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2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梅，女，194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治，黑龙江端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市第一神经××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林化路**。法定代表人：杨晓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祖成，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该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民康医院，，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建华区民康路**法定代表人：吴凤祥，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梁，该院医务科副科长。上诉人刘晓梅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第一神经××医院（以下简称齐市第一××院）、齐齐哈尔民康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2018）黑0203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采信了上诉人提交的全部八项证据的七项，唯独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七项证据北京大学第六医院××检测报告单4张、诊断书1份没有采纳。该证据显示：2009年6月9日上诉人的精神状态不存在齐市第一××院诊断的偏执性人格障碍的症状。而在医学上，偏执性人格障碍是终生精神疾病，即使不加重到精神分裂的状态也是无法根治的。如果上诉人真的患有2007年3月16日齐市第一××院所诊断的偏执性人格障碍的精神疾病，那么该种疾病是不可能在2009年6月9日痊愈的，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就更不可能作出上诉人精神正常的诊断。因此，该项证据完全推翻了二被上诉人的诊断结论。但原审法院枉顾偏执性人格障碍是无法痊愈的疾病这一基本常识，用该证据诊断时间已经过两年之久不予采信的做法是完全错误的。并且，原审法院采纳了齐市第一××院2007年3月16日作出诊断的田晓光的证言，否定了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的检测报告和诊断，认为上诉人的偏执性精神障碍是轻微的心理疾病，是可以根治并痊愈的。但纵观本案，若上诉人真如当时作出偏执性人格障碍诊断的殷祖成所言患有的轻微精神疾病，那为什么本案的二被上诉人会依据其诊断，强行收治上诉人，并且在收治过程中给予上诉人一级××的护理，及将上诉人全天24小时用紧身衣强行捆绑在床上，强行注射精神药物。这些与事实自相矛盾的证言均不应被原审法院采纳，但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就采纳了该证言，并导致上诉人的诉请被驳回。原审庭审时被上诉人自认当时作出上诉人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的诊断结论是依据齐市第一××院四位医生走访相关人员得出的。这又是明显违背医学诊疗规程的行为，因为××的诊断应该是一个科学且严谨的过程，通过走访来诊断××，试问是由具体合法行医资质的医生进行诊断，还是由患者的相关亲友进行诊断，这完全是二被上诉人管理失职，严重违反医疗规程的行为。据此也可得出二被上诉人诊疗过程非法，应对其造成的损害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的儿子王伟表述过上诉人患有××的事实是完全没有法律效力的。因为王伟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精神医学常识的普通人，其没有任何实际上法律上的××诊断资质，依据其表述，作为专业收治××患者的公立××医院的二被上诉人就能强行收治上诉人是不可能的。二被上诉人完全有分辨××患者和健康人的能力和资质，因此即使王伟向二被上诉人表述过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也不能减轻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只有严重社会危险性的××患者才会被人民法院强制收治，而本案中作出上诉人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的医生又认为上诉人所患有的精神疾病是轻微精神疾病，那么二被上诉人强行收治上诉人的做法就是违法收治，二被上诉人应对此负有赔偿义务。二、原审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审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在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与阿荣旗公安局调解过程承诺不追究相关××院的责任，由此就认定上诉人不应再起诉二被上诉人，即使上诉人起诉也不能获得法院的支持。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与阿荣旗公安局调解的行为是合法的，但其调解的内容不应不合法的部分存在，即使上诉人在调解协议中有类似不追究相关××医院的约定，也不能由此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生命健康权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并且，人的生命健康权是法律上无法放弃和让渡的权利，上诉人的上述表述也因违背法律而无效。