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2099号原告：黄小泽，男，197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少洪，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简平路**天安南海数码新城****。负责人：俞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尧，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楼永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尧，该公司员工。被告：胡新阳，男，197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原告黄小泽诉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佛山分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公司”）、胡新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小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少洪，被告中天佛山分公司及中天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新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小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胡新阳共同支付劳务费人民币12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2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6年6月11日开始计至完全支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135125元；2.判令上述被告共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62500元；3.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律师费。原告黄小泽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撤回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起诉及相关诉求，并对上述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劳务费变更为950000元，相应的利息及违约金均以950000元为本金计算。事实和理由：广州市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2014年8月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号广州腾创商业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项目经理胡新阳。胡新阳以中天七建(即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现广东分公司负责人吴险峰原系佛山分公司负责人，2017年7月27日变更)腾创万科项目部名义组织施工。2014年8月胡新阳再一次将案涉工程木模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至2015年12月，原告组织劳务进行木模施工，完成工程量10935000元。截至2016年4月，被告一共支付劳务费9685000元，尚欠劳务费1250000元。2016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新阳达成《工程款付款协议》，约定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新阳2016年6月10日支付2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或者2016年8月底支付300000元、工程交付业主后1月内支付500000元。《工程款付款协议》还约定：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新阳按照该协议付款，原告同意扣除250000元，如未能按时支付所欠劳务费，则按照尾款的3％作为违约金赔付原告，按月计算。《工程款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胡新阳没有按照协议支付劳务费。至原告起诉前一天仍在和吴险峰、胡新阳协商，而被告以种种理由拖延付款，现原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如诉所请。被告中天佛山分公司口头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中天公司一致。被告中天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截至2016年4月29日，中天公司与黄小泽之间的债务总额应为100万元人民币，而非黄小泽诉请的125万元人民币。本案中，黄小泽向法院提供的《工程款付款协议》，系由胡新阳与黄小泽私自签订且未加盖公章的，依法不对中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但该协议作为黄小泽主动提交的证据，表明黄小泽已对证据所呈现的事实加以确认，即其已自认如下事实：“本工程所有扣款为25万元，剩余工程款100万元”(该协议签订于2016年4月29日)。由此可知，黄小泽己从事实层面对工程完工后的工程扣款、工程款余额进行认可。另需明确的是，25万元的工程款扣款是基于黄小泽未能完成相应的工程量而产生的，并非如黄小泽所诉称是因“被告中天公司、胡新阳按照协议付款，原告同意扣除25万元”。另外，从该协议的行文逻辑来看，黄小泽是先对工程扣款和工程款余额的事实进行确认，进而对还款方式进行约定，而该协议里也无任何条款约定该工程扣款是基于中天公司按时付款所免除的。故综上可知，黄小泽已自认，至2016年4月29日，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余额为100万元，而非其诉称的125万元。二、中天公司已向黄小泽支付40万元人民币，剩余未付款应为60万元人民币。第一，从付款记录上看：根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可知，中天公司向黄小泽分别于2016年7月8日转账lO万元，2016年8月31日转账10万元，2017年1月23日转账20万元，共计转账40万元。第二，从书面文件对事实的确认上看：依据黄小泽于2017年1月18目签订《结算确认及付款协议(分包)》可知，黄小泽己书面确认如下事实：截至2017年1月18日“剩余未付款项为800000元，本次付款200000元，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故综上可知，中天公司己向黄小泽支付共计40万元，截至目前剩余未付款实为60万元。三、黄小泽故意隐瞒工程款扣款25万元人民币以及中天公司己支付40万元人民币的事实，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上述两点事实可知，黄小泽与中天公司之间的剩余未付款项仅为60万元。