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05民初6391号原告：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建设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胡树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李传程，山西弘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艳伟，女，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治华、郝甜甜，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树嵬，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张卓越，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康伟强，男，197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国平、王浩，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宋艳伟、胡树嵬及第三人康伟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李传程，被告宋艳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治华，被告胡树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张卓越，第三人康伟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国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请求判令被告宋艳伟、胡树嵬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3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宋艳伟于2010年8月进入被告胡树嵬实际控制的山西合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被告胡树嵬系原告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康伟强系被告宋艳伟配偶。2013年1月6日，被告胡树嵬指令将原告处的230万元直接从原告账户转入被告胡树嵬司机宋毅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学府街支行的银行卡内，银行账号为×××（该卡自办理后一直在被告宋艳伟手中控制使用）。2013年1月14日，被告宋艳伟将此卡内2284900元转入其配偶康伟强账户，剩余款项由被告宋艳伟一个人使用，至今所有款项仍未归还。2014年6月，宋毅在查询个人名下账户时发现此卡还存在，且账户长时间没有变化，遂将该卡进行销户处理，当时卡内余额为161.68元。该款系原告公司财产，被告胡树嵬处分上述款项时，未经过任何公司规定的程序和手续。2016年10月，公司核帐时发现被告胡树嵬曾有擅自处分公司资金给被告宋艳伟的行为。经向被告胡树嵬核实，其称该款系被告宋艳伟借用。原告认为，被告宋艳伟借用公司巨额资金用于个人家庭使用拒不归还，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被告胡树嵬身为公司股东，未经公司其他股东知情、同意，擅自将属于原告公司的巨额资金出借给被告宋艳伟，两人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违反了公司制度。基于以上理由，原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宋艳伟辩称，原告的陈述是虚假的，涉嫌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本案涉及的230万元款项的使用人是胡树嵬，款项的来源也并非本案原告而是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公司。胡树嵬是原告以及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才有“指令转款”的能力和便利。胡树嵬将230万元从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公司转出，转入其司机宋毅卡中，用于解决自己的私人问题，随后又指令宋艳伟进行代办转款，将款项赠与本案第三人康伟强。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不可撤销。宋毅将存有230万元的银行卡交给胡树嵬，就完成了公司与胡树嵬之间款项的交付过程，之后胡树嵬对款项的使用是另一法律关系。因此，胡树嵬具有还款责任。但是现在胡树嵬通过其控制的原告公司进行诉讼，利用其对公司的管理之便，组织了一系列不真实的“证人证言”将胡树嵬的“个人用款行为”演变为“公司行为”，以达到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目的。一、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宋艳伟与原告之间没有借贷合意。双方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宋艳伟更没有出具过借条，仅有转款凭证无法证明转款的基础事实是借贷法律关系。其次，原告未完成“证明转账是借贷事实”的举证责任。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起诉之后。转款性质须由事发当时的事实情况来确定，而不是由事后当事人的一面之词。本案中，胡树嵬事后的陈述，即情况说明属于自说自话，没有任何证明力。而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陈述”作为证据的一种，各方当事人就依法有权对其进行质证。作为言词证据作出“当事人陈述”的当事人有义务出庭接受交叉询问。但是胡树嵬在之前的一、二审中其本人均未出庭，其自身的陈述是不能由代理人代劳的。本次开庭审理之前，我方当事人也提交了《责令出庭申请书》请求法院责令胡树嵬本人到庭，针对其陈述接受质询。最后，从款项的支出时间2013年1月至原告起诉前，长达四年，原告从未向宋艳伟主张过债权，显然与常理不符，原告主张该笔款项是借款难以自圆其说。二、原告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30万元的款项流转过程是从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转账给宋毅的银行卡，款项的所有权人是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而非原告。三、宋艳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宋艳伟对转款事项没有任何决定权和支配权，款项也没有交付给宋艳伟。宋艳伟是按照胡树嵬的指示，进行了代办转款的行为，将款项直接转给了康伟强，完成转款后就将宋毅的银行卡交还给胡树嵬。整个过程中，宋艳伟从未占有、保管、使用过该款项，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能作为本案被告。四、230万元款项的使用人是胡树嵬，胡树嵬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原告起诉状所称胡树嵬擅自使用了该款项，结合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显示，能够支配、使用230万元款项的人是胡树嵬，胡树嵬有权利令其持股的公司将款项转给胡树嵬指定的人宋毅。230万元是用于解决胡树嵬的私事，胡树嵬是款项的使用者。五、违反公序良俗的主体认定问题。如法庭查明该款项性质为胡树嵬对康伟强的“赠与”，则赠与双方当事人是胡树嵬与康伟强，二人之间的关系与“公序良俗”毫无关系。综上，请法院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保护当事人的合法利益，避免原告与其利益关系一致的被告胡树嵬进行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侵害宋艳伟的合法权益。被告胡树嵬辩称，一、胡树嵬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公司其他股东知晓并认可，不属于擅自处分公司的行为，因此不应承担230万借款的责任。2013年6月1日，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持股比例为：胡树嵬70%、邹连星16.47%、李慧敏11.43%。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公司的股东和持股比例为：胡树嵬61.7169%、胡树岩38.2831%。二、公司因公司管理不够规范，当时未召开股东大会。