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计永，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显辉，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花，广东宏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安达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阳江市江城区东门南路**新都汇时代广场**楼。法定代表人：邓其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定先，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健，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宗意，阳江市江城区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程计永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安达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曼公司）、黄健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计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安达曼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18876.68元给程计永，黄健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59438.34元给程计永；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达曼公司、黄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计永全部诉讼请求属于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有误。安达曼公司将其坐落在阳江市江城区东门南路333号新都汇时代广场9号楼酒店一楼办公室商铺所有木工工程发包给黄健和程计永共同施工。而程计永与黄健合伙完成安达曼酒店的木工装修工程，平均分配工资，属于合伙性质。但在本案中，程计永因本次装修工程发生事故受伤致残，本案应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范畴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承揽合同纠纷。（二）虽然程计永在施工过程中不慎受伤，对其自身所遭受的损害应负一定的责任。但安达曼公司明知黄健和程计永是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而将装修工程发包给黄健和程计永合伙承接，选任承接人时并未严格审查黄健、程计永的施工资质及技能，亦未为装修工作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最终发生程计永受伤的人身损害事故。同时，安达曼公司是程计永所进行的装修工作的受益人，其对于程计永的合理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另外，从黄健一审提供的《声明书》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来看，程计永与黄健是共同承接安达曼酒店装修工程，结算工资是平均分配的，且共同聘请帮工共同完成安达曼酒店装修工程，因此，程计永与黄健形成合伙关系。程计永是为合伙人共同利益在从事合伙事务中受到伤害的，对于程计永的合理损失，除了安达曼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之外，黄健作为合伙人亦应就程计永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三）程计永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在医院住院治疗14天，期间留院陪护一人，需要加强营养和全休3个月，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为九级伤残。程计永出生于1963年，其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因此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程计永的损失包括(l)医疗费：31439.51元(307766元+70元+256.85元+335元)；(2)住院护理费：1820元（130元／天×14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OO元／天×14天)；(4)误工费：22880元【220元／天×(14天+30天×3个月)】；(5)营养费：2000元；(6)伤残赔偿金：150737.20元（37684.3元／年×20年×20%）；(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伤残鉴定费3170元；(9)程计永母亲徐秀成扶养费14306.65元（28613.3元／年×5年×20%÷2），合计237753.36元，安达曼公司负5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118876.68元，25%的责任由黄健承担，即应赔偿59438.34元。程计永的上述合理损失，已在一审中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而一审法院认定程计永的损失与安达曼公司、黄健没有任何关系，驳回程计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安达曼公司在选任装修工程承接人时是存在过错的，应当承担责任。黄健作为合伙人也应当共担风险，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安达曼公司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程计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1、其主张一审认定的案由错误，其主张本案案由应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而不是承揽合同纠纷，该主张明显错误。安达曼公司与黄健是承揽合同关系，案由就是承揽合同纠纷，一审认定完全正确。2、程计永主张安达曼公司明知黄健和程计永是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而将装修工程发包给黄健和程计永合伙承接，对损害应承担选任过错责任错误。安达曼公司把其酒店一楼小厅房的简单木工施工工作由黄健承揽，不是建筑工程承揽，其承揽费用总共才16500元，承揽标的是很小的工作量，本案与建筑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承揽人不需要任何资质，无需审查承揽方资质。黄健从事木匠工作20多年，具有相当熟练的木工技能，黄健的木工技能是熟练的，无须审查。同时，本案酒店的一楼小厅房进行简单的木工施工，安达曼公司提供的施工场所没有任何安全风险，不需要采取安全保障措施。程计永受伤是其在自己带来的锯台设备上操作失误才导致的。锯台是木工在施工时的必备设施，其只有木工才有，在一审时程计永也承认锯台是其自己带来的。同时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规则，安达曼公司作为酒店，不可能具备锯台这样的设备，所以本案的锯台设备是程计永自己带来的，其是否安全，安达曼公司不清楚，也无权检查锯台是否安全。安达曼公司把木工工作由黄健承揽，按承揽的交易习惯，对施工过程进行的安全管理也只能由承揽人负责，安达曼公司只负责完工后验收，所以也无权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所以安达曼公司没有对施工安全管理的义务，也无须承担管理的责任。3、安达曼公司是把木工工作承揽给黄健，是要支付承揽费用的，而且是根据市场价来支付的。所谓的受益人承担责任，是一种补偿原则，一般是指免费和帮工的情况下才适用，本案安达曼公司的工作既不是免费，也不是帮工，所以不适用受益人赔偿原则。程计永主张装修工作的受益人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安达曼公司作为本案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因为安达曼公司与程计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程计永起诉安达曼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安达曼公司将其木工工作给黄健承揽，双方是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与程计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黄健承包木工工作后，如何组织施工，安达曼公司不清楚。至于黄健与程计永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承揽关系，安达曼公司不清楚。（四）程计永对造成受伤自己负有严重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其自己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1、程计永是自己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导致自己的手指被锯。作为一个熟练的木工，其工具也是其自己带来的，其受伤属于典型的自己有严重过错。2、事情发生后，据黄健讲，程计永是因疲劳过度，才出现如此严重过错。