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2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宝欣托儿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凤乐一街**。法定代表人：林惠芬，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愉，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佩欣，广东新法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女，201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法定代理人：王某，198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某的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庆，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中幼教育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101、201、301法定代表人：李燕芳，行政主管。原审被告：李燕芳，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原审被告：何蓓，女，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宝欣托儿所（以下简称宝欣托儿所）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原审被告广州中幼教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幼公司）、李燕芳、何蓓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5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欣托儿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宝欣托儿所无需退还学费并计付利息给刘某。刘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宝欣托儿所既未参与招生，也未收取学生家长的任何费用，并非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1.宝欣托儿所与中幼公司虽签订了《合作合同书》，但是该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相关条件并未成就，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案实质是中幼公司以“北大幼儿园”为幌子诈骗家长钱财的刑事犯罪活动。宝欣托儿所与中幼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中双方虽约定加盟北大幼儿园，但同时也载明幼儿园的最终名称以教育部门批准的名称为准，而至今“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幼儿园）”的名称都未被教育局核准通过，且教育局规定，幼儿园在筹办期间不得招生，而中幼公司对外招生是在违反教育局规定并隐瞒宝欣托儿所的情况下进行的。由此可证明，中幼公司是捏造出了“北大附属幼儿园”并以北大附属幼儿园的名义私自对外招生和收费的，而宝欣托儿所对中幼公司的违规招生行为起初并不知情，更是完全未参与。同时，《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幼儿园的财务由双方共同监管，幼儿园每月所得利润由甲方（即中幼公司）占有70%，乙方（即宝欣托儿所）占有30%。但事实上，学生家长的所有学费都是中幼公司的股东通过私人账户收取，该情况刘某完全知情，宝欣托儿所自始至终未参与违规招生活动，也未分配过任何利润。宝欣托儿所知道中幼公司的违规行为后，多次向公安机关及教育局等部门举报其违规行为，并向所在街道部门反映情况以求阻止和纠正其违规收费行为，并与中幼公司交涉要求中幼公司将其违规收取的款项退还给家长，但是无法有效阻止，才使得多名家长被骗。不仅如此，中幼公司收取费用后，并未将学费用于教学，中幼公司人员携带所有款项潜逃，宝欣托儿所已报案，公安机关也受理了。2.中幼公司在幼儿园并不具备招生条件的情况下对外招生后，对幼儿不管不顾，宝欣托儿所主动承担起照顾幼儿的责任，并不违背常理。中幼公司在招收学生后，宝欣托儿所一直拒绝对中幼所招收的学生进行保育服务，但中幼公司却直接对幼儿不管不顾，在此情形下，宝欣托儿所出于人道主义关怀，不忍心学生无人管理，靠原宝欣托儿所在册的70名幼儿的保教费支撑了所有幼儿的生活费、教职工工资等费用，更是应街道办的要求，出于维稳的需要，承担起了照顾幼儿的责任。二、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根据广州市海珠区教育局所出具的海教【2016】98号文件，新址幼儿园在筹办期间不得招生。宝欣托儿所与中幼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幼儿园最终名称以教育部门核准为准。而中幼公司在未获得“北大幼儿园”加盟资格的情况下，违反教育局规定和《合作合同书》的约定，谎称其是“北大幼儿园”的合作方，以北大附属幼儿园的名义，对外招生并收取了家长学费。宝欣托儿所曾多次向海珠区教育局反映情况，海珠区教育局也曾专门开会要求中幼公司及其财务负责人曾伟杰对违规收费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中幼公司却拒绝归还违规收取的学费并私自关停了幼儿园场地。现广州市海珠区公安局已对中幼公司及曾伟杰的犯罪行为立案侦查。宝欣托儿所认为，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三、就本案中宝欣托儿所针对中幼公司违规收费而进行投诉的事实，法院应向广州市海珠区教育局调取宝欣托儿所在中幼公司违规招生收费期间投诉的情况。被上诉人刘某答辩表示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幼公司、李燕芳、何蓓未作答辩。2017年5月9日，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幼公司向刘某返还学费8997元及利息；2.