难。父母过世后，又进入房改的最后阶段，关于买房问题于99年10月一天在家中由大哥程某3主持了家庭问题会议，参与人程某5、程某2、程某1、程某4五兄弟姐妹，全体达成一致意见如下：①此房一定要买下，②无论家中何人出面买下，产权均属五人共有，③不管谁居住于此均应按市价交纳房租，④此房一旦可以上市，立即上市出售，卖房款做为五兄弟姐妹的住房基金，按现住房困难情况进行分配，以解决大家的住房问题。程某2同意此意见，并在协议上签了字。以上情况属实。证明人：程某12001年2月3日，程某32001年5月6日。”程某5、程某1用以证明所有继承人曾就诉争房屋分割达成过共识，无论谁买房，房屋大家都有份。孙某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程某3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程某4对证据真实性认可，称在世的兄弟姐妹5人曾在1999年草拟过协议，协议是程某1、程某3签的，因其认为房屋应归子女六个所有，还有孙某的份额，故当时其并未签字。程某2称其未签字，不认可证据的效力。 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本案所有当事人协商对程某2处父母遗产：玉佛像一个、玉福字一个、银手镯一对、金锭一个、鼻烟壶二个、银元六块、外币一枚、小掸瓶一个、银戒指一个进行了分割。其中小掸瓶一个、银元两块、玉佛像一个、玉福字一个、外币一枚、金锭一个、银戒指一个归程某5、程某1共同所有（已执行）；其中银手镯一个、银元一块归孙某所有（已执行）；其中银手镯一个、银元一块、白色鼻烟壶一个归程某4所有（已执行）；其中银元一块、茶色鼻烟壶一个归程某3所有（已执行）；其中银元一块归程某2所有（已执行）。 2002年，程某5曾起诉程某2、程某4财产权属纠纷一案，要求11号房屋由程某5、程某2、程某4共有，后于同年撤回了该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程纯朴与耿鸿才去世时，其二人未取得11号房屋的所有权，后该房由程某2购买并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应认定为程纯朴与耿鸿才之遗产。程某5、程某1、孙某及程某4、程某3主张11号房屋属于父母遗产，并要求继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程某5、程某1主张1999年在世的五个子女就11号房屋的权益归属已达成协议一节，对此程某2不予认可，程某5、程某1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协议的权利主体对协议内容均予以确认，故程某5、程某1该主张，法院无法采信。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02年，程某5起诉程某2、程某4财产权属纠纷一案时，其应当知道诉争房屋登记在程某2名下，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撤诉后三年之内曾向程某2主张过权利，故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应予以支持。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本案所有当事人协商对程某2处父母遗产：玉佛像一个、玉福字一个、银手镯一对、金锭一个、鼻烟壶二个、银元六块、外币一枚、小掸瓶一个、银戒指一个进行了分割；其中小掸瓶一个、银元两块、玉佛像一个、玉福字一个、外币一枚、金锭一个、银戒指一个归程某5、程某1共同所有（已执行）；其中银手镯一个、银元一块归孙某所有（已执行）；其中银手镯一个、银元一块、白色鼻烟壶一个归程某4所有（已执行）；其中银元一块、茶色鼻烟壶一个归程某3所有（已执行）；其中银元一块归程某2所有（已执行），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程纯朴与耿鸿才遗产小掸瓶一个、银元两块、玉佛像一个、玉福字一个、外币一枚、金锭一个、银戒指一个归程某5、程某1共同所有（已执行）；银手镯一个、银元一块归孙某所有（已执行）；银手镯一个、银元一块、白色鼻烟壶一个归程某4所有（已执行）；银元一块、茶色鼻烟壶一个归程某3所有（已执行）；银元一块归程某2所有（已执行）。二、驳回程某5、程某1、孙某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程某4、程某3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称其一审提交过《关于阜外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居住权事宜的协议》的复印件，该证据为其2002年起诉时从原房屋产权单位复印而来，证明目的为协议中其他兄弟姐妹的签名为程某2伪造，该协议是程某2购买11号房屋的必要手续，如果没有这个协议，产权单位不会将11号房屋出售给程某2。因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予提及该证据，故二审再次提交。其中载明“阜外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系原父母的住处，后由程某4居住。现考虑小弟程某2及其妻子一直无房，孩子已上高中，而且两人均下岗。