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1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村委会。负责人：黄杰飞，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中、李成锋，均系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源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胜和路胜和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6531481W。法定代表人：汤贵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晓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云霞，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百花洞经联社）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源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花洞经联社一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自源丰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或终止双方于2011年3月22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向百花洞经联社返还承包经营的土地、建筑物等设施（见附件清单1）；2.判令源丰公司向百花洞经联社支付2016年7月1日至源丰公司返还承包土地给百花洞经联社之日止的承包金（现从2016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承包金为143万元）；3.判令源丰公司支付拖欠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6年12月30日起以715000元为本金暂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为25024.99元；自2017年7月1日起以715000元为本金暂计算至2017年7月30日止的利息为3574.99元；合计暂算利息为：28599.98元）；4.判令源丰公司对已拆除的庙宇等建筑物（见附件清单2）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则赔偿损失500万元（以鉴定金额为准）；5.源丰公司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限源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百花洞经联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1726.44元；二、限源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百花洞经联社支付2017年下半年和2018年上半年的承包金合计1430000元；之后的承包金由源丰公司依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向百花洞经联社支付；三、驳回百花洞经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7010元、鉴定费25000元，共计82010元，由百花洞经联社承担64055元、源丰公司承担17955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百花洞经联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除判决支付承包金外，还应同时判决源丰公司向百花洞经联社支付以6％标准从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支持百花洞经联社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3、由源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22日，百花洞经联社与源丰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承包期限50年，约定将大岭山镇“马山庙”及紧邻的林地约320亩发包给源丰公司重修马山庙，并建设相关旅游配套设施，经营庙宇事业，进行生态开发及相关旅游开发。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期间，源丰公司投入了少量资金进行了建设，亦进行了办理设计、选址、规划等审批申请手续，但因容积率、硬地率及建设规划等诸多原因，未能取得所涉项目的土地使用规划许可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等开发、准建的批文。2015年之后至今，源丰公司未再投入人力、财力推进案涉项目的开发建设，基本处于停滞状态，至2016年12月30日，源丰公司未按期支付应付的半年承包金715000元；至2017年6月30日，源丰公司除拖欠2016年12月30日应付的承包金715000元仍未支付外，又拖欠了2017年6月30日应付的承包金715000元未付。至2017年7月1日时，源丰公司拖欠了一年承包金143万元未付。经催告无果后，2017年8月2日，百花洞经联社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一、百花洞经联社主张的源丰公司拖欠一年承包金143万元未交时，已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一审法院曲解合同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予支持错误。1、拖欠一年承包金未支付的约定是以金额为主，期限为辅的意思约定，而不是指拖欠一年期限的约定。一审法院将其单方面曲解为一年的拖欠期限，不符合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从该条上、下文来理解，一年承包金主要是指一年的承包金金额。《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很明显能理解此处的“一年承包金”是指两个半年相加的承包金金额143万元，而不是一审法院理解的拖欠一年期限。如果理解为拖欠期限，应表述为:“拖欠承包金达一年的”或“逾期支付承包金一年以上的”。其次，“拖欠一年承包金未支付”虽有拖欠期限的意思表示，但基于该条中前段内容有“上半年在6月30日前支付当年承包金的50％；下半年在12月30日前支付当年承包金的50％”的约定，故在理解该处的期限意思时应与其金额相结合进行理解，即拖欠一年承包金的期限最早到达时间为6个月零1天，最后时间则为一年的最后一天，如此时超过一年，则被拖欠的承包金就成了三期共计214.5万元。如在本案中，源丰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一期而未付，至2017年6月30日，则应又要支付另一期承包金。故在2017年7月1日时，则因有两期未付，从而达到了拖欠一年的承包金未付的条件。此时，拖欠的承包金为两个半年相加的金额为一年承包金143万元，而表示的拖欠期限则为6个月零1天。2、押金未退还，在本案中不是源丰公司可以拖欠承包金不交的抗辩理由，更不是百花洞经联社不能行使解除合同权的条件。首先，按《承包经营合同》第八条第四款约定“押金可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第四年开始分四年无息退回给乙方”。