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树伏，男，1972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平，男，1969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书珍，江苏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伟龙，男，1963年9月17日生，汉族，住丹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丹娟，女，1966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丹阳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义，江苏金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玉，男，1965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兴法，常州市佳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通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1764178861R，住所地丹阳市新港路西（大泊码头）。法定代表人：邹俭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园媛，江苏恒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树伏因与被上诉人黄世平、聂伟龙、杜丹娟、李文玉、江苏通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树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仅是介绍人，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聂伟龙、杜丹娟承担2%的责任、通达公司承担2%的责任严重偏低。黄世平辩称，其对一审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也有异议，因经济困难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聂伟龙、杜丹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文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达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世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聂伟龙、杜丹娟、马树伏、李文玉、通达公司赔偿黄世平医疗费263131.91元，在鉴定意见书出具后黄世平将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确定为656182元（729091.42×90%）；2、诉讼费用由聂伟龙、杜丹娟、马树伏、李文玉、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聂伟龙、杜丹娟为原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两人系夫妻关系。2004年6月30日，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将位于丹阳市交叉路口的加油站租赁给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经营，资产包括土地使用权、加油站营业房、雨棚等加油设备。2005年8月16日，原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注销。2014年1月起，原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股东聂伟龙、杜丹娟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因租赁关系发生纠纷导致诉讼，2014年7、8月间，丹阳市朝阳加油站停止营业。2013年3月22日，镇江市商务局作出加油站改造批准通知单，同意中石油江苏镇江丹阳朝阳加油站在原址范围内进行安全性改造。2015年8月17日由聂伟龙重新设立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聂伟龙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杜丹娟任监事。马树伏平时从事废旧金属收购、处理业务，从中赚取差价，但未领取营业执照。通达公司从事钢铁、生铁等销售以及废旧物资回收、加工、销售。2016年6月初，聂伟龙对该加油站进行改造，改造工程中有5只旧油罐需要处置，其中汽油罐3只、柴油罐2只，经聂伟龙的同学贡俊华介绍，由马树伏进行处置，马树伏联系运输车辆并支付运费后，于2016年6月6日运走3只油罐，次日运走2只油罐。马树伏将5台旧油罐运输至通达公司东北角的空地内。2016年10月15日，马树伏联系李文玉让其安排人员去切割油罐。2016年10月16日7时许，李文玉带领黄世平、黄世斌、李寿明、章太州、马树伏的驾驶员束伟等5人，其中仅有黄世斌持有金属焊接切割作业的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证书，携带氧气瓶、乙烷等切割工具、设备来到通达公司，在门卫例行询问后未受到任何阻拦即进入通达公司，并抵达5只油罐的存放现场。切割工具、设备准备妥当后，章太州随即点燃气割枪并伸进事故油罐人孔进行测试，在没有发现油气燃烧后，章太州爬上油罐，蹲在南北向卧式放置的圆柱形油罐南侧项部自上而下开始切割，当切割至油罐项部钢板的中间位置后，黄世平接着向下切割，大约一分钟后，油罐发生爆炸，油罐南侧项部被炸开，李文玉、黄世平、黄世斌、李寿明和束伟均不同程度烧伤，其中李文玉、束伟伤势较轻，未住院治疗，黄世平、黄世斌和李寿明伤势较重。马树伏闻讯赶到丹阳市人民医院，当日，黄世平等三人被送往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黄世平自2016年10月16日至2017年1月23日在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75073.39元。2017年7月16日至同年7月25日，黄世平在恩施州土家族苗族自治州民族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10027.07元。马树伏为黄世平垫付救护车使用费350元、江大附院医疗费35000元、护理费2000元，共计37350元；为黄世平及黄世斌、李寿明购置日用品186元、垫付伙食费200元、生活费1000元、理发费150元，合计1536元。2016年10月18日，贡俊华在接受公安人员询问时陈述，贡与聂伟龙是同学，与马树伏是朋友，经贡介绍后聂伟龙与马树伏直接进行过洽谈。贡俊华听聂伟龙说，不论油罐大小，3000元1只整体卖给处理的人；油罐2016年6月运走后，聂伟龙曾于2016年8月向贡俊华提出处理的费用还没有结，让贡问一下马树伏，贡让聂伟龙不要急，等凉快点再说，到8月底聂伟龙又打电话给贡，但贡忘记问马树伏了；贡俊华是双方的朋友，只是介绍一下，不收取任何费用。