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民终6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于淑华，女，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辉，吉林佰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法定代表人：王纯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念久，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静，吉林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淑华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华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淑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于淑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华隆公司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导致于淑华的资金不能正常使用，给于淑华造成重大经济损失。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规定，于淑华有权要求华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华隆公司明确要求中泰驾校履行合同义务，并且将被告主体由王刚变更为中泰驾校，在此情况下仍申请法院冻结了于淑华的个人财产，显然在主观上存在故意。另外，华隆公司已经保全了中泰驾校一房三地的财产，足以保证华隆公司实现其诉讼目的，有充足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此情况下，又冻结于淑华的个人财产既属于超标的查封，同时又足以认定其主观上存在故意。华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隆公司在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中，将于淑华列为被告是因为中泰驾校的经营者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期间，于淑华是该驾校的实际经营者。这一点于淑华有自认，华隆公司对于淑华及中泰驾校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也是为了防止在诉讼中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并且华隆公司在申请保全时也提供了相应担保，且经受诉法院允许。至于于淑华是否承担责任，这是法院审判的结果，不能以此来认定华隆公司存在主观恶意保全。2.至于于淑华当庭补充的上诉理由和观点与本案无关，其应当在前诉的过程中通过司法途径进行维权救济，不是本案所解决的问题。于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隆公司承担因财产保全错误给于淑华造成的经济损失159万元（以9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2月3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止）；2.华隆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9日,中泰驾校(甲方)与华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自有资产坐落于龙潭大街48-1号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吉市房权证龙字第**,面积28584.97平方米)和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吉市国用[2009]第220203002364号,土地面积21970.54平方米),以及另外正在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两幅土地使用权(1.幅地号030090110063000,面积16705.85平方米；2.幅地号0300901100570002面积10387.15平方米)共计作价7955万元,转让给乙方。二、甲乙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原甲方向乙方的借款3000万元作为定金,余款4955万元三日内结清。三、甲方在2010年5月30日前将上述房产及土地手续全部交付给乙方。四、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相关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必须按约定日期支付上述款项,如有逾期,视为违约,按当日违约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甲方出现因房产或土地瑕疵不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或中途违约应按交易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2010年3月1日,中泰驾校(甲方)与华隆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在《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资产以外,新增加位于龙潭大街48-1号二块土地：(一)面积1.8万平方米(实际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二)面积1.6万平方米(实际土地面积以土地证为准)(土地具体位置见附件图),上述房地产合计作价人民币3.2亿元(含原《协议书》中资产7955万元)。二、原《协议书》中约定的资产价款7955万元仍按原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余款24045万元分期支付,即2010年3月30日付500万元；2010年4月30日付500万元；2010年5月15日付3000万元；2010年10月30日付545万元；2011年1月15日付3500万元；2011年6月1日付3000万元；2011年9月1日付3000万元；2011年11月1日付1亿元。三、交易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全部由乙方承担。四、乙方必须按约定日期支付上述款项,如有逾期,视为违约,乙方按违约金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甲方必须在2010年5月30日前将房产及土地手续全部交付给乙方,因甲方房产及土地瑕疵不能办理更名过户或中途违约,视为甲方违约,应按交易金额的百分之三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五、此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二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此《补充协议》与原《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2013年华隆公司以王刚、于淑华为被告向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王刚继续履行与华隆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协助华隆公司办理吉市房权证龙字第S000063569号项下房屋所有权和吉市国用（2009）第220203002364号、吉市国用（2010）第220203000974号、吉市国用（2010）第220203000976号项下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更名过户手续；二、解除王刚与华隆公司签署的《补充协议》中涉及龙潭大街48-1号铁路砌块厂和江城实业名下土地转让以及华隆公司支付余款24045万元的约定事项，王刚向华隆公司返还款项214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10月19日起算至该款项结清之日，利率标准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三、王刚向华隆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76765750元（7955×30%+7955×6.65%/年×4倍×2.5年）；四、于淑华对诉讼请求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由王刚、于淑华共同承担。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3)吉中民二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王刚、于淑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协助华隆公司将坐落于吉林市龙潭区龙潭大街48-1号中泰驾校名下房屋（吉市房权证龙字第S000063569号，建筑面积28584.97平方米）的所有权人和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吉市国用（2009）第220203002364号，使用权面积21970.54平方米]的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华隆公司，相关税费由华隆公司承担；二、王刚、于淑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协助华隆公司将位于吉林市龙潭区龙潭大街48-1号的二幅国有土地[吉市国用（2010）第220203000974号，使用权面积10387.15平方米；吉市国用（2010）第220203000976号，使用权面积16705.85平方米]的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华隆公司，相关税费由华隆公司承担；三、王刚、于淑华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向华隆公司返还2145万元；四、驳回华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刚、于淑华的反诉请求。