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31刑初12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荣洲，男，1995年3月25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荔浦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3月12日被荔浦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经荔浦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荔浦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荔浦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正红，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公刑诉[2018]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荣洲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复杂，荔浦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19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荔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玉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荣洲及其辩护人赵正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11月11日23时13分，被告人刘荣洲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Ｈ×××××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害人丘某从荔浦市荔城镇滨江路往三十米街方向行驶。行驶至莲花大酒店门口路段时，因刘荣洲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丘某从摩托车后座跌落仰面摔倒在公路上。23时23分，刘荣洲搭载丘某继续往三十米街行驶。23时58分，刘荣洲驾驶摩托车将丘某送至荔城镇五公井路84号出租屋楼下，之后驾车离开。次日15时许，因一直联系不上丘某，刘荣洲伙同他人到出租屋，喊开锁师傅撬开门锁后，发现丘某在出租屋内死亡。经法医鉴定，丘某系生前急性颅脑损伤致使脑出血、颅内压升高压迫脑干而死亡。经荔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刘荣洲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丘某承担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日15时31分，被告人刘荣洲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出警处理。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荣洲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荣洲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提出丘某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没有唯一性，认为其不构成交通肇事罪。 辩护人赵正红提出，公诉人追究被告人交通肇事罪，没有法定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一、《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不是事故处理机关和侦查机关委托，无鉴定用途记载，其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二、荔公交重认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三、刘荣洲的交通事故行为并没有造成丘某当场死亡的后果，侦查机关的证据不能证明丘某的死亡与刘荣洲的交通行为具有必然性和唯一性，达不到刑事诉讼的证明条件。并认为，鉴定意见书系被害人父亲丘某1委托鉴定，其程序不合法；荔公交重认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进行重新调查，没有新的证据，不能改变荔公交认字（2017）第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来源不合法。因此，申请排除该两份非法证据。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1月11日23时13分，被告人刘荣洲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Ｈ×××××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害人丘某从荔浦市荔城镇滨江路往三十米街方向行驶。行驶至莲花大酒店门口路段时，因刘荣洲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致使丘某从摩托车后座跌落仰面摔倒在公路上。23时23分，刘荣洲搭载丘某继续往三十米街行驶。23时58分，刘荣洲驾驶摩托车将丘某送至荔城镇五公井路84号出租屋楼下，之后驾车离开。次日15时许，因一直联系不上丘某，刘荣洲伙同他人到出租屋，喊开锁师傅撬开门锁后，发现丘某在出租屋内死亡。同日15时31分，被告人刘荣洲拨打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出警处理。当日，公安机关口头传唤被告人刘荣洲，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其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 经法医鉴定，丘某系生前急性颅脑损伤致使脑出血、颅内压升高压迫脑干而死亡。经荔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刘荣洲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丘某承担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案发后，刘荣洲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丧葬费32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1月12日,公安机关口头传唤被告人刘荣洲；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刘荣洲主动到荔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2、收条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家属已赔偿了丧葬费32000元。 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刘荣洲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丘某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荣洲的身份信息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5、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车牌号HXXXX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主是刘某，被告人刘荣洲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事实。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受理通知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证实死者家属对荔公交认字（2017）第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3月1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责令荔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重新调查、认定的事实。 7、案件受理登记表。证实荔浦市公安局就刘荣洲交通肇事一案立案受理情况。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就丘某1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丘某死因进行鉴定的情况说明。 二、证人证言 1、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开锁专业人员，2017年11月12日16时许，其接到电话到荔城镇五公井路84号出租房503号撬锁，撬开门口后发现被东西堵住，用力推开门后，发现一名女性躺在地板上，面朝上，面色苍白，他们就拨打120电话的事实。 