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8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波，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允，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雷，女，197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健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荣波因与被上诉人杨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荣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来往属于借款。该款项来往只是为了被上诉人、吴某1等人搭建过桥资金而提供方便。从银行流水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资金收集到上诉人手上再分流出去，且资金会分流到吴某1及杨雷本人及所指定的人员账号上，银行的流水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规律。二、被上诉人十分清楚款项的性质并非借款，但其仍然坚决说是借款，其目的在于报复上诉人。因为在吴某1、杨雷、杨某、李荣波及林某等人的团队中，李荣波遭到了他们的排斥，从而产生了严重的矛盾，因此他们轮流以借款的借口起诉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庭上所说的重要情况基本都是虚假的，完全属于恶意诉讼。三、原审判决前后矛盾。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为借款，不能认定银行流水为借款，但却以返还借款进行判决，存在严重矛盾。四、原审仅仅依据银行流水中被上诉人转上诉人的金额多于上诉人转被上诉人金额这一情况作为判决依据，过于武断。双方在庭审中都确认双方与其他案外人存在经济合作，因此双方银行流水数额不对等属于正常情况，因此在没有实际调查出银行流水的数目是否涉及其他经济来往的情况下就武断认定上诉人需要偿还借款，事实依据严重不足。五、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如果没有约定利息，是不应当支持利息的，一审法院支持利息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杨雷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二、本案所涉的款项是借款，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的理由是正确；2、上诉人在一审笔录中也有承认过所涉的款项是借款，在一审笔录第9页第3行有明确的记载。上诉人李荣波承认双方之间的往来款项是借款，只是对借款人是谁提出不同的意见；3、一审认定为借款是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三、关于一审判决利息的问题。因为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所以在借款期内一审法院没有判定利息，一审法院判定是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被上诉人杨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尚欠原告的借款663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曰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转账记录，原告提交的其名下建设银行尾号8303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一、原告向被告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7月8日转账40万元；2015年7月13日转账10万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15万元；2015年8月27日转账2万元；2015年11月2日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3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2月10日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11日转账3万元；2015年12月16日转账5万元；2015年12月17日转账5万元；2016年1月16日转账5万元；2016年2月15日转账18万元；2016年3月23日转账50万元；转账金额合计173万元。但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其仅向被告转款163万元。二、被告向原告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8月14日转账19.5万元；2015年12月8日转账7000元；2015年12月24日转账5000元；2015年12月31日转账4200元；2016年2月4日转账7万元；2016年3月22日转账50万元；2016年3月25日转账5万元；另有原告自认收到的款项如下：2016年8月3日收到被告转账的3万元；2016年8月30日收到被告转账的4万元；2016年9月1日收到被告转账的6万元；2016年9月5日收到被告转账的1万元；以上合计转账97.12万元。被告否认原告诉称的借款事实存在，认为转账原因系原告及案外人吴某1利用被告的账户进行过账，再让被告将涉案款项转至其指定账户，最终通过地下钱庄将涉案款项转往香港。为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名下平安银行尾号3285账户的交易明细，用以证明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累计向原告转账1064784元，向原告的妹妹杨某转账2444845元。2.被告与案外人吴某1以及被告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转款时，并没有称所转款项系借款，只是在转账后询问被告是否收到。此外，被告向原告指定账户转款的用途还包括偿还按揭贷款、向原告妹妹杨某转款。案外人吴某1与原告系情侣关系，也曾要求被告向其指定账户转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其与案外人吴某1系情侣关系，但认为吴某1与被告有其他经济往来关系，被告向吴某1的转款与原告无关，且吴某1已就其与被告之间的借贷纠纷向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起诉。并称，其与被告的妻子郑某是十多年的朋友关系，被告的妻子因生活窘迫向其求助，其将被告介绍给吴某1认识后，被告多次向其和吴某1拆借过桥资金，并将拆借的过桥资金用于对外放贷，出于对被告妻子郑某的信任，其未让被告出具借条。除拆借资金外，其与被告还曾经合作开办过酒楼。