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刑核98090486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志伟，男，汉族，1988年1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暂住地佛山市高明区。因本案于2015年9月2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高明区看守所。 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志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粤06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志伟和附民原告均未提起上诉，检察院未提出抗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报请本院复核。本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6）粤刑终核623793142号裁定书，认为李志伟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2016）粤06刑初5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刑事判决部分，发回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审理，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06刑初59号判决。宣判后，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请本院复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李志伟，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被告人李志伟与老乡朱某、尹某在佛山市高明区务工并共同租住在佛山市高明区×路×号214房出租屋。 2015年9月19日，朱某通过手机“陌陌”聊天软件认识了被害人高某。2015年9月21日晚，朱某带高某回到214房出租屋，后朱离开出租屋上班。次日零时许李志伟回到该出租屋，1时许，高某提出让李志伟送其前往富湾，李志伟便与高某离开出租屋。当二人步行至×村×氏宗祠祠堂路段时，李志伟与高某发生争执，李志伟取出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划向高某致刀片断裂，高某反抗并大声呼叫，李志伟遂用手掐住高某的颈部致其晕倒，后李志伟将高某丢弃至祠堂西面鱼塘内。随后，李志伟逃离回出租屋。 2015年9月23日7时许，被害人高某的尸体在上述鱼塘被发现。经法医鉴定，高某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辨认、搜查笔录，以及被告人李志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李志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李志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李志伟归案后如实供述及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李志伟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志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李志伟的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本案的直接证据只有李志伟的供述，定罪证据不足，而李志伟关于划伤被害人及掐被害人喉咙等细节，尸检报告未体现。2.本案不能排除其他人作案或者被害人失足落水的可能性。3.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2015年，被告人李志伟与老乡朱某、尹某在佛山市高明区务工并共同租住在佛山市高明区×路×号214房出租屋。 2015年9月19日，朱某通过手机“陌陌”聊天软件认识了被害人高某，当晚朱某将高某带回214房，高某挑逗尹某、李志伟，欲与李志伟求欢被拒。2015年9月21日22时许，朱某又带高某回到214房出租屋，23时许朱某离开出租屋去上班。次日零时20分许，李志伟与李某1、王某来到该出租屋，期间，因高某拒绝与李某1发生性关系，李志伟非常生气与高某争吵并打了她几耳光，李某1和王某在旁将两人劝开，之后王某离开出租屋，李某1于1时18分也离开出租屋。李某1和王某离开之后，李志伟便与高某于1时28分离开出租屋。二人步行至×村×氏宗祠祠堂路段时发生争执，李志伟卡住高某的脖子至昏迷后，将高某推入祠堂西面鱼塘内。