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6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百花西路**。主要负责人：邢运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河北金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户生，男，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志，河北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辉，男，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容城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保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户生、安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保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户生未提交任何公安机关出具的载明事故发生时间、原因、经过的证明，一审法院仅凭证人证言就对案件的事实进行认定明显不当。即便是案件的事实真实的情况下，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户生的损失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商业险是责任保险，户生选择了侵权作为案由，其作为工地的工作人员，应当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同时，王占军作为雇主应尽到对设备操作人员及地面工作人员的资质及工地的安全环境尽到注意义务，两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户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我方承保的车辆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定的被上诉人的医疗费过高，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不够14558.99元，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加大了上诉人的赔偿义务，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户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作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根据证人徐某的书面证明和当庭证言以及徐水区人民法院安肃法庭对安辉所作的调查笔录，能够充分证实事发当天被上诉人是被安辉经营的泵车管壁碰伤的。该肇事车辆在上诉人处也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后，向当地派出所进行了报案，派出所也进行了出警，但没有调查材料，只有报案记录(有一审法院介绍信能够证实)。事发后，被上诉人安辉也向承保保险公司进行了报案，后来还拿着医疗手续到保险公司咨询了理赔事宜。这也充分说明上诉人对其承保的车辆造成户生受伤一案是完全知晓的。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也是充分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根据最高院人赔解释第11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损害的，被上诉人既可以选择起诉雇主，也可以选择起诉侵权的第三方。故本案被上诉人选择侵权的第三人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而且肇事的混凝土泵车是用于将混凝土输送到高处的作业车辆，在任何情况下管壁都不应将旁人碰伤。本案被上诉人在楼顶接灰时被突然乱甩的管壁碰伤，责任全在肇事车辆一方，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责任。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及雇主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本案肇事车辆混凝土泵车属于将混凝土从低处输送到高处的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根据保监会【2008】34字号关于交强险例使用问题的复函规定，本案的情况可以比照使用《交强险条例》。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是完全正确的。四、被上诉人提交的43张医疗票据金额扣除医保报销的2644元后，金额为14558.99元，一审法院认定并没有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作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伤残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共计205967.99元。癫痫、听力、视力方面的残疾待能鉴定后再另行主张。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如下：2017年5月15日，户生受王占军雇佣到徐水区干活，在工作过程中被安辉经营的混凝土泵车的管壁碰伤头部，当即被送往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3日转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11日出院。后户生又分别于2017年10月27日至2017年11月8日，到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15天，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2月6日到保定市徐水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天，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2月15日到保定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以上共计住院146天，医院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右肩右髋部外伤、T3-7椎体压缩骨折等。其中户生在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及两次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天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治疗的费用由安辉支付。安辉经营的混凝土泵车在人保保定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户生主张医疗费1720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146天×100元）、营养费4380元（30元×146天）。提供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证、医疗费票据、购药票据。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对徐水及北京天坛医院的病历无异议，对中医院和第一中心医院涉及的癫痫、胸椎骨折与前三次住院无关，病例中的伤情没有任何关联，后两次住院的病历、诊断证明及相关花费不予认可，医疗费中有一张已经报销一部分，不应重复主张，金额请法庭核实；我公司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到2017年11月8日；营养费没有医嘱我公司不予认可。安辉质证称，医疗费过高；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不认可，我垫付的费用中包含这项。户生提供的证据系医疗机构出具，予以确认。户生主张的医疗费中已经由医保报销的部分系重复主张，应在其主张的数额中予以扣除；户生主张的其他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户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户生主张营养费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本院认定户生的医疗费为1455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600元。2、户生主张误工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64770元（170元×381天）。提供证人徐某的出庭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户生都是给王占军干活的，2017年5月15日在干沟村干活时，户生是接灰的，在放管的时候泵管碰了户生，当时就送医院了，我当时就在事故现场。户生跟着王占军干了有十年、八年的了，每天的工资是170元。）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证人与户生有利害关系，没有书面证据可以证实，王占军也没有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误工费标准不认可，计算期限过长，我公司认可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到2017年11月8日。