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汉华，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娣，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渊，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坚雄，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作武，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汉华因与被上诉人邓坚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7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汉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邓坚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邓坚雄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李汉华与邓坚雄除了在2015年3月16日当日有交集外，之前和此后都没有任何接触和联系。2015年2月份左右，李汉华因资金周转困难，找到老乡刘宁平（广东鼎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现更名为佛山市珠合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商量后，刘宁平于2015年3月16日将李汉华带到广东鼎盛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商量借款一事，刘宁平将邓坚雄找来并介绍说邓坚雄是公司的法务，由邓坚雄与李汉华签订合同以及办理相关的借款手续，该日是李汉华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邓坚雄。（二）邓坚雄一审时提交的转账凭证只是表面证据，只是证据的一部分。邓坚雄将款项划入李汉华的账户后，借口称要以公司名义出借，因此在同一银行即由邓坚雄填单并提供账号，又将款项原封不动地转回到邓坚雄指定的账户，之后邓坚雄以多种理由没有再将款项转给李汉华。邓坚雄上述转款操作方式，最终令李汉华没有收到借款合同约定的350万元借款。（三）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期为一年，即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从借款后至起诉之日，邓坚雄从未向李汉华催收。邓坚雄专门从事贷款业务，利息是其主要的业务收入和生存基本来源，在李汉华从未支付利息的情况下，邓坚雄却从未追讨，明显不符合常理。二、邓坚雄的行为属于合同诈骗，其行为如构成刑事犯罪的，请求法院移送追究其刑事责任。邓坚雄的一系列行为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合同诈骗行为，妨碍司法，构成犯罪的，还要追究其刑事责任。邓坚雄辩称，一、李汉华借款的用途是偿还他人款项，双方的借贷关系有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委托书证明。二、李汉华一直不接听电话，人也找不到，邓坚雄无法要求其还息。本案起诉后一审法院按照邓坚雄提供的电话也无法找到李汉华，故起诉状是公告送达的。邓坚雄经过查询，发现李汉华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三、关于双方关系问题。双方一直有往来，李汉华告诉邓坚雄其是星艺装饰公司的股东，公司在顺德有一定的规模，而且李汉华在佛山有房产，出入驾驶奔驰车，经李汉华的老乡刘宁平介绍，邓坚雄才愿意出借款项给李汉华。借款当天被划走是因为李汉华要偿还他人的借款，该大额的转账操作必须李汉华本人在柜台亲自完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邓坚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汉华偿还邓坚雄借款350万元及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的利息68.6万元（350万元×4.9%×4倍)、违约金（以35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坚雄（甲方）与李汉华（乙方）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甲方同意借款350万元给乙方。借款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四倍执行。第三条借款期限从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6年3月15日止。具体时间从甲方资金划至乙方指定的账户的当天开始计算。甲方收执的银行划款凭证视为乙方向甲方开具的收款收据。第四条如乙方未按期归还借款，应以借款余额为基准，每日按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给甲方。该《借款合同》的正文甲方（贷款人）邓坚雄的基本情况是手写字体，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字体。邓坚雄、李汉华分别在该《借款合同》尾部的甲方、乙方处签名并按指纹。李汉华于2015年3月16日出具《划款委托书》，内容如下：本公司从贵方借款350万元，并签署了《借款合同》，现本公司授权贵方将该资金分别划账至如下帐户：账户1户名：李汉华；开户行：佛山农商银行；账号：62×××98；金额：200万元；帐户2户名：李汉华；开户行：顺德农商银行；账号：62×××45；金额：150万元。对贵方依据本授权书进行的划款行为本公司均予承认。本委托书自签发之日起生效。随后，邓坚雄向李汉华的账号62×××45转账交付150万元，向李汉华的账号62×××98转账交付200万元。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档贷款基准利率如下：2015年3月16日至同年5月10日5.35%，2015年5月11日至同年6月27日5.1%，2015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25日4.85%，2015年8月26日至同年10月23日4.6%，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3月15日4.35%。一审法院认为，邓坚雄、李汉华签订的《借款合同》除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过高需要调整外，其他内容均未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邓坚雄已依约出借了350万元，《借款合同》自邓坚雄提供借款时即生效。李汉华收取借款后却未依约还本付息，该行为已构成违约，邓坚雄据此要求李汉华归还借款350万元有理，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借期内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汉华未举证证明曾归还过借款本息，根据上述规定，《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依法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2015年3月16日至同年6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高于邓坚雄要求的贷款利率，根据上述规定，该期间的贷款利率应按邓坚雄要求的年利率4.9%计算利息，即利息为198177.78元（350万元×4.9%×4倍÷360天×104天）；2015年6月28日至2016年3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低于邓坚雄要求的贷款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据此，2015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25日的利息为111280.56元（350万元×4.85%×4倍÷360天×59天）；2015年8月26日至同年10月23日的利息为105544.44元（350万元×4.6%×4倍÷360天×59天）；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43600元（350万元×4.35%×4倍÷360天×144天）。