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陕民申23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晓战，女，1969年12月29日出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美珊枝街。委托诉讼代理人：荆楠迪，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瑾亮，陕西格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市胸科医院，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航天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向前，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超芳，北京市（西安）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思璇，北京市（西安）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晓战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市胸科医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40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晓战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裁定，依法再审；2、被申请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申请人与西安市胸科医院所有权确认纠纷案件的基本情况1993年7月，申请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到西安市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工作，1998年胸科医院集资建房，申请人交纳8万元集资款，购得6号楼3单元6层东户110.81m²房屋一套，2000年建成后入住。2002年9月，申请人开始在西安交通大学读研，2005年毕业后离开胸科医院，移居澳门并于2012年取得澳门永久性居民身份证。2007年胸科医院通知申请人办理房产证，申请人于同年9月24日向胸科医院交付800元房产证预交款。2008年，同时申请办理房产证的241户除申请人外都取得了房产证，而本属申请人所有的房屋所有权人却变成了胸科医院。2017年因政府规划，胸科医院整体搬迁，唯独对申请人的该套房屋没有拆迁安置计划，双方多次协商无果，后该房屋被强拆。（二）本案两审裁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并未就涉案房屋被拆除是否合法的情形下，直接援引《物权法》第30条的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就认定申请人确认房屋所有权的请求权已丧失基础，二审裁定对此肯定，说明两审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合法拆除这一基本事实认定有误。一审中申请人提交证据材料及照片，证明“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强行将原告房屋破坏，原告就此事进行了报案”，一审未对该组强拆证据出具认定意见，两审案卷中更无证明涉案房屋合法拆迁的相关证据，却在裁定中援引“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相关法条，直接得出：“原告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之请求已丧失基础”的结论，二审未对涉案房屋的拆迁是否合法这一事实进行审理，即认可该结论，均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2、两审裁定的法律依据对于本案并不适用。本案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属物权纠纷类案由，申请人的实体诉讼请求为“确认房产权归原告所有”。而从两审均适用的最高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的表述来看，“房地产纠纷”本就不是一个标准的案由类别，只是一类纠纷的泛称，是否适用于所有权确认纠纷类案件并没有准确的规定，且不论是申请人的实体诉讼请求还是本案审理的基本事实均不是法条列举的“占房”、“腾房”问题，因此，该法律依据并不适用于本案，两审以此作出的裁定并不妥当、有失公平。（三）关于申请人失去房屋的救济问题1、本案的现状是申请人因涉案房屋的灭失损失巨大，而胸科医院仅凭其内部一纸文件就无偿获得涉案房屋。1998年中请人支付了8万元人民币的对价，购买了涉案房屋。98年在人民币还没有大幅度贬值的情况下，8万元的购买力远非现在能比、涉案110平的房屋现在估值也不会低于100万人民币，且从2000年房屋建成后居住至2017年前后房屋被强拆，长达17年的实际占有时间。甚至在申请人都缴纳了房产证办理款项的情况下，未经申请人同意，胸科医院擅自将涉案房屋产权办在自己名下，最后还用停水停电的违法违规手段逼迫居住人离开房屋，进而强拆房屋。申请人通过合法的救济途径到法院起诉，却以不在法院受理范围内被驳回，财产损失无法主张。2、申请人已没有救济途径挽回巨额损失。两审庭审中，胸科医院为证明自己的答辩主张曾提交两份所谓“同系列案件”的裁定。且不说其证明效力和证明目的是否应得到支持，但从其内容来看，其他同楼的拆迁户都能获得拆迁安置房屋及十几万的补偿，可是申请人却被胸科医院无偿拿走房屋所有权、且涉案房屋在居住中未经申请人同意就被非法拆除，申请人诉诸法院，两审法院均以和其他拆迁户相同的法律依据加以驳回，使申请人救济无门，巨额损失无法挽回。申请人房屋被强拆、没有获得任何补偿，现在连诉至法院也被驳回，即便是两审裁定也未按其援引的最高院的通知，告知过申请人其他合法有效的救济途径。被申请人西安市胸科医院提交意见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所涉标的房屋即老家属楼6号楼3单元6层东户被划入西安市政府征地拆迁区域，被合法拆除。该事实己经原审法院查明。本案所涉拆迁主体为西安市曲江管委会，被拆迁单位为西安市胸科医院及其老家属楼。本案所涉标的物由于政府合法拆迁引起物权消灭，属于事实行为引起的物权变动。一方面该标的物登记在西安市胸科医院名下，所有权归属西安市胸科医院；另一方面本案所涉标的物己不存在，因政府征地拆迁而合法拆除而消灭。原审法院适用《物权法》第30条认定本案所涉标的不存在请求确认权属己经丧失基础正确，因此不存在未对该合法拆除事实进行查明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从而适用法律无误。2、本案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正确。首先，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原职工，就涉案房屋之间的关系，是申请人在单位工作期间单位集资建房、福利分房而引起的单位内部行政事务，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引起的民事纠纷。其次，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就分房、集资建房的关系，不属于人身或财产权益发生的民事纠纷，单位对职工进行分房、集资建房，系单位根据职称、工龄等内部规定行使行政管理权的行为，系行政管理体系的一部分，不受民事法律的调整。因单位内部分房、建房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主管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二）事实上，因申请人自身行为丧失了参与集资建房的资格，被申请人将自有房屋登记在单位名下公平合理申请人系被申请人原单位员工，申请人任职期间双方属于单位内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在单位委培参加研究生继续学习深造活动开始不久，经申请人强烈要求，医院将为数不多的委培研究生名额分给申请人，1996年10月11日双方还签订了《研究生学习协议书》，约定研究生毕业后必须留院工作，5年内不得调离申请。申请人于2002年参加单位委培研究生学习，于2005年毕业后申请调出医院，只有本单位内部员工才能享有参与集资建房的资格，申请人不再是本院职工，不享有分房资格；且申请人毕业后未在医院工作十年以上，依照该院《西安市结核病医院关于报考研究生的暂行规定》，“委托和委托内培养的研究生，毕业后必须在本院工作满十年以上，在此期间不得申请调出，如果调出，需向单位缴清培养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并退出单位照顾分配的住房。”不享有院方集资建房的住房资格，其所分配的房屋应当退出，医院因此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单位名下，有理有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张晓战主张其按被申请人西安市胸科医院要求交纳了8万元集资款，购得楼房一套并入住，被申请人依据其制定的没有法律依据的“土政策”，将申请人在集资建房中所购买的私人房产，办理房产证中办成了单位公有房产，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了申请人的财产权益，并以此为主要理由，起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房产权属归其所有。原审裁定认为张晓战曾为西安市胸科医院职工，在单位内部集资建房时交纳80000元集资款，后张晓战调离，西安市胸科医院依据其内部规定将已分配给张晓战居住的房屋产权办理在单位名下，导致双方就此产生的纠纷，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的通知》第三条关于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并根据该通知有关此类纠纷不属人民法院主管的范围，裁定驳回张晓战的起诉并无不当。张晓战申请再审中有关交纳的80000元集资款、800元房产证预交款及拆迁补偿等损失要求，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晓战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高 波审判员 王瑞芳审判员 秦 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艺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