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8刑终43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艳青，女，1977年3月15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滦平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7年9月2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5月3日被滦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29日经滦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凤国，男，1948年8月28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滦平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7年9月1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5月3日被滦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29日经滦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艳军，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住河北省滦平县，因涉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7年9月1日被滦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5月3日被滦平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5月29日经滦平县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一案，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冀0824刑初7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14日，滦平县人民政府在征得滦平县南瓦房社区全体住户同意后，将南瓦房社区土地收储。2016年11月23日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将全部3700余万元土地补偿款打至南瓦房账户，并将南瓦房社区住户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汇至各村民账户（含周凤国家）。2017年6月份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委托滦兴源租赁公司对已收储的滦平县南瓦房村土地进行平整，同年8月14日至8月25日，滦兴源租赁公司在正常作业时，被告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以自家土地未得到补偿款为由，多次阻拦施工车辆作业。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周凤国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9月份的一天，我听别人说我家梁西的口粮地（约5分地）要被占了，施工队的人在施工呐。我和闺女、儿媳商量不让他们施工，到时候就有人给解决了。由闺女周艳军和我儿媳葛艳青俩人去阻拦施工，我在她们吃饭时去替班。第二天，我闺女和儿媳就去工地阻拦施工了，大约阻工六七天的时间，期间施工队和政府的工作人员也找我闺女和儿媳谈过，都没谈妥。后来知道钱已经到村里了，我们就没再去阻拦。 2、被告人葛艳青的供述与辩解，当时有人说我家梁西的地（约5分地）有人施工，我和我老公公周凤国、小姑子周艳军就去了我家地。看到有两台钩机正在钩我家的地，叫他们停下来，钩机司机不听，我就和周凤国、周艳军站在钩机前面不让施工。后来我们就将一个简易帐篷搭在我家的地上。我和周凤国、周艳军在工地阻工大约10天的时间，每天早上6点我和我公公就去工地不让钩机干活，8点左右，周艳军来某周凤国。白天都是我和周艳军在工地，中午周凤国来某换我俩，到晚上工人下班，我们就回家了。 3、被告人周艳军的供述与辩解，第二天早晨6点左右我父亲就去工地阻工了，7点多我送完孩子和葛艳青一起到工地，我父亲就离开了，我和葛艳青就挨着挖土的钩机站着，钩机怕伤着我们就不敢施工了。到中午12点左右，我父亲就来某我俩，我俩回家吃饭，大约1点左右我俩又来工地，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我父亲来某我们，我俩再离开。后我在工地上犯癫痫了，就没再去工地。 二、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孙某的陈述证实，我是滦兴源租赁公司的法人代表，我公司2017年5月30日与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合同，我公司负责南瓦房已收储地段前期土地平整工作，我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入场开始进行土地整理工作，前期工作一直很顺利。8月14日早上6点，我公司的三台钩机刚开始工作，周凤国和他的女儿、儿媳就来到钩机前面站着不让钩机干活，周凤国女儿和儿媳俩人坐在另外两台钩机的履带上不让钩机干活，这样我们把三台钩机停了，直到晚上7点我们下班，三人才离开。8月15日周凤国他们三人又来了，还是挡在钩机前面不让干活，等我们停了，他们在施工的地方搭个帐篷，平时就在帐篷里待着，我们一施工就出来阻拦。从2017年8月14日上午9点半开始阻拦我们施工，一直到8月25日下午7点。 三、证人证言 1、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5日我与滦兴源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将我的钩机以每天4000元的租金租赁给该公司。8月14日9点左右，工地上来了一个老头和俩女的说地是他们的，争议没解决，不能干活，然后三人拦在钩机的前面，当天就导致两个钩机和一台装载机无法干活，直到中午11点半左右，我们下班这仨人才离开。后来这三人每天早6点我们开工就来，我们把设备启动，他们就拦着，有时候站在钩机的前面，有时候坐在钩机的履带上，或钩机的机器盖子上，我们把设备停了，他们就去旁边的帐篷里休息，我们一启动他们就拦着不让干。从8月14日9点半开始阻拦我们施工，一直到8月25日晚7点，8月14日阻拦我1个小时左右，剩下的是全天阻拦。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滦兴源租赁公司的司机，2017年8月14日上午9点多，我公司两台钩机和我驾驶的装载机在施工，工地上来了一个年纪大的男的和两个女的，这仨人指着我们干活的地方说地是他们的，有纠纷不让我们干活。