随后，李志伟于1时42分返回出租屋，并将当晚穿着的衣裤丢弃。9月24日，李志伟辞工离开高明回云南。 2015年9月23日7时许，被害人高某的尸体在鱼塘被发现。经法医鉴定，高某符合生前溺水死亡。公安发出悬赏通告，相关线索均指向李志伟。9月26日，公安在云南开远市抓获李志伟，李志伟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案告破。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现场勘验笔录及物证扣押笔录、清单 1.2015年9月23日8:05至9:30，佛山高明分局刑警侦查大队公安人员对佛山市高明区宗祠祠堂西面鱼塘进行勘探，鱼塘水面有一具女性尸体，尸体头部向东，脚向西，呈仰卧状，尸体身穿白色短袖上衣，黑色短裤，短裤右侧破损。 2.2015年10月1日，佛山高明公安分局公安人员对佛山市高明区荷城区街道×村×氏宗祠祠堂西面鱼塘和佛山市高明区×路×家具公交站路段进行勘查，现场一位于高明区×街道×村13号农宅对开的鱼塘，从该鱼塘打捞出一个黑色花布袋，袋子里有姓名为“高某”的二代身份证一张、白色移动电话、银行卡、砖头、避孕套等物品。 现场二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路×家具公交站路段，在×家具公交站西面与×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围墙间的草丛中发现一个印有“VIVO”字样的白色塑料袋，塑料袋内装有一件衬衣、一条牛仔裤、一份产品重要信息与保修卡和一张手机质量保证单据。 公安对上述物品均依法予以提取扣押。协助打捞钱包的证人何某和协助搜查草丛的证人潘某指认作证。 3.2015年9月27日，公安人员在×村×氏宗祠祠堂正门前方地面发现1个银色的美工刀外壳和1个银色的美工刀刀片推进滑块，在祠堂西南角外墙地面发现4张黄色的美工刀刀片。 公安人员对上述物品均依法予以扣押。 4.2015年9月25日，公安人员对佛山市高明区×路×号214房出租屋进行勘验，未发现异常。公安人员对屋内存放的手提电脑1台及手提电脑包2个予以扣押。 5.2015年9月26日，公安走访×旅馆时，旅店老板区某反映有一名叫高某的女子曾住过该店，遗留了一个行李箱在该店。该行李箱长约60厘米，宽约40厘米，高约26厘米，米白色塑胶外壳，内有一盒“巅峰1号”避孕套、一个塑胶女性自慰器、衣服、电脑网线、化妆品等物品，以及姓名为高某的中国电信客户登记表和账单。 公安人员对行李箱及箱内物品均依法予以扣押。 6.2016年9月28日，公安对被告人李志伟进行人身检查，扣押其脚上所穿的1对拖鞋（黑绿色胶鞋，43码）、1台手机（白色OPPO牌，型号：A3lt,IMEI:86×22，电话号码：159××××9274）。 （二）提取、检查笔录 1.提取笔录：（1）2015年9月26日，公安人员提取朱某、李某1、尹某、王某的血样。（2）2015年9月28日，公安人员提取李志伟左右手指甲缝的可疑残留物和血样。（3）2015年9月28日，公安人员提取高某某和刘某的血样。 2.检查笔录：2015年9月28日，公安人员对李志伟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其右手拇指第一指节指肚有两处伤痕，一处已经结痂，长约10mm，另一处是新伤，未痊愈，长约15mm。李志伟称该新鲜伤痕是2015年9月21日深夜伤到,当晚喝酒，具体记不清。 （三）鉴定意见 1.佛公明（司）鉴（法）字[2015]4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主要内容：尸体高度腐败，呈巨人观。头顶见一2.5cm创缘不整齐创口，头皮、颅骨、脑组织都未见异常，符合死后被钝性暴力作用后形成。颈部皮下、浅、深层肌肉、甲状腺、腮腺未见出血，舌骨未见骨折，舌根部未见出学，咽部及猴头未见水肿，气管、支气管未见明显异常。 全身未见明显致命性损伤，常见毒性检验为阴性，解剖见胸腔较多血性液体，颞骨岩部见出血，送检硅藻检验示“肺组织含大量硅藻，肾脏内亦有硅藻”且肺、肾及现场鱼塘水检见同种类型的硅藻，综合上述情况分析，死者高某死亡原因符合生前溺水死亡。 2.穗公（司）鉴（病）字〔2015〕74号法医学硅藻检验报告，主要内容：（1）被害人的肺脏中检出菱形藻、舟形藻、小环藻、桥弯藻、羽纹藻、针杆藻，硅藻含量为13657个／10克肺组织；（2）被害人的肾脏中检出菱形藻、舟形藻、桥弯藻、硅藻含量为6个／10克肾组织；（3）发现被害人的鱼塘水样中检出菱形藻、异极藻、小环藻、桥弯藻、羽纹藻、针杆藻、直链藻，硅藻含量为2369个／10毫升水。 3.佛公（司）鉴（化）字〔2015〕621号刑事化验检验报告书，主要内容：从被害人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苯二氮卓类、巴比妥类安眠镇静药物成分，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和毒鼠强成分。 以上鉴定检验报告证实：该尸体为高某，死因为生前溺水死亡，尸表无明显致命伤，无刀伤和掐伤。尸体头部的创口系死后被钝性物暴力作用形成。 4.