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30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县乐平铺王少田村。 法定代表人：张家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光，男，汉族，1989年10月29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茌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明，男，汉族，1963年8月12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茌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宁阳县磁窑镇幸福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杜敏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胜，男，汉族，1975年8月10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胜勇，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除一审判决认定的1201542元货款外，再支付货款678800.97元及违约金2011216.01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支持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将404437.8元款项作为货款扣除是错误的，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3304号案件中该款项已抵扣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重复抵扣是错误的。2016年4月29日发往北京通州工程的19903.81元的两批货物，一审未予支持错误。关于89000元的运费应予支持，合同中约定由上诉人垫付，上诉人也实际支付，在2016年5月4日的对账单中也包含该笔费用。关于武汉地铁的10019.164元，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423号案件已进行扣除，本案不应再予扣除。二、一审没有支持违约金依据不足。1、双方虽然对结算方式有异议，但对于欠款数额应支持违约金。2、发货单原件是否交付给被上诉人，不影响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上诉人一审已将合同提交法庭，合同约定了付款期限，各份合同逾期的时间是清楚的的，且一审法院并没有释明上诉人进一步明确逾期时间。 明珠公司辩称，一、关于404437.8元款项，该款项在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中明确为货款，而上诉人在茌平县人民法院起诉的案件中错误的将其记为利息，因此该款项应该由上诉人通过茌平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予以解决，而不应该在本案中主张。二、关于19903.81元货款问题，该笔货款是在2016年4月29日产生的，而双方的对账是在2016年5月4日，上诉人主张该笔货款不包含在其中是错误的。三、关于89000元的运费，该笔运费上诉人已经在茌平县人民法院主张过，而茌平县人民法院以合同约定不清楚为由予以驳回，不予支持，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主张该笔运费，属于一事不再理，该运费主张应予以驳回。四、关于武汉地铁工程的10019.164元，已经在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过，被上诉人已经支付，所以应从对账中予以扣除。五、关于违约金，上诉人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直至目前为止，上诉人向第三方发送的货物回单原件至今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致使大量的应收账款被上诉人无法及时收回，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 中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明珠公司支付货款1432852.878元，并按合同约定自2015年8月27日起支付违约金至结清款项止（至起诉之日为1567147.1元），共计3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前，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偿还原告货款总计1880342.97元，我公司自愿将该批货款均按照每日1‰计算违约金至结清款项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中海公司系由原山东祥润新材料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自2014年10月份至2016年5月份之间，基于每个用料工程，原、被告协商签署了多份铝板销售或委托加工合同，被告明珠公司向原告中海公司购买或委托其加工铝单板，中海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生产好各种规格的铝单板后将货物直接运送至工程实际施工地，然后被告明珠公司向原告中海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庭审及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业务往来，虽然针对每个工程项目单独签订了合同，但被告明珠公司在支付货款的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逐笔支付，而是采取阶段性定额支付的方式，原告收到款项后自行将款项分配到各个合同账目项下。2016年5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对账函，被告对原告的对账函不予认可，且因双方就合同的履行及产品质量问题等产生重大争议，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该对账函载明：截止2016年4月30日，武汉地铁总欠款为190638.68元，旺都商城总欠款为26466.99元，淄博周村县人民医院总欠款为38931.77元，郑州机场总欠款为121390.56元，北京通州绿色家园总欠款为284243.69元，银丰财富广场总欠款为464386.05元……等32处工程的欠款以及运费的总欠款合计为2753925.88元。在2016年1月12日原告中海公司向被告明珠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对账函中，明珠公司就对账函的内容进行了盖章确认，但在核对结果处写明“1.投标样快不合格导致投标未通过，无法收回款项；2.淄博周村人民医院有8块板无法使用，系贵司原因，暂无法核对该款项；3.济南联合财富广场根据合同焊缝、开槽不应收费，该项目需重新核对。4.除上述三项外，其余无误”。2016年6月14日及2016年6月17日，明珠公司向中海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70万元和30万元，中海公司向明珠公司出具收据并加盖公司章进行了收款确认。涉及中港公司工程的货款，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一条明确载明：本工程加价标准按明珠与中港的统一标准执行。由于对铝单板面积计算方法的不同，致使原告比被告明珠公司多主张货款115708.44元。就中港公司的板材面积计算方式，原告与被告均向本院递交计价说明一份，内容一致。该计价说明载明：……异形板按见光面积计算；……铝单板面积的计算方式：以见光尺寸计算面积，折边20mm以内不计算面积，超出部分按展开面积计算，不规则板按矩形面积计算，单件面积小于0.5㎡或者展开宽度小于500mm的按展开面积计算，单件小于0.1㎡按照0.1㎡计算。关于武汉地铁工程的货款单价，庭审过程中原、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对双方争议的异形板价格按照190元/㎡、焊缝5元/m计算。 另查明，原被告之间签署的多份合同中，包括青岛新世纪工程、青岛晓港工程、枣庄游泳馆工程、青岛银座扶梯工程、济南军区工程、明珠投标样块工程、济南联合财富广场工程、北京通州绿色家园工程、中铁十局图书馆工程、盘锦科技工程等在内的共计10项工程约定由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于2016年9月5日在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明珠公司支付货款297924.79元及运费898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经两审终审，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了原告要求被告明珠公司支付运费89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海公司与被告明珠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及加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由于双方之间长期没有对账，导致双方账目比较混乱。因此，争议事实无法认定时，双方均负有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进行举证证明的责任。虽然被告未在2016年5月4日原告向其发出的对账函中盖章确认，但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以该对账函作为计算被告欠款的依据，且被告仅对该对账函的部分内容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以该对账函为基础，对双方均无异议的内容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关于涉及中港公司的所有合同的发货面积的计算方式有异议,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已经约定，所有涉及中港公司的20个工程均按照中港公司与明珠公司的计算标准进行处理，则原告多计算的货款115708.44元应在原告主张欠款数额中予以减除。