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岚庆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大浪社区同富邨工业区****（现同富邨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587926856。法定代表人：马文岚。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守瑜，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靖升，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鑫世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中路松山工业区第****织机构代码：094353367。法定代表人：谢令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岚庆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庆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世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世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岚庆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鑫世佳公司承担岚庆达公司因产品质量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284967.22元，其中原材料损失258334.77元、人工损失26632.45元；三、改判鑫世佳公司应支付岚庆达公司贴片加工费14232.5元抵扣货款；四、判令鑫世佳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反诉和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鑫世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岚庆达公司造成巨大的直接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自2014年12月起，鑫世佳公司一直为岚庆达公司加工柔性印刷线路板FPC，线路板存在短路、断路、板板粘连等严重质量问题事实清楚且该事实在一审中得以确认。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事实：货物数量为525303个，按照不良率7.8%，不良品为40973个；按照单价0.4元/个计，不良品的金额为16389.20元。由于岚庆达公司对线路板需焊接元器件后才能给客户交货，岚庆达公司必须在每个线路板上焊接和组装IC2个、LED1个、镜头1个，由于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岚庆达公司焊接在线路板上的元器件报废，造成材料损失价值258334.77元，且由此产生人工损耗26632.45元。二、依据岚庆达公司和鑫世佳公司合同约定，鑫世佳公司应对线路板质量带来和引起的一切损失承担责任。《采购订单》第二条的约定，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经双方签字确认的产品规格资料的要求，如不符合，甲方有退货，有来料不良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将由乙方承担。在双方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备忘录（证据3-鑫世佳来料板书检讨）第5项写明：针对目前产线发现的不良品（物料）及损耗工时转嫁板厂。根据上述订单约定和质量处理备忘录，鑫世佳公司应对线路板存在质量问题给岚庆达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及鑫世佳公司应当承担来料不良引起的岚庆达公司原材料损失258334.77元和人工损失26632.45元。三、双方在协商来料不良的处理时达成协议，鑫世佳公司同意岚庆达公司以贴片加工费14232.5元抵扣货款，但原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即使鑫世佳公司未答应在货款中扣除应由其支付给岚庆达公司的加工费，但在案件中岚庆达公司就此提出反诉，作为一个新的诉求，鑫世佳公司客观上存在支付义务，法庭理应支持岚庆达公司的反诉请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因此，岚庆达公司现依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岚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鑫世佳公司答辩称：一、关于岚庆达公司上诉请求中所提到的损失，在一审法官的主持下对已对数量、单价、数额双方已进行了确认，在一审判决中予以了扣减，甚至在庭审笔录中岚庆达公司代理人也同意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以法庭扣减的损失为准，该部分损失在一审时已经查清。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世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岚庆达公司支付货款91453元及利息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岚庆达公司承担。岚庆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鑫世佳公司在总货款中扣除不良品加工费16798.93元（40973个×0.41元/个）；二、鑫世佳公司承担因产品质量给岚庆达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84967.22元（其中原材料损失258334.77元、人工损失26632.45元）；三、鑫世佳公司应支付岚庆达公司贴片加工费14232.50元抵扣货款；四、鑫世佳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岚庆达公司和鑫世佳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由鑫世佳公司向岚庆达公司提供电路板等货物,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对账单显示货款金额共为200120.19元。其中2014年12月货款为14338.08元、2015年1月货款为112169.32元、2015年2月货款为30022.40元、2015年3月货款为43590.39元。鑫世佳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8月14日开具了岚庆达公司为购货单位、金额共计为163607.4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岚庆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3日、2015年6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鑫世佳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2,169元。岚庆达公司主张鑫世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提供采购订单、电子邮件、鑫世佳来料不良检讨、扣款凭证、照片等证据。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在采购订单中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月结30天；产品的质保期为岚庆达公司验收合格后6个月，如在6个月内出现质量问题，由鑫世佳公司负责于6天内免费更换；有不符合产品规格资料要求的退货，由来料不良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由鑫世佳公司承担。电子邮件系未经公证的打印件。鑫世佳来料不良检讨上无鑫世佳公司公章或员工签名。扣款凭证系复印件，亦未显示日期。照片系岚庆达公司单方拍摄。庭审中，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共同确认:货物数量为525303个，按照不良率7.8%，不良品为40973个；按照单价0.4元/个计，不良品的金额为16389.20元。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各执一词：岚庆达公司称其主张的加工费系鑫世佳公司另外委托其的加工业务，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已协议在本案涉及的货款中予以扣除鑫世佳公司应向岚庆达公司支付的加工费14232.50元；鑫世佳公司称岚庆达公司主张的加工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岚庆达公司应另案诉讼。庭审中，鑫世佳公司明确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事实，有送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采购订单、工商银行客户回单、电子邮件、鑫世佳来料不良检讨、扣款凭证、照片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相互佐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工商银行客户回单及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可认定，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业务往来货款为200120.19元，扣除岚庆达公司已向鑫世佳公司支付的货款112169元及不良品的款项16389.20元，岚庆达公司还应向鑫世佳公司支付货款71561.99元(200120.19元-112169元-16389.20元)。鑫世佳公司向岚庆达公司供货后，岚庆达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且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现鑫世佳公司主张岚庆达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利息（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院予以支持。