佛公（司）鉴（法物）字〔2015〕404号法医学DNA检验报告书，主要内容：（1）无名女尸肋软骨所属个体与高某某、刘某符合亲生关系。（2）无名女尸阴道拭子未确证含人精斑，无名女尸左手指甲缝可疑残留物、无名女尸右手指甲缝可疑残留物、李志伟左手指甲缝可疑残留物、李志伟右手指甲缝可疑残留物、美工刀外壳、美工刀刀片推进滑块均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结果，无法比对。 （四）视听资料 1．佛山市高明区×街道×路10号出租屋的监控视频、电子数据文件的校验说明及视频截图，证实：2015年9月22日零时20分许，李志伟、李某1、王某拿着酒和一些零食进入出租屋；9月23日1时许，李志伟、李某1送王某离开出租屋；1时17分许，李志伟送李某1离开出租屋；1时28分许，李志伟和高某离开出租屋；1时42分许，李志伟返回出租屋。 ×村×路10号214房房东曾某某作证，证实其协助民警查看出租屋监控视频的情况。 2.审讯视频、搜查、指认录像、李某1作证录像，共光盘11张。 （五）书证 1.通话清单、户主信息查询，证实：（1）2015年9月22日23：50、23日0:44、12：13、19:10，李某1与朱某有联系，9月22日、23日与李志伟无电话联系。（2）李志伟于9月21日22时左右拨打过电话，23日17时左右拨打过电话。（3）2015年9月21日、24日，朱某与李志伟有联系。（4）2015年9月20日15时45分许，证人朱某与高某有时长124秒的通话记录。 2.户口资料，证实：被告人李志伟和被害人高某的户籍身份情况。 （六）证人证言 1.证人朱某（与被告人李志伟同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9月18日16时许，我通过手机聊天软件认识高某，当晚我到她住的×旅店与她发生了性关系，之后高某跟我回到×村的出租屋，高某先挑逗尹某，接着又挑逗李志伟，但是李志伟没有搭理她，之后我和她又发生了一次性关系。第二天17时许，我带高某和七八个老乡一起吃饭，饭后我和高某去×旅馆把她的行李拿回出租屋，我们再次发生了性关系，23时40分许我去上班，高某在出租屋继续睡觉。出门时我看见李志伟和王某在楼下一起喝酒，李志伟还问我高某走了没有。22日早上8时许，我下班回到出租屋没见到高某，她的行李还在，短信没回复，电话关机。下午我问李志伟高某什么时候走的，他说不知道。李志伟24日上午9时许就回老家了，说之前已经辞职了。 经指认照片，朱文月辨认出李志伟、高某；指认高某的尸体照片。 2.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9月20日中午，我和朱某及朱带来的一个女孩子一起在×村超市旁的饭店吃饭。事后朱某跟我说那个女孩子是昨天通过微信认识的，很轻浮，和他发生过两次性关系。21日晚上，我和李志伟、王某在李志伟住的出租屋楼下喝酒，谈起那个女孩子的情况，王某想看看那个女孩子，李志伟就带我和王某去出租屋。进屋后，我看到那个女孩子躺在李志伟的床上，下身赤裸，我产生了与她发生性关系的想法，于是过去摸她的胸部，但她不肯，李志伟觉得她在装清纯就过来打她，被我和王某制止了。后王某离开出租屋，我就和李志伟回到出租屋，我再次去摸那个女子，她没有反对，我就和她发生了性关系。之后我回到自己的出租屋，我妻子因为我太晚回家生气了，我安慰老婆约15分钟然后在家楼下玩了约15分钟手机就出去逛，在×村一个鱼塘边沿三米的马路上发现一个红色碎花图案的挎包，里面有白色直板的触屏手机、身份证、耳塞、钱包、一张银行卡、一些现金，我拿走现金，捡了一块砖头塞进挎包，然后把挎包丢到鱼塘里面，就走回家了。当时很安静，没有异常情况。22日23时许，我在吃烧烤时问李志伟那个女孩子在哪里，李志伟说“我杀了”，我觉得他可能是开玩笑也没接着问。我知道那个女的出事之后，才意识到这个挎包可能是她的，当时不敢说是因为害怕被公安处罚。 经辨认照片，李某1辨认了李志伟、高某。指认佛山市高明区×街道富湾×村3号西侧村道是其捡挎包的地点，×村13号门前花园是其捡砖头的位置；×村13号西侧的鱼塘是其将捡的挎包丢弃的地点。指认了其捡到的挎包及挎包内的物品。 3.证人马某的证言（李某1妻子），主要内容：2105年9月21日晚，我有点不舒服，就吃药睡觉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李某1回来了，感觉他一个晚上都没有起来过。 4.证人尹某（与被告人李志伟同住）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和朱某、李志伟共同租住于佛山市高明区富湾镇×村×大道×号×楼214房。2015年9月20日3时许，朱某跟我说他当天通过手机聊天软件认识了一个女子，还见了面，那个女子很开放，问我想不想和那个女子发生性关系，我就叫朱某接她过来看看。过来十多分钟，朱某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出租屋，那个女子就走进了我的房间，我摸了她一下，后来她嫌我的生殖器太小而拒绝和我发生性关系，并站在我房门口用手机看黄色电影。看了一会，她去挑逗李志伟，李志伟对那个女子说：“你不要烦我，我要睡觉，我不喜欢你这种女人。”那个女子被李志伟骂了之后就继续站在一边看电影。第二天早上7时许，我起床去上班，看见那个女子和朱某睡在一起。