因为事发前的一段时间程计永的母亲因病住院，其夜间要在医院照顾母亲，白天就在安达曼公司做木工工作，因疲劳过度严重出错。程计永对自己受伤有严重过错，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其自己应该承担绝大部分责任。（五）本案应严格按照证据认定的规则对证据进行认定，安达曼公司提供的证据属于书面、原始、直接证据，而程计永提交的证据证人的《证明》及黄健提交的证据《声明书》都属于言词证据。而书面、原始、直接证据的效力远大于言词证据，所以应采信书面、原始、直接证据，不应采信言词证据。（六）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因本案安达曼公司与黄健是承揽合同关系，所以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因本案程计永自身有严重过错，所以应适用2007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过错责任的条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程计永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安达曼公司与程计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其受伤完全是其自身的过错所致。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健二审答辩称，（一）本案定性为生命权等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是指他人实施侵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而引起的纠纷，而本案中程计永是因其在工作中操作机械不当而受伤，并且是没有外力和他人影响的状态下而发生的事故，为此本案程计永是基于与安达曼酒店的合同关系而导致了受伤行为。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黄健和程计永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程计永在一审第一次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民事起诉状的陈述，涉案的工程是程计永本人承接，叫来黄健一起帮工，然后各自按照工作的工作量，出勤的天数领取相应的报酬，程计永受伤和黄健没有因果关系，为此程计永要求黄健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应就一种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在一审中，程计永已经选择了其与安达曼酒店存在的合同关系这种法律关系进行诉讼，因此，二审也应该在一审的基础上进行审理，无论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或者是承揽合同纠纷都是程计永与安达曼酒店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黄健是没有关系的。所以，程计永列黄健为本案的诉讼主体是不适格的，应依法驳回程计永对黄健的诉请。程计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达曼公司、黄健连带赔偿各项赔偿金合计226083.36元给程计永；2、判令安达曼公司、黄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计永与黄健自认从事木工装修工作多年。安达曼公司酒店一楼装修自助餐厅需要请木工施工，经与黄健协商，口头约定工程质量、数量、单价及验收合格再结算报酬等事宜后，黄健与程计永自带工具设备，于2017年11月14日进入安达曼公司酒店现场所进行装修，工作时间、工程进度均由程计永与黄健自己掌握。安达曼公司不参与。在施工过程中，程计永与黄健又请黄联赏帮工8天。2017年12月20日下午，程计永在使用电锯工作时，因自己操作不慎被锯伤三只手指。程计永于当天19时44分进入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3日出院，住院天数14天，诊断为：1、左示指大部离断伤；2、左拇指指腹皮肤软组织离断伤；3、左中指中节缺损离断伤，全休三个月，门诊随诊。用去门诊费用661.85元，住院医疗费30371.48元。程计永在阳江市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报销医药费16569.5元。由于程计永受伤，黄健于2017年12月21日向安达曼公司预借报酬10000元，其中支付给程计永8000元，支付给帮工黄联赏劳动报酬2000元。2017年12月13日，安达曼公司、黄健对装修工程经丈量、验收，结算总工程款为16500元。安达曼公司、黄健签有《阳江安达曼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黄健木工工程总结算书》、《黄健一楼办公室商铺木工收文汇总附件单》。经程计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委托广东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程计永进行伤残鉴定和后续治疗费的评定。广东漠江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粤漠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程计永的损伤为钝物暴力所致；2.左拇、示、中指损伤，功能丧失分值大于25分,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程计永与黄健是从事木工工作的师傅。安达曼公司将酒店一楼木工装修工程，交给黄健施工，黄健自带设备，根据其时间，独立完成工作，黄健在工作期间可找帮工共同完成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后，安达曼公司一次性支付报酬。程计永、黄健共同完成安达曼公司的木工装修工程，程计永也主张与黄健不存在雇佣关系，是工友关系。在装修过程中，程计永与黄健还找帮工共同完成安达曼公司的装修工程。程计永与黄健已支付帮工的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安达曼公司与程计永、黄健方之间形成的应当为承揽合同关系。程计永自认其从事木工装修工作多年，是熟练工人，其受伤是因锯木材时操作电锯不慎造成的，程计永的受伤与安达曼公司、黄健没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程计永请求安达曼公司、黄健连带赔偿程计永损失226083.36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程计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691元，由程计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程计永、黄健在庭审中均确认两人均没有木工证，也不清楚从事木工装修是否需要木工证。程计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程计永的户口簿，拟证明程计永是非农业户口，赔偿标准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经过庭审质证，安达曼公司、黄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由法院认定。经过庭审质证，安达曼公司、黄健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安达曼公司将安达曼公司酒店一楼自助餐厅木工装修工程交给程计永、黄健进行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中，程计永、黄健用安达曼公司提供的原材料，以自己的技术为安达曼公司酒店一楼自助餐厅进行木工装修，经安达曼公司验收合格后，交付自己的劳动成果。双方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应当认定安达曼公司与程计永、黄健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务关系。程计永在履行上述承揽合同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要求安达曼公司、黄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程计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达曼公司、黄健在本案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如一审判决所述，本案中程计永自认是从事木工装修工作多年的熟练工人，同时其受伤是因其自己在锯木材时操作电锯不慎造成。程计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多年从事该行业的人员，应知道在该工作中具有一定安全隐患，却未充分注意，直接导致了此事故的发生，程计永受伤与安达曼公司、黄健没有关系。程计永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从事本案室内木工装修必须领取相关部门颁发的木工证，程计永和黄健在本案中也只是工友关系，按各自的劳动领取报酬，程计永上诉主张安达曼公司和黄健在本案应当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程计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66元，由上诉人程计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许君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