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3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伟，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兵，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体凤，女，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兵，绵阳市游仙区东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高，男，1931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洪（系赵明高之子），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原审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 负责人：汪燕，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君，该支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铭，该支行工作人员。 赵明高因与蒲体凤、秦伟、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恢复原状纠纷一案，蒲体凤、秦伟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伟及其与蒲体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兵，被上诉人赵明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绍洪，原审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君、杨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伟、蒲体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明高的诉讼请求，由赵明高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明高的儿子赵绍洪主动在2009年将房屋赠送给了蒲体凤个人，由于赠与的税收较高，为了避税就签订了买卖合同，赵绍洪要求给13万元补偿款，蒲体凤的儿子就凑了13万元交给赵绍洪，所以买卖合同就写的13万元，因此争议房产是蒲体凤的个人财产。蒲体凤与赵明高达成了调解协议，虽然该调解书经再审撤销了，但再审存在严重违法情形。秦伟通过合法方式取得该财产，抵押贷款行为合法。 赵明高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答辩称，本案抵押借款符合法律规定，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没有过错。 赵明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秦伟立即归还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贷款或提供其他方式担保，消灭被告秦伟与第三人对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担保；2.判令被告秦伟、蒲体凤十日内配合将绵城国用（2015）第12301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绵房权证监证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恢复至蒲体凤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赵明高增加诉讼请求：确认位于绵阳市游仙区东津路69号S座2楼1号的房屋属原告赵明高和被告蒲体凤共同共有。事实与理由：被告秦伟与被告蒲体凤在2015年9月15日签订《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绵存房买（2015）第24079号]，被告蒲体凤将该套房屋（绵房权证第××号）虚假卖给被告秦伟，并于2015年9月25日办理了房屋过户，该套房屋现权证号为绵城国用（2015）第123018号及绵房权证第××号。两被告签订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6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6）川07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2017）川07民终482号民事判决都认定二被告属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权利，并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上述法院判决已于2017年3月15日生效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秦伟办理房屋过户所依据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确认无效，该房屋过户也应属无效，应予撤销，恢复原状。另，被告秦伟明知法院判决自己与其母之间签订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无效的，还到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进行抵押贷款，实为骗取贷款，以达到实际非法占有该房屋的目的，属欺诈行为，应予撤销。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 被告秦伟、被告蒲体凤共同辩称，原告所称并非事实。第一，被告蒲体凤是接受赠与取得案涉房屋，并非购买取得，因此并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对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以此为基础确认被告蒲体凤与被告秦伟之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结果不服。后由于2017年5月25日法院主持原告与被告蒲体凤达成的民事调解协议中，原告放弃主张案涉房产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原告已不再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无权主张变更过户及抵押权消灭。第二，被告秦伟申请贷款是在原告调解放弃主张案涉房屋权利以后，以案涉房产抵押贷款，也是依法办理了抵押手续，并无欺诈事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支行述称，一、原告无权就房屋的担保物权提起异议。法院（2017）川0704民初933号民事调解书中原告已放弃案涉房屋产权，该调解书已生效。房产从抵押贷款至今均登记在被告秦伟名下，与原告无任何联系。二、第三人已按照制度要求履行了必要的贷前调查工作。被告秦伟于2017年11月24日向第三人递交了贷款申请，并提交了赵明高与蒲体凤离婚纠纷的《民事调解书》。我行客户经理对借款人经营地址和家庭住址进行了实地走访调查，并留存有影像资料，被告秦伟也出具抵押房产的权证齐全，且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第三人履行了必要的调查义务，为善意第三人。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原告之子赵绍洪与绵阳华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绵阳市游仙区东津路69号景福花园9-3号楼S座2楼1号（现为景福花园9-3（栋）1单元2层1号）房屋一套，2009年5月1日原告之子赵绍洪与被告蒲体凤签订《无偿赠与房屋合同》，将该套房屋无偿赠与被告蒲体凤，后又于同年12月10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赵绍洪将该套房屋出卖给被告蒲体凤。2015年，原告起诉要求与被告蒲体凤离婚，同年8月一审法院判决不准原告与被告蒲体凤离婚。同年9月15日被告蒲体凤与被告秦伟签订《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绵存房买（2015）第24079号]，被告蒲体凤将该套房屋（绵房权证字第××号）以45万元出卖给被告秦伟，并于同年9月25日完成该套房屋过户。2016年原告诉讼来院要求确认被告蒲体凤、秦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同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以（2016）川0704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蒲体凤与被告秦伟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绵存房买（2015）第24079号]无效。被告蒲体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10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7民终48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被告秦伟系被告蒲体凤之子，多年来一直与被告蒲体凤及原告共同生活。2017年赵明高再次起诉离婚,2017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704民初93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一、原告赵明高起诉被告蒲体凤离婚，被告蒲体凤同意离婚。