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9361号原告：赵亚升，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仓，陕西卓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华建锦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西打磨厂街**迤**-292。执行事务合伙人：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琚，女，北京华建锦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法务。原告赵亚升与被告北京华建锦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建锦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7年12月25日做出（2016）京0108民初34093号民事判决书，后华建锦寓中心不服本院一审判决，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3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京01民终33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6）京0108民初3409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重审本案。原告赵亚升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建锦寓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亚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本金143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2月14日的利息以1660万元为基数，2015年2月15日至9月12日的利息以143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均以12%计算；2015年9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14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1日，赵亚升（丙方）通过案外人中信银行西安分行营业部客户经理赵艳介绍理财产品，与华建锦寓中心（甲方）、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入伙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甲方系由河南省锦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寓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与中城华建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次级有限合伙人发起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专项投资锦寓公司所开发的“美丽之都”项目，丙方拟以合伙方式成为甲方的新合伙人。各方协商一致，丙方入伙后成为甲方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丙方认缴出资额为1660万元。丙方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实缴出资到账次日计算，至期末分配之日止。丙方实缴出资到达合伙企业募集账户次日计算投资期限及投资收益，并开始计算收益分配期间。甲方每半年向丙方分配一次收益，投资期限届满甲方向丙方分配实缴本金及全部未分配收益。2014年9月12日，赵亚升通过银行转账向华建锦寓中心支付了1660万元。2014年9月12日，华建锦寓中心向赵亚升出具《投资确认函》，其上载明：赵亚升于2014年9月12日认购了华建锦寓中心发行的“南阳美丽之都项目（二期）”，实缴出资额为1660万元，起息日为上述款项到账之日次日，即2014年9月13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赵亚升签收了上述确认函。2015年1月5日，赵亚升感觉该《入伙协议》系受到赵艳欺骗而签订的，故向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报案，西安市雁塔分局接到报案后，并未正式立案受理，在立案受理前的初查阶段，公安机关向华建锦寓中心进行调查，华建锦寓中心在该调查过程中，于2015年2月15日向赵亚升退还了投资本金230万元。后经赵亚升多次与华建锦寓中心联系，其均以种种理由拒绝还款。被告华建锦寓中心辩称，一、根据双方签署的合伙企业相关法律文件，赵亚升以入伙方式成为华建锦寓中心的有限合伙人，依法享受有限合伙人权益、承担有限合伙人义务，在合伙企业发生因对外投资款项尚未回收导致没有可分配资金时，赵亚升无权获得分配。1、根据双方签署的《入伙协议》以及所附合伙协议主要条款可知，赵亚升自愿加入华建锦寓中心成为有限合伙人，其入伙后，应当根据《合伙企业法》和合伙协议约定依法享有合伙人权益、承担合伙人义务。2、根据赵亚升提供的《入伙协议》所附合伙协议主要条款第五条“收益分配”部分明确约定：合伙人分配投资收益，以分配日前合伙企业实际已经实现的收益为基础，只分配在分配日前已经实际收到的收益。所以在合伙企业未获取收益的情形下，显然不必向合伙人进行分配。本案中，华建锦寓中心募集的资金已经依约投向锦寓公司，这一点赵亚升知情，由于该公司拖欠华建锦寓中心款项，导致华建锦寓中心目前暂无可供分配的资金用于向包括赵亚升在内的合伙人分配。华建锦寓中心目前正在积极追讨，待锦寓公司支付款项后，将立即向合伙人分配。赵亚升签署《入伙协议》即已经明知其入伙作为有限合伙人应当享有的权利和应当承担的义务，在合伙企业经营状况不佳、暂无可供分配资金时，主张其对合伙企业的出资为借款，这一主张不符合双方的意思表示，亦严重扭曲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应得到支持。