2、林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丘某的姨娘，2017年11月12，丘某的父亲联系其与刘荣洲到丘某的出租房，发现房门打不开后，就联系开锁师傅，推开门后，发现丘某仰面躺在地板上，刘荣洲就进入房间，后拨打120、110电话的事实。 三、被告人刘荣洲的供述 证实2017年11月11日23时13分，其驾驶一辆车牌号为桂Ｈ×××××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害人丘某从荔浦市荔城镇滨江路往三十米街方向行驶。行驶至莲花大酒店门口路段时，丘某从摩托车后座跌落仰面摔倒在公路上，丘某嘴角出了些血，二人休息了一下，后其搭载丘某继续到三十米街“老魏甜品”店吃宵夜，丘某不舒服就没有吃。次日0时许，其驾驶摩托车将丘某送至荔城镇五公井路84号出租屋楼下，之后驾车离开。次日15时许，因一直联系不上丘某，其就联系丘某父亲，并与丘某的阿姨一同到出租屋，因房间反锁，就叫开锁师傅撬开门锁，进入房间后发现丘某仰面躺在房门后，于是就拨打120电话，后经医生确认丘某已死亡的事实。 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 1、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鉴定，丘某系生前急性颅脑损伤致使脑出血、颅内压升高压迫脑干而死亡，该意见书已告知被告人、被害人家属的事实。 2、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证实桂Ｈ×××××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符合安全技术要求，该检验报告已告知被告人、被害人家属的事实。 3、乙醇含量检验报告。证实刘荣洲的血液中未检出乙醇，该检验报告已告知被告人、被害人家属的事实。 五、现场勘验、辨认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照片、死亡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死亡方位示意图、平面图、死亡现场照片。证实交通事故及死亡现场地点、现场概况。 六、视听资料 视频光盘1张。证实2017年11月11日23时13分，被告人刘荣洲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侧身坐在摩托车后座的丘某，车辆行驶至莲花大酒店门口路段时，丘某从摩托车后座跌落仰面摔倒在公路上，丘某在此期间休息十分钟，并用手抚头的事实。 对控辩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问题 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书及荔公交重认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源不合法，属非法证据，书面申请予以排除。本院依法启动排除非法证据程序，对上述两份证据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召开庭前会议。公诉机关提供了以下证据：荔浦市公安局情况说明；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受理通知书；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证明荔浦市公安局民警勘察丘某死亡现场，认为死因不明，无明显外伤，通过尸表检验无法查明死因，因时间紧迫，死者父亲丘某1经该局同意，委托桂林市正华司法鉴定中心对丘某死因进行病理解剖鉴定。关于荔公交重认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源问题，因死者家属对荔公交认字（2017）第2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向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2018年3月1日，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责令荔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重新调查、认定。本院认为，鉴定意见书虽系被害人父亲丘某1委托，但鉴定过程并未发现有违反法定程序情形；荔公交重认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根据桂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作出，虽然重新处理过程有瑕疵，但其重新作出认定有法律依据。根据“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公诉机关对收集证据的合法性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其证据可以采信。故，辩护人认为“鉴定意见书”及荔公交重认字（2018）第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非法证据，应予排除的意见，其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被告人当庭不认罪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 2017年11月12日15时31分，被告人刘荣洲在发现被害人丘某死亡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出警处理。当日，公安机关口头传唤被告人刘荣洲，被告人如实供述了其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2018年3月12日，被告人刘荣洲主动到荔浦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以上事实，可以证实被告人刘荣洲具有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交通肇事的事实。被告人当庭不认罪，其理由是丘某的死亡结果与交通事故没有唯一性，但其对交通事故的事实并未否认，其辩解可视为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故，结合本案事实，被告人虽当庭不认罪，但仍构成自首。 三、关于被告人的交通事故行为是否造成丘某死亡后果的问题 经查看监控视频，结合被告人供述，2017年11月11日23时13分，被告人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被害人丘某行驶至莲花大酒店门口路段时，丘某从摩托车后座跌落仰面摔倒在公路上，丘某嘴角出了些血，二人休息了一下，期间，丘某有蹲下、站立及用手抚头的行为，后被告人搭载丘某继续到三十米街“老魏甜品”店吃宵夜，丘某不舒服就没有吃。据此，可以认为因交通事故导致被害人丘某头部受到了巨大伤害，只是双方当时未能预见后果的严重性。丘某身体跌落部位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尸表情况描述能够吻合印证。丘某死亡现场勘察表明，出租房房门反锁，未发现外人进入痕迹，尸体无明显外伤。经法医鉴定，丘某系生前急性颅脑损伤致使脑出血、颅内压升高压迫脑干而死亡。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可以认为，被告人的交通事故行为，导致了丘某受伤后死亡的结果。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荣洲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事故，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荣洲犯交通肇事罪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量刑幅度内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刘荣洲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上道路行驶，造成重大事故，可酌情从重处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荣洲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2019年4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廖培清 审 判 员  刘明香 人民陪审员  刘旭帮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莫智敏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 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 （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 （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 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 （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 （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 （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 （五）严重超载驾驶的； （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