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民，男，198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和县萧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上田农贸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683499452R。法定代表人：肖原，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军，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和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澄江镇官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6767049678Q。负责人：张荣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筱燕，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发民、泰和县萧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萧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和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遂川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7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民、萧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向其支付理赔款408570元并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实习期”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那么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中对“实习期”的理解也应当与第二款保持一致，即其“实习期”指的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非增驾领证后的12个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的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情形。李发民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是在2009年4月17日，2010年4月16日实习期已满。其2018年8月12日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不属于该条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二、从太平洋财保公司使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作出的说明来看，《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和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免责情形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即指的是“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不能扩大解释实习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十二个月内，李发民2018年8月12日驾驶本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免除责任的情形；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应当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即该实习期应当解释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四、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没有对合同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依照《保险法》第七十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萧原公司工作人员办理投保手续时，是按照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的要求在其指定位置盖章，保险公司没有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过任何说明，更没有对李发民作出任何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无效；五、在增加A2准驾车型之后12个月内不能驾驶牵引车将导致驾驶员在此期间牵引车的技能将无法得到提高，A2车型的驾驶技能只会越来越生疏，一年后再驾驶牵引车，危险性更高，与常理相悖；六、交强险保险条款中没有实习期驾驶挂车属于免责的约定，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保险限额内，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并没有对实习期做另外规定，可以认为只要在实习期内，均不能驾驶牵引挂车，而且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实习期不仅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后的12个月也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所以法律对实习期的规定并没有歧义；二、李发民对增驾准驾车型驾驶证为初次申领，对案涉车型的驾驶证也是初次申领，故李发民、萧原公司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三、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特别说明义务，保险单上的明示告知栏第3项有提示，投保人应该详细阅读条款特别是加粗黑体的免责条款内容，案涉投保单也明确载明，萧原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投保人在投保声明上进行了盖章确认，故应当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特别说明义务；四、李发民、萧原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交强险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履行交强险赔偿义务的前提是造成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失，本案当事人均为保险合同的相对人，而非第三人，况且，因驾驶人不具备驾驶资质，保险公司即便承担保险责任也是垫付责任，如果再向驾驶人追偿，没有必要。李发民、萧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支付其理赔款4085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李发民经增加准驾车型考试，取得公安交警部门核发的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A2D（包含挂车），实习期至2019年7月16日。2018年8月12日5时许，李发民驾驶其购买的挂靠萧原公司经营的赣Ｄ×××**重型半挂车，牵引赣Ｄ×××**车沿大广高速遂川引路由东往西行驶至邵溪村路口时，不慎撞上了枚江桥水泥隔离带，造成车辆着火烧毁、桥梁受损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当地交警部门认定李发民负事故全部责任。公路主管部门书面要求李发民赔偿桥梁公路损失46570元，且李发民支付施救费12000元。赣Ｄ×××**重型半挂车由萧原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向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神行车保机动车保险”，分别适用格式化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8年8月30日，保险公司向萧原公司发出了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以李发民持2018年7月17日增驾的A2驾驶证，驾驶赣Ｄ×××**牵引车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情形为由拒绝理赔。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该法条未作例外规定来看，应当认为机动车驾驶人不论持何种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只要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上路均不得牵引挂车。因此，李发民在实习期内驾驶赣Ｄ×××**重型半挂车，牵引赣Ｄ×××**车上路行驶，显然违反了该法条的禁止性规定。萧原公司在办理该车的投保手续时，已对格式保险条款中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仔细阅读，并在投保单上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作出了解释和说明，所以，李发民、萧原公司主张保险公司未对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作出解释说明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因此，对该格式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据此拒绝理赔，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李发民、萧原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李发民作为实际车主，显然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应当享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因此，对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答辩认为李发民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发民、萧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发民、萧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30元，减半收取计3715元，由李发民、萧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发民、萧原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拟证明保险公司认可实习期应当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规定来解释，即实习期为初次申领驾照之后的12个月，不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质证后认为，李发民、萧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提交，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且李发民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字面意思来理解实习期无法律依据。李发民没有出示任何其申领过案涉车辆驾驶证的相关材料，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与使用规定》来看，实习期应当包含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实习期。本院对李发民、萧原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院二审另查明，赣Ｄ×××**重型半挂车在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等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受伤需要抢救的，保险人在接到公安机关交通部门的书面通知和医疗机构出具的抢救费用清单后，按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核实。对于符合规定的抢救费用，保险人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保险人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发民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范围？2、保险公司就免责事由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赣Ｄ×××**车辆系重型半挂车，事故发生时，该车辆驾驶人李发民尚处于A2D驾驶证实习期内，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其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资格。萧原公司与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及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5目也均规定李发民在实习期驾驶案涉车辆行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萧原公司在太平洋财保公司购买交强险、机动车损失险及三者险，并签订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允许的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也属于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免责范围，故保险人可以依约不予赔偿。李发民、萧原公司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不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系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实习期的一个补充规定，二者并不相悖，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保险公司就免责事由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案涉免责条款在保险合同中均用黑体加粗标注，投保人也签收了保单，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确认：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上述证据足以认定太平洋财保泰和支公司已经依法履行了其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依法有效。综上所述，李发民、萧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李发民、泰和县萧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