二、入伙协议约定的投资收益为“预期收益率”，并非固定收益的概念，赵亚升作为华建锦寓中心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其优先分配收益且收益设定上限是符合行业规则的做法。1、赵亚升的《入伙协议》中约定，赵亚升的“预期收益率”为12%。华建锦寓中心并未向赵亚升承诺固定收益。预期收益率是私募基金领域常用的词汇，也被称为期望收益率，是指在投资结果不确定的条件下，根据交易结构预测的某资产未来可能实现的收益率。显然，华建锦寓中心并未向赵亚升承诺固定收益。2、赵亚升的收益之所以设定上限（12%/年），是因为华建锦寓中心的有限合伙人内部存在分层设计，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在合伙企业取得收益时，享有优先分配的权利，相应地，其能够取得的收益设定一个上限，在满足上限后，即不得继续获取收益，剩余部分全部归于劣后级有限合伙人，这样的安排照顾到了不同风险偏好的合伙人的投资需求，是比较常见的架构设计方式，这一预期的上限收益显然不能等同于固定收益。三、虽然投资协议中约定了明确的期限，但该等期限的约定不能证明赵亚升投入的款项系借款，因为通常有限合伙都会根据投资周期确定存续期限，为赵亚升设定明确投资期只是明确了赵亚升入伙和退伙的时间，如果项目投资顺利，赵亚升应该是通过退伙的方式，解除合伙关系并获取收益。如果赵亚升在合伙企业未获得收益的情况下退伙，只能根据合伙企业届时的资产状况获得受偿。1、《入伙协议》中约定赵亚升的投资期为12个月，但这一安排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众所周知，私募基金通常根据投资期限设定存续期限，其存续期限通常较短，与一般的工商企业差距很大。且对于开放式的有限合伙企业，不时有合伙人入伙，亦有合伙人退伙，对不同的合伙人明确其入伙和退伙期间并无不妥。2、投资期仅意味着确定投资人入伙和预期退伙之间的期间。本案中，如果投资顺利，则赵亚升可以按照协议约定分配收益并退伙，但由于华建锦寓中心所投项目并未实现预期的收益，所以导致不能向赵亚升分配收益，此种情形下，应当妥善处置所投项目，而非无视法律关系将华建锦寓中心视为债务人。四、华建锦寓中心已经向赵亚升分配本金230万元。五、根据赵亚升陈述，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华建锦寓中心申请调取刑事案件资料，如确实存在刑事案件，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行审理本案。鉴于上述，华建锦寓中心认为，赵亚升与华建锦寓中心之间是投资与被投资的关系，请求驳回赵亚升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赵亚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入伙协议》；2、《投资确认函》；3、中信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查询；4、《还款承诺书》；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6、本院（2016）京0108民初34094号民事判决；7、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民终3353号民事判决。被告华建锦寓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付款业务回单；2、《受案回执》复印件。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1日，华建锦寓中心（甲方）与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为甲方资产管理人）、赵亚升（丙方）签订《入伙协议》，约定：甲方系由锦寓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与中城华建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次级有限合伙人发起设立的有限合伙企业，专项投资锦寓公司所开发的“美丽之都项目”，丙方拟以入伙方式成为甲方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丙方现同意签署本《入伙协议》，成为甲方之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并接受《有限合伙协议》之相关条款约束。本协议附件为对《有限合伙协议》主要内容的摘录，最终以签署版本的《有限合伙协议》为准。丙方认缴出资额为166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投资期限为12个月，自实缴出资到账次日起计算，至期末分配之日止。丙方实缴出资到达合伙企业募集账户次日计算投资收益，并开始计算收益分配期间。甲方每半年向丙方分配一次收益，投资期限届满甲方向丙方分配实缴本金及全部未分配收益。新合伙人在其投资期限届满前，如未发生《有限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新合伙人不得退伙。新合伙人认可甲方《有限合伙协议》并同意接受该协议之相关条款约束，与原优先级有限合伙人享受同等权利，承担同等义务。《入伙协议》附件为《有限合伙协议主要条款摘录》，其中收益分配条款记载：合伙企业分配投资收益，以分配日前合伙企业实际已经实现的收益为基础，只分配在分配日前已经实际收到的收益。之后，赵亚升未签署《有限合伙协议》。2014年9月12日，赵亚升向华建锦寓中心支付1660万元。同日，华建锦寓中心、北京华建通源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赵亚升出具《投资确认函》，确认其实缴出资1660万元，起息日为2014年9月13日，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赵亚升在确认函上签名。2015年2月13日，锦寓公司向赵亚升出具《还款承诺书》，其上载明：赵亚升于2014年9月12日签署了华建锦寓中心入伙协议书，投资1660万元。由于部分原因，需提前退伙。现于2015年2月10日前已退回300万元，另有320万元可在2015年2月17日前退回，共计620万元。