安辉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户生主张的误工费证据充分，对其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3、户生主张护理费25092元（102元×146天+102元×100天），其中在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为二人护理，提供保定市徐水区人民医院长期医嘱单（载明陪床2人）、户生之妻赵秋香、户生之女户梦娇的身份证、户口本。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对二人护理不认可，我公司认可一人护理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到2017年11月8日。安辉质证称，护理费我们已经垫付，对户生主张的数额不认可。户生主张护理费所提供的证据系医疗机构及公安机关出具，予以确认。户生主张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4、户生主张残疾赔偿金64405元（12881元×20年×25%）、鉴定费1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提供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户生之伤分别属九级、十级伤残）、鉴定费票据。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结论不认可，结论中与事故相关的伤情仅仅是颅脑损失，对椎体骨折造成的伤残等级我公司不予认可，伤残系数过高，我公司认可不超过10%；鉴定费是间接损失，我公司不予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过高，本案应根据各方过错情况分清责任依法主张。安辉质证称，残疾赔偿金请法院酌定；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法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予以确认。户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证据充分，对其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5、户生主张住宿费320元，提供票据2张。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认可，户生陈述是在北京复查时产生，应提供相关病历和诊断证明，否则不予认可。安辉质证称，不认可。户生主张住宿费所提供的票据，可以与其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相对应，对其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6、户生主张交通费1000元，提供票据57张。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交通费数额过高，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与就医人员的关联性，请法庭酌定。安辉质证称，前三次住院都是我垫付的，有票据，户生主张的过高，不认可。户生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不能与其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其伤情及住院、出院等客观事实，酌情确定为600元。7、户生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2292元，提供保定市徐水区安肃镇迁民庄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我村村民户文启与陈征尔系夫妻关系，夫妇二人共生育有三个子女，长子户生、女儿户春花、次子户锁祥，陈征尔现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也无其他生活来源，平时一直靠三个子女进行赡养照料）、身份证和户口本（载明：陈征尔，女，1952年1月6日出生）。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对赔偿标准无异议，我公司认可赔偿系数不超过10%。安辉质证称，主张过高不认可。户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充分，对其主张的数额予以确认。8、安辉主张事故发生后为户生支付护理费3100元、给付户生现金15000元、户生出院时退回住院押金6862.56元，提供收据4张（金额总计为3100元）。户生质证称，这些证据不能证实安辉的证明目的，我方起诉时已经扣除安辉给付的10000元，其中包括这部分费用；安辉主张的其他费用无证据证实不予认可。人保保定公司质证称，不在户生的诉请中，应另行主张。户生认可收到安辉垫付款10000元，予以确认。安辉主张的其他垫付款无证据证实且户生不予认可，不予支持。认定事故发生后安辉给付户生现金10000元。9、人保保定公司主张本次事故不是交通事故，户生的损失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商业险是责任保险，户生选择了侵权作为案由，户生作为工地的工作人员，应当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王占军作为雇主应尽到对工作人员的资质及工地的安全环境尽到注意义务，两方在本案中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户生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我方承保的车辆存在过错，仅承担公平责任，责任比例不应超过10%。户生反驳称，肇事车辆是将混凝土打到楼顶，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将旁人碰伤，事发时户生在接灰时管壁突然乱甩将户生碰伤，责任全部在车辆一方，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户生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第三方的侵害，户生可以选择起诉雇主也可以选择起诉侵权的第三方。户生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的人身损害，其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人保保定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户生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其所述户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人保保定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户生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保定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安辉承担。人保保定公司系本案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可以依照合同约定直接向户生赔偿保险金。鉴定费系为确定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安辉已给付给户生的10000元，应在其应承担的数额中予以扣减。对户生的诉讼请求，按法院认定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户生的损失有医疗费14558.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误工费64770元、护理费25092元、残疾赔偿金76697元（其中含被扶养人陈征尔生活费12292元）、鉴定费1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住宿费32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08543.9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共计1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清；二、被告安辉应赔偿原告户生的剩余损失88543.99元，已付10000元，再付78543.9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清；三、驳回原告户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元，减半收取计790元，由安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本案中，户生受王占军雇佣到徐水区干河沟干活，在工作过程中被安辉经营的混凝土泵车的管壁碰伤。以上事实有现场工人徐某出庭证言及一审法院调查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对江苏省徐州市原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中国保险监督委员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故一审法院判令户生的损失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亦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户生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雇主王占军亦存在过错，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依据户生提交的43张医疗票据并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认定医疗费数额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