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323刑初828号公诉机关惠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某，女，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辩护人付红燕，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史志斌，系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曹某，女，1979年2月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汉寿县，辩护人宋仕东，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人均因涉嫌容留卖淫罪，于2018年6月11日被抓获并羁押，次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6月25日被惠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惠东县人民检察院以惠东检诉刑诉〔2018〕7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曹某犯容留卖淫罪，于2018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仕鸿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付燕某、史志斌，被告人曹某及辩护人宋仕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惠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9月开始，被告人夏某在惠东县经营某理发室，被告人曹某在该理发室负责管理和记账。后来夏某在某理发室内容留李某1、高某1、熊某1从事卖淫活动。2018年6月11日，公安机关在某理发室内抓获夏某、曹某，并缴获三本笔记本。为证明所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夏某、曹某提供场所，容留他人卖淫，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容留卖淫罪追究夏某、曹某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夏某当庭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夏某的辩护人辩护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构成容留他人卖淫罪的事实有异议，并认为被告人夏某不符合构成容留卖淫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指控罪名不成立。一、夏某的行为并不具备容留卖淫罪中“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或其他便利条件”的客观要件。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夏某有为卖淫行为提供场所，其所经营的“某理发室”也不存在卖淫行为。2、卖淫人员均是自主与嫖客洽谈后，在其租赁的卖淫场所内使用自主购买的两性用品，独立实施卖淫违法行为的，本案被告人夏某并未对卖淫人员实施违法行为提供任何的便利。3、“某理发室”的内部房间多为开放式的结构，且经常接受公安部门的例行检查，其并不具备实施卖淫等违法犯罪活动的客观条件。二、夏某的行为并不具备容留卖淫罪中“明知他人卖淫，仍希望或追求这种结果发生”的主观条件。1、夏某与理发室员工之间仅存在正常合法的劳动或劳务关系，员工卖淫行为系其个人请假外出时自行实施的违法行为，并非雇主所希望或追求的结果。2、“某理发室”所实施的长短条记账制度，其性质仅属于对店内员工的考勤及绩效管理制度，即使该制度存在员工请假外出就罚款的行为，也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民事法律法规规范，并不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范畴。3、被告人夏某身患残疾，且小学肄业，文化水平较低，因自身知识水平的限制，对其员工管理哪怕存在疏漏，但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具有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主观恶意。被告人曹某辩称我在某记账和管理是属实，但提供场所容留他人卖淫不属实，如果法院认为我有罪，我认罪。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曹某受雇于夏某，按照夏某的安排负责理发室的日常管理和记账，领取一份不高的工资，其实际收入符合当地服务行业的正常收入水平，没有其它不正常收入。2、从三个技师的证言与两个被告人的供述可以相互证实两个被告人不仅没有强迫或者引诱三个技师卖淫，还专门警告过她们不能从事卖淫，两个被告人没有提供本理发室的场所给三个技师卖淫，也没有提供外面的场所给她们卖淫，只是在客观上无法控制技师的违法行为时，当猜测她们可能是找借口外出卖淫时，无奈之下只好持一种放任的态度。即使从这点来看，夏某的行为情节也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依法不认为是犯罪，曹某从属地位，更不能认定其有罪。3、曹某负责记录三个技师在店里的普通服务和请假外出的次数，而不是专门记录技师卖淫的行为。