故从合同签订之日（2011年3月22日）起第四年，即2015年开始分四年无息退回给乙方，故自2015年起，源丰公司享有每年请求退还325000元押金的请求权，但也只是在源丰公司请求退还时，百花洞经联社有义务向其每年退还325000元。但至本案起诉时，源丰公司没有请求退还，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已请求退还而百花洞经联社拒不退还的事实存在。故只有在源丰公司请求退还，百花洞经联社拒不退还的情况下，源丰公司可以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而在源丰公司没有要求退还的情况下，现在诉讼中以百花洞经联社没有退还押金为由，而抗辩可以不支付租金的主张完全不成立。其次，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如百花洞经联社未退还押金，源丰公司就可以不支付承包金。同时，即使同时为到期债务，也要一方提出抵销请求或提出退还请求后，才可以行使抵销权或抗辩权。故一审法院以百花洞经联社没有主动退还押金，就限制百花洞经联社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没有法律依据。二、签订合同后两年内未达到第一期投入金额（1亿元）和建设目标，百花洞经联社可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早已成就，一审法院对此是否已成就条件并未进行认定。1、完善手续两年内完成不是指完善手续“后”两年内完成。《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5款约定，此处的第一期开发应当是完善手续后两年呢，还是合同签订之日起完善手续的两年内，从前文内容可知，并不是完善手续“后”的两年，故源丰公司理解成完善手续“后”的两年是没有约定依据的。同时，合同约定总投资叁亿元，在签订合同前已在进行相关手续的审批。合同签订后，为尽快推进开发建设，在前期完善手续的两年内投入壹亿元开发符合当时的现状，亦符合合同当事人在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5款所约定“完善手续两年内完成”，一是指完善手续的时间为两年，故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合同中没有约定完善手续的时间；第二，才是指完善手续这两年内要同时完成第一期投入金额和开发建设目标。而本案中，源丰公司未在两年内完成第一期投入金额壹亿元的建设目标，百花洞经联社解除合同，于法于约定均有依据。3、按合同约定及前述意见，百花洞经联社依据源丰公司未在完善手续两年内完成投入金额壹亿元的建设目标而行使合同解除权，本应当获得法院支持。三、源丰公司至今不能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导致承包标的不能用作合同约定用途，百花洞经联社对此可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承包经营权。但一审法院仅以之前积极在办理，至2016年时仍在持续办理为由，不予认可解除合同的请求。1、依据《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5款约定“完善手续两年”的约定，案涉项目完善手续的时间为两年是有明确约定的，即源丰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两年内完成相关准建开发的合法手续。2、按一审法院理解的，合同没有约定完善手续的时间，但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中对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权利人可以随时请求履行的规定，百花洞经联社就有权要求在合理期限内完成。合同签订前，双方当事人均已开始申请办理相关批文及手续，签订合同后，要求两年内完善手续，本是一个很合理的期限。3、合同签订前后，源丰公司虽有积极去办理相关合法手续，但客观事实是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均没有取得合法手续。自2016年之后，源丰公司未再推进办理手续的工作，致使办理合法手续工作处于停滞状态。综上，源丰公司已不具备能力和条件取得开发、准建的合法手续。自合同签订至今已达八年之久，导致承包标的不能用作约定用途。故百花洞经联社要求解除合同，合情、合理、合法。四、源丰公司违反了对具有历史价值和特殊意义的建筑物应妥善保护，且必须负责好管理、维修和保养的保证承诺，导致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不可逆的被拆除，百花洞经联社有权要求解除合同。1、《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4款对此有约定，源丰公司拆除了与如“七姐庙”一样有历史价值和特殊意义的“八仙庙”、“大圣庙”、“五帝庙”、“和舍二仙庙”等，源丰公司没有履行保证承诺。2、2013年10月，大岭山百花洞村委会虽同意马山庙的《马山庙重修报告》，但重修不是重建，所谓修是指维修和保养的意思，而不是拆除重建，一审判决第16页也有认定，对马山庙重修势必要拆除部分的建筑物。拆除部分是应有之义，但按合同约定，不是拆除有历史价值的部分建筑物，而是拆除如移交使用清单中的如“办公室”、“宿舍、“饭堂”、“厕所”等没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3、合同中约定的如“七姐庙”肯定不单指“七姐庙”这一尊神了，而是指与“七姐庙”一样有历史价值的诸位尊神。但一审法院却视不可逆的损毁历史建筑物于不顾，将源丰公司拆除历史建筑物的严重违法行为描述成“故百花洞经联社以源丰公司拆除部分建筑物为由解除合同，亦不能成立”，该认定实属错误。五、如认定合同已解除，且应判决源丰公司承担拆除建筑物的重建费用。如前所述，合同解除后，源丰公司拆除了具有历史价值的建筑物，给百花洞经联社一方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源丰公司理应恢复或重建，源丰公司拒不重建的，赔偿重建费用是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六、至返还承包的土地前，源丰公司向百花洞经联社支付承包金，是其应当履行的约定义务和法定义务。一审法院未判决源丰公司支付拖欠2017年7月1日后承包金的逾期付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1、《承包经营合同》被认定为有效合同，不论合同是否已解除，在承包的土地返还前，源丰公司均应向百花洞经联社支付土地返还前的承包金。如存在逾期支付，还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一审法院并未判决支付拖欠的承包金的逾期付款利息。2、源丰公司以本案在诉讼为由，拒不支付2017年7月1日之后的到期承包金，没有法律依据。七、一审判决有关项目审批的事实认定不清。东莞市城乡规划局并未原则同意该项目的选址位置，一审据此认为没有事实依据，依据源丰公司在一审证据说明一第14号证据规划局明确大岭山镇政府与市民族宗教局目前该项目的二期项目服务区暂时没有建设意向，经研究该项目首期庙宇区的建设提出意见，选址意见书也是就庙宇的建设进行了选址，并非一审认定的案涉整个项目。东莞市发改局在2013年2月1日复函中第11号证据，明确根据宗教事务条例及十部委联合发文的（2012）41号严禁党政部门参与和纵容支持企业和个人投资经营，或承包经营寺观不得以任何方式搞股份制、租赁承包等，可见寺庙建设有严格规定，因此，马山庙不适宜与旅游配套项目捆绑一起立项，建议马山庙项目单独立项，并明确由有符合条件的宗教团体办理相关手续，旅游配套服务区作为旅游项目按程序办理，根据复函的内容可以看出，源丰公司未取得案涉项目的准建及相关批文，一审认定已经取得相应的手续与客观事实不符。