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81民初3083号原告：邢骥，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河北一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辛集镇东良马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5924716220。法定代表人：王立朝，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被告：王立朝，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被告：刘丽香，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邢骥与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纳德公司）、王立朝、刘丽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邢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锦帅、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青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185765元及利息；2、立案费、保全费等均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数额，将货款185765元增加为21576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生产加工毛领，被告购买原告毛领。截止到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5765元。原告多次索要，被告总是推脱，故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共同偿还。博纳德公司辩称，1、原告起诉数额有一定差异，被告公司实际付款是28万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数额应为175895元。2、该笔债务系公司买卖合同所欠，应由公司偿还。王立朝辩称，本案所涉债务与个人无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刘丽香辩称，本案所涉债务与个人无关，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原告生产加工毛领，被告博纳德公司购买原告毛领。被告承认2015年收到原告价值455895元的货物，原告承认被告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间共偿还原告货款28万元。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的性质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4日，股东有王立朝、刘丽香，王立朝持股70%，刘丽香持股30%。王立朝、刘丽香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31张博纳德公司的收货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辛集市行政审批局出具的博纳德公司档案、二被告婚姻登记证明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关于货款总额，原告主张货款总额为465765元，被告主张货款总额为455895元，双方主张的数额差距在一次9870元的货款。原告就该笔货款出示了“11月收款收据”一张，被告辩称没有收款人签字，不予认可。因该证明材料原告承认是自己书写的一份收款收据，而不是博纳德公司向其出具的收货单，收款收据上也没有收货人签字，故不能认定被告博纳德公司收到该批货物，对原告主张的该笔9870元的货款不予认定，货款总额应认定为455895元。关于本案被告应还款数额，原告认可已收到货款28万元，则本案应还款数额为175895元（455895元-280000元=175895元）。关于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告、被告争议如下：原告认为该笔货款应当由三被告共同偿还。理由：1、博纳德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2日，一开始是被告王立朝自然人独资，出资额为人民币50万元，2012年3月30日由刘丽香增资30万元，王立朝增资20万元，将注册资金增加到100万元，其中王立朝占股70%，刘丽香占股30%，后一直经营至今。2、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系夫妻关系，在1995年11月15日二人登记结婚，又于2012年8月2日以原结婚证损毁之由申请了补领，2007年3月6日公安机关出具的户口本上也表明王立朝和刘丽香是夫妻关系。3、夫妻二人成立博纳德公司进行经营，为原告的送货单上签字的是刘丽香，博纳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立朝，送货单上并没有加盖博纳德公司的公章，而偿还原告的货款也没有任何一笔是从博纳德公司的公户上转入原告的账户之内，均是自然人账户，其中，2015年11月4日的5万元和2016年10月16日的2万元均是从王立朝的自然人账户转入到了原告的自然人账户，其余的除一笔2万元现金之外，也均是从他人的自然人账户中转入原告的自然人账户。综上足以说明，刘丽香和王立朝在举办公司前一直到现在均是夫妻关系，而夫妻是一种法定财产共同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夫妻双方没有特别约定财产分别所有的情况下，其财产推定为夫妻共有，虽然二被告分别持有不同股份，但本质上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第63条规定，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从工商局查阅并调取了博纳德公司的登记注册材料，未发现登记注册材料中有王立朝和刘丽香对财产的特别约定，再加上给原告转账的均是自然人，足以认定该公司财产和王立朝和刘丽香的个人财产公私不分，使债权人也难以分清，所以，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属于股东过度控制、滥用公司人格行为，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失，股东应当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无论是根据公司法第63条还是第20条，二自然人被告均应对博纳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主张不应该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1、二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虽为夫妻，但并不是公司法所规定的一人公司，公司法司法解释和法规的规定，都没有夫妻作为股东就应该视为一人公司的相应规定，也没有夫妻不可以作为有限公司股东的禁止行为，所以在法无禁止及自由的法律原则之下，不能超越法律条文的规定，将夫妻二人作为股东的公司视为是一人公司，所以说被告认为对于博纳德公司，不应该按照公司法第64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判断二被告对公司债务有连带责任。2、作为举证责任倒置需有法律明确规定，不论是医疗损害、环境污染还有危险作业，或者到本案的公司法第64条，对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都应有法律明确规定，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之下，不能认定被告没有举证证明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就承担还款责任。3、不应当适用公司法第20条第3款的滥用股东地位来进行判断，该条款所针对的情况是股东滥用公司的有限责任这一限制性规定，而逃避个人应当承担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王立朝或者其他自然人对原告有过付款行为，但该行为不能认定为滥用股东地位，因为该行为是承担了公司债务而不是承接了公司财产，在现实情况中委托付款的情形普遍存在，所以说在没有抽逃资金、虚假注册、转移公司财产的情况下，不应该以股东本人曾经支付过货款为由，进而判决其承担公司债务。综上，二被告自然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而博纳德公司是有王立朝和刘丽香两个自然人股东的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等法律没有规定以夫妻二人为股东的公司被视为实质是一个股东设立的公司，所以不能因为二人系夫妻关系，就认定该公司的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博纳德公司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从而不能适用该条规定要求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是否滥用博纳德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从而由股东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问题，应当严格遵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原则。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主张本案二被告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一般应当举证证明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一）公司的盈利与股东的收益不加区分，致使双方财务账目不清的；（二）公司与股东的资金混同，并持续地使用同一账户的。关于举证责任，因为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两个股东以上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状况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规则，则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由原告进行举证。对于原告以收货单上是刘丽香签字、没有公司公章、本案货款均是通过被告王立朝或他人的个人账户进行转账来证明财产混同的主张，分析如下：首先，收货单上应当由自然人签字，且刘丽香签字与证明财产混同没有关联性；其次，收货单上没有公章既不能否认买卖合同的另一方是博纳德公司，也与证明财产混同不具有关联性；第三，用个人账户转账不足以证明公司与股东资金混同，并持续地使用同一账户。通过分析，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情形之一。原告在庭审调查中申请本院调取博纳德公司银行流水记录，因为原告没有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本院调取该证据，而该证据不属于一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不具有延期审理的情形。所以，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不能认定被告王立朝和刘丽香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博纳德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告邢骥与被告博纳德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买卖关系，故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向博纳德公司交付了货物，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博纳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货款，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以被告博纳德公司违约为由，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时间，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又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原告主张自公历2016年1月1日起计算，但按照当地皮毛行业交易习惯，一般是在当年农历年底前付清货款。依该交易习惯，则可以将第二年的农历一月一日作为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日期，具体到本案，可以将2016年农历正月初一即2016年2月8日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邢骥货款17589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邢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6元，减半收取计2268元，诉讼财产保全费1470元，合计3738元，由被告辛集市博纳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047元，原告邢骥负担6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贾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