岚庆达公司主张鑫世佳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并请求赔偿损失，一审院已将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确认的不良品款项从货款中予以扣取，但岚庆达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系未经公证的打印件、扣款凭证系复印件、鑫世佳来料不良检讨上无鑫世佳公司公章或员工签名，故在岚庆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岚庆达公司主张的其他原材料、人工损失等不予支持。岚庆达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加工费系鑫世佳公司另外委托其的加工业务，岚庆达公司亦未能提供鑫世佳公司、岚庆达公司已协议在涉案货款中予以扣除的证据，且岚庆达公司主张的加工费与涉案货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岚庆达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岚庆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世佳公司货款71561.99元及利息（以71561.99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鑫世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岚庆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如岚庆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106元、反诉受理费3019.99元，由鑫世佳公司负担325.99元，由岚庆达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中，岚庆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扣款凭证。拟证明因FPC存在不良问题，造成客户芯片报废，岚庆达公司对芯片赔款84637.13元且被客户从货款中扣除；2、扣款通知单。该扣款单为上述扣款凭证的扣款通知，岚庆达公司对客户芯片的赔款84637.13元且被客户从货款中实际予以扣除。其余芯片赔款岚庆达公司通过购买芯片的方式予以赔偿。3、问题FPC实物。共计600个（实际应为40973片），上面均已安装了镜头2个，芯片2个，闪光灯1个，电容电阻等辅料。4、生产BOM表。该表所列生产物料清单能够证明每个FPC上需要安装镜头2个，芯片2个，闪光灯1个，电容电阻等辅料。5、TS351采购订单、生产订单。该采购订单和生产订单能够证明每个FPC上需要安装镜头2个，芯片2个，闪光灯1个，电容电阻等辅料。6、采购订单（得XX）、送货单。该采购订单和送货系岚庆达公司向得XX公司采购电容电阻等辅料，可证明电容电阻单价为4元。7、采购订单（钰XX）、送货单。该采购订单和送货单系岚庆达公司向钰XX公司采购LED灯，可证明LD灯单价为0.1元。8、购销合同（华X）、送货单。该购销合同和送货系岚庆达公司向华X公司采购镜头，可证明镜头单价为0.65元。9、购销合同（圣XX）、送货单。该购销合同和送货单系岚庆达公司向圣XX公司采购镜头，可以证明镜头单价为0.50元。鑫世佳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鑫世佳公司签名确认，系岚庆达公司单方制作，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扣款凭证中供应商一栏为空白，没有鑫世佳公司签字确认，鑫世佳公司从未收到过该份扣款凭证，不能证明扣款事实，即便扣款凭证是真实存在的，也是岚庆达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的扣款，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问题FPC实物以及后面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BOM表系复印件，没有鑫世佳公司的签字确认，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采购（得XX）、送货单、采购订单（钰XX)、送货单、购销合同（华X）、送货单以及购销合同（圣XX）、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经过鑫世佳公司的签字，鑫世佳公司无法知悉岚庆达公司与其他案外人的真实交往情况。关于合法性的问题，该证据严重超过了法定的举证期限，鑫世佳公司于2016年9月立案，一审法院下发判决书的时间为2018年3月，一审审理时间长达一年半，若真如岚庆达公司所称存在所谓的扣款，也应当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反诉并提交上述证据，二审证据并不存在所谓的补强证据这一说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规则，只存在二审新证据。岚庆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岚庆达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既无法证明岚庆达公司所造成的损失，也无法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该组证据明显是岚庆达公司为了应对本案诉讼而单方制作的。实物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实物无法证明为鑫世佳公司所加工，也无法证明该实物存在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鑫世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对岚庆达公司造成的原材料损失及人工损失。2、鑫世佳公司是否应当向岚庆达公司支付贴片加工费。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双方均在原审庭审时确认案涉货物数量为525303个，不良率为7.8%，不良品为40793个，单价为0.4元每个，不良品金额为16389.2元，故涉案部分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在二审庭审中，岚庆达公司出示了柔性印刷线路板实物并现场进行了安装演示，因该线路板需要在加装镜头、芯片、闪光灯及电容电阻等辅料后才能组装完成成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岚庆达公司主张因线路板质量问题会产生其他原材料及人工损失，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岚庆达公司提交的扣款凭证为复印件，扣款通知单为其单方制作，鑫世佳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岚庆达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购销合同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直接损失数额。本院认为，岚庆达公司虽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但在确实存在因线路板质量问题导致其他损失发生的情形下，本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岚庆达公司因线路板质量问题产生的直接损失合计人民币30000元。鑫世佳公司依照双方约定应当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岚庆达公司上诉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岚庆达公司已确认其主张的贴片加工费为鑫世佳公司另外委托的加工业务，因岚庆达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同意在本案涉案货款中对该费用予以扣除，故对岚庆达公司将贴片加工费抵扣本案货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岚庆达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岚庆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8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88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市鑫世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岚庆达科技有限公司损失3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岚庆达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深圳市鑫世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岚庆达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否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06元，反诉受理费3019.9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岚庆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93.99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鑫世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岚庆达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0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鑫世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陈 朝 毅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靳歌（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