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85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宽国，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强，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四川诸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绿建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楼****。 法定代表人：杜其友。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其友，男，195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上诉人罗宽国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绿建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建宝公司）、杜其友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宽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罗宽国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绿建宝公司、杜其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绿建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为绿建宝公司和杜其友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罗宽国仅与绿建宝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杜其友间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将杜其友列为出让人，其仅在合同尾部签字，不能代表杜其友同意转让其持有的股权。原审判决推定转让的股权是杜其友持有的股权属于推定错误，其认定前提不具有唯一性和客观性。2.原审法院并未审查案涉股权转让有无侵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3.案涉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公司并由公司实际使用，与原判认定杜其友为合同出让方的认定明显不符。4.本案合同相对方应为罗宽国和绿建宝公司，杜其友多次陈述其名下的股权系代公司持有，也承认股权转让款归公司所有，说明罗宽国购买的股权是绿建宝公司持有的，并非购买的杜其友的股权。5.罗宽国不具有审查知晓所转让股权现状的义务。公司股权现状的审查义务不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罗宽国具有审查和不审查的权利。原审法院强行要求罗宽国进行审查属于加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基于一审认定的事实，绿建宝公司不持有股权，确属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形，罗宽国基于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具有法律依据。2.绿建宝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不予变更工商登记，致使罗宽国无法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罗宽国有权按约或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存在超审限审理和追加第三人程序违法的情形。 绿建宝公司、杜其友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判。 罗宽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罗宽国、绿建宝公司于2015年10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绿建宝公司退还罗宽国交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和其他损失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7日，罗宽国（乙方）、绿建宝公司（甲方）签订《绿建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绿建宝公司中1%的股权，以拾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款项后，待公司第一批原始股权转让比例达到30%或三个月内，在工商局备案股权变更事宜。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绿建宝公司中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第七条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可变更或解除合同，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或解除合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或双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合同。杜其友在该协议“甲方（签名）”处签名。 2015年9月6日，绿建宝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罗宽国购买绿建宝公司股权协议款10万元。 另，绿建宝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5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杜其友为发起人，认缴出资850万元。前述《绿建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杜其友并非绿建宝公司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各方一致认可基于《绿建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股权转让关系，但对于所转让的股权却莫衷一是。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因素进行评判：1、缔约各方应为平等交易主体，对协议事项均负有审慎注意义务，罗宽国作为股权受让方，起码应当知晓所受让股权的基本情况。2、就公司法维度而言，公司非因法定事由不得持有自身股权应为常识；而且公司股权分布状况完全可以通过工商登记、公司章程或股东名册予以核实。值得强调的是，这并非法律强加于当事人的义务；相反，是作为当事人的基本自觉。3、自始至终，绿建宝公司都不持有自身的股权；而杜其友是公司发起人，持有可供转让的股权，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是直接行为人，并且最终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信该股权转让关系转让的是杜其友持有的绿建宝公司的股权。至于杜其友称其是代绿建宝公司持有绿建宝公司的股权，实为曲解，显然不当。对于《绿建宝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相对方如何确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述论断为基础，并结合协议中直接设定公司义务的事实，该协议相对方应为绿建宝公司和杜其友。 循上所述，罗宽国认为绿建宝公司不持有自己的股权，无法履行转让股权的义务，属于自始客观履行不能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罗宽国援引前述第七条第2、3、4项，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不存在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和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情形。2、就股权转让而言，受让方的直接合同目的是获得股权，至于其能否因此而获利，则并非合同约定能够设定。绿建宝公司未按期在工商局备案股权变更事宜，固然不当，但该违约行为是否导致罗宽国的经济利益严重受损并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尚需罗宽国举证证明，而其并未就此举证。因此，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罗宽国援引协议第七条第2、3、4项，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对其基于合同解除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和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罗宽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罗宽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杜其友未提交新证据。罗宽国向本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EMS邮单，拟证明一审超审限；2.一审法院（2017）川0191民初14817号民事诉状及受理通知书，拟证明罗宽国原诉求是确认合同无效；3.《四川杜泰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杜其友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杜其友经质证认为，不清楚邮单的事情，民事诉状及受理通知书不能否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法有效，认可《四川杜泰建筑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邮单不能达到罗宽国的证明目的，其余证据和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现分析评判如下： 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罗宽国上诉主张该股权转让协议未经过其他股东同意，侵害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且绿建宝公司本身不持有自己的股权，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罗宽国本案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股东因优先购买权问题而对案涉股权转让提出异议的事实，而对于案涉合同是否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且罗宽国主张无效的理由与其本案诉讼请求相悖，故本院对罗宽国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出让方列明为绿建宝公司（甲方），但公司非因法定事由不能持有自身股权，而事实上本案中绿建宝公司亦未持有自身股权。因此，绿建宝公司不能认定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出让方。因该协议中约定了绿建宝公司的合同义务，故绿建宝公司属于合同相对方。对于该协议中股权转让出让方的认定，本院认为，杜其友在该协议尾部“甲方（签名）”处签字，其当时不具有绿建宝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因此其签字行为不应认定为职务行为，而为个人行为。结合杜其友在本案中陈述罗宽国受让的是绿建宝公司持有的股权，而杜其友是代绿建宝公司持有股权；该陈述虽与相关法律和绿建宝公司章程的规定不符，但能够说明罗宽国所受让的股权系来源于杜其友名下的绿建宝公司的股权。结合杜其友在合同中的上述签名行为，本院确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为杜其友。罗宽国上诉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让方为绿建宝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杜其友为股权出让方、杜其友和绿建宝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本院认为，基于前述分析认定，案涉股权的出让方为杜其友，故案涉合同并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罗宽国上诉主张绿建宝公司严重违反协议约定不予变更工商登记，致使罗宽国无法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罗宽国有权按约或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本院认为，罗宽国所主张的约定解除权的依据为案涉协议第七条第2、3、4项，对于其该主张能否成立，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充分评述，说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予赘述。对于罗宽国主张的绿建宝公司不予进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虽属于绿建宝公司的主要义务，但罗宽国亦具有配合义务。本案中罗宽国并未举证证明其催促过绿建宝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亦未举证证明案涉股权客观上存在无法变更的事实。因此，对罗宽国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符合解除的条件，罗宽国上诉主张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罗宽国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此外，经二审审查，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罗宽国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罗宽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