9月25日，我和朱某在出租屋楼下看到悬赏公告，朱某告诉我女浮尸就是他带回来的那个女子。 经辨认照片，尹某辨认了李志伟、高某。 5.证人王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9月21日23时许，我开摩托车回×村，看见一个云南老乡（李志伟）在喝酒，我就和这个云南老乡聊天，期间云南老乡提到一个失足妇女住在他出租屋。后我和李志伟及表妹夫李某1一起上出租屋看那个女子。我进入房子后看到一个女子全身赤裸睡在客厅的一张床上，李某1问那个女人愿不愿意和他做爱，但是那个女子说不愿意，这时云南老乡就骂那个女子说她之前主动想和他发生性关系，现在又装清纯，两人相互推拉，还打砸东西。我和李某1把他们拉开，后来我一个人先回家了。 经辨认照片，王某辨认出李志伟就是云南老乡，高某就是在李志伟出租屋见到的女子。 6.证人刘某（被害人母亲）、高某某（被害人父亲）的证言及指认笔录，主要内容：高某在×学院佛山×校区读书，因9月19日要补考，其于9月19日离家返回学校。9月21日，老师打电话说高某没有回去补考。我们打电话给高某，一直关机。9月27日下午，戚老师打电话过来说高某可能出事了。高某不会游泳，对性方面的渴望比较强烈，她的行李箱里有一个橡胶的男性生殖器。 刘某、高某某指认了高某的尸体照片。 7.证人黄某、陈某、吴某（高某同寝室同学）的证言证实，高某经常逃课，挂科较多，经常离开寝室几天才回来，平时和同学交往较少。吴某于2015年9月20日16时许在学校公交车站见过高某。 8.证人戚某（高某在读学院党委书记）、袁某（高某在读学院辅导员）的证言证实，高某于2013年9月入读，2015年6月曾突然离家学校。9月1日开学时，高某还没来学校，学校准备将其开除，但经与高某母亲沟通后，还是同意让高某继续读书，并通知高某母亲让高某在9月19日回到学院进行补考。高某对学习没有兴趣，学习成绩十分差，十多门课程都不及格，经常逃课。高某于9月21日回过一次学校，但后来一直无法联系上。 9.证人区某某（×旅馆老板）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19日11时30分许，高某来到其经营的×旅馆开房。第三天21时许，高某和一名帮她拿行李的男子离开。 经指认照片，区某某辨认出高某，辨认不出朱某。指认高某留在旅店的行李箱。 10.证人徐某（×公司员工，李志伟前同事）的证言证实，李志伟的工作需要用一把美工刀割塑料胶粉袋、边角料等，工人平时都会把美工刀放进裤袋，下班后经常忘记拿出，所以美工刀经常被员工带出厂外，工厂也没有严格要求。 徐某签认了平时工作用的美工刀照片。 （七）被告人李志伟的供述、指认笔录，主要内容：2015年9月18或19日晚上，我在高明区×村出租屋里睡觉，同住的朱某和尹某回来后在聊一名女子，之后朱某出去了带着一个女子回出租屋。那名女子就直接走进尹某的房间里面，我听到他们脱衣服的声音，那个女子说尹某的东西怎么那么小，还说了骂人的话。她没穿衣服走进我房间，趴在我身上摸我下体，我挣开她说：“我是不会和你这种女人发生性关系的，我明天还要上班。”那名女子就从我身上下来，拿着她的手机播黄色电影，我没理她。她走去朱某那里，我听到他们做爱的声音。第二天7时许，我醒来看到朱某和那个女子睡在一起。9月21日，我和七八个老乡一起吃饭，朱某和那名女子、尹某、李某1等人都在，饭后朱某和那名女子先离开，我和李某1及一个不知道名字的老乡回到×村的超市继续喝啤酒，谈起朱某带回来的那名女子，他们想看那名女子，我就带他们去我的出租屋。进屋后，李某1问那名女子做不做，并用手摸那名女子，那名女子说不要乱摸。我听到后很气愤，骂她贱，还扇了她一巴掌，李某1和那个老乡马上过来把我拉开。几分钟后，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老乡先回去了，李某1又陪我走上来之后进了尹某的房间和那名女子做爱。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李某1说他要回去了，我就送他出去。进屋后见到那名女子已经穿好衣服，说要去富湾酒店找朋友，我就送她去，我们走到鱼塘时，她说前面太黑了，她不去了，接着又说这里没人，要不我们在这里做爱。我跟她说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做的。她就骂我性无能，不是男人，我很生气，扇了她一巴掌，她大叫，我害怕被别人听到，就从裤兜里掏出一把美工刀，顺势向那名女子划过去，之后听到刀片断裂的声音，那名女子往富湾湖酒店方向边跑边叫。我追上那名女子，抓住她的头发，当时我是想用手捂她的嘴巴，但手滑到她的脖子上，我顺势掐着她的脖子，掐了几分钟之后，她倒在地上没了动静。我以为她死了，就将她推到鱼塘里。之后我就马上走回了出租屋。第二天7时许，我把凌晨穿的那套衣服换了下来，装进一个有OPPO标志的白色塑料袋，上班的路上将塑料袋随手丢到了路边的草丛里。晚上我和李某1一起喝酒时，李某1问我那名女子去哪了，我说被我杀了。9月24日，我回了云南老家。 经辨认照片，被告人李志伟辨认出朱某、尹某、李某2、王某、高某；指认了高某的尸体、其租住的出租屋、高明区×街道富湾×村祠堂、掐死死者的位置距离鱼塘边沿3米左右、丢弃衣服的地点、高某的手提电脑、鞋子、衣物、提包的鞋子、划伤高某的美工刀外壳和滑道推进器、其使用的手机、其和李某1、王某、高某出入出租屋的视频截图、其告将杀人的事告诉李某1的地点（×村×路×烧烤吧）。