因此，借期内的利息为658602.78元。关于逾期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邓坚雄要求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汉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坚雄归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658602.78元、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借款3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邓坚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88元(邓坚雄已预交)，由邓坚雄负担288元，李汉华负担4万元。二审期间，李汉华提交了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流水三张和划款凭证两张，拟证明李汉华收到350万元借款后立刻通过同一银行将款项划给邓坚雄指定的佛山市顺德区恒宇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达公司）账户；2.星艺装饰公司李汉华名片一张，拟证明李汉华一直使用名片上的电话，从来没有更换，电话号码与借款合同上的电话一致，邓坚雄可以找到李汉华；3.银行流水46页，拟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前，李汉华在2014年6月28日已清偿欠案外人徐利明的350万元借款。邓坚雄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两份、车辆查询信息一份，拟证明邓坚雄清楚知道李汉华的财产状况，李汉华在佛山有房产和车辆，故邓坚雄才愿意和李汉华建立借贷关系；2.电子交易回单两页，拟证明李汉华在2011年向徐利明借款350万元，徐利明通过广盛行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转账给李汉华。此外，李汉华请求本院调取以下证据：1.恒宇达公司在广东顺德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3863的账户流水，以及该账户在2015年3月16日收到150万元、200万元之后款项的去向；2.李汉华账户在2015年3月16日向恒宇达公司分别转入150万元、200万元的原始凭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调取了3863账户从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8月7日的银行流水以及转账原始凭证两张，并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李汉华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3、邓坚雄提交的证据2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是银行出具的资料，来源合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李汉华提交的证据2、邓坚雄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汉华2015年3月16日收到邓坚雄本案两笔转账（150万元、200万元）之后，同日分别向恒宇达公司转账150万元、200万元。李汉华称其是按照邓坚雄的指示将款项转回邓坚雄指定的恒宇达公司账户；而邓坚雄称徐利明是恒宇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汉华向恒宇达公司转款是偿还其之前向徐利明所借的350万元。又查明，李汉华账户收到佛山市顺德区广盛行贸易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8日转账的200万元、于2011年8月26日转账的150万元，合共350万元。2013年6月25日恒宇达公司向李汉华农业银行尾号0672的账号转账350万元，同日该笔350万元被转出。李汉华和邓坚雄均陈述佛山市顺德区广盛行贸易有限公司转账的上述200万元、150万元是徐利明在2011年向李汉华出借的350万元借款。邓坚雄称上述2013年6月25日的350万元是徐利明向李汉华出借的另一笔350万元借款，李汉华对此予以否认，称其不知道其账户收到恒宇达公司该笔350万元转账，款项转出亦与其无关，其没有进行相关操作，其仅在2011年向徐利明借350万元。再查明，从2011年6月17日至2014年6月28日，李汉华农业银行尾号0672账号多次向徐利明转账，合共达数百万元。李汉华称转账是偿还2011年向徐利明所借的35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邓坚雄称该账号在2013年6月25日之前向徐利明的转账是偿还第一笔350万元的借款，已经还清，之后的转账是支付2013年6月25日35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案的借款是偿还该笔350万元借款的本金。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汉华在2015年3月16日向恒宇达公司转账350万元，是如李汉华所称的其向邓坚雄转回借款，还是如邓坚雄所称的李汉华是向徐利明偿还2013年6月25日所借的350万元。李汉华提交的其农业银行尾号0672账号流水清单，显示该账号在2013年6月25日收到恒宇达公司的转账350万元。虽然从书面证据看，恒宇达公司与徐利明无关，但鉴于李汉华称其2015年3月16日实际是向徐利明借款，款项转给恒宇达公司是基于徐利明的指示而为，可见李汉华也认可徐利明与恒宇达公司有一定的关联，因此，邓坚雄已初步举证证明李汉华在2013年6月25日收到的350万元与徐利明有关。反观李汉华一方，其无法举证证明恒宇达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向其转账350万元另有其他原因。既然李汉华提及其是通过其农业银行尾号0672的账号向徐利明还款，那么该账号是由李汉华控制，相对应地，账户资金受李汉华的支配。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转出银行账户资金需要输入正确的密码，除李汉华或其授权的人以外，他人无法获知密码从而无法完成款项的转账操作。李汉华称其不知晓恒宇达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向其账户转账350万元，对该350万元随即被转出亦不知情，更没有进行此项转款操作，该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即使该350万元的转走非李汉华所为，但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又转回给徐利明或恒宇达公司。此外，若李汉华是配合邓坚雄或徐利明的要求转回了本案借款，意味着李汉华实际没有收到款项，但李汉华没有同时要求邓坚雄或徐利明交回债权凭证如借款合同、划款委托书，亦与常理不符。因此，综合书面证据以及双方陈述，邓坚雄所述可信度更高，对李汉华以其没有收到借款为由，提出其不负偿还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汉华上诉所提，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8元，由李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