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16898号原告：吴芝芳，女，195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啸，上海地球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张从昕，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伦伦，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芝芳诉被告上海长海医院(以下简称长海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芝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啸，被告长海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伦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芝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32,971元、残疾赔偿金78,245元、鉴定费4400元、律师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1800元、营养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27日深夜1点多，原告在家中摔倒，即被120急救车送至被告处急诊科就诊。医生给原告打了一针并拍了胸部CT，发现原告右边3、4根肋骨骨折，配了止疼药让原告回家休息。9月28日，原告感觉胸部不太疼痛，但是腰部疼痛厉害，故至家附近市东医院就诊，因该医院急诊没有骨科，医生告知周一到甲等医院就诊。故在9月29日周一，原告即去被告医院挂李明医生的专家门诊。医生边打手机边看片子，问原告是不是开过刀、哪一年开的，在哪家医院开的。原告回答是2013年2月在杨中心医院开的。李明还询问原告是否有钱做手术，原告恳求李明好好看看。之后李明还在打手机，武断地说没事的，是钢钉、钢板把肌肉划烂了，配了些药就让原告回家了。李明是医院的大主任，原告相信了他的诊断。2014年10月27日，原告的背部仍疼痛难忍，故又至杨浦区中医院就诊。中医院的医生一看片子即告知原告是腰椎T12节严重压缩性骨折，要开大刀，而如果在骨折后前三天发现只需要做个微创手术。2014年11月3日，原告挂了李明的专家门诊，告知其漏诊。李明看过原告的片子后，马上问原告：“你现在有钱吗？要12万多开刀。”原告同意开刀，但是在办住院手续的期间，被告手下的医生又告知原告现在开刀效果不好，第二个办法是回家休息。于是这次就诊，最终被告未作处理，即让原告回家。此后，原告因腰部疼痛去过十几家医院就诊，并且也多次至被告处就诊，均没有好的方法和治疗效果。现原告下半身完全失去生活能力，走路、睡觉等均需人帮忙，大小便也失禁。为此原告也多次信访，均未能解决。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予以赔偿。被告长海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对原告损失，被告同意在轻微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不超15%。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意见如下：对医疗费总金额无异议，但应扣除统筹支付42,088.31元、自购药品3036元；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无异议；对鉴定费，由法院依法判决；对律师费，认可3000元；对护理费，认可每天30元，计算30天；对营养费，认可每天20元，计算30天；对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2013年原告吴芝芳因腰椎滑脱症曾在杨浦中心医院行手术。2014年9月27日2时13分，原告摔伤后诉左胸痛1小时余至被告医院急诊。行胸部CT示左下肺挫伤可能，左3、4肋骨皮质扭曲。诊断：肋骨骨折。给予胸部胸带固定，口服止痛药物，嘱3天后复查胸片，胸外科门诊复诊。2014年9月27日14：00患者诉外伤后腰痛伴活动受限至市东医院骨科急诊，查体：胸带固定中，腰部可见手术疤痕，愈合好，L3-S1压痛(＋)，双下肢活动正常。腰椎正侧位片示L3-5术后内固定中，L4向前轻度滑脱；腰椎退行性改变。诊断：胸部软组织挫伤、腰椎术后、L4椎体滑脱等。嘱绝对卧床，建议原手术医院就诊，骨科门诊随访等。2014年9月29日原告因腰椎手术后1年余、跌倒2天、腰痛2天余至被告骨科门诊。诊断：腰椎术后。处理：给予固力康、妙纳、西乐葆口服，(佩戴)支具，嘱随诊。2014年10月22日原告因外伤后26天至杨浦区中医院就诊。摄X片示左侧第3、4肋骨骨折，T12压缩骨折，陈旧性；腰椎退变性变；L4、5/S1椎间隙病变内固定后；L4、L5滑脱I度。给予扶他林等口服，嘱随访。2014年11月3日原告至被告处门诊，诉摔倒后致腰背痛1月余，既往外院行L5/S1手术。诊断骨质疏松症、腰椎压缩骨折、退变性侧弯。嘱休息、避免摔倒，开具腰椎MRI，给予密盖息、罗盖全药物治疗；戴支具3月，嘱随访。11月12日行腰椎MRI平扫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硬膜囊受压，椎管稍狭窄；T11/12，T12/L1椎间盘膨突出；L4-5术后改变。2014年11月28日至杨浦区中心医院就诊，建议硬板床，骨密度检查等。2015年3月16日原告因腰痛半年余至曲阳医院就诊，给予钙尔奇D、依降钙素、阿仑磷酸钠、甲钴胺等治疗。2015年4月10日原告至华东医院就诊，诊断：腰椎压缩性骨折，建议摄片、微创手术。2015年4月15日原告至被告处门诊，病史记录目前病情稳定，维持原治疗方案，诊断：胸12骨折。建议胸腰段MRI、随诊。4月21日胸腰段MR平扫示T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T11/12、T12/L1椎间盘轻度膨出；胸腰椎退行性变。2015年6月16日原告至被告处门诊，病史记录仍有疼痛，目前病情稳定，维持原治疗方案，建议必要时手术，给予罗钙全、阿仑磷酸钠、密盖息等药物，嘱随访。2015年9月8日至曙光医院就诊，诊断T12压缩性骨折，建议绝对卧床、制动、随访等。2016年3月31日原告因腰痛诉左下肢麻木至医方门诊，查体：双下肢神经查体(-)。诊断：T12压缩性骨折。建议腰围、必要时牵引理疗、加强背部肌肉功能锻炼等。4月7日复诊，开具MRI，嘱腰围保护、卧硬床板等。4月19日腰椎MRI平扫示T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椎管稍狭窄；L4、5术后改变，序列不齐。4月20日胸腰段MR平扫示T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椎管稍狭窄；T11/12椎间盘轻度突出；L4、5术后改变；胸腰椎退行性变，胸腰段椎体不稳。2016年7月18日原告至同济医院就诊，诉摔伤致腰痛1年余，查体：腰2、3棘突压痛，双下肢肌力正常。MRI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腰椎术后。建议腰围保护、腰椎康复。2017年2月3日原告因腰痛伴活动受限2年余至被告门诊，现病史记录2016年开始自诉有双下肢麻木及小便控制可能，建议随访，行MR检查。