经协商一致同意将其居住权转让给程纯朴、耿鸿才之小儿子程某2居住，签字处有程某3、程某5、程艳（应为燕）生、程某4、程某2。”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其中程某2、程某4名字为本人签字，程艳生三字为程某4代签，程某3、程某5为程某2代签。程某4称其代程某1签字系经程某1同意，并提交程某12002年7月28日书写的证明一份，其中载明“关于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住房问题，我曾经委托程某4代替我签字，同意程某2居住。”程某2称该证据是关于房屋居住的，其代程某3签字系经程某3同意，程某3一直同意11号房屋由其居住；其代程某5签字未经程某5同意。 另，本院询问程某52002年就11号房屋提起权属纠纷时仅起诉程某2、程某4而未起诉其他兄弟姐妹的原因，程某5称因程某1、程某3当年均出具过证明，表示放弃继承。程某5出示了程某1、程某3所写的放弃对11号房屋继承权的书面声明。程某3、程某1对其签字真实性均无异议。 对于《证明》，其中的内容为程某5书写，证明人处有程某1和程某3的签字。程某3现认可自己签字的真实性，但称记不清1999年左右兄弟姐妹曾商议过11号房屋承租或者购买一事，当时程某4在11号房屋居住，自己确实和两个弟弟程某3、程某2去找过程某4，让程某4搬出去，当年程某2有困难，要在11号房屋居住。程某4、程某2确认自己未在协议中签过字，孙某确认自己未参加过家庭会议。 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其父亲的原单位北京市机械施工有限公司（现改制为北京市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调取《关于阜外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居住权事宜的协议》的原件及程某2购买11号房屋的相关手续材料。经本院向该单位核实，该单位答复：因企业经过改制，原企业交给我单位的材料现由我单位综合办公室存档，经查询我单位存档的档案材料没有程某2承租、购买11号房屋的档案材料，也未查询到《关于阜外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居住权事宜的协议》的原件。上诉人程某5亦向我单位询问上述材料，我单位亦已经告知程某5未查询到上述材料。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判第一项均无异议，故本院不持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要求依照法定继承分割11号房屋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各方一致认可程某5父亲去世后，11号房屋由程某5母亲承租。直至程某5母亲去世，11号房屋仍为承租的公房的性质，故程某5之父母从未取得过11号房屋的所有权，11号房屋并非程某5父母的遗产。本案中，程某5、程某1以父母的法定继承人身份、孙某以代位继承人身份主张继承11号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 第二，上诉人程某5主张1999年在世的程某3、程某5、程某2、程某1、程某4五兄弟姐妹曾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书面协议约定无论何人出面买下11号房屋，房屋产权均属五人共有。上诉人在诉讼中无法提交五人达成过上述一致意见的书面协议，程某5于一审提交其书写的《证明》，其中只有程某1、程某3签字，而程某4、程某2均表示自己当年即不同意该种方案，没有在书面协议上签字，故《证明》无法佐证兄弟姐妹五人达成过“无论谁购买房屋，房屋均归五人共有”的一致意见。 第三，程某5之父母去世后，其他子女是否具有继续承租、居住**房屋的资格需要房屋产权单位确定，承租手续的变更亦需要新的承租人与房屋产权单位协商一致办理。《关于阜外百万庄路2号丁楼11号居住权事宜的协议》从名称和内容上看，现无法体现出与购买11号房屋的直接关联性；并且，该证据与上诉人要求继承11号房屋也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据此要求继承11号房屋，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纳。 第四，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超过审理期限，要求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不符合法律关于二审法院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的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0元，由程某1、程某5、孙某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倩 审判员 郭文彤 审判员 马兴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彭媛媛 书记员万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