技师请假外出一次扣费25元，夏某不管技师出去做什么，都是按此办理，按常理，卖淫服务相比常规服务，其收费数额差距是很大的，如果技师外出专门为了卖淫，理发室扣取的费用不会这么少。因此，夏某只是按常规工作的要求管理员工，没有鼓励她们去做非法获利的事情，没有为自己谋取不正当的利益。曹某是受雇的，她只是协助夏某做事，更加没有过错。被告人没有组织、引诱、介绍他人卖淫，没有提供场所给他人卖淫，也没有获取不正当利益，虽然意识到他人可能借请假外出参与违法行为而没有采取防范措施，但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应当依法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夏某在惠东县经营某理发室，被告人曹某在该理发室负责管理和记账。夏某在某理发室内容留李某1、高某1、熊某1从事卖淫活动。2018年6月11日，公安机关在惠东县路口查获卖淫女高某1。2018年6月11日，公安机关在惠东县吉隆镇平湖二路某理发室内抓获夏某、曹某，并缴获三本笔记本。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启动本案的侦查程序。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6月11日22时许，惠东县公安局吉隆派出所民警联合治安大队工作人员在惠东县某发廊内抓获被告人夏某、曹某。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惠州市惠东县一出租房及上述现场环境情况及某理发室位于惠东县的现场情况。4、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从2015年开始在惠东县某理发室上班，担任技师，主要负责帮客户洗头洗脸，我的花名叫“圆圆”某理发室位于惠东县，管理人员是夏某，技师有四名，我、熊某1（外号阿某）、高某1（张某）、曹某（外号艳儿），我从2015年开始在吉隆“某”发室上班，平时正常为客人洗头、洗脸服务就在发室进行，如果要与客人发生性关系，我就会到外面临时开房卖淫。我一般收取嫖客100-200元嫖资，之后交25元给发室老板娘夏某或者记账的曹某。夏某、曹某是清楚我出去卖淫的，她们也默认我们几个技师在理发室内上班可以外出卖淫的行为，所以她们也向我们收取25元出台费，我们是自愿卖淫的。客人到发室洗头洗脸时，我会问他们需不需要性服务，如果他们需要，我就会向夏某或者曹某说要跟客人出去，之后，我就会出去跟客人开房临时房发生性交易。2017年10月份之前，我们有在发室内卖淫，后来夏某跟我们说现在公安抓得严，于是我们就外出卖淫。经辨认，李某1辨认出夏某就是容留其卖淫的某理发室的老板娘，曹某就是负责某理发室记账并默许技师卖淫的女子。（2）证人高某1的证言：我于2013年到吉隆某理发室卖淫。2018年6月11日20时多，我在某理发室帮一名男子洗脸，在洗脸过程中，我问该男子要不要做爱，他同意后，我带他到我租住的出租屋内完成，做完后，该男子用微信转账100元嫖资给我，我又发了25元微信红包给曹某。该男子先离开出租屋，5分钟后我好离开出租屋到某理发室，过了几分钟就被公安机关抓获。我发给曹某25元红包是卖淫提成给某理发室老板娘夏某的。我每天在某理发室上班，我等先给客人洗头或洗脸，然后问客人要不要做爱，如果客人同意，我就带客人到我租住的出租屋内做，客人支付100元嫖资。我是于2013年到某理发室卖淫，某理发室卖淫女有我（外号张某）、熊某1（外号阿某）、李某1（外号圆圆）、曹某（外号艳子）。夏某规定我们出去卖淫一次夏某提成25元。经辨认，高某1辨认出夏某就是容留其卖淫的某理发室老板娘。（3）证人熊某1的证言：我是“某理发室”的技师，他们叫我阿某。我从2018年3月开始在“某理发室”上班，每上一个钟就会在老板或者小艳那里拿一个牌子，牌子有长牌和短牌之分，长牌店就收取20元人民币，短牌就收取25元人民币，老板娘根据牌子的数量给我们发工资，每个牌子我们有10元的工资，技师根据记账本上的登记夏某现金给我们结算工资，发室有洗头、剪发、按摩、洗脸。（4）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8年6月11日20时许，我路过某理发室看见有洗脸就进去，有个卖淫女过来接待我到2楼洗脸，在洗脸过程中，该名卖淫女问我要不要做其他服务，跟我介绍说做爱一次加洗脸共130元，我答好。该卖淫女带我到惠东县一出租屋房4楼房间和我发生性交易了，我用微信给了卖淫女嫖资100元。5、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被告人夏某的供述：某理发室是我开的，2013年经营至今，营业执照是我的名，我是老板，平时我管理，我没在时，叫店里记账的小艳帮我管理，店内女技师有圆圆、阿某、张某，女技师除了在店里洗头、洗脸、按摩还会出台卖淫。一般客人来洗发、洗脸、按摩时，女技师会跟客人介绍出台卖淫服务和价钱，女技师要出去卖淫会告诉我一声出台，之后女技师带男客人去别处进行性交易。她们每次出台去卖淫都要交25元出台费，其中我得15元，剩下10元在发工资时发给她们，40分钟一次，超过40公钟就算二次出台就要再收25元，我不知道女技师带客人去卖淫的位置。理发店我聘请小艳记账。我理发店的一个微信群，我和女技师有出台费用交易记录。我和负责记账的小艳都知道女技师外出卖淫的行为，我们也默认她们的行为。曹某是负责记账还有和我一起管理发廊。我和曹某没有介绍客人给卖淫女进行性交易。经辨认，夏某辨认出高某1就是在某理发室上班并出台卖淫的张某，熊某1就是在某理发室上班并出台卖淫的阿某，李某1就是在某理发室上班并出台卖淫的圆圆，曹某就是帮其在某理发室管理及给卖淫女记账的小艳。（2）被告人曹某的供述：我三年前到“某理发室”上班，理发室有一个老板叫夏某，有五名员工，分别是李某1（我称其为圆圆）、熊某1（我称其为阿某）、高某1（我称其为张某）、红某以及我。我负责某理发室打扫卫生、记账，有时老板娘不在店时，我就帮老板娘管理店。