但黄小泽在其2018年5月6目向法院提交的《变更被告顺序、诉讼请求申请书》中，仍然诉请125万元的劳务费本金，完全罔顾其自认工程扣款25万元以及中天公司已付款40万元的事实。参照《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款的规定，隐瞒债务己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本案中，黄小泽在认可扣款事实且已明确收到中天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情况下仍然故意隐瞒付款事实，夸大债权债务数额，企图以此谋取更大的利益，应己涉嫌构成虚假诉讼。即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黄小泽的行为不完全属于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事实的情况，黄小泽此种恶意夸大诉讼标的额的行为，也应被视为对司法秩序的干扰以及对他人合法权益侵害。四、胡新阳签字确认的《工程款付款协议》，不应对中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第一，黄小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中天公司曾对胡新阳进行授权或对其代理行为进行追认，也无法证明曾与中天公司就胡新阳的代理权限签订任何形式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故在中天公司未事先授权且未追认胡新阳代理行为的情况下，胡新阳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对中天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工程款付款协议》由胡新阳签字，且加盖中天公司万科腾创项目部技术专用章，但该章已明确提示“此章签订合同无效”。故黄小泽在与胡新阳签订该付款协议时，应己清楚意识到合同无效的风险与胡新阳无权代理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故在中天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黄小泽明知该付款协议无效的情况下，黄小泽仍然拒绝通过对公渠道联系中天公司，选择与胡新阳私下签订该付款协议，理应承担合同无效带来的不利后果。第三，退一步说，即便胡新阳作为项目管理人员有权签订部分文件，中天公司作为一个成熟的现代化管理的公司、大型施工企业，对于付款协议此类涉及公司根本权利义务的协议文件，也不可能在未经中天公司书面同意和授权下，由胡新阳个人单独签署此类付款协议，于理不合。综上，在中天公司未授权胡新阳代为签订《工程款付款协议》以及未在该协议上加盖中天公司公章且中天公司对该协议的效力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协议不应对中天公司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五、中天公司不应向黄小泽承担工程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及全部逾期利息。第一，中天公司与黄小泽之前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而胡新阳私下与黄小泽签订的付款协议也理应无效，不对中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中天公司与黄小泽之间未就违约责任有任何明确约定，中天公司不应按付款协议的约定向黄小泽承担违约责任。第二，退一步而言，即使中天公司与黄小泽就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也不应按照此约定计算违约金数额。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故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违约责任应为补偿性责任，其本质是对因违约而受损失的当事人的补偿，而非获利。基于违约金的补偿属性，根据我国法律的公平原则，在黄小泽未能举证证明因中天公司迟延履行导致其经营困难，无法正常生产，产能下降等实际损失的情况，且其对履行不能存在重大过失，其违约损失应仅限于该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第三，在发生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时，黄小泽一直规避通过对公渠道与中天公司进行沟通与对账，导致大量账目不清，造成中天公司无法及时、准确获知需要支付工程款的情况，故其自身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中天公司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公平原则，在黄小泽与中天公司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对违约责任、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且黄小泽对付款协议无效存在重大过失的情况下，理应由黄小泽自行承担利息损失50％的过错责任且中天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六、黄小泽聘请律师的费用不应由中天公司承担。如上述所言，中天公司与黄小泽之前未签订任何形式的合同，而胡新阳私下与黄小泽签订的付款协议也理应无效，不对中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故中天公司与黄小泽之间未就律师费的承担有任何明确约定。退一步而言，即使该付款协议应对中天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协议也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方式与承担标准，另外黄小泽也未提供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律师费发票，无法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中天公司认为，在中天公司未与黄小泽就律师费承担形成任何明确约定以及黄小泽未提交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中天公司不应承担黄小泽聘请律师所产生的任何费用。七、本案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中天公司承担。如上述所言，本案的真实争议标的额为60万元，根据该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为9800元。但因黄小泽恶意夸大诉讼标的额，导致案件受理费急剧增加至。若按黄小泽诉请，由中天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而黄小泽的虚假诉讼行为致使案件受理费用增多，司法资源浪费，却不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案件受理费，此举势必侵害中天公司的合理权益，也与我国民法的公平正义原则相悖。故中天公司认为，本案案件受理费不应由中天公司承担。另本案中，黄小泽未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故未产生担保费与保全费。