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23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小牛，男，1953年9月14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次花，女，1954年2月15日生，苗族，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发珍，系贵州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96358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宪在，男，1984年3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玄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00770497885N。负责人：朱建兵，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原审原告：熊彦，女，1977年2月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晴隆县。上诉人马小牛、龙次花因与被上诉人钱宪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及原审原告熊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小牛、龙次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机动车云Ｄ×××**号普通客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商业保险第三人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695700元（其中死亡补偿金609700元、丧葬费50000元、精神抚慰金36000元），不足或者保险责任限额以外的部分由被上诉人钱宪在承担40%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上诉人损失。1、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文件，两份文件已明确指出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户口登记制度，府发[2015]16号文件已明确贵州省在户籍户籍管理上不再区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登记为居民户口。而本案死者马某生前户口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城镇居民。2、死者马某生前住所地为贵州省××州市鸡场××本××村，而盘州市鸡场××本××村地域城乡属性为为城乡属性为乡属性为性为为城乡属性为域城乡属性为和非农龙能够独立劳动时，其就在外务工，直至2017年春节才回家陪伴两位上诉人即马某祖父祖母过年，马某的生活、经济收入均来自其外出务工即来源于城镇，故，本案上诉人因马某交通事故死亡后主张的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自行认定死者马某生前户口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系严重错误，上诉人损失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二、原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责任比例划分不适当，不符合立法本意，且原审判决赔偿款计算明显错误。1、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死者马某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并不能就认定马某存在较大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马某承担交通事故70%的责任，被上诉人钱宪在承担30%的责任划分比例不适当，与我国以人为本、权责相当的立法本意不相符，本案马某应承担交通事故60%的责任，而被上诉人钱宪在应承担40%的责任。2、即使原审法院认定马某承担事故70%责任，那么被上诉人钱宪在也应承担事故30%责任，而非承担20%责任，原审判决按照被上诉人钱宪在承担20%责任计算赔偿款明显错误。三、原审判决酌情认定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常理，理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上诉人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被上诉人钱宪在、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原审原告熊彦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熊彦、马小牛、龙次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819590.75元（丧葬费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9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890.75元），赔付不足的部分由被告钱宪在承担40%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19时20分，钱宪在驾驶云Ｄ×××**号普通客车从威板高速往水城方向行驶，行至威板高速65Km+300m处时，该车将横卧在高速公路上的马某（系原告熊彦之子，与原告马小牛和龙次花系祖孙关系，马某生前的户口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导致马某死亡。事故经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作出黔公交认字［2018］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进入高速公路，系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钱宪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系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事故车辆在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钱宪在向原告方垫付了50000元。原告熊彦在庭审中表示，无论原告马小牛、龙次花是否有权利主张本案的赔偿款，原告熊彦均同意并要求将本案赔偿款判决由被告支付给三原告，由三原告另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钱宪在驾驶云Ｄ×××**号小型汽车在高速公路上碾压马某导致马某当场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钱宪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本案事故导致马某而引起的赔偿费用，应由承保云Ｄ×××**号汽车的保险公司即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赔付不足的部分，再按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比例，众所周知，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而马某不顾自身和他人的身命和财产安全违法横卧高速公路，对驾驶车辆从该路段经过的人员而言，极度容易造成“飞来横祸”，马某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本案事故的70%赔偿责任，被告钱宪在在本案中过错程度极度轻微，仅应承担本案事故的20%赔偿责任。原告方主张的费用项目和数额，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丧葬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以贵州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549元/年计算6个月即32274.50元，超过此限的部分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的租房合同和务工证明虽然记载了马某于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江西省鹰潭市贵溪市滨江镇铜拆解工业园区居住和在贵溪市运起劳务有限公司务工，但租房合同约定的租房时间前后矛盾，且通过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贵溪市运起劳务有限公司成立的时间为2016年5月4日，表明马某于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12月31日在前述公司务工满一年的事实不属实，加之本案事故是发生在贵州省境内而非贵溪市滨江镇，且事故发生的时间系在前述证据载明的务工时间结束后的两个多月，前述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某生前的收入长期来源于城镇，故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以贵州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计算20年即17738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熊彦因其子马某死亡产生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对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对于原告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原告马小牛、龙次花在法律上不属于死者马某的被扶养人，原告方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3项费用共计2258496.5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交强险赔付限额内赔偿122000元，剩余的107654.50元，由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20%即21530.90元，前述两种保险共需赔付143530.90元。