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0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泰亿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金凤凰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蔡文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治全，男，汉族，1963年4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强，广东烽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泰亿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泰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治全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治全起诉请求判令：1．泰亿公司向杨治全支付残疾赔偿金393385.92（预计38000元/年×20年×60%=456000元，扣去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0492元及差额32122.08元，为393385.92元）。2．泰亿公司向杨治全支付被扶养人的生活费102200元，包括父亲杨树明的生活费预计为28000元/年×（5年+10个月）×60%÷4=24500元；儿子杨博的生活费预计为28000元/年×（9年+3个月）×60%÷2=77700元。3．泰亿公司向杨治全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4．泰亿公司向杨治全支付2013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误工费差额90631.64元（生病前月平均工资为3478.56元/月，3478.56元/月×44个月-已支付62425元=90631.64元）。5．泰亿公司向杨治全支付2013年11月7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人身损害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43555元（100元/天×1220天-已支付79415元=42585元）。6．泰亿公司向杨治全支付营养费20000元。7．泰亿公司向杨治全支付交通费2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泰亿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杨治全615990.33元；二、驳回杨治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0908元（杨治全申请缓交已获原审法院准许），由杨治全负担1455元，泰亿公司负担9453元，双方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按各自应负担的数额向原审法院缴交。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7799号民事判决书。泰亿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泰亿公司赔偿杨治全179665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将工伤劳动能力伤残等级完全等同人身损害赔偿伤残等级，按照杨治全工伤五级伤残作为残疾赔偿金计算依据，既无法律依据，亦违公平原则。《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高于《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这是客观事实。通常同一伤残事实，工伤伤残等级要高于人体损伤伤残等级1-2个等级。杨治全依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为职业病工伤五级伤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中无对应条款可以适用，可以认为杨治全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不构成人身侵权损害赔偿法律意义上的伤残。如从有利于伤者的角度出发，要参照杨治全工伤伤残等级来确定杨治全的人体损伤伤残等级，则应当调低1-2个等级在6-7级确定才基本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鉴于杨治全本身不构成人身侵权损害赔偿法律意义上的伤残，按照人体损伤七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较为符合公平原则。二、本案杨治全工伤所获全部停工留薪期待遇，已高于人身损害赔偿误工费，应全额抵扣杨治全人身损害赔偿中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杨治全在2016年3月28日经鉴定为工伤五级伤残，杨治全持续主张停工留薪期待遇至2018年7月31日合共157791.14元。其中，泰亿公司已支付2013年11月7日至2016年7月3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74305.7元，杨治全另案（东劳人仲院凤岗庭案字[2018]787号）主张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停工留薪期工资83485.44元。原审判决计算杨治全人身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只将泰亿公司已支付的2013年11月7日至2016年3月27日停工留薪期工资63640.93元用于抵扣误工费，未将2016年3月28日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94150.21元予以抵扣。实践中，已明确工伤所获全部停工留薪期待遇，与人身损害赔偿的误工费性质相同。杨治全持续主张停工留薪期待遇至2018年7月31日合共157791.14元，已高于原审判决计算的2013年11月7日至2016年3月27日误工费101110.14元，故原审判决泰亿公司支付误工费差额是没有依据。事实上，杨治全在2016年3月28日评定伤残以后，误工费已被残疾赔偿金所填补，如果计算残疾赔偿金时不抵扣2016年3月28日以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94150.21元，则是对同一损失的重复赔偿，对泰亿公司明显不公平。三、职业病人身侵权损害赔偿，本质上属于过错赔偿，应考虑双方的过错比例。泰亿公司自2002年建厂来，仅有杨治全一例职业病。这说明杨治全患职业病是小概率的事件，泰亿公司的丝印车间不存在严重危害职业健康的因素，泰亿公司过错较小；杨治全患职业病与其个人行为密切相关，其存在过错。四、关于杨树明、杨博亲属关系证明，杨治全举证不足。杨治全主张父亲杨树明及其赡养义务人数量，欠缺户籍地址差异、身份证编码差异、户籍迁移信息缺失异常等合理说明和证据；杨治全儿子杨博欠缺出生证、母亲信息缺失、出生后十余年补办户籍登记异常、没有亲子关系鉴定等合理说明和说明。在杨治全举证不足的情况下，不应支持杨树明、杨博的抚养费与赡养费。杨治全答辩称：一、鉴定机构因鉴定标准问题无法明确鉴定杨治全的人身损害伤残等级，应参照劳动能力鉴定的伤残等级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属于合理、合法。根据杨治全提交的《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可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进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统一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因杨治全被诊断为职业性慢性重度苯中毒（全血细胞减少症），系疾病不是外伤致残，《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内容对杨治全的伤残情势没有相应条款可适用，无法进行伤残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可见在实践中也是参照劳动能力鉴定的伤残等级计算各项损失，原审据此计算杨治全的残疾赔偿金等项目损失合理合法。二、根据损失填平原则，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待遇在本质上覆盖的项目可以抵扣，本案中不存在重复赔偿。其中，停工留薪期待遇与本案中的误工费已予以抵扣；停工留薪期待遇与残疾赔偿金本质上并不覆盖，不能相互抵扣。原审已扣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支持杨治全的残疾赔偿金，原审在计算误工费已扣除了案涉劳动争议案件对应阶段的停工留薪工资，不存在重复计算。