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5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成镐，男，1974年5月3日出生，朝鲜族，天津成光电子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天津平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珠艳，女，1969年3月8日出生，朝鲜族，天津天柱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经理，住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晟银，女，2000年7月19日出生，韩国国籍，住天津市东丽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天津融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知恩，女，1982年7月7日出生，韩国国籍，住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哲，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圣汉，男，1991年5月11日出生，韩国国籍，住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光哲，吉林檀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成镐因与被上诉人安珠艳、尹晟银及原审第三人尹知恩、尹圣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2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成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梅，被上诉人安珠艳、尹晟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原审第三人尹知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崔光哲、原审第三人尹圣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姬、崔光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成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珠艳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安珠艳为房屋的名义产权人而非真实产权人，上诉人为诉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诉争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晟银各享有50%的份额。因上诉人先前购置房产贷款尚未偿还完毕，二套房产贷款利率较高，上诉人常有部分偶然收入，无法出具高额的固定收入证明等诸多客观原因导致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房屋时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获批贷款，只能借用被上诉人安珠艳的名义贷款，但贷款审批发放后，均由上诉人每月固定还款，对此被上诉人一方也予以认可。因此，综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房屋共有协议、涉案房屋偿还贷款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珠艳之间借名买房关系成立，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涉案房屋为被上诉人安珠艳考虑为女儿尹晟银投资之目的购买，避免产生过户费用才登记在尹晟银名下，但当时尹晟银为未成年人及韩国国籍，根据当时天津市的购房政策，只能由其具有中国国籍的法定代理人安珠艳与其共同购买，但当时经济能力有限，被上诉人安珠艳无力支付全部房款，故其与上诉人口头商议，由安珠艳为女儿尹晟银出资缴纳首付款，涉案房屋产权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晟银各占50%等内容，随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珠艳按照协议的方式各自履行义务。上诉人提出的房屋共有协议书、上诉人每月还贷的资金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房屋共有协议》合法有效，应予确认。本案合伙买房的事实发生在先，并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继承权的情况，虽然涉案协议书形成于尹海春去世后，但该协议中所记载的事实发生在2010年8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珠艳商定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晟银共同购置房产且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按月偿还房屋贷款时并不能准确预测案外人尹海春在何时去世，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安珠艳没有串通的动机和可能，而且由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在购房伊始基于信任完全是口头约定了共同出资购房的方式，也约定了购房款的支付及偿还房贷的情况，与《房屋共有协议》中约定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上诉人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晟银共同购房的事实。安珠艳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承担诉讼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诉讼并不是因为对房屋共有有争议，故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尹晟银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但不同意承担诉讼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诉讼并不是因为对房屋共有有争议，故不同意承担诉讼费用。尹知恩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屋共有协议》签订时间为尹海春去世后，涉案房屋产权人并非房屋产权证载明的安珠艳和尹晟银各占50%份额，安珠艳已经在2010年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超过50%份额的购房款，因取得房产时与尹海春是夫妻关系，现尹海春死亡也未留遗嘱，故其财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分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合同法第50条规定，目的在于消灭遗产使二原审第三人无法获得遗产故应确认协议无效，涉案房屋50%份额并非小数，本息共计300余万元，按照正常思维，2010年购房时签订借名协议书，同时按照财产份额享有房屋的收益，本案当事人知道尹海春死亡后才签订共有协议书，房屋收益均归二被上诉人所有与正常的生活逻辑不符，安成镐提供了支付房屋贷款的相关凭证，但是其作为公司职员不具备此能力，承担房贷还款义务的是安珠艳并不是安成镐。尹圣汉述称，同尹知恩意见。安成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请求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位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为原告与被告尹晟银共同所有，份额为每人享有50%的所有权；3.请求判令诉争房屋剩余贷款由原告偿还；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被告安珠艳的同胞兄弟，被告安珠艳与案外人尹海春于2004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尹海春于2016年6月9日死亡，被告尹晟银为被告安珠艳与尹海春的婚生女。尹海春与前妻孙吉顺于2003年12月8日离婚，双方生育第三人尹知恩、尹圣汉。被告安珠艳为两位第三人的继母。本案诉争房屋坐落天津市河东区，2010年9月6日被告安珠艳、尹晟银就诉争房屋签订购房合同，购房款总额6256991元。