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住所地：赵县自强路**。负责人：刘军，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成，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梓轩，男，201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赵县。法定代理人（法定监护人）：聂某，女，1978年5月17日生，汉族，住赵县，系冯梓轩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想，河北冀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泽豪，男，200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赵县。法定代理人(法定监护人)：张某，男，198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赵县，系常泽豪的父亲。法定代理人（法定监护人）：常某，女，1984年7月6日生，汉族，住赵县，系常泽豪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8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赵县，系常泽豪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女，1984年7月6日生，汉族，住赵县，系常泽豪的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森，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县石塔学校实验校区，，住所地：赵县石塔东路育才街法定代表人：陈现辉，该实验校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奇，该实验校区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锋，该实验校区职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泽豪、常某、张某、冯梓轩、赵县石塔学校实验校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3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冯梓轩植牙费用82200元，事实认定不清，冯梓轩只提供了种植牙手术知情同意书，不代表治疗方案将来一定会实施，且此同意书也不能代替鉴定结论使用。根据《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牙齿受到伤害需治疗和更换的，每颗牙齿费用最高不超过5000元。2、对于被上诉人冯梓轩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其没有构成伤残，一审法院不应进行认定；3、根据《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诉讼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4、在本案中，是难以认定校方责任或学校在所有环节不能举证其绝对无责的情况，根据《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上诉人参照完全校方责任的50%来处理，并且每次每人不应超过8万元。冯梓轩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判决认定我的植牙费用八万2200元事实清楚，我提供的病历中的种植牙手术知情同意书，这就是医院针对我的病情的医疗证明，我肯定要植牙，这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判决是正确的。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以上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或者”二字表示从两种中选择一种，并非是上诉人主张的只能是鉴定意见，因此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称每颗牙齿费用不超过5000元，上诉人从没有就这样的条款进行过告知，我方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约定，对我不产生效力，即使有这样的约定也是霸王条款无效条款，植牙费用当然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因应根据伤者的具体情况而确定，而不能简单粗暴地予以限定，应当在总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上诉人认为因没有构成伤残，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之主张是错误的。我不敢奢求上诉人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我只想请上诉人正是最基本的事实，被上诉人冯梓轩七周岁多年幼受伤既影响美观，又影响面部的发育，不能正常饮食，给生活和成长各方面都造成极度的不变。孩子本来长的好好的整齐的小白牙，被磕得面目全非，满嘴鲜血，且要经常的消炎修理维护。无数次的打针输液，注射抗生素，要经过漫长的阶段去修复伤病，时时疼痛夜不能寐，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违背这个社会最基本的公平丧失了最基本的社会温情和人文关怀，苛刻至极。试问，如果上是上诉人自己的孩子，经历了这番不堪回首的折磨伤痛，你们还会这么说吗？原判虽然判的精神抚慰金的金额很小，显然不足以弥补孩子的心灵创伤，但最起码给予了一定程度的抚慰，是有正义有温度有良知的判决。三、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是依据我国法律的规定，法定高于约定，上诉人认为依据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的约定，该约定显然不能对抗法律的规定，所以说上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四、本案不属于上诉人提到的难以认定校方责任或学校在所有环节不能举证其绝对无责的情况。本案中校方责任明显具有明显过错，因此不能适用，上诉人提到的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不能参照校方责任50%，更不存在每人不应超过8万元的说法。冯梓轩不满八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8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校园幼儿园和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校方如果提供的教育文件是真实的，那也仅能证明其尽到了教育方面的职责，但在管理方面仍有很大欠缺。课间事发时未能维护好课间秩序，学校并没有安排老师引导学生开展活动，本案中是六年级的大孩子撞了一年级的小孩子，撞到冯梓轩5颗乳牙脱失、四颗恒牙脱位，这足可见大孩子跑的速度之快，撞的力度之猛，而且孩子受伤时老师并不在场。这说明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学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学生自我安全保护能力有限，学校在履行教育职责的同时，应当通过完善校园内的设施，安排专人引导等措施。进一步加强学校对学生的管理和保护义务，根除校园安全事故隐患。退一万步讲，即使校方无过失，保险公司也应依据校方无过失保险予以赔偿，原审判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县石塔学校实验校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应当维持原判。常泽豪、常某、张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判。冯梓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种牙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5466.89元；2、本案伤残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7日上午，原告冯梓轩在课间被人撞倒，致使冯梓轩面部着地，牙齿磕伤严重。经医院诊断为：造成21II+II12牙脱位，IIII+I牙脱失，下唇挫裂伤，下门牙四颗需要进行种植牙手术。