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内民申31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永明，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越桔东路盐业住宅楼****。委托诉讼代理人：保华，内蒙古适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清波，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额尔古纳市龙腾商务宾馆经营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机场大街**龙凤家园****。再审申请人郭永明因与被申请人杨清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永明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本案双方解除合同，但没有明确确认解除合同的日期，明显不当。本案系因租赁合同引发纠纷，明确确定合同解除日期直接影响到双方权利及义务。郭永明反诉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双方租赁合同2017年9月14日解除，因杨清波于该日提起本案诉讼，以通过法院送达载有明确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的方式，行使解除权，起诉状副本自通知到达对方时产生解除合同效力。同时，郭永明收到具有明确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该诉状，并采取了关停宾馆的善后措施。2017年10月24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杨清波诉郭永明解除合同一案，庭审中郭永明提出反诉，同时郭永明明确表示同意解除，至此双方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随后的反诉审理中杨清波又提出更改解除合同日期，郭永明拒绝。一审庭审结束后，虽然郭永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本诉，但合同解除权是形成权，解约的意思表示一经到达对方即生效，解约权人发出解约的通知送达给被解约人后无法撤销。因此当事人以诉讼方式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自起诉状副本到达相对人时生效。解约意思表达的行为是依法送达起诉状副本，而非起诉行为本身，在解约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相对方后，解约人申请撤回诉讼，并不能自动撤销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据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且在法律上解除合同的通知视为一种要约行为，撤回要约的通知应当在要约到达受要约人之前或者与要约同时到达受要约人，故2017年9月14日应视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日期。杨清波于2017年9月6日从郭永明租赁的宾馆以谎骗的形式取走宾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及宾馆公章，几天后又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至此郭永明已无法经营，被迫关停了宾馆。并于2017年10月29日将宾馆的全部钥匙归还给杨清波，以上事实在原一审、二审庭审中杨清波予以认可。而判决中没有明确合同解除的日期，明显错误。2.二审判决双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它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合同解除导致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应表现为返还不当得利，赔偿损失等。故双方合同解除后，杨清波应返还自合同解除后多收的租金和相关费用，不应在合同解除后继续收取租金。郭永明已给付的租金148750元及房产税1万元，属于郭永明履行合同过程中预付款，应认定为郭永明因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及杨清波的不当得利。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当杨清波解除合同时，剩余租金也应退还给郭永明。二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解除合同租金如何处理为理由，不支持郭永明主张返还租金148750元及房产税金1万元的主张，适用法律确有错误。3.对于设备抵押金5万元，二审判决认定应在双方清点后退还明显不当。2017年10月29日，杨清波已经接收包含全部设备租赁物，至该案二审开庭时已经五个月左右，杨清波对接收了租赁物没有提出异议，在此期间杨清波宾馆开门并向外运送物品（有视频为证），应视为郭永明交还的设备不存在问题。同时按双方租赁合同约定，在杨清波解除合同后，设备押金5万元无需清点租赁物即应退还给郭永明。二审判决不支持郭永明返还设备押金5万元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4.二审判决遗漏了郭永明主张的返还备品款6000元的请求，开庭审理及判决对此部分诉求，原审判决没有审理也未做判决。5.二审判决认为杨清波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行为，郭永明亦不能证明杨清波违约，故未支持郭永明要求杨清波承担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杨清波承认在没有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拿走了宾馆公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这一行为致郭永明在国庆节黄金周各相关单位大检查前被迫关停了宾馆，造成重大损失，杨清波已严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其需保证提供宾馆符合和具备乙方经营宾馆的基本条件，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的义务，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如出现上述情况，杨清波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郭永明5万元违约金。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一审、二审判决，支持郭永明提出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2017年9月14日，杨清波提起本案本诉，请求解除双方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将载有明确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起诉状副本送达郭永明，郭永明在答辩中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并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双方租赁合同自杨清波提起诉讼之日解除。至此，双方就解除本案所涉租赁合同已达成一致，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在双方合同解除后，杨清波撤回本诉的行为并不产生撤回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法律效果，合同当事人对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等未达成一致，并不影响就解除合同已经达成一致，不能因杨清波撤诉判定双方合同尚未解除。二审判决以杨清波诉讼过程中表示可继续履行合同，而郭永明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作为确认双方合同解除的依据，明显不当。在双方一致表示解除双方租赁合同后，郭永明于2017年10月29日将宾馆钥匙交回，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的实际履行期间亦告终结，双方基于租赁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意见一致解除合同时，并不要求双方对损失赔偿等问题达成一致，在当事人提出明确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剩余租金、押金退还、垫付费用承担、应否承担违约金等问题均属本案审理范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郭永明给付杨清波的租金及缴纳的相关税款属预付款性质，在双方租赁合同解除后，郭永明不再享有继续使用租赁物的收益的权利，扣除其实际租赁期间的租金及应承担的税款外，剩余预付款应由杨清波退还给郭永明。对于5万元设备抵押金，郭永明退还所租赁的宾馆钥匙后，如杨清波认为存在设备毁损、丢失等情况，应在合理期限内提出，由其对该部分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如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或举证不能，应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该笔款性质及举证责任承担，确认杨清波应否退还及退还金额。二审判决认为对该双方合同项下且属本案诉争范围的事项认定应另案解决，缺乏法律依据。对于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行为综合认定，二审判决仅以杨清波不存在单方解除合同及其他违约行为为由驳回郭永明就违约金提出的诉请，未全面审查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存在不当。对于郭永明诉请的6000元备品损失问题，二审判决不支持该项诉请，但未说明理由，亦存在不当。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本案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郭永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范巧兰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