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任君，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金龙，湖南竞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驳回唐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依据且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经销商新车交收前检查单》，检查分未包括车架号”，事实上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销售车辆时除出具该检查单外，同时按新车交付流程向唐璐提供了《新车交车单》。2、一审法院认定“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唐璐提供存在缺陷的商品”毫无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现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车辆识别码被修改影响车辆正常使用”这一认定仅来自唐璐无依据的主观陈述，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4、一审法院未依司法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实。二、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有“欺诈”行为。三、一审法院判决混淆了买卖合同与行政管理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对本案处理不当。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没有事实依据，判决显失公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不公，且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发回重审。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唐璐的违法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正性。唐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接受唐璐退还所购梅塞德斯-奔驰BJ7182VL轿车一辆且退回购车款405000元，并按购车款的三倍赔偿唐璐1215000元；2.请求判令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用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日，唐璐、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新车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唐璐向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梅赛德斯奔驰Ｅ200Ｌ车辆，购车款总金额为405000元，随车交付的其他文件包括合格证书、随车检验单、保修手册等必要的上牌手续。其中合格证上注明：编号为ＷＡＨ052000036256，发证日期为2011年6月20日，车辆制造企业名称为北京奔驰汽车有限公司，车辆品牌为梅赛德斯-奔驰，车辆型号为ＢＪ7182ＶＬ,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ＬＥ4ＨＧ4ＪＢ9ＢＬ032799，车辆制造日期为2011年5月27日。买卖合同签订当日，唐璐支付预订金20000元。2011年7月1日，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经销商新车交收前检查单》，检查部分未包括车架号。2011年7月3日，唐璐向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145000元。2011年7月6日，唐璐支付购车尾款240000元及相关费用486.64元，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上注明车辆识别代码／车架号为ＬＥ4ＨＧ4ＪＢ9ＢＬ032799，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同时将车辆交付唐璐，唐璐在《新车交车单》上签名确认。2011年9月1日，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为唐璐代办车辆登记手续，行驶证登记的车牌号为湘Ａ×××**，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Ｅ4ＨＧ4ＪＢ9ＢＬ032799。依据相关车辆管理规定，2017年唐璐对车辆进行年检，因在办理车辆年检过程中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知车辆识别代码存在修改痕迹，遂联系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助唐璐办理了涉案车辆年检手续。唐璐认为车辆识别代码修改给车辆造成隐患，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存在隐瞒真实情况欺诈销售的行为，遂与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商处理事宜未果，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组织唐璐、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双方对湘Ａ×××**号车辆进行现场勘验，唐璐、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双方对车架识别码编号第九位的“9”、第十五位的“7”、第十六位的“9”、第十七位的“9”有修改重叠痕迹均予以认可。诉讼中，唐璐申请对湘Ａ×××**号车辆识别码与该车在交警部门初始上牌的留存档是否一致进行司法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注明：检验发现车架识别号码编号“ＬＥ4ＨＧ4ＪＢ9ＢＬ032799”中第12个字符“0”的形态在圆形上部1／4处有弧形勾笔，并显示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放大后的图1.3可以观察到，第9个字符“9”下方有“7”字型字符，第15个字符“7”下有“8”字型字符，第16、第17个字符都是“9”，其下面有“0”字型字符。鉴定结论为：送检的、现牌照为湘Ａ×××**的梅塞德斯奔弛ＢＪ7182ＶＬ车辆识别码与该车在交警部门初始上牌时留存档的识别码一致。唐璐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共计5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2011年6月，唐璐向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梅塞德斯奔驰轿车，2011年9月，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办车辆登记手续，行驶证登记的车牌号为湘Ａ×××**，车辆识别代号为ＬＥ4ＨＧ4ＪＢ9ＢＬ032799，该车辆识别代号与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交的合格证上的车辆识别代号一致。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及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确认涉案车辆上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修改痕迹，且经鉴定机构确认，送检的、牌照为湘Ａ×××**的梅塞德斯奔驰ＢＪ7182ＶＬ车辆识别码与该车在交警部门初始上牌时留存档的识别码一致。由上可知，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提供的车辆在2011年9月交付唐璐使用时即知晓存在车辆识别码被修改的情况，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唐璐提供存在缺陷的商品、且故意隐瞒该真实情况使唐璐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其行为已构成欺诈。