源丰公司在2016年没有再办理案涉审批的相关手续，源丰公司在证据说明一第23号证据只能证明大岭山镇政府就大岭山森林公园二期工程向上级政府进行报告，该文件一审法院未经核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据此认定是源丰公司办理手续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源丰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源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催款短信，拟证明该短信未提到逾期利息的问题；2.转账记录，付款人为东莞市永盛实业有限公司，备注为2017年下半年-2018年租金，拟证明其已支付承包金2145000元。百花洞经联社对催款短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催款短信未提到逾期利息并不代表其放弃逾期利息；对转账记录没有异议，确认收到2145000元，但认为该款的性质不明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及集体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源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如乙方拖欠一年承包金未支付，则视为乙方违约”。双方已对承包金的付款期间有明确的约定，百花洞经联社于2017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此时源丰公司未支付2016年下半年和2017年上半年承包金，虽然源丰公司已拖欠一年的承包金1430000元，但双方约定押金1300000元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第四年开始分四年无息退回源丰公司，即从2015年3月22日开始，百花洞经联社应当每年向源丰公司退回押金325000元，截止2017年8月已拖欠三期押金共97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百花洞经联社先违约的情况下，源丰公司迟延支付承包金，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次，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第一期开发必须在本合同签订后完善手续两年内完成，投入不少于人民币一亿元”。按照法律规定以及双方约定，案涉项目的开发必须先行办理土地用地指标、规划、设计、环评、立项等手续，“本合同签订后完善手续两年内”应当指在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两年内，而双方并未约定办理相关手续的期限。百花洞村委会主张第一期开发时间为合同签订后两年内完成，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以源丰公司未完成第一期开发为由主张源丰公司违约，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源丰公司已向大岭山镇政府、东莞市政府进行了请示，取得了有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意见，获得东莞市城乡规划局出具的马山庙扩建工程项目选址意见书。案涉项目需要经过多个部门的审批，而双方并未约定源丰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期限，百花洞经联社以源丰公司不能办理相关合法手续导致承包标的不能用作合同约定的用途为由主张源丰公司违约，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再次，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对七姐庙、龙岩古迹、抱郎树、紫霞泉等景点应予保护，对其他景点并未进行明确约定，而百花洞村委会于2013年10月已同意《马山庙重修报告》，且其在合同签订后曾多次前往工地进行现场督促，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在源丰公司拆除部分建筑时曾提出过异议。百花洞经联社以源丰公司未能妥善保护现有的具有历史价值和特殊意义的景点为由主张源丰公司违约，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百花洞经联社主张源丰公司违约的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对百花洞经联社请求解除或终止承包经营合同、返还土地、建筑物，以及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等诉请予以驳回，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判令源丰公司支付2017年下半年及2018年上半年承包金合计1430000元，之后的承包金由源丰公司依照约定支付。源丰公司于二审提交的2145000元转账记录备注为2017年下半年-2018年租金，该数额亦与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的2017年下半年-2018年承包金数额一致，故本院认定源丰公司已支付2017年下半年-2018年承包金。源丰公司在二审期间已履行原审判决确定的部分义务，本院对相关判项予以改判。关于2017年7月1日之后承包金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百花洞经联社于2017年8月提起诉讼主张解除或终止履行合同，在百花洞经联社明确表示将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源丰公司迟延支付2017年7月1日之后的承包金，并不属于违约，无需支付2017年下半年-2018年承包金的逾期利息，但在本判决生效后，源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2019年1月1日之后的承包金。综上所述，百花洞经联社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由于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有关诉讼费处理的决定；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2019年1月1日之后的承包金由东莞市源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依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向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股份经济联合社支付；四、驳回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股份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000元，由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股份经济联合社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艳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珊珊谢爱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