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8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峰，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新，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西站路**。法定代表人：王清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斌，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亚峰与上诉人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亚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102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亚峰10000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违约责任裁判错误。依据杨亚峰与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提供市政管网直接供水，并且供水管网经供水企业验收合格。但是依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并未能在2015年1月1日提供市政管网直接供水和供水管网经供水企业验收合格，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已构成事实违约。依据合同附件二第五条的约定，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已交付房款日万分之一的违约责任，但是一审判决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0天的违约责任，有违事实。合同附件二第五条约定的是“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条款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责任，合同继续履行。”依据此条款，合同并未约定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仅仅只需承担60天的违约责任，而是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的承担是自约定最后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日止承担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因此违约金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提供市政管网直接供水和经供水企业管网验收合格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违约的情况下，减轻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杨亚峰的上诉辩称：1.整个小区的供水工程和2016年按照自来水公司的要求进行水表重新换装的施工工程不能相互混淆。本案小区属于高层住宅,按照郑州市以及自来水供水的现行规定,高层住宅需要进行二次供水,二次供水的责任现在暂由开发商承担,自来水公司不予接收供水工程，也不同意高层二次供水的水表直接入户,所以自来水公司对于由二次供水的高层小区不做供水工程的质量验收以及出具验收合格证书；2.包括自来水工程在内的小区所有工程在房屋交付前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供水工程资料备案验收已经完成；3.合同仅对逾期不超过60天的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杨亚峰对超过60天后有什么实际损失没有向法庭举证。其他同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意见。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亚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亚峰承担。事实与理由：1.杨亚峰起诉时间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以及供水设施的交付时问是2014年12月31日，杨亚峰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按照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期限，杨亚峰起诉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不应当向杨亚峰支付违约金。本案中《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供水设施2014年12月31日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水方式为市政管网直接供给，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在一审庭审中，杨亚峰已经陈述在房屋交付时，各户房屋的自来水已经通水。一审法院已经向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调查确认，本案中“龙腾西城”小区的自来水为市政管网直接供给，施工用水和居民生活用水的水质相同。因此，杨亚峰在房屋交付时，供水设施已经达到了市政管网直接供给，可以正常使用的条件，符合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约定。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供水设施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按照郑州市房管局的统一要求制定的，在实际操作中，郑州市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在房屋交付之前不向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因此，关于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约定，应当根据“情势变更”原则不予适用。一审法院从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调取的《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户表工程验收单》以及其他验收资料，只留存于供水档案中，不向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且验收单位只是相关工程的施工单位或者监理单位，不是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由此可见，所谓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在实践中行不通。需要说明的是，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房屋交付时，对涉案小区的供水管道、二次供水加压设施设备、水表等均已经安装到位，业主可以正常使用自来水。但是，因涉案小区供水工程的施工单位不是郑州市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关联单位，迟迟不予同意将用水性质由施工用水变更为居民生活用水，导致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两年内承担了巨额的用水差价。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无奈之下，在2016年重新签订施工合同，对原来已经安装的、符合国家规定的水表进行更换。如此才有了一审法院调取的在2016年9月8日签订的挂表工程的施工合同，以及2016年12月14日的户表工程验收单。整个小区的供水工程包括大量工程内容，挂表工程只是其中的很小一部分。并且2016年的挂表工程只是对原有水表的更换，不是本案小区的供水工程一直没有完工。因此，仅仅依据2016年12月14日的户表工程验收单，就认定本案小区的供水设施整体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错误判决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内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上诉请求。杨亚峰针对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辩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杨亚峰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讼请求。依据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小区自来水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行为是持续的,杨亚峰起诉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构成了事实违约，应依据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杨亚峰支付违约金。杨亚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向杨亚峰支付不符合约定交付房屋的违约金及逾期办证违约金共计10000元（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实际违约金计算至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关于当事人适用2014年4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应约定权利义务条款，比对当事人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事实的争议。基于2014年4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事由，杨亚峰举证证明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构成合同违约成立。