某理发室有洗头、洗脸、按摩、剪发服务，有时候技师会出台。平时我在店里差不多下班时就记当天的账，技师会把牌子给我，我会数牌子有多少张长牌，数好后我会先记下来，之后数一下短牌，然后我会在长牌的数量后面标一个括号，括号内写明短牌的数量。长牌是20元、短牌是25元提成。如果女技师在店里做常规服务，就给她们长牌，出去我们就会给她们短牌。女技师出去没有跟我们说去干什么，但我们知道她们出去是买东西或卖淫。客人来到店，技师带他们到二楼洗头、洗脸，在洗头洗脸过程中，技师可能有跟他们谈色情服务的价格，具体怎么谈我不清楚，如果技师要出去，就会跟我或老板娘说要短牌，接着，她们就会到别处卖淫。我和夏某是清楚技师外出卖淫，但我们没有强迫她们，我们觉得是技师个人的事情，是她们自己招揽嫖客，自己与客人协商交易价格。经辨认，曹某辨认出高某1就是在某理发室上班并出台卖淫的外号叫张某，熊某1就是在某理发室上班并出台卖淫的外号叫阿某，李某1就是在某理发室上班并出台卖淫的外号叫圆圆，夏某就是某理发室的老板娘。6、扣押决定书、清单、笔录，证实：惠东县公安局依法扣押某理发室的笔记本三本、手机两部。7、涉案记录本照片、复印件，经被告人夏某、曹某本人签名确认，证实：某发室技师上钟以及出台记录和卖淫女卖淫的提成情况。8、微信信息截图照片，经证人高某1、刘某1本人签名指认，证实嫖资支付情况；经证人李某1本人签名指认，证实被告人夏某与卖淫女的关于卖淫活动的对话。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夏某、曹某的出生日期、户籍身份等情况以及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应承担刑事责任。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此外，还有微信截图、指认照片、本院的庭审笔录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采信。针对公诉机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夏某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容留卖淫罪。经查，被告人夏某是“某理发室”的经营者，卖淫女在其经营的理发室与嫖客洗头、洗脸、按摩等服务过程中，与嫖客达成卖淫合意后外出卖淫。被告人夏某明知卖淫女进行卖淫而放任卖淫女在其经营的“某理发室”进行卖淫洽谈，并收取卖淫女外出卖淫的相关费用，被告人夏某的行为虽然不是传统上的为他人卖淫提供场所的行为，但其经营的理发室作为一个卖淫平台为卖淫女进行卖淫提供了方便。故被告人夏某的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对其辨护人辨护称被告人夏某不构成容留他人卖淫罪的意见，不予采信。2、被告人曹某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容留卖淫罪。经查，被告人曹某明知夏某经营“某理发室”的卖淫女外出卖淫而为夏某记账、管理卖淫女外出卖淫，其行为是协助夏某的工作，为卖淫女提供卖淫的平台。故被告人曹某行为构成容留卖淫罪。对其辨护人辨护称被告人夏某不构成容留他人卖淫罪的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曹某为卖淫活动提供交流场所，对卖淫行为起到撮合作用，该场所是容留卖淫活动其中一个环节，其行为已构成容留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夏某当庭自愿认罪，酌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起协助作用，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的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2月10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清。）二、被告人曹某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清。）三、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笔记本三本实物依法予以没收、销毁，照片随案件归档。四、随案移送的OPPO牌手机（型号：R9SPLUS，IMEI:864337037880615）一部，OPPO牌手机（型号：型号：R9SPLUS，IMEI:864252030603130）一部分别返还给被告人夏某、曹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泳通人民陪审员  姚 强人民陪审员  刘伟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丽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引诱、容留、介绍他人卖淫，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定罪处罚：（二）容留、介绍二人以上卖淫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刑法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的“判决指定的期限”应当在判决书中予以确定；“判决指定的期限”应为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最长不超过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