此外，原告确认涉案借款并无约定借款期限，双方仅是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但被告对此予以反驳，认为涉案款项为过账款，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综合现有证据分析，原告不能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双方曾经达成过借贷合意，被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为过账款，但原告其向被告转账163万元是不争的事实，无论如何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均不应使被告免于承担债务责任，换言之，即使如被告所言涉案款项为过账款，被告也负有按照原告指示将涉案款项转给他人的义务，否则，被告应将剩余款项即658800元退还原告。在双方均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为公平起见，应认定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涉案款项应视为无固定履行期限的无息借款，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直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对于原告在本案中未向被告主张的10万元转款，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予处理。虽然原告自认与吴某1系情侣关系，但两人毕竟是相互独立的主体，且被告与吴某1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关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吴某1的指示付款义务构成表见代理，被告按照吴某1的指示支付的款项不能抵扣本案借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荣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雷偿还借款本金658800元，并应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杨雷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6元，被告负担10364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雷在一审中对李荣波提交的二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记录显示，杨雷频繁通过微信指示李荣波向其本人以及案外人杨某、范某、满某等人转款，杨雷要求李荣波转款时从未提及是要求李荣波还款，而是直接发出收款账号、姓名、金额等信息，李荣波则回复“收到”，转账后杨雷再回复“收到，谢谢”。李荣波一审中还提交了其与吴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某1频繁通过微信指示李荣波向其本人以及案外人吴某2、熊某等人转款，吴某1要求李荣波转款时一般称“请代转XX元，谢谢”、“今天25号我要十万谢谢”。李荣波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平安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为复印件，杨雷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李荣波在一审庭审中并无确认杨雷转给其的涉案款项是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杨雷向李荣波转出的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杨雷主张属于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李荣波则主张双方的款项往来是因杨雷、李荣波和案外人吴某1、杨某等人之间的经济合作关系产生，本案款项并非借款，有其银行流水和其与杨雷、吴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雷主张其转给李荣波的款项为借款，杨雷应对其与李荣波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李荣波对于其因经济合作关系收到涉案款项的主张亦承担举证责任，但李荣波该项举证责任的标准为抗辩主张的举证标准，即达到使杨雷的借款主张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同时，杨雷对借款主张的举证责任并不因李荣波对抗辩主张的举证责任而免除。第二，杨雷对李荣波提交的二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聊天内容看，杨雷频繁指示李荣波向其本人以及案外人杨某、范某、满某等人转款，双方从未提及借还款，双方的对话模式通常为：杨雷发出收款账号、姓名、金额等信息，李荣波回复“收到”，转账完成后杨雷再回复“收到，谢谢”。从对话内容看不出杨雷和李荣波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从微信来看，李荣波关于其受杨雷指示频繁向案外人转款的主张属实，如果双方为借贷关系，该指示转款的金额亦应纳入李荣波的还款金额，但杨雷主张李荣波的还款金额仅为李荣波向其本人转账的金额，显然不符合事实。故仅凭杨雷提交的其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不能认定其与李荣波之间款项往来的全部情况，原审依据杨雷个人账户与李荣波的往来款项存在差额认定李荣波还应向杨雷返还658800元，缺乏事实依据，认定错误。此外，李荣波还提交了其与杨雷的情侣吴某1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某1亦频繁指示李荣波向其本人以及案外人转款，吴某1要求李荣波转款时表述“请代转XX元，谢谢”、“今天25号我要十万谢谢”，该证据亦印证了李荣波关于杨雷、吴某1、杨某和李荣波等人之间存在经济合作关系的主张。故李荣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使杨雷的借款主张处于真伪不明。第三，杨雷就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主张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就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亦不符合借贷规律。该流水显示，杨雷出借款项次数频繁，金额零散，李荣波还款亦次数频繁，金额没有规律。在此情况下，双方既不签订借款协议，亦不事后结算，不符合民间借贷常态，且其中部分款项往来的时间和金额明显不合常理，如2016年3月22日李荣波还款50万元，次日杨雷又借出50万元，不符合借贷规律。综合上述情况，杨雷、李荣波双方之间以及双方与案外人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杨雷关于其向李荣波转出的款项为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令李荣波向杨雷还款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荣波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482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均由被上诉人杨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敏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