他们就站在我们钩机和装载机的前面，大约上午10点左右，他们走了，下午我们干活他们没来，我利用半天就把活干完了，就去别的地方。 3、证人高某、郭某的证言证实，在工地施工过程中有三人（指三被告人）阻拦施工，有时候站在钩机的前面，有时候坐在钩机的履带上，或钩机的机器盖子上，我们把设备停了，他们就去旁边的帐篷里休息。从8月15日到8月25日下午7点每天都来， 4、证人程某（南瓦房村一组组长）的证言证实，南瓦房的土地已经被收储，其中包括周凤国家的2.4亩土地，储备金已经在我村账户上，周凤国家的地上附着物款已经领取，储备金还没组织发放。 5、证人曲某（南瓦房社区主任）的证言证实，南瓦房拆迁补偿款已打在南瓦房社区户头，但没有分配。 6、证人蔄泽民、李某的证言证实，周凤国等人在施工现场阻拦施工部分情况。 四、书证 1、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案件来源系被害单位报警。 2、身份信息证实三被告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3、到某经过证实三被告人均系传唤到某。 4、滦兴源租赁公司营业执照证实该公司已依法注册。 5、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证实滦兴源租赁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8月13日租赁梁某、刘刚、孙权挖掘机各一台的情况。 6、滦兴源租赁公司施工日志证实三被告人阻工情况。 7、南瓦房一期征地拆迁征求意见表证实征收砖厂周围承包地和自留地每亩30万元，居民区公用地每亩10万元。有6户居民同意，5户不同意。 8、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关于责成滦兴源租赁公司对收储地块进行土地整理的函证实滦兴源租赁公司对南瓦房收储地块进行土地平整有依据。 9、滦平县人民政府的规划收储的公告证实收储范围和时间情况。 10、土地收储合同证实滦平县政府对南瓦房的总面积123.12亩的土地进行收储。 11、葛艳青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补偿领款单、建行回执证实葛艳青获得补偿款1571.00元。 12、滦平县盛阳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证实转南瓦房居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3千万元。 13、滦平县价格认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证实认定周凤国、葛艳青、周艳军阻拦施工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51508元。 14、视听资料（光盘七张）证实三被告人在施工现场阻工的情形。 15、谅解书证实三被告人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孙某的谅解。 上述事实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结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以阻拦施工的方式，破坏滦兴源租赁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系共同犯罪。2014年滦平县人民政府已决定对南瓦房地段的土地进行规划收储，《土地储备管理办法》规定对纳入储备的土地，经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批准，土地储备机构有权对储备土地进行前期开发，土地平整属于前期开发的基础设施建设，所以滦兴源租赁公司对南瓦房收储地块进行土地平整是有合法依据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均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人不应因没有得到土地补偿款而阻碍滦兴源租赁公司的施工，应当采取正当的合法性手段予以解决。三被告人阻拦施工队的钩机和装载机在其自留地的地面上施工，因所要平整的土地有120多亩，施工队完全可以去其他地块施工，不应借此停工而扩大损失。虽无法确定三被告人阻工行为给被害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但结合全案证据，三被告人的阻工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三被告人自愿认罪，并向被害单位赔礼道歉，赔偿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单位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合全案，依法可以认定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葛艳青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周凤国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周艳军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共同上诉的主要理由：一、本案于2018年5月28日由滦平县人民法院受理立案，6月27日开庭审理，10月29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程序长达五个多月，违反刑诉法相关规定，程序违法。二、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侵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所保护的客体，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无罪。破坏生产经营罪侵犯的客体是生产经营的正常活动。本案中滦兴源租赁公司的施工行为违法，不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表现在：1、上诉人对争议的土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使用权。2、争议的土地没有征为国有，不能纳入收储范围。3、收储中心无权前期开发不能纳入收储范围内的争议土地，也无权责成滦兴源租赁公司进行土地平整，滦兴源租赁公司更无权擅自在他人土地上施工，因此，滦兴源租赁公司的施工行为违法。 原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上诉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所提上诉理由，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超出法定审理期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 经查，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对被告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破坏生产经营一案立案，同年6月27日开庭审理。