在上诉人与阿荣旗公安局的调解中，阿荣旗公安局让上诉人放弃法定权利的约定不但超越了其法定职权，更是违法限制作为原告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条款无效。因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调解为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请适用法律不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纠正。三、原审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开庭时不顾上诉人的反对，在没有被上诉人申请的情况下，执意决定由作出2007年7月6日上诉人由偏执性人格障碍诊断的殷祖成在庭审时发言，并将其明显与事实不符发言记录在案作为判决的依据。依据最简单的审理逻辑，法庭审查诊疗行为合法性时依据的是作出该诊断医生的观点，这明显不符合民事案件的法律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齐市第一××院辩称，一、刘晓梅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齐市第一××院是受阿荣旗公安局委托，尤其是在刘晓梅家属同意后才会诊，整个会诊过程完全符合会诊程序。齐市第一××院出具的诊断书是四位专家的共同意见，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而且刘晓梅的偏执性人格障碍属于轻度性精神障碍，是人格的偏移，并如神经衰弱失眠症等均属此类，而不属于重性××范畴。齐市第一××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是医疗会议，符合精神医学理论和客观事实。二、齐市第一××院无过错，不存在侵权行为。阿荣旗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证明刘晓梅的子女同意后才为其进行会诊。从公安局对王伟的讯问笔录也证明王伟同意给其母亲做××鉴定和治疗，有王伟本人签字。三、齐市第一××院所出具的诊断证明是医疗会诊，符合精神医学理论和客观事实且本案属已有结论案件，刘晓梅不应重复请求处理。四、北大六院对刘晓梅的诊断意见不足以否定齐市第一××院的诊断意见。两个医院均为三级医院，无上级之分。北大六院诊断是齐市第一××院会诊后三年由一位不知道是何职称级别的医生作出，且为当日诊断意见，刘晓梅一人自供病史，而齐市第一××院是四位高级职称的医生综合各方面病史资料与检查按诊断标准共同讨论作出，其权威性与证明力与北大六院一位医生的诊断完全不同。因此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齐齐哈尔民康医院辩称，一、刘晓梅入院时，系受阿荣旗公安局（工作人员杜彦军和刘晓梅之子王伟共同护送）的委托，并由刘晓梅之女王敏丽提供病史，现刘晓梅的住院病案中有明确的文字资料证明。因此民康医院不存在与阿荣旗公安局恶意串通，强行将病人收治入院的情况。二、刘晓梅入院后，因无重性××，故民康医院未使用任何抗××药物，病案中的医嘱可作为证据说明情况。住院期间虽然给予了药物治疗，但均系神经系统营养剂和针对病人入院前所受外伤的药物。三、民康医院不存在对刘晓梅精神和肉体摧残，更无造成身体多处伤害、心律失常的情况发生，未受到任何伤害。四、民康医院是按照××人收治程序进行操作，不存在强行收治的情况。刘晓梅在入院五天后，经病人子女申请阿荣旗公安局同意，由其子女将刘晓梅接出院。因此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在齐齐哈尔电视台上向原告赔礼道歉；2.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晓梅在对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公安局的有关问题信访期间，阿荣旗公安局根据齐齐哈尔市第一神××病院在2007年3月19日出具的“刘晓梅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的诊断书，分别于2007年3月31日、2013年3月26日将原告送往黑龙江省富裕××病院、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医院治疗。2010年9月14日，原告刘晓梅以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出具的诊断，内容是：“当日检查未见精神异常”为据。认为阿荣旗公安局侵犯了其合法权益。2014年3月，原告刘晓梅诉请确认被告阿荣旗公安局两次将其送××病院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各项损失200,000.00元，向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阿荣旗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9日作出（2014）阿行初字第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刘晓梅的诉讼请求。原告刘晓梅不服，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2014年9月29日，原告刘晓梅与阿荣旗公安局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阿荣旗公安局于2014年10月30日以前，一次性补偿刘晓梅人民币15万元；2.从即日起刘晓梅不再因此事向阿荣旗公安局、相关××院（含齐齐哈尔市第一神经××院、黑龙江省富裕县××院、呼伦贝尔精神卫生中心医院）及相关部门主张任何权利，不得状告任何人，不得进行上访，不得就此事再行诉讼；3.此协议一经签字即生效不得反悔。下面写有：上诉人刘晓梅签名、被上诉人阿荣旗公安局的公章。刘晓梅同时出具保证书，内容是：不因此事再找阿荣旗公安局、××院及与此事有关部门主张任何权利，不状告任何人、不再进行上访、不再因此事而诉讼，此问题已案结事了，此保证书对涉案部门均有效。