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明确误工费可以计算至定残日，但并等于排除了定残之后因继续治疗而获得的误工费。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治全在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延长医疗期，杨治全根据医疗期享受停工留薪期待遇。泰亿公司要求定残之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抵扣残疾赔偿金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原审判决未支持定残之后的误工费，因而不抵扣定残之后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与残疾赔偿金在性质上完全不同，原审判决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三、《职业病诊断证明书》已确认杨治全患职业病与泰亿公司存在因果关系。泰亿公司明知工作场所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建立健全职业病危害防护制度和落实职业病危害防护措施，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四、2015年8月起公安部治安管理局暨打四黑除四害专项行动办公室发布消息“18个不该由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中，公安机关对于家庭成员在户口登记以外的亲属关系，不在派出所掌握的情况内，派出所不知情，不再出具《亲属关系证明》。因杨治全的户口登记与其父亲杨树明不在同**中，导致杨治全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没有公安机关盖章，而当地公证处却以公安机关没有盖章却不做公证。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本辖区的村民情况更加了解，没有任何证据或相反证据推翻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内容，依法应予以采纳。杨治全与其儿子杨博的亲属关系有户口本、亲子关系的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泰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标准摘录，拟证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鉴定标准高于《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通常同一伤残事实，工伤伤残等级要高于人体损伤伤残等级1-2个等级。2．东劳人仲院凤岗庭案字[2018]787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杨治全工伤获全部停工留薪期待遇应全额抵扣杨治全人身损害赔偿中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项目。杨治全质证称：1．证据一不是新证据，对比两种鉴定标准，无法找出相同类型的职业病进行比较，在无法鉴定的前提下，司法实践都在参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来计算损失。2．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再查明，杨治全在原审期间提交了一份由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杨治全为杨博的生物学父亲。二审期间，泰亿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泰亿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劳动仲裁裁决书显示，杨治全就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庭经审查支持杨治全该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泰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泰亿公司对杨治全患职业病承担的过错问题；二、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二、误工费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治全系泰亿公司的员工，其与泰亿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诊断为职业病慢性重度苯中毒（全血细胞减少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杨治全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可依法要求泰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杨治全系在泰亿公司处工作而患上职业病的，现行法律已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提供职业病防治措施，故本院认为泰亿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责任或减轻承担责任，应当承担两大方面的举证责任：一、泰亿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全方位的职业病防治措施；二、杨治全对职业病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于第一个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的相关规定，泰亿公司应当提供符合职业卫生要求的工作场所、制定职业病防治管理措施、采用有效的职业病防护设施及提供有效的职业病防护用品。但是，从泰亿公司的举证来看，泰亿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反映杨治全患职业病前的工作场所是否符合规定，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有按法律规定建立、健全职业卫生档案和劳动者健康监护档案。本院认为泰亿公司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已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全方位的职业病防治措施。对于第二个问题，泰亿公司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杨治全在生产过程中存在无视安全生产规则、不使用职业病防护用品的行为，本案不存在可减轻泰亿公司责任的情形。综上，原审认定泰亿公司应对杨治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确定。本案中，杨治全已提交了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反映出鉴定机构无法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对杨治全进行伤残鉴定，在此情况下，原审根据杨治全的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即工伤伤残等级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条文的规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杨治全主张被扶养人有其父亲杨树明及儿子杨博，并提交了村委会证明、杨树明户口本、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亲权鉴定意见等作为证据，依据充分。泰亿公司对杨治全的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泰亿公司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审对杨治全的残疾赔偿金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审法院已针对杨治全的诉讼请求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经审查支持至杨治全评残之日止的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泰亿公司上诉主张应将杨治全评残之后诉请的停工留薪期工资抵扣之前的误工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泰亿公司另主张应将停工留薪期工资抵扣残疾赔偿金，亦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泰亿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泰亿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