但邹连星、胡树岩均向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对事件知晓并认可。该笔借款胡树嵬虽有不规范之处，但并非擅自处分公司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对原告所诉的230万元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二、本案诉争的230万元的实际支配人和使用人是宋艳伟，宋艳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存有230万元的银行卡由胡树嵬交由宋艳伟后，宋艳伟一直持有并占有该银行卡。后宋艳伟于离婚当天下午操作将其中的2285000元转至其前夫康伟强卡中，再后自己使用了剩余的15000元。转款完成后，宋艳伟一直占有该银行卡。直到2014年6月，距办卡时间已过去一年半之久，宋毅发现该卡长时间没有账户变化，便将该卡进行了销户处理。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宋艳伟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实际支配人、使用人，该笔借款已经通过胡树嵬交给宋艳伟，借款完成，宋艳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三、胡树嵬和康伟强没有直接关系，没有赠与康伟强该笔款项。在康伟强与宋艳伟办理离婚当天上午，宋艳伟并没有直接把卡交给康伟强，而是下午由宋艳伟转款给康伟强，并且宋艳伟没有全部转走，只是留了一小部分。胡树嵬从来没有要赠与康伟强钱财的意思表示。综上，胡树嵬认为其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公司其他股东知晓并认可，不属于擅自处分公司的行为，其没有实际使用该借款，因此不应承担230万元借款的责任。第三人康伟强述称，2012年1月左右，我和宋艳伟已经分居将近两年时间，2012年宋艳伟和我说她怀了胡树嵬的孩子，我提出离婚，当时我们的孩子5岁了，我要孩子的抚养权，但是宋艳伟也坚持孩子抚养权。2012年12月底，宋艳伟打电话给我说胡树嵬要和我通话，胡树嵬在电话里和我说要我把孩子的抚养权给宋艳伟，为了表示歉意愿意补偿我800万，但是没有那么多的现金，只能先给200多万，过段时间等项目运作开之后把剩余的钱给我，我没有回应。2014年我和宋艳伟去北京办理离婚手续的时候，我收到短信通知，有200多万元打到了我的卡上，我去银行查询得知是从宋毅的账户打到我卡上的，我知道宋毅是胡树嵬的司机，就给宋艳伟打电话，宋艳伟告诉我这笔钱是胡树嵬让宋毅代办的。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胡树嵬既是原告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同时也是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告宋艳伟与第三人康伟强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被告胡树嵬指示其司机宋毅以个人名义办理了一张农业银行银行卡，帐号为×××。2013年1月6日，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支付劳务费的名义向该银行卡转入人民币230万元，宋毅将该银行卡交给被告胡树嵬，被告胡树嵬转交被告宋艳伟。2013年1月14日，被告宋艳伟与第三人康伟强办理了离婚手续。当天，被告宋艳伟将卡内的2284900元转入第三人康伟强的个人账户。庭审中，原告提交了被告胡树嵬情况说明，内容主要为2012年年底，时任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下属山西合纵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的宋艳伟向公司提出借款230万元，用做她在北京个人相关事宜。公司于2013年1月从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中心户转入公司员工宋毅银行卡230万元并将此卡交给宋艳伟。据原告陈述，被告胡树嵬因为日期错误分别于2012年11月和2016年11月出具了两份情况说明，内容基本一致。2017年5月8日，原告公司股东邹连星出具情况说明，声明在其担任股东期间未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公司所有经营决策由胡树嵬全权处理。2017年6月20日，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股东胡树岩出具情况说明，称其担任公司股东期间，公司的经营和决策均知晓，对于胡树嵬已经作出的决定表示认可。2017年7月18日，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原告于2013年1月受董事长胡树嵬指示向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230万元，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向胡树嵬指示确认后将款项直接转入了其司机宋毅的银行卡内，卡号为×××。确认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宋艳伟结婚证（复印件）、胡树嵬情况说明、宋毅出具的证明、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华夏银行转账凭证（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复印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交通银行银行卡账户明细，被告宋艳伟提供的离婚证、出生医学证明、证人宋某证言，被告胡树嵬提供的邹连星情况说明、胡树岩情况说明，第三人提交的原告和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胡树嵬情况说明等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被告胡树嵬擅自处分原告财产的法律关系，另一个是原告与被告宋艳伟之间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对于被告胡树嵬擅自处分原告财产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首先，230万元是通过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转入宋毅账户的，山西得一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该款项是借给原告的，原告主体适格。其次，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挪用公司资金。本案被告胡树嵬作为原告股东、法定代表人，以支付宋毅劳务费为借口将230万元转入宋毅银行卡内，并指示宋毅将该银行卡交付被告宋艳伟。被告胡树嵬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胡树嵬承担擅自处分公司财产责任，本院应予支持。至于原告与被告宋艳伟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问题，由于原告提交的能够证明双方关系的证据仅为被告胡树嵬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不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宋艳伟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原告认为被告胡树嵬将230万元交付被告宋艳伟属于擅自处分公司财产行为，被告胡树嵬对230万元已经承担了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宋艳伟承担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当予以驳回。至于被告胡树嵬将230万元交付被告宋艳伟的行为是否属于民间借贷行为，双方可以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树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山西得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30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00元，由被告胡树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小凤人民陪审员 师小玲人民陪审员 秦爱梅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武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