之后，原告刘晓梅向呼伦贝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起诉、撤回上诉的申请。呼伦贝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年9月29日（2014）呼行终字第00022号行政裁定书的第二项、第三项裁定：准予上诉人撤回起诉、撤回上诉。2016年11月11日原告向本院起诉本案的二被告，2016年11月10日，本院作出（2016）黑0203民初1867号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诉讼为由，裁定对原告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民终545号民事裁定书以此纠纷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一般不予支持为由驳回其上诉。2017年9月14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民再4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203民初1867号民事裁定书和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民终545号民事裁定书，由齐齐哈尔市建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经多次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须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刘晓梅认为二被告受阿荣旗公安局委托，双方恶意串通，伪造原告有偏执性人格障碍的诊断书，强行将原告捆绑后注射药物，对原告进行精神、肉体残忍的摧残、惊吓，造成原告身体多次受伤、心率失常，二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生命健康权。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应对其所称的被告实施的上述侵权行为负有举证责任。根据庭审查明事实，2014年9月，在呼伦贝尔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刘晓梅诉阿荣旗公安局上诉案件中，原告刘晓梅已与阿荣旗公安局达成了调解协议，协议中原告刘晓梅承诺不再追究齐齐哈尔市第一神经××院、黑龙江省富裕县××院和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医院的责任，阿荣旗公安局基于原告刘晓梅的以上承诺，履行了给付150,000.00元的补偿款的责任。且本案中原告仅提供已事隔2年之久的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诊断证明书，难以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的行为存在侵权行为。综上所述，原告刘晓梅要求二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晓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缓交至执行前），由原告刘晓梅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不再重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齐市第一××院受阿荣旗公安局委托并经刘晓梅家属同意为刘晓梅做精神疾病方面的检查及诊断的事实存在。齐市第一××院经过诊疗，于2007年3月19日出具了“刘晓梅患有偏执性人格障碍”的诊断书。现刘晓梅上诉主张齐市第一××院对其作出的偏执性人格障碍诊断错误，导致其被强行收治入院，给其身心造成了伤害，并要求齐市第一××院及齐齐哈尔民康医院对其进行的侵权行为予以赔偿。因齐市第一××院系因受阿荣旗公安局的邀请和委托，并经其家属同意的情况才为其进行的精神疾病诊断，因此在该诊断行为发生的起因上齐市第一××院并无过错。且刘晓梅在其与阿荣旗公安局之间的行政诉讼纠纷中已达成调解协议，阿荣旗公安局给付其15万元补偿款后，刘晓梅在该调解协议中已明确不再因此事向相关××院主张任何权利。另刘晓梅于2014年9月29日在阿荣旗人民法院所作的协调笔录上也明确表示：“我保证就此案不向任何人、任何单位、包括阿荣旗公安局、齐市××院、富裕××院、呼伦贝尔市精神卫生中心等相关部门再提及此事，不上访，不诉讼，保证说到做到，不再追究任何人任何单位的责任，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刘晓梅在上述调解协议及协调笔录中的所作的承诺和保证均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现刘晓梅要求齐市第一××院及齐齐哈尔民康医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与其当时的意思表示相矛盾。虽然刘晓梅原审中提供了2010年9月14日的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出具的诊断，但该诊断出具的时间与其被确诊偏执性人格障碍的时间相差两年之久，亦无法证实齐市第一××院当时所作诊断存在错误。因刘晓梅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刘晓梅的上诉请求无法予以支持。另本院考虑到刘晓梅的实际情况，根据其提交的申请及佐证材料对其应当预交及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决定予以免收。综上所述，刘晓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春雷审判员  赵广平审判员  刘 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