判决作出后，华隆公司和王刚、于淑华均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吉民一终字第16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审过程中,变更当事人王刚为中泰驾校,并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一、华隆公司与中泰驾校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关于转让龙潭大街48-1号吉林市铁路砌块厂和吉林市江城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土地部分无效；二、驳回华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泰驾校、于淑华反诉请求。华隆公司和中泰驾校、于淑华均又不服,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吉民终183-1号民事判决,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于2016年6月14日作出(2016)吉民终183-2号民事裁定,撤销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将该案发回重审。华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解除华隆公司与中泰驾校签订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二、中泰驾校向华隆公司返还合同价款1.01亿元及利息4679.532万元(利息按银行贷款五年以上基准利率5.94%上浮30%标准7.722%计算自2010年10月19日起算,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9日止其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中泰驾校向华隆公司支付违约金3030万元(1.01亿元×30%)；四、于淑华对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五、诉讼费用由中泰驾校和于淑华承担。中泰驾校和于淑华提出反诉，请求：一、华隆公司继续履行《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受让中泰驾校名下的一房三地使用权内容,立即给付未付的合同价款1.9亿元；二、华隆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日作出（2016）吉0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华隆公司与中泰驾校于2010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0年3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中泰驾校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中泰驾校转让款1.01亿元,并支付该款项占用利息(自2013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华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中泰驾校、于淑华的反诉请求。华隆公司和中泰驾校、于淑华均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吉民终4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4月24日，该判决生效。2015年12月3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华隆公司申请作出了（2014）吉中民二初字第10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于淑华(吉林市永乐农工老年活动中心)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的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营业部与吉林市永乐农工老年活动中心执行案件财产拍卖价款余款900万元。2018年5月21日,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依于淑华申请作出（2016）吉02民初12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于淑华(吉林市永乐农工老年活动中心)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的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营业部与吉林市永乐农工老年活动中心执行案件财产拍卖价款余款900万元的查封。于淑华遂提起本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华隆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诉讼权利，该权利是否恰当行使并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为判断依据，还应审查申请人申请保全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者重大过失，即申请人明知其权利不成立、权利内容与保全内容存在差距且仍然申请保全。首先，在此之前，华隆公司与中泰驾校、于淑华之间的诉讼案件系因双方履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华隆公司请求解除与中泰驾校之间《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要求中泰驾校返还合同转让款,支付该款项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于淑华亦提出了反诉，请求华隆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给付合同价款的义务。可视为于淑华已经自认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并要求华隆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故华隆公司将于淑华列为被告并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行使的权利，并无过错。其次，中泰驾校系个体工商户，在王刚与于淑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华隆公司在不知道其夫妻间对这部分财产是否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将于淑华列为被告并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并无过错。2.关于华隆公司申请保全行为是否造成于淑华的财产损失问题。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而华隆公司具有过错这一侵权责任要件已不成立，故华隆公司申请保全是否造成于淑华损失的问题不再赘述。故判决：驳回于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1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4110元，由于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规定，在华隆公司诉中泰驾校、于淑华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华隆公司对于淑华的财产申请保全措施是否错误，不能简单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为依据，还应审查华隆公司申请保全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者重大过失，以及华隆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是否造成于淑华的财产损失。在该案中，于淑华已经自认其在王刚被刑事羁押后，始终是中泰驾校的实际经营者，代表中泰驾校履行义务、行使权利，对中泰驾校进行有效的经营管理，并提出反诉，要求享有反诉请求项下的各项权利。于淑华已经自认其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华隆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将于淑华列为被告并申请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并无过错。2.于淑华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华隆公司申请保全的行为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故意超额保全的情形。故于淑华要求华隆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10元，由于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辉代理审判员 刘 忠代理审判员 魏玉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吕佳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