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11民初2927号原告：邓宇凌，女，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越腾，山东新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雅丽，女，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被告：顾清哲，男，195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蕾，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彬，青岛市黄岛区仁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邓宇凌与被告顾雅丽、顾清哲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宇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涛、高越腾，被告顾雅丽及被告顾雅丽、顾清哲的共同诉讼代理人苗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邓宇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准许执行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岛小镇高层9号楼1904室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董广涛、顾花妮、顾清哲、青岛金宝昕砼业有限公司、青岛公信生态园艺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申请强制执行一案，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6）鲁0211执439-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岛小镇高层9号楼1904室房屋。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2016）鲁0211执43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屋。2017年3月14日，被告顾雅丽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211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原告认为，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211执异65（应为64）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首先，被告顾雅丽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和《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即便涉案房屋的赠与合同成立，但因涉案房屋并未办理产权登记，不发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被告顾清哲依然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二，被告顾雅丽作为赠与合同的受赠与人，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仅仅是物权期待权，且未支付对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裁定意见，被告顾雅丽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不能排除执行。第三，（2017）鲁0211执异65号（应为64）执行裁定书中，认定被告顾雅丽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就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认定事实错误。被告顾雅丽、顾清哲辩称，原告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顾清哲原位于顾家岛社区的房屋是其家庭共有财产，2010年6月27日因旧村改造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置换了楼房面积200余平，现该平房已拆除，2010年7月10日各方在居委会签订了赠与协议，并在居委会备案完成交接，顾雅丽和顾亚男在公证处的公证下抓取了楼房并实际使用，赠与行为发生在被告为原告与董广涛借贷担保之前，现原告要求执行顾雅丽和顾亚男的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4年12月17日，邓宇凌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董广涛、顾花妮、顾清哲、青岛金宝昕公司、青岛公信公司。2015年6月12日，本院作出（2015）黄民初字第5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董广涛偿还邓宇凌借款3788269元及利息，顾花妮、顾清哲、青岛金宝昕公司、青岛公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1月3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金终字第2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未自觉履行义务，原告邓字凌于2016年1月19日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27日，本院作出（2016）鲁0211执43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岛小镇58号楼1单元302室和高层9号楼1904室。2017年3月3日，本院作出（2016）鲁0211执43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述房屋。后案外人顾雅丽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作出（2017）鲁0211执异64号，裁定中止对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南岛小镇高层9号楼1904室房屋的执行。申请执行人邓宇凌对该异议裁定书不服，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顾清哲与顾雅丽系父女关系。顾清哲在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办事处顾家岛社区原有平房五间，2010年6月27日，顾清哲与顾家岛社区签订《旧村改造居民平房安置补偿协议》。涉案房屋施工时为85号楼西户，后经公安部门确认为9号楼2单元。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争议意见如下：被告提交房屋面积赠与协议书、顾家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顾家岛社区高层安置楼房钥匙发放登记表、交费证明、从公证处复印的薛家岛街道顾家岛社区南岛小镇高层安置楼房抓阄分房方案、抓阄人员名单、拆迁补偿协议各一份。房屋面积赠与协议书载明，赠送方顾清哲与接受方顾雅丽于2010年7月10日签订，赠送方自愿将自己分得旧村改造置换的高层楼房面积113平方米无偿赠予给接受方。上述证明由顾家岛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3月6日出具，载明顾清哲2010年6月27日签订旧村改造协议，并选取了多层113平、高层113平楼房各一套。顾清哲于2010年7月10日将高层赠与女儿顾雅丽、多层赠与女儿顾亚男，多层于2016年1月9日进行分配，高层于2016年9月30日进行分配，顾雅丽、顾亚男已经抓取了本人名下的房屋，顾亚男已于2016年5月30日办理了房屋不动产登记。顾家岛社区高层安置楼房钥匙发放登记表上在楼房号85-西-1904领取人处有顾雅丽签字。青岛南岛小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于2017年8月9日交费证明，公安编号9号楼（施工号85号楼）2单元1904户的水费、电费自2016年10月交房后均由顾雅丽交纳，自2017年1月开始收取物业费后的物业费也均由顾雅丽交纳。