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9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大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9007869756181。 负责人：王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荆鹏，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远芳，女，195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章富(吴远芳宗孙)，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系白河县城关镇安福村村委会推荐。 原审被告：牛全勇，男，198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白河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远芳、原审被告牛全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白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田荆鹏、被上诉人吴远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章富、原审被告牛全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白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各项赔偿项目中关于误工费9000元、村卫生室医疗费2433.5元、鉴定费1500元、打印费53元、鉴定产生交通费200元的主张；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支持吴远芳误工费9000元和村卫生室医疗费2433.5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一，吴远芳已年满67周岁，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原审已经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实际已经认定其没有劳动收入来源，且庭审中吴远芳也未能提供因交通事故造成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原审认定9000元误工费没有依据；其二，村级卫生室属于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村级单位的医疗机构，应当具备规范的病历、处方、检查报告及发票清单，吴远芳未能提供有效的就医发票及病历处方，仅提供手写用药清单，原审以此认定2433.5元医疗费于法无据。第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仅承担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诉讼费、鉴定费、打印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属于诉讼成本，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吴远芳辩称：第一，关于误工费，虽然被上诉人年满60岁，不能说明已丧失劳动能力，客观上仍具有参加工作或从事一定劳动获得报酬的权利，被上诉人已经提交了村委会的证明，证实为供养失去父母正在上学的孙女，吴远芳一直在白河县绿韵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园区内务工，每日工资80元至100元不等；第二，关于村卫生室医疗费，虽然没有正式医疗发票，但卫生室负责人已出具证明，属于客观实际支出，这也是现实生活中村级卫生室的常态，并非被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交通事故中造成的损失理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牛全勇述称，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无论动用哪个险种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请求维持原判。 吴远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牛全勇、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共同赔偿吴远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491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25日上午11时02分，牛全勇驾驶陕GLCX**号小型轿车，由白河县城关镇往构扒镇方向行驶，当行至“十天高速”白河引线路（中意液化气站门前）处，与行人吴远芳挂擦，造成吴远芳身体受伤的交通事故。吴远芳受伤后，被送至十堰市人民医院及白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足中间楔骨骨折，左足内侧楔骨骨皮质欠连续；2.右锁骨中段粉碎性骨折；3.右侧第2、4、5前肋骨骨折可能性大，右侧第3前肋骨骨折。2018年7月10日，吴远芳的伤情经湖北医药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损伤护理时间共计90日，加强营养时限从受伤之日起为90日，后续治疗费约须人民币10000元。2018年3月8日，白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白公交认字(2018)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全勇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行人吴远芳无责任。牛全勇在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日期自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26日止。事故发生后，吴远芳因门诊及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30032.87元（十堰住院23254.36元，白河住院6580.51元，门诊198元），其中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直接垫付10000元，吴远芳自行垫付580元，其余由牛全勇垫付；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向牛全勇预付现金11000元；吴远芳另行支付安福村卫生室2433.5元；牛全勇在吴远芳住院期间给付生活费600元。另查明，吴远芳与其夫钱兴安带孙女钱章钰（2003年8月20日出生，学生）共同生活，从事家务及一般农活。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由于本案的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吴远芳无责任，交强险限额范围外的部分应由牛全勇和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关于吴远芳相关的赔偿项目，经审核认定如下：1.村卫生室就医支出的医疗费，目前村级卫生室没有使用正式发票，因吴远芳年纪较大，在卫生室就医比较方便，村卫生室开具有用药处方，对村卫生室支出的费用予以确认，故医疗费确定为32466.37元（其中住院费十堰23254.36元，白河中医院6580.51元，门诊费用198元、安福村卫生室243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白河15天×20元＝300元，十堰10天×60元＝600元）；3.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4.护理费90天×100元＝9000元；5.交通费1200元（入、出院时牛全勇用自己车辆接送600元、十堰鉴定2人共200元、取鉴定1人100元，每月复查酌情认定300元，共计1200元）；6.鉴定费1500元；7.后续医疗费10000元；8.