若2015年4月30日前华建锦寓中心不能将余额资金约1040万元打入赵亚升账户，则锦寓公司用“南阳美丽之都”项目资产进行担保，同意赵亚升按未还款余额的2倍价值对该公司优质资产进行处置。华建锦寓中心称上述《还款承诺书》系锦寓公司做出的承诺，华建锦寓中心以自己的还款凭据为准，不清楚锦寓公司是否另行付款。2015年2月15日，华建锦寓中心向赵亚升汇款23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此款系华建锦寓中心向赵亚升返还投资本金。另查，北京华建军安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建军安中心）系中城华建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发起设立的另一有限合伙企业。华建军安中心与赵亚升签订有《入伙协议》两份。华建军安中心分别于2015年2月9日、2月15日、12月22日向赵亚升汇款300万元、80万元、140万元。2018年6月2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赵亚升与华建军安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终审判决，认定上述520万元系华建军安中心向赵亚升偿还的另案《入伙协议》的投资款。赵亚升对上述款项系华建军安中心偿还的另案《入伙协议》投资款不持异议。华建锦寓中心确认至今已向赵亚升返还投资本金230万元。本院认为，涉案《入伙协议》及其附件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至于华建锦寓中心主张其与赵亚升之间成立合伙企业与其合伙人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合伙企业以合伙协议成立生效为前提，各合伙人应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体现较强的人合性；涉案《入伙协议》系赵亚升与目标合伙企业华建锦寓中心所签，相关其他合伙人之间并未签署合伙协议，所谓有限合伙人之间仅仅是资金集合，没有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合伙企业的意图；《入伙协议》的内容主要是投资人的投资额、投资收益计算等内容，不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故华建锦寓中心与赵亚升之间不构成合伙企业与其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对华建锦寓中心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入伙协议》生效后，赵亚升依约支付了出资款1660万元，现投资期限已满，华建锦寓中心应当依约返还出资款及收益。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华建锦寓中心于2015年2月15日向赵亚升返还投资本金230万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现华建锦寓中心尚欠投资本金1430万元，应予返还赵亚升。关于赵亚升主张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入伙协议》约定投资期限12个月，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2%，因华建锦寓中心在投资期内已经退还赵亚升部分投资本金，故利息计算的基数应当以尚未返还的本金数额分段计算。根据《入伙协议》，起息日为投资款到账次日，故本院亦以该日期即2014年9月13日为利息起算时间。华建锦寓中心虽主张12%系预期收益而非固定收益，且投资收益分配应以华建锦寓中心实际取得的收益为前提，在华建锦寓中心尚未取得收益的情况下，不具备分配收益的条件。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入伙协议》明确约定了赵亚升的预期年化收益率，在作为《入伙协议》附件的《有限合伙协议主要条款摘录》中，对收益分配进行了限制性约定，考虑到，首先，《有限合伙协议主要条款摘录》系《入伙协议》的附件，当其与《入伙协议》约定不一致时，应当以双方签订的《入伙协议》为准；其次，因该主要条款摘录是华建锦寓中心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且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赵亚升协商，应认定为格式条款。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的该条款无效。该主要条款摘录中明显华建锦寓中心免除其向赵亚升支付收益的责任，且没有证据证明华建锦寓中心已经尽到合理的提醒并说明义务，该免除责任的条款对赵亚升不具有约束力。赵亚升主张投资到期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华建锦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赵亚升投资本金1430万元；二、被告北京华建锦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亚升支付利息（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2月14日的利息以1660万元为基数，2015年2月15日至2015年9月12日的利息以1430万元为基数，均按年利率12%计算；2015年9月1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以14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586元，由被告北京华建锦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华建锦寓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齐人民陪审员 李 钊人民陪审员 杨海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