合同约定由二被告共同出资，被告安珠艳支付首付款3156991元、税费256482.47元，剩余房款3100000元以被告安珠艳名义贷款，截至2018年3月18日已偿还本息共计3075074.07元。诉争房屋现登记于被告安珠艳、尹晟银名下，双方各占50%产权。诉争房屋现对外出租，租金由二被告收取。2017年2月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安珠艳（乙方）、尹晟银（丙方）签订《房屋共有协议》，其中约定：“1、2010年8月甲乙双方商议，由丙方与甲方共同出资购置位于天津市河东区房屋，其中建筑面积为279.86平方米，价款为6256991元。其中该房屋的首付款3156991元及购置房屋的税费等由乙方代丙方出资，剩余贷款部分3100000元（商业贷款10年）由甲方按期负责偿还。2、因甲方在购置上述房屋时贷款资质审批问题，经甲乙双方商议由乙方、丙方签订购房合同并由乙方负责贷款，贷款成功后由甲方实际负责按期偿还贷款。其中该房屋的产权证上显示的产权人为乙方、丙方各占50%，但实际该房屋的产权人为甲方、丙方产权的比例为各50%。3、购置的房屋交付后，对外出租所产生的收益先由乙方、丙方享有，房屋贷款全部还清时，对外出租所产生的收益由甲方、丙方各享有50%的份额。4、对于上述房屋剩余贷款偿还完毕后，由乙方、丙方配合甲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归还甲方所享有的50%份额。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全部由甲方承担。5、如在上述房屋贷款偿还完毕前，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出售该房屋，则由甲方负责筹集一次性偿还剩余贷款，房屋出售的所得全部款项由甲、丙方各享有50%份额。6、本协议一式两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自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期间，原告提交银行交易明细、现金汇款柜台凭证等证据，拟证明诉争房屋贷款实际由其偿还。二被告对此表示认可。两名第三人对此不认可，主张相关现金汇款柜台凭证共计10份，其中“申请人”及“客户”同时标注为安成镐的仅有两张，其余均记录安珠艳的信息，凭证上手写“北京银行”的字体与安珠艳一致，所以不能认定是原告存入。原告安成镐作为普通职员，根本不足以支付每年400000元至500000元的房屋贷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所有权人正常情况下应以物权登记簿登记为准,当事人如欲突破物权登记簿而主张自身为不动产所有权人，则应提供充分合理的理由并承担相对严格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诉争房屋登记于二被告名下，购买时，购房首付款（总房款的50%）全部由被告安珠艳出资，剩余50%房款亦以安珠艳名义贷款，交房后的出租收益由二被告收取至今，原被告虽一致认可原告借安珠艳之名购买诉争房屋50%产权，但因安珠艳名下的诉争房屋50%产权涉及两第三人利益，考虑到原被告之间亲属关系，则即便原被告对借名买房一致表示认可，亦不能免除双方的举证责任。对于“借名买房”，当事人双方首先应于购房时存在“借名”合意，对此本案原被告双方于购房时并未就物权归属形成书面协议，双方虽于2017年2月8日签订《房屋共有协议》，但此时案外人尹海春已死亡，安珠艳名下诉争房屋50%产权已涉及对两第三人的遗产分割问题，故原、被告应尽充分举证责任，以排除双方此时签订《房屋共有协议》，并非出于排除两第三人分割遗产之目的。原告提交相关贷款账户明细显示，诉争房屋自购买时至今大部分贷款系以其名义存入，但即便上述贷款确实为原告本人出资，亦存在基于物权出资亦或基于与被告之间债权出资两种可能，该证据不足以作为证明原被告于购房时即有借名买房合意的充分证据。原、被告未能再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则不能认定双方就诉争房屋为“借名买房”。对于原告提出的确认诉争房屋为其与被告尹晟银共同所有，份额为每人享有50%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争房屋贷款人既为原告安珠艳，则贷款偿还义务人即为被告安珠艳，原告请求判令诉争房屋剩余贷款由其负责偿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有效一节，该协议涉及被告安珠艳对其名下50%诉争房屋产权的处分，因该协议签订于案外人尹海春死亡之后，涉及到二被告与二第三人之间的遗产继承问题，尚不能确认原告最终是否对诉争房屋50%产权享有处分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因此对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的效力，应于诉争房屋遗产继承问题处理完毕，诉争房屋产权份额确定后再予认定，对于原告本案中所提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项诉求，原告可于诉争房屋遗产继承问题处理完毕后再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成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08元，减半收取计9954元，由原告安成镐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安成镐名下的中国银行流水明细清单及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清单，证明安成镐有大额收入具备偿还涉案房屋贷款的能力，每月的涉案房屋贷款均由安成镐偿还，不存在安珠艳为其偿还贷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主持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该证据能够反映出安成镐自购房后一直用其收入偿还贷款。第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中存在大额存款存入的对方信息不明，不能排除与安珠交易的关联性，清单也存在大额存款存入后当日就转出的情况。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系银行出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显示通过安成镐向安珠艳名下的涉案房屋贷款账户转款的情况，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其与尹晟银共有，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名买房关系是否成立，应由房屋真正购房人举证证明，其与名义购买人之间在购买房屋之时就“借名购买”即已达成共同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房屋共有协议》系于2017年2月8日签订，彼时，距房屋买卖行为的完成已长达六年之久。因涉案房屋买卖之时，安珠艳之夫尹海春尚未死亡，如安成镐欲借用安珠艳之名购买涉案房屋，由于涉及到安珠艳的其他家庭成员的权益，理应在征询尹海春及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的情况下，于购房之初事先订立借名买房协议方符合常理。现上诉人仅提供了其与安珠艳、尹晟银于2017年2月8日签订的《房屋共有协议》，不能证明三方于购房之初即达成了共同出资购房之合意。此外，对于剩余贷款偿还问题，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均认可由上诉人偿还，并提供了部分由上诉人银行卡向安珠艳贷款银行卡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该行为即使能够证明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存在出资行为，但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方已于购房之初即达成了借名买房之合意，且上诉人目前尚未偿还完毕剩余贷款，故其现主张对于涉案房屋享有50%的份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的处置涉及二原审第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遗产继承问题，故待该问题处理完毕后，上诉人可就其享有的权利向被上诉人安珠艳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安成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08元，由上诉人安成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 颖代理审判员 郭 鑫代理审判员 高垚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宇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