公诉机关于2018年7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出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7月17日，原审法院作出延期审理决定。2018年10月29日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年修订前）第一百九十八条：在法庭审判过程中，遇有下列情形之一，影响审判进行的，可以延期审理：（二）检察人员发现提起公诉的案件需要补充侦查，提出建议的；第一百九十九条：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延期审理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应当在一个月以内补充侦查完毕。第二百零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公诉案件，应当在受理后二个月以内宣判，至迟不得超过三个月；第三款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的案件，补充侦查完毕移送人民法院后，人民法院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从检察机关补充侦查完毕重新移送起诉至原审作出判决，计73日，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不违反刑诉法的规定。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超审限，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中滦兴源租赁公司的施工行为违法，不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上诉人的行为没有侵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所保护的客体，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 经查，根据证人程某、曲某的证言，书证南瓦房代表签到表、南瓦房一期征地拆迁征求意见表、滦土储（2015）1号、（2017）27号土地收购合同、滦平县人民政府的规划收储的公告证实，2014年滦平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南瓦房地段的土地进行规划收储，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与南瓦房社区就规划范围内的土地征收问题进行协商，确定征收价格，召开南瓦房社区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并征求涉及被征收土地使用权人的意见。上诉人周凤国对其名下被征收土地的范围、价格表示同意；证人蔄泽民、李某、黄某、曲某的证言，书证滦平县盛阳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转账支票存根、进账单、葛艳青的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补偿领款单、建行回执证实了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依据土地收购合同的约定，将征收土地补偿款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项于上诉人阻止施工之前已支付给南瓦房社区及地上附着物所有人。三上诉人的供述亦证实在阻止施工之前，已经知道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已将土地补偿款付给南瓦房社区的事实；证人孙某的证言、书证滦平县土地储备中心关于责成滦兴源租赁公司对收储地块进行土地整理的函、滦兴源租赁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滦兴源租赁公司负责对南瓦房已收储地段进行前期土地整理工作。国土资源部《土地储备管理办法》规定对纳入储备的土地，经市、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管理部门批准，土地储备机构有权对储备土地进行前期开发，土地平整属于前期开发的基础设施建设，滦兴源租赁公司对南瓦房收储地块进行土地平整具有合法依据。以上证据和印证的事实，能够证明滦平县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依程序进行了规划范围内土地的征收和收储工作，并依约支付了相关各项补偿费用，上诉人在明知土地补偿款已支付给南瓦房社区的情况下，不采取正当的合法性手段实现自己权利，却阻拦他人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财产损失。上诉人的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提出滦兴源租赁公司的施工行为违法，不属于正常的经营活动，其行为没有侵犯破坏生产经营罪所保护的客体，不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应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艳青、周凤国、周艳军以阻拦他人施工的方式，破坏滦兴源租赁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应依法追究三人刑事责任。上诉人关于原判程序违法及滦兴源租赁公司的施工不具有合法性，上诉人阻拦施工的行为没有侵犯他人的正常经营活动，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悔罪，向被害单位赔礼道歉并积极赔偿经济损失，取得被害单位的谅解，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原判根据本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认定三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免于刑事处罚，量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浩东 审判员  孟路遥 审判员  赵 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禹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