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8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官友，男，196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营，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王明涂料销售中心，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金碧装饰城。经营者：王明，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国平，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其亮，江苏丰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官友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王明涂料销售中心（以下简称王明销售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官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被上诉人王明销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其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官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明销售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明销售中心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错误。1.双方并无买卖合意。王明销售中心就案涉项目涂料供应业务未与杜官友洽谈，货物种类、价格、数量等要素均非杜官友确定。杜官友仅系该项目工地的工作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名仅表明对货物的“签收”，属于“收货”行为，并无成立债权债务关系的意思表示。2.王明销售中心提供的部分销售单中购货单位处的“横溪”“横溪杜总”“横溪159××××****”等字样均是王明销售中心事后填写，且显然是为方便区分而做的简单且模糊的记录，不能以此推定杜官友是实际购货人。至于部分销售单中的“货物当面点清，签字作为欠条”，系王明销售中心所提供的格式条款，仅是其单方意思，且未以醒目字体提醒。销售单从整体样式看是送货清单，杜官友仅以“收货”的意思表示签收了其中所列货物。3.王明销售中心提供的部分销售单由“吴玉杰”“李亮”等人签字，印证了杜官友的身份与“吴玉杰”“李亮”等相同，均是在案涉工地上打工的人员，在销售单上签字仅是收货行为。4.王明销售中心在长达四年的时间内未向杜官友主张过货款，后来与杜官友电话联系也仅是询问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情况。换言之，王明销售中心明知杜官友当时仅是作为员工代为收货，其提起本案诉讼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杜官友而言极不公平。二、杜官友与实际使用案涉货物的项目工程没有任何关系。杜官友既非该工程的建设单位、施工单位，亦非分包人，不是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南京味洲航空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味洲公司），施工单位是江苏天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杜官友与该两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014年4月至6月期间，杜官友经朋友介绍到案涉项目工地为“黄总”开车，没事的时候在工地上代为看管材料。杜官友既无购买案涉货物的意思表示，亦非实际使用人，更未从该交易中获取任何利益，并非合同当事人。王明销售中心辩称，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杜官友2014年4月至6月签署了销售单及收条，其中销售单中购货单位处注明“横溪杜总”及杜官友的联系方式，右侧载明“货物当面点清，签字作为欠条”的说明，可以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杜官友辩称其非实际老板，而是老板的司机，但未能提供老板的姓名及联系方式，且其作为老板的司机理应与老板在同一场合，其又辩称每次老板不在，其刚好在工地，故而代收了货物，难以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杜官友的上诉请求。王明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官友支付货款192857.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92857.5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销售中心从事涂料销售业务，其于2014年期间向味洲公司项目供应各类涂料。王明销售中心一审提供2014年3月至同年7月的销售单，该销售单部分系杜官友签收，送货时间自2014年4月3日起至同年6月8日止，金额共计135650元，另外部分系案外人李亮等签收。在杜官友签收的销售单购货单位处载有“横溪159××××****”“横溪杜总”“横溪杜总159××××****”“159××××****杜总送横溪”等字样，销售单右侧载有“货物当面点清，签字作为欠条”。王明销售中心还提供杜官友于2014年5月29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油漆40桶，每桶100元。杜官友一审认可“159××××****”系其手机号码，但提出其仅系代签货物，并未向王明销售中心购买案涉涂料，其并不认识李亮等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明销售中心主张其与杜官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王明销售中心提供了杜官友签字确认的自2014年4月至同年6月的销售单及收条，销售单的购货单位处均写有“横溪杜总”“横溪159××××****”等字样，故杜官友在签收上述货物时系知晓其为购货方，且销售单中亦载有“货物当面点清，签字作为欠条”的说明，杜官友虽称其系代黄姓老板签收货物，但其未能提供该老板的具体信息，亦未对此举证证明，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买卖货物金额，王明销售中心提供的杜官友签字确认的销售单及收条中金额共计139650元，对该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明销售中心提供的案外人李亮等签字的销售单，王明销售中心并无证据证明李亮等人系杜官友雇佣员工，系受杜官友指派签收货物，故对该销售单中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损失，双方未明确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王明销售中心主张自2014年7月28日起至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杜官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南京市江宁区王明涂料销售中心货款13965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13965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南京市江宁区王明涂料销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4元，由王明销售中心负担580元，杜官友负担1524元。二审期间，杜官友提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民终字第006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该判决已查明案涉工程发包方为味洲公司，承建方为天成公司，天成公司南京分公司又将工程交由崔健、黄加良承包施工，由此可知，杜官友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与项目发包方、承建单位及实际施工单位均无任何关系，王明销售中心称杜官友是案涉项目外墙涂料工程的承包人不属实。王明销售中心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味洲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天成公司承建，天成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崔健与黄家良。杜官友实际上是因崔健、黄家良再次转分包而承接案涉外墙涂料工程。杜官友一直主张其与黄家良是雇佣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份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其所称雇佣或劳动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杜官友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认定。杜官友申请本院至味洲公司、天成公司调查核实该两公司是否将案涉项目墙面粉刷工程分包给杜官友、是否向杜官友支付过相关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查事项不能排除黄家良等与杜官友之间就案涉项目墙面粉刷工程是否存在转包、分包等合同关系，且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必然联系，故本院不予准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杜官友一审陈述“我只负责帮老板签字收货，杜总是别人吹捧的”。案涉销售单均列明了产品品名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杜官友是否系案涉涂料买卖合同的主体，如是，欠款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明销售中心主张其与杜官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杜官友予以否认，双方均应就各自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提交证据加以证明。经依法全面、客观审核在案证据，本院认定王明销售中心的主张成立，杜官友的反驳主张不成立，主要理由是：1.王明销售中心提交了杜官友签字的销售单及收条，其中销售单右侧注明“货物当面点清，签字作为欠条”，购货单位处注明“横溪159××××****”“横溪杜总”“横溪杜总159××××****”“159××××****杜总送横溪”等，该号码系杜官友所用，杜官友一审称“杜总”系别人对其吹捧的称呼，销售单亦注明了产品品名及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故案涉销售单具备合同的一般构成要素。王明销售中心作为交货凭证即销售单的持有人，主张其与单据上所载购货单位暨签收人杜官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完成对合同成立并履行的举证责任。2.杜官友主张销售单购货单位处的内容系王明销售中心事后填写，但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杜官友认为销售单右侧“货物当面点清，签字作为欠条”的内容系王明销售中心提供的格式条款，未予显著提醒，但杜官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数次在销售单上签字，应明知其中所载购货单位为其本人及签字的后果，但仍签字确认，应认定其系相应货物的买受人，其现以格式条款为由否认签字效力，本院不予采纳。3.杜官友提交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味洲公司航空食品加工厂一期工程的承包人天成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黄加良承建施工，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杜官友与案涉工程无关，且工程实际施工人等的认定与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并不具有排他性的必然联系，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杜官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3元，由杜官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沈林书记员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