现唐璐因车辆识别码被修改影响车辆的正常使用，要求向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退回涉案车辆，由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405000元、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1215000元、承担鉴定费用5600元的请求，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四十八条、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唐璐购车款405000元；二、限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唐璐损失1215000元；三、限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唐璐鉴定费用5600元；四、唐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牌照为湘Ａ×××**的梅塞德斯奔驰ＢＪ7182ＶＬ轿车一辆退还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如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380元，由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二、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欺诈。“欺诈”属侵犯消费者知情权的最严重情形。对于“欺诈”行为的认定，应当综合考虑两方面的因素。第一，是否影响到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第二，经销商是否存在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故意。结合本案事实，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内容来看，《销售合同》和《经销商新车交收前检查单》均未对车辆的车架识别号码编号显示字符或类似问题进行约定和检查，因此与车辆的车架识别号码编号显示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的问题或类似问题并不构成唐璐缔约的根本目的；其次，车架识别号码编号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不会对车子的外观、性能、使用功能等造成损害或者导致涉案车辆不符合原厂出厂检验标准，不危及车辆安全性能、主要功能和基本用途。车架识别号码编号显示字符有冗余笔画并不需要进行相应的特别修复，与此相关的信息并不属于影响唐璐缔约根本目的的重要信息；再次，2011年9月1日，该涉案车辆依据车架号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现亦办理了涉案车辆年检手续，车架识别号码编号显示字符有冗余笔画并未给唐璐的人身健康和安全造成实质损害，未对其日常使用造成不利影响，不涉及唐璐较大的财产利益。因此综合上述情况，本案不存在缔约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另一方面，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一个车辆专卖店，其出售的车辆车架识别号码编号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该车出售前为全新车辆，其仅需退回车辆生产厂家，该退回行为不会给其造成任何的损失，故其没有任何动机对识别号码编号进行修改或者隐瞒，其未主动告知车架识别号码编号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应属于认识错误或者未细致进行车辆检查的问题，不具备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且，从案涉车辆销售流程可见，唐璐向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约订购车辆在先，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唐璐交付车辆在后，唐璐与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约时待购车辆尚未特定，唐璐在提车时具有车辆的选择权，无证据证明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缔约时即已知悉前述问题的存在。因此，在本次销售过程中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无隐瞒相关问题及处理记录的主观故意。综上，本案中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将车架识别号码编号显示字符有冗余笔画的情况告知消费者不构成《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下的“欺诈”行为。二、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的一个关键事实是：“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经销商新车交收前检查单》，检查部分未包括车架号；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为唐璐代办车辆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和第二十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商品相关信息的权利，经营者负有主动向消费者提供商品真实、全面信息的义务。对于经营者所应提供的商品全面信息并非指与商品有关的所有信息，而是指可能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或一定财产利益的全部重要信息。本案中，车辆交付时，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于新车检查未提醒唐璐对车架号进行检查，且在提车后的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为唐璐代办车辆登记手续时，其工作人员应该通过车架号的拓印发现车架识别号码编号显示字符有冗余笔画的情况，但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向消费者告知。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虽不涉及消费者人身健康和安全，几乎不涉及其实质性财产利益，但车架识别号码编号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该类信息对消费者的消费心理具有一定的影响，经营者应向消费者如实告知，属于消费者知情权的范围，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明确告知，损害了唐璐的知情权。综上，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诉争车辆车架识别号码编号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的行为并不构成欺诈，一审法院判令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购车款并按购车款三倍赔偿损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销售行为虽不存在欺诈，但车架识别号码编号部分字符有冗余笔画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消费者的购买选择，属于经销商应当主动向消费者告知的全面信息之范围，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明确告知，损害了唐璐的知情权。故，本院在综合考量涉案车辆的车价、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侵犯唐璐知情权的内容以及对唐璐消费心理受损的补偿等因素，酌情判令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唐璐50000元。所以，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限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唐璐损失50000元；四、驳回唐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380元，二审受理费19380元，共计38760元，由湖南华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760元，唐璐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