宝欣托儿所对中幼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李燕芳、何蓓在对中幼公司认缴出资额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中幼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登记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司2016年6月2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该司股东为李燕芳、何蓓，李燕芳、何蓓认缴出资额均为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50年8月8日。2016年4月8日，中幼公司（甲方）与宝欣托儿所（乙方）签订《合作合同书》。《合作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共同发展的原则，就共同合作办学达成以下条款；合作办学的地点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175、177号一至三层；建筑面积暂定4000平方米，以教育部门批准的面积为办学面积。项目的最终名称以教育部门核准为准，下称该幼儿园；合作方式为甲方提供场地，乙方提供牌照使用权、负责管理的方式进行。合作期限为20年，自该幼儿园正式开业之日起计算；甲方的义务：l.甲方负责提供房屋、场地以及房屋、场地的装修费用（甲方负责将房屋、场地装修改造至符合教育部门及相应管理部门对幼儿园的使用标准）；2.幼儿园的全部设备设施（包括并不仅限于厨房设备设施、空调、办公桌椅等）；3.幼儿园的全部硬件投入等；4.负责幼儿园的壹佰万元注册资金；5.负责幼儿园加盟北大幼儿园的全部手续及费用（若无法取得教育部门对加盟北大幼儿园的批准，则双方同意按照教育部门最终的批文执行）；乙方的义务：1.负责将宝欣托儿所变更至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175号、177号的地址；2.负责提供幼儿园的牌照使用权供该项目使用；3.负责幼儿园的日常管理。甲方及乙方的权利：甲方按照每月每平方米建筑面积60元的标准从该幼儿园收取房屋（包括场地、设备设施）的租金；该幼儿园在每月10日前对上月利润分配（即按照每月进行结算分配）。该幼儿园每月所得利润由甲方占有70%，乙方占有30%。甲方保证乙方每月所得利润不低于人民币陆万元整，若乙方每月分得利润低于陆万元的，则差额部分由甲方补足。若该幼儿园发生亏损的，甲方仍保证并补足乙方每月获得陆万元，出现的全部亏损由甲方承担；该幼儿园的经营方针，重大决策由双方在友好协商下共同决定；甲方委派该幼儿园的会计，乙方委派该幼儿园的出纳，该幼儿园的财务由甲乙双方共同监管，该幼儿园的财务人员必须每月5日前将上月的财务报表等送甲乙双方审核（包括：营业收入、费用支出等），双方有权随时监督检查该幼儿园的财务会计帐目；该幼儿园由海珠区××街××号搬迁过来，为保持幼教队伍的稳定，甲乙双方同意在薪酬不降低的条件下继续聘请原来的教师员工；林惠芬为宝欣托儿所的出资人（持牌人）、负责人，甲乙双方同意继续聘请林惠芬为该项目（该幼儿园）的负责人，林惠芬的每月薪酬不低于人民币壹万元整，该薪酬在该项目中成本支出；宝欣托儿所从海珠区××街××号搬迁至新地址后可按照教育部门的批准改变名称，甲乙双方均明确宝欣托儿所及改变名称后的幼儿园的牌照所有权均归林惠芬所有（该幼儿园的出资人为林惠芬，法定代表人由林惠芬担任）；乙方在本合作合同中取得的权益均归林惠芬或林惠芬指定的第三方所有；等。2016年8月11日，刘某缴纳20000元作为入读幼儿园小班的学费，中幼公司向刘某开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刘某学生报读小班交来学费定金20000元，于9月1日入学（保教费2100元/月，伙食费280元/月）。”此后，刘某于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在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175、177号101、201、301房，即中幼公司注册地址的幼儿园接受了保育教育服务。2017年1月5日，中幼公司（甲方）、案外人广州市荣梌运输有限公司（乙方）与宝欣托儿所（丙方）签订《解除合作合同书》。约定：由于甲方一直欠场地租金等自身原因，不能再继续三方继续合作，决定解除原合作合同，并终止一切合作；三方自合作期间至今的场地租金和水电费由甲方一力承担，与乙、丙双方无关；三方在解除合作关系后，互不追究责任；等。2017年1月中旬，涉案幼儿园停止营业。刘某追索学费未果，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宝欣托儿所表示，宝欣托儿所原在海珠区××街××号经营，自2016年9月1日起开始在位于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175、177号101、201、301，即中幼公司注册地址进行教学；宝欣托儿所只是对原有的学生进行教学，后来中幼公司自行招收了一批学生，宝欣托儿所基于人道主义关怀及维稳需要，就对宝欣托儿所原有的学生和新招的学生均进行了保育教育；《合作合同书》所涉的幼儿园筹办期间，幼儿园均使用宝欣托儿所的名义对外进行相关民事行为，但宝欣托儿所没有继续对外招生，中幼公司以北大附属实验幼儿园的名义隐瞒宝欣托儿所对外招生，并强行要求宝欣托儿所进行保育教育；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175、177号101、201、301房悬挂牌照名称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幼儿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根据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宝欣托儿所是否为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刘某主张中幼公司使用宝欣托儿所的名称，并与宝欣托儿所在同一个经营场所和办公场地进行共同的教学和管理，中幼公司、宝欣托儿所共同与刘某建立了培训关系。宝欣托儿所主张，中幼公司隐瞒宝欣托儿所对外招生，与宝欣托儿所无关，中幼公司招生后强行要求宝欣托儿所进行保育教育，宝欣托儿所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维稳需要提供了保育教育，在幼儿园未成立的情况下，宝欣托儿所实际并未与中幼公司进行任何合作，故家长应要求中幼公司退费，不应要求宝欣托儿所承担责任。综合分析本案整体情况，对刘某的意见予以采纳。理由如下：一、自刘某入读幼儿园至幼儿园停业，保育教育服务均由宝欣托儿所提供。二、宝欣托儿所抗辩称其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维稳需要才提供了保育教育。但其与中幼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显示，幼儿园的牌照由宝欣托儿所提供，日常管理也由宝欣托儿所负责。