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8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高塘岭街道郭亮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2707235743C。法定代表人：谢东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男，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群，女，汉族，1965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统斌，重庆市合川区南津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何伟，男，汉族，1976年5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原审第三人：张清斌，男，汉族，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望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学群、原审被告何伟、原审第三人张清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6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被上诉人刘学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统斌、原审第三人张清斌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何伟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望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判基本事实缺失，未认定刘学群两次申请仲裁的事实，采信的工资表仅为人民政府协调过程中由劳动者与案外人制作，未经望建公司确认，也缺乏出勤记录和薪酬标准印证。2.原判程序违法，第一次劳动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在劳动者向人民法院起诉又撤诉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劳动者再次申请仲裁，诉权消灭，原判以未经实体审理为由作出判决，属于法外赋权。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引用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地方性法规，不符合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引用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且该条与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矛盾，所规定的用工主体责任内涵不明，没有上位法依据，不能无限制层层追加至所谓的用工单位。刘学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伟提交书面意见，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驳回望建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清斌陈述，一审判决正确，工资表经工投公司现场管理人员、何伟、张清斌、现场工人及人社局工作人员共同确认。刘学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望建公司、何伟、张清斌支付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8月15日的工资189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望建公司于2002年7月23日登记成立。2012年10月15日，望建公司与何伟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望建公司将其承包的合川沙溪还房一期工程项目转包给何伟。该合同签订后，何伟与张清斌签订《建筑工程（砼砖抹）劳务分包协议》，将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张清斌。张清斌承接工程后，聘请刘学群等工人进场工作，每天工资150元，后经刘学群与张清斌核对，尚欠刘学群工资24877元，经合川区人民政府协调处理后，刘学群获得工资5970元，剩余18907元未付。2018年6月13日，刘学群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望建公司、何伟、张清斌支付工资，该委以有《工资表》不存在争议、不属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刘学群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6月27日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望建公司承建了合川沙溪还房一期工程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何伟，何伟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张清斌负责施工。刘学群经张清斌聘请到涉案工程工地做工，刘学群等工人的去留、报酬支付、工作时间、工作范围安排由张清斌决定，但因张清斌和何伟均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与该实际用工主体最近的上一层转包、违法分包关系中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望建公司，应对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雇佣的刘学群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望建公司应对刘学群的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追偿。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望建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因刘学群与张清斌在合川区人民政府组织协调处理时对拖欠工资事宜进行了核对，并对此制作统计表，统计表载明因该涉案项目欠刘学群工资24877元，已支付5970元，故作为用工主体的望建公司，应承担向刘学群支付劳动报酬的支付责任，刘学群系该项目聘请的工人，要求望建公司支付劳动报酬18907元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何伟和张清斌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何伟与刘学群并无雇佣关系，刘学群要求何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张清斌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支持刘学群的意见且刘学群也系其直接聘用，刘学群要求张清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刘学群申请仲裁是否属重复仲裁及影响。根据望建公司的陈述以及庭审所查，刘学群第一次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刘学群起诉后予以撤诉。本次诉讼前刘学群再次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作出不予受理后再次提起诉讼，由于仲裁决定和法院裁定没有涉及实体处理，刘学群仍有权就实体部分提起诉讼，刘学群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仍应依法受理，刘学群是否系重复仲裁对本次诉讼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望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学群劳动报酬18907元，并由张清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刘学群要求何伟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望建公司负担。二审查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重庆市合川工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刘学群等人在案涉工地做工，民工多次反映施工方拖欠工资问题，工投公司专题会议纪要2015-36、合川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14对此予以处理。其中，合川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14《关于专题研究望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有关内容：“一、望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原因……该公司与劳务承包人的内部经济纠纷……项目农民工于2017年1月开始上访。区城乡建委、区人力社保局、区信访办和工投公司多次进行协调，及时组织望建公司与劳务承包人进行工程量核对，明确基本没有争议的款项约90万元，并提出具体处置方案，但望建公司拒绝签字确认，导致农民工工资无法支付，农民工上访不能平息。二、关于望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处置办法……鉴于望建公司态度消极，拒不配合相关处置措施，同意由工投公司采取直接支付到农民工的方式，在未付工程款中预支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总额不超过30万元，以解决当前农民工工资纠纷问题……”根据该会议纪要，工投公司支付了部分工资，其附表《沙溪还房一期一标段代付农民工工资统计表》统计了民工的姓名、身份证号码、银行卡号、付款金额、电话及签名，其中，付款金额载明了每人工资总额、24%的支付比例及对应数额。刘学群等人收到了工投公司代付的部分，因剩余工资未清偿，刘学群等人于2017年4月向合川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刘学群等人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7年11月撤回了起诉并经法院裁定准许。2018年6月刘学群等人再次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申请仲裁，仲裁不予受理遂诉至一审法院。张清斌陈述，其已与何伟办理结算，还应收工程款50多万元，大于全部工人工资欠付数额。望建公司称其与工投公司尚在审计结算中，工投公司尚欠望建公司预估1000多万元，与何伟未结算不清楚是否欠付。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刘学群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启动公力救济，系劳动争议案件，属于法定审理机关的受案范围。虽然刘学群曾于2017年申请仲裁、仲裁委不予受理、刘学群起诉、撤诉，但因仲裁委并未作出实体裁决，其于2018年再次申请仲裁主张劳动报酬，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申请时效及受案范围，因仲裁委不予受理，刘学群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程序并无错误。望建公司上诉认为刘学群第一次撤诉后再无诉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学群的拖欠工资数额及望建公司的责任。望建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工程存在层层分包及层层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根据合川区政府2017-14《关于专题研究望建集团拖欠农民工工资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望建公司对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不予配合，相关单位参与了处理，会议责成建设单位直接支付部分工资，刘学群以工投公司的执行附件《沙溪还房一期一标段代付农民工工资统计表》为诉讼依据，应予采信。望建公司仅以其未签字确认、无考勤表等为由，不能推翻该欠付数额。望建公司非法分包工程，层层拖欠之下一线民工工资久拖未决，望建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企业责任，一审判决望建公司对刘学群的欠付工资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且望建公司支付后，可依法追偿或在支付分包工程款时予以相应扣除。综上所述，望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望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鸣晓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