综上，答辩人中天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提交答辩状，认为黄小泽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黄小泽不合理的诉讼请求并由黄小泽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以维护中天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承接了位于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1080号广州腾创商业项目工程后，将其中木模劳务分包给原告黄小泽施工。2015年12月底完工后，原告黄小泽与被告胡新阳于2016年4月29日签署了《工程款付款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乙方（木工班组黄小泽）于2014年至2015年在甲方（中天七建万科腾创项目部）项目部模板工程完成工程量总金额：壹仟零玖拾叁万伍仟圆整（10935000元）。截止2016年4月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玖佰陆拾捌万伍仟圆整（9685000元）。本工程所有扣款：贰拾伍万圆整（250000元）。剩余工程款工人工资：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支付条件如下：1.甲方在2016年6月10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人工工资贰拾万圆整（200000元）。2.甲方承诺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以取得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准）一个月内，或者在2016年8月底支付乙方工程款人工工资叁拾万元整（300000元）。3.工程交付业主后（按最后实际交付日期为准）1个月之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人工工资伍拾万元整（500000元）。违约条款：1.如甲方未能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人工工资，则按照尾款的3%作为违约金赔付乙方，按月计算。2.……3.甲方如不能按照此协议执行的情况下，乙方有权利向劳动部门或中天七建公司申请付款，中途出现一切合理费用由甲方承担。”此付款协议的落款处，乙方签名为黄小泽，甲方签名为胡新阳，并加盖了“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广州万科腾创商业项目施工总承包项目部（此章签订合同无效）”的公章。黄小泽与中天公司均确认胡新阳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中天公司主张胡新阳仅负责相关工程跟进事宜，并无签署协议的权限，黄小泽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胡新阳可代表公司签署相关合同协议。2017年1月18日，黄小泽签署《结算确认及付款协议（分包）》，结算金额确认一栏填写为：“根据付款协议剩余未付款项为800000元。”，付款时间、方式确认一栏填写为：“本次付款200000元，付款时间2017年1月23日，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剩余款项于2017年6月30日交付后协商付款”。该协议下方分包方责任人承诺：“本人同意上述结算金额为最终结算金额，数据真实无虚假，并同意按上述付款方式执行，同时承诺收到款项后优先支付工人工资，不带工人围堵甲方、公司及项目部、上访主管部门等。如数据有虚假及发生群体性事件，由本人承担法律责任，并视为放弃所有债权。分包方责任人签字处由黄小泽签字确认。中天公司于2016年7月8日和2016年8月26日各向黄小泽转账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向黄小泽转账支付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另，黄小泽主张因本案产生律师费112812元，庭审中其确认尚未支付上述费用，亦无相关发票提交。上述事实有《工程款付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结算确认及付款协议（分包）》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黄小泽2017年1月18日签署《结算确认及付款协议（分包）》中确认的剩余未付款项为800000元，对应其于2017年1月23日又收到中天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工程款，故中天公司应向支付的剩余款项应为600000元。另，中天佛山分公司为工程承包方，黄小泽要求中天佛山分公司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此外，该协议中确认剩余款项于2017年6月30日交付后协商付款，但至今未付，黄小泽主张的利息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中天佛山分公司应自2017年7月1日起，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中天公司应对中天佛山分公司上述支付行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黄小泽主张胡新阳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黄小泽与胡新阳签署的《工程款付款协议》，该协议由胡新阳签字并加盖“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技术专用章广州万科腾创商业项目施工总承包项目部（此章签订合同无效）”的公章。首先，黄小泽并无证据证实中天公司有授权胡新阳签署相关的合同协议文件；其次，该公章上明确注明“此章签订合同无效”，黄小泽理应清楚明了该公章签署的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本院认定该付款协议无效，黄小泽据此主张的违约金和律师费无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黄小泽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600000元，并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二、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上述应向原告黄小泽支付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小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73.75元，由原告黄小泽负担13087.77元，由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负担7085.9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丽娜人民陪审员  王丽云人民陪审员  何锦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胡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