上述分房方案由顾家岛社区居委会于2016年9月23日制定，附件2的113平米抓阄人员名单中序号10为顾雅丽。被告提交上述证据用于证明，涉案房屋是被告顾雅丽和顾亚男的个人财产，顾清哲夫妻名下的房屋已经拆除，分配的房屋已于2010年7月10日赠与顾雅丽、顾亚男，赠与行为发生在借贷之前，该合同在村委会进行了备案登记，顾亚男、顾雅丽分别于2016年1月9日、2016年9月30日在公证处公证下抓取了自己名下的房屋并领取钥匙，并在收房后自主缴纳各项费用，故原告主张拍卖顾雅丽、顾亚男的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质证称，对于房屋面积赠与协议，无法判断其真实性；对居委会证明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单位证明的形式要求；对分房方案不予认可。对于法院出示的证据，双方质证意见如下：1、（2017）鲁0211执异64号案卷中证人顾某的证言。证人顾某陈述，其是顾家岛社区居委会工作，担任居委会委员、会计职务。2010年7月10日，顾清哲与顾云娟夫妻二人带两个女儿到其社区居委会签订两份赠与协议，分别将高层赠与顾雅丽，多层赠与顾亚男，赠与协议书在居委会存档。居委会根据赠与协议书，在分房抓阄时报送黄岛区公证处，2016年1月9日对多层进行了抓阄分配，黄岛区公证处全程参与。2016年9月30日，高层也进行了抓阄，顾雅丽参加了抓阄分房，有黄岛区公证处的名单为证。2016年5月30日顾亚男的多层办理了不动产登记。抓阄之后，领了钥匙就算交付。房屋交付时间以抓阄时间为准。原告对证人顾某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顾清哲原系顾家岛社区书记，证人与顾清哲系同事关系，可能存在利害关系。对证人的证明事项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两处房屋已经交付和办理产权登记情况。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和内容没有异议，能够证明顾清哲于2010年7月10日将两处房屋赠与了顾亚男、顾雅丽，是发生在原告强制执行之前，并非故意转移资产，现两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涉案房屋正在办理产权登记，是顾雅丽个人财产，法院理应中止执行涉案房屋。2、出示对顾云娟的调查笔录一份。顾云娟陈述，其于2015年12月29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南岛小镇两套房子（58号楼1单元302室、9号楼1904室）归其所有，但因房子在离婚前就已经赠与并登记在顾亚男、顾雅丽名下，故该离婚协议部分未履行。与两个女儿即顾雅丽、顾亚男的赠与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笔录同时能够证明被告顾清哲与顾云娟签订离婚协议时，涉案的房屋均归顾云娟所有。假如被告顾清哲于2010年7月10日与被告顾雅丽、顾亚男签订赠与合同，从时间上看，赠与合同在前，被告顾清哲签订离婚协议和办理了离婚手续在后，在后的离婚协议对在前的赠与协议取代，也就是说被告顾清哲以实际行动将赠与合同撤销。另外由于顾云娟系被告顾雅丽、顾亚男的母亲，其关于离婚协议未实际履行及赠与系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不认可。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尽管在离婚协议中涉及到涉案房屋，但被告顾清哲和顾云娟均没有要撤销向被告顾雅丽、顾亚男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被告顾雅丽、顾亚男也同意接受赠与，并实际占有该房屋，故涉案房屋应该是被告顾雅丽和顾亚男的房屋。父母离婚也不能撤销赠与，被告顾雅丽、顾亚男户口均在顾家岛社区，且实际占有房子，父母并从未说过要撤销赠与，属于私人财产，法院不能查封和拍卖。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提出的准许执行涉案房屋的请求应否支持，也即被告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提出的中止执行涉案房屋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如下分析判定：第一，案涉房屋赠与合同成立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因而赠与行为是一种合同行为，且为诺成、不要式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然而此规定的办理登记等手续，并非赠与合同的成立或生效要件，而只是权利变动的要件。邓宇凌于2014年12月17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于2016年1月19日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6年12月27日裁定查封案涉房屋。2010年6月27日，顾清哲与顾家岛社区签订《旧村改造居民平房安置补偿协议》；2010年7月10日，顾清哲与顾雅丽签订房屋面积赠与协议书；2016年9月30日，顾雅丽通过抓阄分配到案涉房屋。由上，顾清哲与顾雅丽签订书面赠与合同的时间在案涉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立案受理之前，也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双方对赠与房屋意思表示一致，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符合赠与合同的成立要件，合法有效。原告主张顾清哲与顾云娟离婚时将案涉房屋分割给了顾云娟，相当于该二人撤销了房屋赠与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在顾清哲与顾云娟陈述该离婚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向受赠人顾雅丽撤回了赠与合同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该赠与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顾雅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赠与是物权通过法律行为方式设立的法定形式之一。根据上述分析，被告顾雅丽是案涉房屋的受赠人，即为受赠房屋的权利人，该权利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对于该权利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顾雅丽已通过抓阄分得涉案房屋并领取钥匙，顾雅丽提供的水费、电费、物业费的交费证据，也可以证明顾雅丽已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故应认定赠与双方对赠与房屋已经完成了交付。虽在法院查封时尚未将该房屋产权登记至顾雅丽名下，即顾雅丽尚未取得所有权，但根据赠与合同无须支付对价的无偿性，及赠与双方已及时按规定办理和提报相关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资料，并基于在旧村改造中集中、统一办理产权登记的实际情况，并非受赠人消极不行使登记权利，至法院查封时未办理产权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受赠人。综上，本院认为，受赠人顾雅丽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能够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即对案外人顾雅丽停止对涉案房屋强制执行的请求应予支持，对原告要求对涉案房屋继续执行的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宇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邓宇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魏 来审 判 员  牟 林人民陪审员  刘晓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陈安新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