被告石塔学校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一份校（园）方责任保险，校方无过失责任，每人责任限额20万元；校方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主张，是被告常泽豪将其撞倒的，并提供了署名“常泽豪”书写的事件发生过程的复印件、署名六年级七班班主任田丽霞及一年级（1）班班主任常虹书写的事件发生过程复印件、石塔学校出具的证明，以证明事件发生的经过。被告常泽豪、张某、常某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原告提供的常泽豪书写的事件发生的自述，因常泽豪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排除是老师让其这样写的；在常泽豪家长问常泽豪事件发生的过程时，常泽豪说不是他撞的，并且原告提交的该书写证明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两份班主任书写的证人证言，应当属于证据中的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不出庭作证就不应作为证据使用；石塔学校出具的证明并没有载明是常泽豪将原告撞倒的。因原告提交的以上复印件，均是从石塔学校复印而来的，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责令被告常泽豪方对署名“常泽豪”书写的事件发生经过进行笔迹鉴定，同时因鉴定的需要，向石塔学校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和证人出庭作证通知书。常泽豪方在指定的期限内向法庭提出书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而石塔学校在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原件，致使无法对署名“常泽豪”书写的事件发生经过是否是常泽豪本人书写作出鉴定。石塔学校在法庭发出证人出庭作证通知书后，仍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故对原告称是被告常泽豪将其撞倒的主张，无法作出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因被告石塔学校不能证明原告的损伤是由常泽豪造成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的各项损失，经质证，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3389.37元，并提供了票据。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800元。原告住院8天，按每天100元计算，确认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0元。（3）营养费：原告主张400元，按住院8天，每天50元计算。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确认原告的营养费为240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11479.52元，由原告的母亲聂某、父亲冯斌护理，出院后护理费主张三个月，并提供了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工资表、工作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因原告没有提供需二人护理的医嘱，确定由原告的母亲一人护理。对于出院后的护理期，考虑原告尚幼，酌定出院后的护理期为30天，确认原告的护理费为（3300元+3300元+3300元）÷90天×38天=4180元。（5）植牙费用：原告主张197400元，并提供了赵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石家庄市第二人民医院种植牙手术知情同意书，以证明事故给原告造成四颗恒牙脱落，18岁后行牙齿种植术。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18岁后需植牙，原告脱落恒牙四颗，请求选择瑞典iti:19800元的标准，原告的选择属合理范围，应予支持。四颗牙齿费用19800元/颗×4颗=79200元，术前检查费用3000元，共计82200元。确认原告的植牙费用为82200元。被告认为，原告的植牙费用，是间隔多年之后可能发生的费用，不能将以后牙的所有费用一次性由被告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原告的牙齿已经脱落，根据医院的诊断证明、门诊病历和种植牙手术知情同意书，原告请求将来的植牙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请求按两次植牙计费，以及中途保养费1000元/年、保养30年的主张，因没有医疗机构意见等证据，不予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并提供了车主白利伟的证明。原告提供的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就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考虑原告住院期间，交通费实际发生，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200元。（7）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尚幼的年龄及原告的伤情、将来还要植牙的情况，必然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原告的以上损失共计93009.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石塔学校，发生事故时，正处于上课铃响后，楼道学生较多，原告作为幼童，无暇识别也没有意识被撞后首先识别撞人者，石塔学校作为学生的管理机构，应当对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石塔学校提供的证据，只是说明了平时在管理制度、安全职责方面的制定，没有平时安全制度落实的相关证据，尤其在本案中，被告石塔学校尚无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管理职责，应当对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石塔学校作为学生的管理机构，没有在指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原告损伤的责任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由被告石塔学校承担。石塔学校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石塔学校应承担的责任，由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因原告的损失未超过责任限额，故原告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全部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条二十三条、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赔偿原告冯梓轩经济损失93009.37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5432元，由原告负担359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负担1834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提交了《河北省校方责任保险合作协议》复印件，被上诉人均不认可其真实性、关联性。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冯梓轩提交病历和诊断证明，认定植牙费用82200元，并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诉讼费，《诉讼费缴纳办法》第29条规定诉讼费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故人保财险不承担诉讼费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人保财险主张赔付金额不应超过8万元，无理据支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赵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建军审判员  李秀云审判员  高瑞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