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起诉人）：郜云华。被上诉人（原审被起诉人）：郜国全。被上诉人（原审被起诉人）：王子厚。上诉人郜云华因与被上诉人郜国全、王子厚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撤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郜云华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撤5号民事裁定，裁定由武汉海事法院受理本案。事实与理由：（2017）鄂72民初1963号案件中，王子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南海锦绣”轮上工作过，该轮航行日志上没有王子厚的名字，故该案系王子厚为稀释郜国全的其他债权人在“南海锦绣”轮拍卖款分配过程中的分配比例，与郜国全一同提起的虚假诉讼，郜云华有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郜国全辩称：1、郜云华并非（2017）鄂72民初1963号案件中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郜云华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2、（2017）鄂72民初1963号案认定郜国全拖欠王子厚船员工资证据充分、调解合法。3、其他船员出具的证明和尚未提交的工资发放凭证可以证明王子厚在“南海锦绣”轮上工作过，船舶航次签证单和航行日志记载与船员实际随船情况不一致系内河航运惯例，不能据此否定王子厚在船工作的事实。王子厚辩称：郜云华刻意提交王子厚不在“南海锦绣”轮工作期间的证据。三峡海事局船舶监督处提供的该轮过三峡船闸签证记录中载明的船员与实际在船船员不符，实际在船人员包含王子厚和王军，签证记录上载明的部分船员系因临时租借其船员簿所致，部分船员仅在船工作短短数天，船员之间可以相互证明。郜云华一审诉请：撤销（2017）鄂72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王子厚以郜国全欠付其在“南海锦绣”轮上担任船员期间的工资为由提起诉讼，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达成和解，武汉海事法院制作（2017）鄂72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郜国全欠王子厚船员工资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21100元。后王子厚根据该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并在“南海锦绣”轮的拍卖款中参与分配。但在（2017）鄂72民初1963号案件中，王子厚并未提供其在“南海锦绣”轮上工作的证据，该轮航行日志上没有王子厚的名字，王子厚实际并未在该轮上工作过。王子厚要求在该轮的拍卖款中参与分配，稀释了包括郜云华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分配比例，损害了郜云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作出了规定，即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是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一审法院审理的（2017）鄂72民初1963号王子厚诉郜国全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是船员劳务关系。该案调解书在内容上并未涉及郜云华的民事权益，其不是该案中具有独立请求权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不具备提起撤销该案民事调解书的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郜云华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郜云华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在二审期间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南海锦绣”轮在2017年1月22日的航次船舶签证申请单，拟证明王子厚不在“南海锦绣”上工作；证据二、“南海锦绣”轮在2015年9月8日、2016年9月17日和10月14三次过三峡船闸的签证记录，拟证明王子厚不在“南海锦绣”上工作。郜国全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船舶签证记录一般是按照签证卡预留的信息办理的，不能完全证明随船船员的情况，郜云华刻意抽取部分签证记录提交，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且王子厚和王军未随船出行期间也在承担其他船舶事务工作。王子厚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郜云华刻意抽取部分过三峡船闸签证记录提交。其中2015年9月8日的签证记录中载明的班中原、李纪伟、王燕、郑邦国、王碧成在武汉离船，实际在船人员为王军、王子厚、刘双举、黄继斌、许扬；2016年9月17日的签证记录中载明的李纪伟、李海荣、沈丽、沈东、陈少荣均不在船，实际在船人员包括郜国全、王燕、王军、黄继斌、王子厚、许扬；2016年10月14日的签证记录中载明的李纪伟、李海荣、郜华亮、沈丽、沈东、陈少荣均不在船，实际在船人员包括王军、王子厚、郜国全。本院认证认为，两组证据均来源于海事部门，且郜国全和王子厚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持异议，故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1、（2017）鄂72民初1963号案于2017年11月15日庭审时，王子厚当庭主张其在“南海锦绣”轮上工作的期间为“2015年6月18日至今”，郜国全对此无异议，双方对于拖欠工资的事实均无任何异议，于庭审当日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2、案外人黄继斌、沈东、邵志远、许某和刘双举于2018年10月17日、18日、19日书写的“证明”，均载明“自愿证明王军和王子厚在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在‘南海锦绣’轮上工作”；3、“南海锦绣”轮2015年9月8日、2016年9月17日、2016年10月14日和2017年1月22日的航次签证和过三峡船闸签证记录中，均未载明王子厚系随船船员；4、一审法院针对“南海锦绣”轮进行了拍卖，并于2018年5月2日移交该轮，于同年7月2日召开债权人会议，8月8日作出（2017）鄂72执39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其中王子厚受偿的121105元船员工资作为优先债权与（2017）鄂72民初19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金额基本一致，郜云华受偿的1149640.39元作为普通债权与（2017）鄂050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金额3970603.9元存在差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相关规定，案外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必须符合主体、实体和程序三方面的条件。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郜云华虽然对（2017）鄂72民初1963号案件中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该案民事调解书确认郜国全拖欠王子厚在“南海锦绣”轮工作期间的船员工资后，王子厚依据该调解书申请加入“南海锦绣”轮拍卖款的分配，并主张享有船舶优先权，与郜云华一并作为债权人纳入（2017）鄂72执394号案件执行财产分配方案范围，故郜云华因该调解书的强制执行，与该案审理结果产生了实际利害关系，即其债权受到该调解书的实际影响。其次，（2017）鄂72民初1963号案件庭审笔录显示，王子厚和郜国全均认可王子厚在“南海锦绣”轮上工作且持续至该案庭审之日，双方未就工资金额等核心问题产生对抗意见，并于庭审当日达成和解协议。而“南海锦绣”轮2015年9月8日、2016年9月17日、2016年10月14日和2017年1月22日的航次签证和过三峡船闸签证记录中均未载明王子厚的姓名，出具“证明”的五名船员均陈述王子厚于2015年7月至2016年12月在该轮工作，与王子厚和郜国全的当庭陈述存在矛盾，且作为证人的邵志远、许某亦未作为随船船员载明于上述签证记录中。再次，一审法院拍卖移交“南海锦绣”轮的时间是2018年5月2日，针对拍卖款分配召开债权人会议的时间是同年7月2日，作出（2017）鄂72执394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的时间是8月8日，郜云华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9月25日，并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6个月期限。综上，郜云华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应予受理。综上所述，郜云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撤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武汉海事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刘建新审判员  胡正伟审判员  曾 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