因被告钱宪在本案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方垫付了50000元，该笔款项应在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本案中仅需向原告方支付93530.90元（143530.90元-50000元）。原告方主张的赔偿款，可因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承担的赔偿款得以弥补，被告钱宪在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钱宪在垫付的50000元赔偿款，该款项原本属于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应承担的费用，被告钱宪在有权另行向被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主张权利。虽然原告马小牛、龙次花在本案中无权主张相应的赔偿款，但原告熊彦在本案中表示同意并要求将赔偿款判决支付给三原告，由三原告另行分割，该表示属于原告熊彦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熊彦、马小牛、龙次花支付赔偿款93530.90元。二、驳回原告熊彦、马小牛、龙次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负担1069元，由原告熊彦、马小牛、龙次花负担4929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马小牛、龙次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国发〔2014〕**）、《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黔府发〔2015〕**）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印发《贵州省公安厅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细则》的通知（黔公通〔2015〕**）盘州市人民政府关于红果街道舍勒村等145个村撤村建居和居委会更名有关事宜的批复》（盘州府复〔2017〕14号）；5.盘州市公安局鸡场坪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6.盘州市统计局出具的证明；7.国家统计局网站打印文件二份；8.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以上证据拟证明死者马某为城镇居民，其住所地盘州市鸡场××本××村系鸡场坪镇中心区，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项损失。被上诉人钱宪在、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都有异议。证据1、2、3达不到证明目的，法院裁判应当以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为依据；证据4系复印件，产生的时间为2017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才满一年，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5印章不清楚，且与派出所之前出具证明的印章不符，马某死亡时户籍所在地户籍所在地本歹村并非城镇中心；具人签字，也没有明确本歹村划分为城区的具体日期，统计局并不是出具该证明的职能部门；证据7、8系网上打印，不能明确证据的初始来源。盘州市鸡场坪镇政府所在地为新村村而非本歹村，马某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原审原告熊彦的质证意见为：同意一审判决，由二审法院裁决。其他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2、3不能达到马小牛、龙次花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4系复印件，未提交原件核对真实性，且该文件中并无关于本歹村被撤村建居的内容，不予采信；对于证据5、6，撤村建居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批准，派出所和统计局均不是出具相关证明的职能部门，不予采信；证据7、8中的内容显示，本歹村民委员会统计用区划代码20281126206，城乡分类代码121，亦不能证实本歹村改建为居民委员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认定的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结合受害人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户籍所在地…；，公民的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地方，但公民住院就医的地方除外。就住所地来看，马某的户籍所在地户籍所在地为盘州市鸡场××本××村，意见分析，马小牛、龙次花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实本歹村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已经撤村建居。就经常居住地来看，马小牛、龙次花一审时提交租房合同和务工证明只记载，马某于2016年2月24日在江西××××市滨江镇铜拆解工业园务工，至2017年12月31日离职回家过春节，不能证实其离开住所地至本案起诉时已经在该地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马小牛、龙次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按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的问题。《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一）主要责任承担80%；（二）同等责任承担60%；（三）次要责任承担40%；（四）在高等级公路及其他封闭的机动车专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5%，但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1万元；在其他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10%，但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2万元。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处于正常停驶或者停放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无交通事故责任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8〕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承担案涉事故的主要责任，钱宪在承担案涉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根据上述规定，对于因案涉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马某自行承担60%的责任，钱宪在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划分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7年贵州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71795元，故本案丧葬费应为35897.5元（71795÷12×6），一审判决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一审判决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案丧葬费35897.5元、死亡赔偿金177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233277.50元，由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交强险122000元责任限额范围内，返还钱宪在先行垫付的50000元，赔偿熊彦、马小牛、龙次花72000元（122000-50000）。对剩余部分111277.50元（233277.50－122000），钱宪在承担40%的赔偿责任44511元（111277.50×40%），由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代为赔偿。综上，人民保险曲靖服务部应赔偿熊彦、马小牛、龙次花各项损失共计116511元（72000+44511）。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小牛、龙次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4396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熊彦、马小牛、龙次花116511元；三、驳回熊彦、马小牛、龙次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负担2400元，熊彦、马小牛、龙次花负担35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市分公司营销服务部负担4800元，熊彦、马小牛、龙次花负担7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