宝欣托儿所的抗辩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与《合作合同书》内容相互矛盾，亦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三、根据《合作合同书》、宝欣托儿所提供的《申请报告》、《报案书》和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认，中幼公司和宝欣托儿所有实际共同经营涉案幼儿园，同时双方在《合作合同书》中约定各自承担相应的义务，共同监管幼儿园的财务，并按照双方约定分享幼儿园的利润。宝欣托儿所在幼儿园经营数月并已停业的情况下主张其与中幼公司实际并未进行任何合作，理据显属不足。四、宝欣托儿所主张中幼公司谎称自己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幼儿园隐瞒宝欣托儿所对外招生。然而《合作协议书》中反映幼儿园要加盟北大幼儿园，幼儿园对外悬挂“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幼儿园）”的招牌，宝欣托儿所在此经营数月，其对所谓北大幼儿园全然不知情，显然有违常理。综上，对刘某主张宝欣托儿所、中幼公司共同与刘某建立了教育培训合同关系的意见，予以采纳。现宝欣托儿所、中幼公司未完全履行保育教育服务即停止营业，刘某要求宝欣托儿所、中幼公司退还剩余学费及从幼儿园停业次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对应退学费的数额，宝欣托儿所表示其不知情，中幼公司、李燕芳、何蓓未提出反驳意见，刘某提交了《收款收据》、《结算明细》，并对款项的构成进行了比较详细的说明，故对刘某主张的退费数额予以确认。此外，李燕芳、何蓓系中幼公司股东，其认缴的出资额500万元未实际出资，刘某诉请其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责，于法有据，李燕芳、何蓓亦未就此提出抗辩，应予支持。但刘某诉请李燕芳、何蓓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妥，予以纠正。故李燕芳、何蓓应在500万元的范围内对涉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6日判决如下：一、广州中幼教育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宝欣托儿所共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某退还学费8997元，并从2017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997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给刘某；二、李燕芳在500万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何蓓在500万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教育培训合同纠纷，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提出如下评析意见：关于宝欣托儿所责任问题。宝欣托儿所上诉主张，其既未参与招生，也未收取学生家长的任何费用，并非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无须承担向刘某退还学费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刘某认为中幼公司和宝欣托儿所是合作办学的关系，虽然由中幼公司收取费用，但中幼公司只是作为一个合作方对外收取学费，实际上他们是一个联营体，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协议约定来看，中幼公司与宝欣托儿所于2016年4月8日签订《合作合同书》，该《合作合同书》对双方“合作办学原则、办学地点、学校名称、合作方式、合作期限及权利与义务”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分工明确，责任清楚。合同上亦约定，双方合作开办的幼儿园需加盟北大幼儿园。宝欣托儿所主张合作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相关条件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合作合同签订后，中幼公司与宝欣托儿所分别按照合同约定开展相关工作，宝欣托儿所将其教学地址由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凤乐一街23号搬迁至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175号、177号的新地址，并负担起幼儿园的日常管理及教育工作。宝欣托儿所辩称，中幼公司谎称自己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幼儿园，隐瞒宝欣托儿所对外招生，宝欣托儿所对中幼公司的违规招生行为并不知情，自始至终未参与违规招生活动，也未分配过任何利润。但是，《合作协议书》已载明，幼儿园需加盟北大幼儿园，幼儿园对外悬挂“北大附属实验学校（幼儿园）”的招牌，作为合作一方的宝欣托儿所在此经营数月，其声称对所谓北大幼儿园全然不知情，明显违背常理。作为合作办学的一方，宝欣托儿所是否已分配利润，是其与合作相对方的内部事务，并非其免除对外责任的事由。综上分析，无论是根据中幼公司与宝欣托儿所的合同约定，或者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作为联合办学的双方，均须对合作事项承担法律责任。宝欣托儿所认为其无须承担向刘某退还学费及支付利息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论证充分，对中幼公司、宝欣托儿所、李燕芳、何蓓各自的责任划分准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宝欣托儿所主张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之审理无需以宝欣托儿所所主张犯罪行为的处理结果为基础，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宝欣托儿所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龙凤街宝欣托儿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任 慧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蔡晓静郭学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