二、原告赵明高放弃诉状中诉讼请求中第二项判决涉案房产权归原告所有、第三项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代付的社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3.42万元、第四项依法分割原被告婚后共有财产部分……”。2018年6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704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933号民事调解书中的第二项：二、原告赵明高放弃诉讼中诉讼请求第二项判决涉案房产权归原告所有、第三项判决被告返还原告代付的社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3.42万元、第四项判决依法分割原被告婚后共有财产部分。该再审判决于2018年8月22日经（2018）川07民再32号二审民事判决书维持。 另查明，被告秦伟（借款人）于2017年12月4日与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贷款人）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可循环使用借款额度为38万元，预定额度存续期为36个月，贷款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础利率上浮45%，并以涉案房屋为该贷款设立抵押登记。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可以申请提前还款：1.借款人应在提前还款日前3个工作日向贷款人提出书面申请，经贷款人同意后，可提前归还部分本金或提前结清贷款。2.提前归还部分本金的，提前还款本金金额应不少于《借款支用单》约定的最低提前部分还本金额；提前归还部分本金之前借款人应首先归还拖欠的贷款本息（如有）和提前还本日所在期间一整期的贷款本金和根据实际使用天数计收的贷款利息。提前结清贷款按照实际天数计收贷款利息。3.关于提前还款违约金，按照《借款支用单》约定执行。4.借款人提前归还部分本金后，贷款人按照借款人剩余贷款本金、期限和原贷款利率重新试算还款计划。第三人当庭陈述被告秦伟前述贷款当前未清偿本金为364446.32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赵明高与蒲体凤、秦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一、二审生效民事判决中，判决确认蒲体凤与秦伟签订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是以认定该合同所交易房屋（即案涉房屋）为赵明高及蒲体凤的共同财产为主要依据。根据这一认定结果，并结合本案中没有新证据推翻该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的实际情况，对于案涉房屋为原告赵明高与被告蒲体凤共同共有应予确认，理由已由前述生效判决详细论述，此处不再赘述。虽然房屋现登记在被告秦伟名下，但被告秦伟取得该房屋登记的原因行为（即蒲体凤与秦伟签订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应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与被告蒲体凤共同共有。另，在本案中，被告提出原告赵明高在与被告蒲体凤离婚的民事调解书中已达成协议，放弃了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但该调解协议已被再审生效判决撤销，故案涉房屋所有权仍为原被告共同共有。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秦伟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供其他担保，以消灭案涉房屋上抵押权的请求。经审查，被告秦伟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担保自身债务，未取得案涉房屋共同共有人赵明高的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共有权，被告秦伟应当承担排除妨害的法律责任，即负有消除案涉房屋抵押权的义务。至于消除抵押权的具体方式。由于抵押所担保的借贷债务相应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个人最高额担保合同》是由被告秦伟与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签订，虽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作为合同当事方以外的第三方无权干预合同履行，但该合同的贷款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当庭表示接受秦伟提前清偿债务，不接受变更担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提前向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偿还贷款本息以消除案涉房屋上抵押权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赵明高要求被告秦伟、被告蒲体凤配合将案涉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到被告蒲体凤名下。如前所述，虽然被告秦伟、被告蒲体凤均负有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恢复原状的义务，但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时，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是被告秦伟，第三人基于案涉房屋产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实际向被告秦伟出借了款项，并依法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也没有证据表明第三人对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蒲体凤与秦伟签订的《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判决知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之规定，第三人邮政银行科学城支行善意取得了案涉房屋抵押权，原告享有的房屋共有权不能排除抵押权行使。由于在抵押权未消灭以前，事实上不能办理所有权转移手续，故原告要求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被告蒲体凤名下只能在抵押权灭除以后实现。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二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二）排除妨碍……（五）恢复原状……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绵阳市游仙区东津路**景福花园9-3（栋）******房屋归原告赵明高与被告蒲体凤共同共有。二、被告秦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支行提前清偿借款本金(截止2018年9月3日，尚欠贷款本金364446.32元，具体还款金额以清偿时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支行确认的尚欠贷款本金金额为准)，并按照双方于2017年12月4日签订的《个人额度借款合同》计付利息、提前还款违约金，以消除第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科学城支行对位于绵阳市游仙区东津路69号景福花园9-3（栋）1单元2层1号房屋的抵押权。三、被告蒲体凤、被告秦伟在本判决第二项义务履行完毕的十日内将位于绵阳市游仙区东津路69号景福花园9-3（栋）1单元2层1号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为被告蒲体凤所有。四、驳回原告赵明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秦伟、被告蒲体凤共同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民终48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案涉房产产权登记虽载明为蒲体凤单独所有，但蒲体凤与赵明高并未就该房产的产权归属作出明确的书面约定，在其夫妻关系内部，该房产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系赵明高与蒲体凤共同共有。根据（2017）川07民终48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案涉房屋系赵明高与蒲体凤的共同财产，虽然蒲体凤、秦伟称有蒲体凤与赵明高达成的调解协议可以证实赵明高放弃了案涉房屋产权，但该调解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产权的内容已经被（2018）川07民再32号判决予以撤销，虽然蒲体凤、秦伟称该（2018）川07民再32号判决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但该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018）川07民再32号判决属于生效裁判文书，应当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故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系赵明高与蒲体凤共同共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蒲体凤、秦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志 审判员 陈兴旺 审判员 田 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