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昆阳镇东风路（金实小区南侧）。负责人：柳志坚，系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秋庆，系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彦洪，男，汉族，1977年12月1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仙，女，汉族，1952年12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麦英，女，汉族，1927年7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志，男，汉族，1979年9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系上禾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易志会，女，汉族，1991年10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宁南县。委托代理人：方勇，男，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原审被告易志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7）云0127民初2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当事人申请调解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承担。事实及理由：嵩明县检察院嵩检公诉刑不诉（2018）4号不起诉决定书明确载明对易志会不予起诉，由此可证明李某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无当事人身份证号码且将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负责人与地址表述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及更正。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答辩称，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及鉴定报告中明确载明李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是否追究刑事责任并不影响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志会答辩称，本次事故发生在易志会怀孕期间，现易志会处于哺乳期，不应追究刑事责任，认可一审判决。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易志会、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李某的医疗费45935.97元、护理费6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营养费210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400554元、丧葬费39452元、办理丧葬事宜家属误工费500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4655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2、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7日，易志会驾驶云Ａ×××**号奥迪牌轿车载其丈夫方勇从昆明驶往大代理村。19时45分，易志会驾车沿兰茂路由北向南行驶到路口，在向为红灯信号时，其驾车不按交通信号灯规定通行，遇李某驾驶无号牌“欧派”二轮电动车从秀嵩街延长线转驶入兰茂路（该方向为绿灯信号），双方避让不及，易志会所驾车右前侧与李某所驾车左侧车身相撞，致李某受伤，造成人员伤亡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嵩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嵩公交认字（2017）第08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由易志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某被送至嵩明县医院抢救治疗，支出治疗费2947.65元；当天，李某被转至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1、左股骨多段粉碎性骨折；2、颅内出血；3、颅脑损伤；4、颅底骨折；5、多发面部骨折；6、头皮裂伤；7、全身多发软组织挫伤；8、腔隙性脑梗；9、糖尿病；10、脏器损伤待排。经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髄内针内固定术治疗，李某住院16天后病情好转，于2017年8月2日办理出院手术，其出院医嘱为：1、加强营养，避免长期卧床；2、目前加强患肢不负重、部分负重功能煅炼；3、到当地医院康复治疗；4、术后按时返院复查。李某此期间支出住院医疗费35680元、门诊医疗费235.5元。2017年8月2日，李某被送至嵩明县大代理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其出、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2.2型糖尿病。住院治疗17天后，于2017年8月19日办理出院手续，其出院医嘱为：出院继续糖尿病饮食，继续规律口服降糖药物，当时监测血糖，必要时到综合医院内分泌科就诊；加强患肢功能煅炼，2周内禁止着地行走，1个月后首次复诊，定期复查，根据诊断决定何时拆除内固定器，内固定器未取出前禁止负重行走及重体力劳动，不适随诊。此期间支出医疗费4782.21元、救护车费550元。2017年8月19日，李某被送至嵩明县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1.2型糖尿病；2.2型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变；3.胃肠功能紊乱；4左股骨干骨折术后；5.高血压1级很高危组；6.脑梗塞。住院治疗9天后，因病情无明显好转，于2017年8月28日办理出院手续，此期间支出医疗费1820.30元。2017年8月28日，李某被送至昆明市第一人民医院医治无效死亡，支出医疗费1312.81元。经昆明锦康法医鉴定中心检验，李某符合自身存在腔隙性脑梗、冠心病、糖尿病等疾病的基础上，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左股骨粉碎性骨折，长期卧床并继发××，脑、心、肺等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云Ａ×××**号车登记车主为易志会，易志会为该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险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易志会为李某支付了医疗费47328.47元、护理费6030元、医院陪护费150元。另查明，李麦英系李某的母亲，李麦英共生育两个儿子；李如仙系李某之妻，李彦洪系李某与李如仙之子；李某受损前，其经济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同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购买了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过错的当事人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案件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易志会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某无责任。云Ａ×××**号车登记车主为易志会，易志会为该车在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该车在保险期限内，故李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剩余部分由易志会予以赔偿。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主张医疗费45935.97元，经核实，李某受伤后共支出医疗费47328.47元，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医疗费为47328.47元。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主张护理费6300元（住院42天、每天150元）过高，护理费应按每天120.6元计算，故依法认定护理费5065.2元（42天×120.6元/天）。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主张伙食费42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主张的营养费2100元有相关医嘱予以证实，但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营养费每天30元，即营养费为1260元（42天×30元/天）。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主张交通费2000元过高，结合李某受损及治疗情况，故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李彦洪主张死亡赔偿金400554元、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555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李彦洪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家属误工费5000元过高，误工费应按5人5天、每人每天100元计算，即误工费为2500元。李彦洪主张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过高，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10000元。综上，李某因此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57514.67元（含易志会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项下赔偿李彦洪医疗费10000元、丧葬费394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555元、死亡赔偿金23993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其余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437514.67元，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进行赔偿，扣除易志会已支付的医疗费47328.47元、护理费5065.2元，实际应赔偿385121元，因李彦洪所主张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故易志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其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予以退还，超过部分的护理费由其自行承担。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所提的李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其只承担李某第一次住院支出的医疗费80%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晋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12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云南分公司晋宁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医疗费、误工费等费用433314.67元，两项合计557514.67元，扣除易志会已支付的医疗费、护理费52393.67元，实际应赔偿505121元（该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3760元，减半收取1880元，由易志会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嵩明县检察院作出的《不起诉决定书》，欲证实：李某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尚未查明。经质证，李彦洪、李如仙、李麦英、易志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李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首先发生的应当是保险公司与受害人之间基于法律规定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然后，再由机动车一方与受害人之间就超过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外的费用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责任承担。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作为机动车一方的所有人及驾驶人易志会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受害人李某由此产生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仍超出部分由易志会承担。关于李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交通事故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问题。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李某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后已“治愈”出院，故而李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根据嵩明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尸体解剖鉴定意见书》，明确“李某符合自身存在腔隙性脑梗、冠心病、糖尿病等疾病的基础上，交通事故致颅内出血，左股骨粉碎性骨折，长期卧床并继发××，脑、心、肺等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由此，鉴定意见明确了李某系左股骨粉碎性骨折、长期卧床并继发其他病症引发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导致死亡，由此可见，案涉交通事故与李某死亡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院必须指出的是，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虽然李某的死亡后果还有其自身健康状况不良等因素，但是，在没有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李某受伤住院治疗的直接因素介入的情况下，上述因素并不能导致李某在短期内发生死亡的损害后果，故并不能因此免除或减轻作为侵权人的易志会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所提嵩明县检察院未对易志会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行为提起公诉，李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易志会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的审理无关，且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已做出了相应的鉴定意见，明确了李某的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所提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提出李某的死亡后果与案涉交通事故不存有因果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宁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林春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殷肖书记员李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