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志伟将被害人扔进鱼塘，致被害人溺水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 对李志伟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1.李志伟的供述系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其他证人证言、客观证据均互相印证，可以作为定罪的证据。（1）从现场勘验和指认情况来看，李志伟对于案发经过的供述，与其指认的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把被害人推进鱼塘的位置、以及李某1指认的捡到高某挎包的位置，符合逻辑和常理。出租屋监控视频显示李志伟送走被害人再返回一共用时14分钟，根据出租屋与鱼塘的距离，李志伟完全可以在上述时间内完成其供述的杀人行为，亦符合常理。现场发现的美工刀外壳、推进器可印证李志伟供述的作案经过。（2）从证人证言来看，朱某、李某1，老乡王某的证言与李志伟的供述互相印证，可证明朱某将高某带回214房出租屋后发生的事情，及李志伟与高某两次见面的情况。（3）李志伟于2015年9月27日供述其杀死高某后，因为害怕就将案发时穿着的衣裤放在白色塑料袋里，随手丢弃在路边的草丛，于10月1日带领公安指认丢弃衣物的现场，现场勘验情况与李志伟供述一致，排除公安指供的可能。（4）李某1证言称9月22日23时与李志伟吃烧烤时，李志伟说自己杀了高某，李志伟的供述亦承认其曾对李某1提及杀死高某的事。李志伟于案发后9月24日辞工回云南老家，亦可侧面印证其有畏罪潜逃的嫌疑。（5）李志伟的审讯录音录像显示，侦查人员无任何刑讯逼供、指供、诱供的行为。（6）李志伟与高某唯一的连接点是朱某，朱某在案发当晚上夜班，没有作案的可能，且高某是案发前三天与朱某在“陌陌”上认识，并无深交，与李志伟一共见面两次，二人再无其他渊源。李某1在案发当晚捡到被害人的钱包，也有作案的嫌疑，但李某1关于捡到钱包的描述符合生活常理，并无证据证实李某1是凶手。李志伟与李某1是云南老乡，并无特殊关系，本案证据不足以产生李志伟替人顶罪的怀疑。综上，李志伟从归案后第一次被讯问至本次复核阶段，均是稳定的有罪供述，其供述内容与其他证人证言关于案发前后的描述均一致，与其他客观证据互相印证，无矛盾之处，真实可信。虽然本案的尸检报告无法反映出李志伟供述的划伤和掐被害人等细节，存在一定疑点，但不足以此否定李志伟杀死被害人的事实。故，指定辩护人关于本案不能定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2.李志伟供述案发时二人发生争执的原因是高某因其拒绝发生性行为而在言语上刺激他，朱某、尹某和李某1均可证实高某对性的态度非常随意，李志伟曾拒绝过高某发生性关系的要求。从高某的父母、老师、同学对高某的评价，亦知高某比较叛逆。因此，李志伟关于案发起因的供述符合逻辑，可以采信，高某对激化本案存在一定责任。李志伟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态度诚恳，且本案客观证据存在一定疑点，量刑时应当留有余地，不宜判处死刑。故，指定辩护人请求对李某3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基本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过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刑初5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志伟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刑初59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李志伟的量刑部分。 三、被告人李志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万远福 审判员  王洪涛 审判员  曾观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 冯璐璐 书记员郑振彬 罗钧文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 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 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 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五）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六）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