2014年4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系统文字构成为：“第十四条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1、供水设施：2014年12月31日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水方式为市政管网直接供给，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依据该约定条款，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有举证证明2014年12月31日涉案房屋的供水设施设备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举证责任。诉讼中，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涉案房屋交付时供水设施已经自来水公司验收合格，但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向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相应的证明文件。同时，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向该院提出调取上述证明材料的申请。根据该院向郑州自来水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调取的包括龙腾西城挂表工程协议书（合同编号：ZSGC-A2016125）、龙腾西城室外给水工程竣工验收自检表、管道冲洗验收单、用户报装汇总申请表、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户表工程验收单等材料显示，直至2016年12月14日，河南省绿洲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监理部针对用户名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公司龙腾西城小区”出具《郑州市自来水总公司户表工程验收单》，显示质量评价为“合格”。故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未能证明其在2014年12月31日前全面履行2014年4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义务，构成逾期违约。鉴于杨亚峰在2018年8月13日针对上述该院调取证据材料发表质证意见中陈述自认“违约时间应计算至自来水公司工程验收单签证时间即2016年12月14日”，故该院认定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违约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关于本案杨亚峰主张违约金诉讼时效是否届满的争议。本案杨亚峰主张的违约金系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约在2014年12月31日前提供涉案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违约行为产生。按照2014年4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如违反上述约定，应按照合同附件二第5条支付违约金，即该违约金是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加结算”的。从买受人角度，主张合同约定的出卖人承诺的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之日至该约定条件实现之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定的整体的合同权利，而非按照违约天数具体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权利。同时，从杨亚峰主张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持续违约行为而产生违约金债权的计算期限和金额角度，杨亚峰主张本案违约金给付债权起诉时未形成确定，也不存在超出法定时效的权利请求。故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抗辩杨亚峰本案主张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该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4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涉案范围条款，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杨亚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均应依法依约，从实现合同目的角度诚信履行、全面履行。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2月31日前履行涉案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的合同义务，应该按照合同附件二第5条向杨亚峰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合同附件二第五条：“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条款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因该合同条款仅约定逾期不超过60日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本项违约期间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13日，已超过60日，杨亚峰本案主张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提供涉案房屋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违约金在逾期60日内的计算标准为：按照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认可杨亚峰已交房款728624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比例计算60日。因杨亚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未约定逾期超出60日适用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杨亚峰亦未举证证明逾期超出60日违约行为造成的具体损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杨亚峰诉求过高部分的违约金，该院不予支持。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有关房屋交付时已提供施工用水（系市政管网直接供给），符合双方关于房屋交付时的约定供水条件的抗辩，该抗辩混淆了施工用水与生活用水的类别、验收范围及标准的差异，从居民用水的安全、清洁角度，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未严格按照杨亚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双方签订的由河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河南省建设厅共同监制的示范性文本的涉案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履行相应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并对杨亚峰的用水及用水安全带来一定影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亚峰供水设施设备不符合2014年4月30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4372元；二、驳回杨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已减半），杨亚峰负担14元，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杨亚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出卖人关于基础设施、公共配套建筑正常运行的承诺部分约定：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承诺与商品房正常使用直接关系的供水设施：2014年12月31日达到正常使用条件，供水方式为市政管网直接供给，供水设施设备应取得城市公共供水企业出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如果在规定日期未达到使用条件，双方同意按附件二第5条处理。附件二第5条约定，逾期不超过60日，自本条款约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即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仅对供水设施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日期达到合同约定的使用条件、逾期不超过60日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并未对逾期超过60日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杨亚峰主张60日之外的逾期违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违约行为系持续状态，一审据此认定杨亚峰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取得供水设施设备验收合格证明文件构成违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杨亚峰、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亚峰负担25元，郑州九龙城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谢宏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