关于武汉地铁工程的货款，庭审中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则原告中海公司多计算的工程货款10019.164元应在原告主张欠款数额中予以减除。被告主张在淄博周村人民医院项目中原告提供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对该质量问题争议，原被告双方至今未进行协商处理，被告亦未就该部分损失提出反诉请求，故对该款项一审法院暂不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原告主张的运费情况，对于该运费，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由原告垫付，对于运费如何计算、如何支付等均无明确约定，且在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中原告已经就该运费进行了主张，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运费数额的来源，故对于原告中海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中海公司主张2016年5月4日对账函中未包含发往北京的两批货物的情况，因被告有异议，且该笔货物发生在原被告双方对账之后，故本案中依法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原告将40万元的货款作为借款利息抵扣在（2016）鲁1523民初330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主张，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中海公司向被告明珠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明确载明收到款项的内容为“货款”，故本案中该款项应当作为被告明珠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处理。另,原告中海公司在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主张的297924.79元货款已经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款中依法应予减除。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本案涉及多份合同，且货物收到的时间及回款的时间均不确定，原被告双方就货款的结算方式、结算金额产生重大争议，原告每批货物的发货单原件始终未交由被告进行核对，原告中海公司也未明确指出每笔欠款形成逾期的具体时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其向原告发货及运送货物的情况，经质证后，原告均不认可，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对于被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被告明珠公司欠付原告的货款总额应为1201542元（2753925.88元-10019.164元-115708.44元-1000000元-38931.77元-89800元-297924.7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款、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01542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原告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800元，由被告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证据一、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3304号案件中的两次开庭笔录以及庭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1、中海公司与明珠公司民间借贷一案的陈述说明；2、关于明珠公司偿还中海公司780253元与5万元的说明；3、2015年12月31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函。证明404437.8元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3304号案件中抵扣了借款利息，本案中不应该重复抵扣货款。证据二、上诉人制作的明珠公司还款情况统计表两份，证明如果404437.8元抵扣了货款，截止到2016年4月30日总欠货款为2753925.87元，事实是将404437.8元充抵了明珠公司向中海公司的借款，结果是截止到2016年4月30日总欠货款为3158363.67元。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判决书无异议，对上诉人其他的陈述说明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中的对账明细也有异议，是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争议的404437.8元款项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3304号案件中用于冲抵明珠公司所欠中海公司借款的部分利息。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423号案件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运费89000元，茌平县人民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认可本案主张的89000元运费与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423号案件中主张的运费一致。在上诉人提供的双方涉案销售或加工合同中，对于逾期付款约定每天按应付货款的3‰或1‰支付违约金。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404437.8元款项已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3304号案件中用于冲抵明珠公司所欠中海公司借款的部分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将该款项作为被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予以抵扣已构成重复抵扣，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89000元运费，因上诉人在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423号案件中已主张过该款项，但茌平县人民法院未予支持，其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起诉，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武汉地铁工程欠款中中海公司多计算的10019.164元货款，上诉人主张在执行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5民终987号即茌平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3民初2423号上诉案件时已将该款项进行抵扣，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其于2016年4月29日给被上诉人发往北京通州工程两批货物，价款共计19903.81元，但双方在2016年5月4日对账函中并未包括该两笔货物，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虽然上诉人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每日1‰计算，但该标准仍然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逾期支付的货款违约金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因本案涉及多份合同，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每笔货款欠款的逾期时间，因此，违约金应从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中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605979.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05979.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宁阳县人民法院（2016）鲁0921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180元，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8640元，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60元，山东明珠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山东中海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先由其垫付，待执行时一并处理。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