2月17日至行腰椎MR，报告与前(2016年4月20日)相仿。6月6日原告复诊，现以腰痛为主，行腰椎正侧位和动力位片示腰椎术后，腰椎序列不稳、活动受限，T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腰椎退行性改变。诊断L5/SII°滑脱，有手术指征，给予眩晕宁等口服。2017年9月25日原告因腰椎术后4年，外伤致腰痛3年，加重伴行走不稳1年入住被告骨脊椎病房。自诉近1年来，自觉腰痛加重，并出现双下肢乏力，有踩棉花感，伴左足底及足背麻木，间歇行走距离缩短，腹部束带感，二便失禁。入院查体：跛行入病房，胸腰椎棘突及椎旁双侧轻度压痛，直腿抬高试验左侧及右侧均60°，双下肢感觉运动未见明显异常，左足底及足背外侧麻木，鞍区皮肤感觉减退，双下肢肌力4级，腱反射存在。诊断：腰椎滑脱症，胸12椎体陈旧性骨折，胸腰段后凸畸形，骨折疏松症，腰椎术后，右膝关节置换术后、左足外翻等。9月26日、27日、28日胸腰段CT及MR示腰椎内固定术后；T12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骨性椎管稍狭窄；L4、5椎体I°滑脱；L4/5、L5/S1椎间盘左后突出，左侧神经根出口狭窄；胸腰椎退行性变等。9月30日原告在全麻下行腰椎后路内固定取出术＋椎板减压植骨融合内固定术，术中开窗S1神经根探查，见其周围增生严重，充分剥离神经根周围组织，探查椎管及神经根管。10月6日出院，建议术后佩戴支具下地活动，出院后行高压氧治疗，门诊随访等。审理中，我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长海医院在对患者即本案原告吴芝芳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是否构成医疗损害；若构成医疗损害，医疗过错的责任程度进行鉴定。该医学会出具沪医损鉴[2018]043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根据送鉴材料、现场阅片及现场体格检查，专家组分析认为：1、初步诊断和治疗：根据患者摔伤后胸痛及腰痛、2014年9月27日市东医院腰椎正侧位片可见第12胸椎压缩性骨折，而患者2014年9月27日至医方急诊(曾摄胸部CT)和2014年9月29日(未见体格检查记录)至医方骨科门诊就诊，医方均未能诊断胸椎压缩性骨折，存在漏诊，未嘱患者绝对卧床或者建议手术，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患者的治疗效果。2、2014年9月29日医方诊治时建议患者佩戴支具、给予抗骨质疏松和止痛病，也是骨折治疗的一种方法，并建议随访。3、医方漏诊、处置有欠缺，与患者目前状况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患者自身腰椎病变(腰椎滑脱、腰椎间盘突出)以及外伤，亦是导致目前下肢轻度活动障碍的原因。4、患者目前双下肢轻微功能障碍，对应XXX伤残。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长海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漏诊胸椎压缩性骨折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双下肢轻微功能障碍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戊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鉴定费3500元系原告预缴。另，我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对原告吴芝芳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评估。2018年6月27日该医学会作出沪医三期[2018]027号医疗损害三期鉴定意见书。三期评估意见：被鉴定人的1.休息期为60日2.护理期为30日3.营养费为30日，其中医疗过失参与度为次要责任。鉴定费900元系原告预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参照上海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书，被告存在漏诊、处置有欠缺的医疗过错，与原告下肢轻度活动障碍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构成了侵权，本院确认责任程度为30%。原告要求被告长海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仅愿意承担最高15%的赔偿责任，双方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起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据实确定如下：(一)医疗费，原、被告就医疗费总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但是统筹支付42,088.3元并非原告实际损失，本院采信被告辩称，予以扣除；对于外购药3036元系治疗原告疾病所需，理应由被告赔偿。故医疗费依法确认为90,882.7元；(二)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原、被告就赔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予以确认；(三)护理费，以每天60元为标准，计算30天；(四)营养费，以每天30元为标准，计算30天；(五)交通费，由本院根据原告就诊次数、路途等因素酌定；(六)律师费，根据被告过错、原告损失等因素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芝芳医疗费27,264.8元；二、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芝芳残疾赔偿金23,473.5元；三、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芝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四、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芝芳营养费270元；五、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芝芳护理费540元；六、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芝芳交通费90元；七、被告上海长海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芝芳律师费3000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74元，由原告吴芝芳负担712元，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1662元。本案鉴定费4400元，由被告上海长海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施韫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