误工费，虽然吴远芳已是六、七十岁农妇，已基本丧失劳动能力，但在家庭中从事一般农活，还要抚养失去父母的孙女，应认定从事了与自己体力相一致的工作，吴远芳每月虽有养老保险待遇80元，但不是吴远芳的工资收入，误工费每天以100元为宜，误工天数以90天予以确定，误工费计算为9000元；对于吴远芳主张的钱章富工资400元，因已确认给付吴远芳务工收入，吴远芳与钱章富是雇用关系，对吴远芳该请求不予支持；9.打印费53元；以上费用合计66819.37元。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项目为：1.医疗费10000元；2.护理费9000元；3.交通费1200元；4.后续医疗费10000元；5.误工费9000元；合计39200元，因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予以扣减，故还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吴远芳29200元。余下27619.37元，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予以赔付，因已向牛全勇支付了11000元，予以扣减，故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还应支付牛全勇16619.37元；而牛全勇从16619.37元中赔付给吴远芳7566.5元，应扣减已支付的生活费600元。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9200元，扣减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29200元，由保险公司赔付给吴远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付牛全勇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7619.37元，保险公司已向牛全勇支付的11000元从中扣减，还应给牛全勇16619.37元；牛全勇从16619.37元中赔付给吴远芳7566.5元，牛全勇已支付的生活费600元从中扣减，牛全勇应给付吴远芳6966.5元。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15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牛全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远芳提交一份新证据，系白河县城关镇安福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吴远芳夫妇在白河县绿韵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园区内除草务工，以供养孙女上学。上诉人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质证称，该《证明》缺少相关人员签字，村委会仅能就村民生活状态提供证明，无法证实务工情况，即使真实存在务工，也应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牛全勇质证称，对证据拟证实的情况不了解，无法发表意见。经审查，该《证明》虽无负责人签字，但《证明》加盖有安福村村委会公章，综合考虑被上诉人吴远芳诉讼能力、村委会职能以及《证明》所反映其家庭的生活状况，本院对《证明》拟证实的吴远芳家庭生活情况予以确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原审认定吴远芳误工费为9000元是否正确？第二，吴远芳在村卫生室支出的医疗费2433.5元应否得到支持？第三，打印费、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交通费是否属于上诉人的理赔范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吴远芳虽年满60岁，但其仍以劳动为主要收入来源，因伤造成实际收入减少，一审支持吴远芳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但认定标准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吴远芳的伤情、年龄、家庭生活状况、从事劳动种类等客观情形，本院参照陕西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陕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27177元/年计算，认定误工费为6701.18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查，吴远芳提交的加盖有安槐村卫生室公章的《处方笺》、安槐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加盖有安槐村卫生室公章及安槐村村委会公章的《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处方笺显示的时间、治疗项目亦与吴远芳本次事故伤情相符，能够证实吴远芳在村卫生室支出医疗费2433.5元与本案有关，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打印费、鉴定费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属于保险人承担的必要、合理费用，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合同另有约定的情形，故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的限额内予以赔偿；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将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200元纳入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确属不当，应将该200元调整至商业险理赔范畴。综上，吴远芳的损失总额为64520.55元，其中，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36701.18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27819.37元。关于牛全勇实际应赔付吴远芳的具体数额，经审查，吴远芳因治疗总共支出医疗费32466.37元，其中，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已直接垫付10000元、通过牛全勇垫付11000元；吴远芳自行垫付580元及安福村卫生室治疗费2433.5元；余下8452.87元由牛全勇垫付；故平安财险安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还应赔付牛全勇16819.37元，扣减牛全勇已垫付的8452.87元医疗费和600元生活费，牛全勇还应赔付吴远芳7766.5元。一审计算确有错误，二审依职权予以更正。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在认定吴远芳误工费标准和分项计算赔偿费用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白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赔付36701.18元，扣减已垫付的10000元，还应赔付吴远芳26701.18元； 二、变更白河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9民初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中应赔付27819.37元，扣减已支付的11000元，还应赔付牛全勇16819.37元；扣减牛全勇已垫付的8452.87元医疗费和600元生活费，牛全勇应赔付吴远芳7766.5元； 三、驳回吴远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5元，由牛全勇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康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军 审 判 员  马娟 代理审判员  罗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