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黄世平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40%以上构成七级伤残，右眼上睑下垂遮盖瞳孔1/2构成十级伤残，左手功能丧失10%以上构成十级伤残。根据相关标准确定黄世平的损伤构成七级伤残，误工期限以21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12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120日为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对黄世平的损失确定如下：黄世平主张医疗费285100.46元（江大附院275073.39＋恩施医院10027.07），加之马树伏垫付的救护车使用费350元，共计为285450.46元，一审示院予以确认；伤残赔偿金，黄世平主张348976元（43622×8），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误工费，黄世平主张52500元（250元×210天），一审法院确定为25200元（120元×210天）；营养费，黄世平主张3600元（30元×12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护理费，黄世平主张12000元（100元×120天），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10800元（90元×12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黄世平主张3390元（113天×30元），根据黄世平实际住院天数确定为3270元（109天×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黄世平主张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交通费，黄世平主张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黄世平的总损失为697896.46元。从本次事故发生的具体过程来看，黄世平受伤是多方面因素作用的结果：一、黄世平等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缺乏对废旧油罐进行切割处理的经验，未对油罐进行测爆、防爆处理即草率进行动火作业，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二、马树伏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虽然具有一定的经验，但其并未亲自到现场进行组织指挥，致使现场作业处于冒进、失控状态，未能按照马树伏事先预想的方案先行对油罐进行防爆处理，从而造成事故的发生，马树伏的疏忽大意也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三、关于废旧油罐的处置。首先，根据（2015）丹民初字第49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丹阳市朝阳加油站的旧油罐属于原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2005年8月16日，原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被注销，该公司的资产应当归股东聂伟龙和杜丹娟所有，2015年8月17日，虽然又由聂伟龙设立丹阳市朝阳石油制品有限公司，但并无证据证明旧油罐归属于该公司，因此，废旧油罐在2016年6月6日、7日前属于聂伟龙、杜丹娟，2016年6月6日、7日后属于马树伏所有，虽然马树伏事后否认向聂伟龙收购旧油罐的事实，但是，从马树伏支付运费、联系通达公司存放、对旧油罐组织切割的一系列行为，以及介绍人贡俊华的陈述、通达公司负责人邹正强的陈述，可以认定马树伏收购旧油罐的事实，只是马树伏直到切割时尚未向聂伟龙支付收购的价款。依照相关行政法规，聂伟龙、杜丹娟应当妥善处置残留汽油的旧油罐，并将处置方案报安全生产监督、公安等机关备案，但聂伟龙、杜丹娟未向有关部门报备处置方案，对事故发生也存在一定过失。四、通达公司将其生产场所提供给马树伏使用，依照相关法规，应当对马树伏危险动火作业进行监督管理，但其疏于管理，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失。综上，根据事故的原因力和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黄世平、马树伏应各承担黄世平损失的48%即334990.3元，聂伟龙、杜丹娟、通达公司应各承担2%即13957.93元。马树伏已先行垫付给黄世平37350元，为黄世平及黄世斌、李寿明垫付生活费等1536元，分摊至黄世平为512元，共计已支付37862元，应当予以扣除，但马树伏主张在事发当天已为伤者支付医疗费5000元，由于马树伏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世平也未予认可，因此，对此不予支持，马树伏尚应支付黄世平297128.3元。李文玉是受马树伏的委托召集黄世平等人对油罐进行切割，既非黄世平的雇主，也不存在明显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马树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行给付黄世平损失赔偿款297128.3元；二、聂伟龙、杜丹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世平损失赔偿款13957.93元；三、江苏通达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黄世平损失赔偿款13957.93元；四、驳回黄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马树伏向本院提交：1、五个油罐的份量、吨位数据一份、当时的废钢市场行情一份，拟证明：每个油罐不值3000元；2、押金收条说明一份，拟证明：李文玉与马树伏是平等的合作关系。各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各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世平为马树伏提供劳务，马树伏系劳务接受方。黄世平在实施劳务过程中受伤，马树伏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黄世平在对废旧油罐进行切割处理时，未对油罐进行测爆、防爆处理即草率进行动火作业，导致损伤的发生，自身对损伤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酌情确定黄世平、马树伏应各承担黄世平损失的48%、聂伟龙、杜丹娟、通达公司各承担2%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明显不当。马树伏主张其仅是本案所涉油罐介绍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马树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23元，由马树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建平审判员  程 刚审判员  杜 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