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30刑初5号 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顺成，男，汉族，生于1971年11月7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王某之父。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贞何，女，汉族，生于1971年9月12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王某之母。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赵菊花，女，汉族，生于1993年7月2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王某之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卓梅，女，汉族，生于2012年2月25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王某长女。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卓婷，女，汉族，生于2013年9月16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王某次女。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启明，男，汉族，生于2014年10月28日，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王某之子。 诉讼代表人王顺成，甘肃省卓尼县人，系被害人王某之父。 被告人黎次平，男，汉族，生于1990年6月10日，甘肃省卓尼县人，小学文化程度。2018年1月2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卓尼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7日经卓尼县检察院批准逮捕，现羁押于临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包文祥，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次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20日以州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查提出补证意见，9月20日补证完毕，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在临潭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旭东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代表人王某1,被告人黎次平及其辩护人包文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次平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4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黎次平与同村村民蒙某、张某、宋某及被害人王某等人一同饮酒，凌晨2时许黎次平到院子内看见王某朝自家院墙上小便十分生气，双方因此发生争执，后两人被蒙某、张某、宋某等人劝开。被劝开后黎次平从房间内取了一把单刃刀携带在身上来到院子内，王某也返回院子内，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并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黎次平用单刃刀向王某的胸腹部、背部连戳数刀，将王某戳倒在地，随后黎次平持刀将在场其他人员全部赶出院子外并将大门反锁，之后又朝倒地的王某的头部等部位连戳数刀。被害人王某被随后赶来的王某1、王某2、赵某等人送往卓尼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院检查入院前已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黎次平在案发现场声称要自杀，经公安干警规劝后放弃抵抗被抓获。 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系锐器刺伤头部、胸背部，导致颅脑损伤合并肺、肺动脉破裂，造成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物证单刃刀；2、王某尸体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人体DNA检验鉴定意见；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等；4、证人蒙某、宋某、张某、赵某1、王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黎次平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黎次平不能理性处理矛盾，持刀刺戳被害人王某身体要害部位二十余刀，造成王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黎次平故意杀害被害人王某，给其父母、妻子及三个子女造成了极大的伤害，应赔偿医疗费13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9272元、死亡赔偿金513860元、精神损失费120000元、由此丢失的黄金手链15000元、现金30000元、藏式项链2500元，共计人民币1104932元。 被告人黎次平辩称：由于自己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酒后一时冲动给被害人家庭造成极大的伤害，给社会造成恶劣的影响，我愿意认罪，希望给我一个悔罪的机会。 被告人黎次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在案发后未逃离现场，主动交出作案工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具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其亲属积极赔付丧葬费20000元，受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3日21时许，被告人黎次平与蒙某、宋某、张某、吴某、王某等人在王某3家喝酒，24日凌晨0时左右，被告人黎次平与蒙某、张某、李某来到黎次平家喝酒，期间宋某和被害人王某也来到黎次平家，几人一同饮酒至凌晨2时许，被害人王某出去上厕所，黎次平见王某醉酒不放心跟随其后，到院子看见王某在自家堂屋正对面的院墙处小便，心中不满就对王某说：“你在那里不要尿尿，到外面尿去不成吗，前次你也在这个墙角尿了”，王某说：“前次我尿到哪里了，我给你舔过”，双方为此发生争执，争执中被蒙某、张某、宋某劝开，并将王某劝出黎次平家，黎次平在院子里吼了一声“啊，气死了”，王某听见后返回到黎次平家，两人再次发生争执，期间黎次平从房间内取出一把单刃刀随身携带来到院内，在两人争执厮打的过程中，黎次平用单刃刀向王某的胸腹部、背部连戳数刀，将王某戳倒在地，后黎次平持刀将在场其他人员全部赶出院子并将大门反锁，之后又朝倒地的王某连戳数刀。被害人王某被随后赶来的王某1、王某2、赵某等人送往卓尼县人民医院抢救，经医院检查入院前已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黎次平在案发现场经公安干警规劝后被抓获。经法医鉴定：死者王某系锐器刺伤头部、胸背部，导致颅脑损伤合并肺、肺动脉破裂，造成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的损失包括丧葬费、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案发后经公安机关调解，被告人黎次平亲属及蒙某、张某、宋某赔偿给被害人亲属丧葬费人民币50000元，其中被告人亲属支付20000元，蒙某、张某、宋某支付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卓尼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刑警大队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卓尼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被告人抓获经过证明案件来源、案发时间、地点及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2、被告人黎次平的供述：2018年1月24日凌晨，我和蒙某、王某、宋某、张某、李某六人在我家喝酒，后来王某要去上厕所，我看他醉了不放心就跟出去后，见王某正在我家堂屋正对面下院南墙角处尿尿，我说：“你在那里不要尿尿，外面尿去不成吗？前次你在这个墙角尿了”，王某来到我跟前理直气壮的说：“前次我尿到哪里了”，我说：“前次你喝醉了，你尿到上面那里了（同一堵墙另一边），”王某说：“我给你舔过成啦”，王某走到他尿了尿的地方，就这样我和王某争了起来，宋某、张某、蒙某听见我们争吵的声音出来把我和王某劝开，我坐在堂屋门口台子上，宋某和张某把王某拉出我家，王某就在我家门口骂我，我听着很愤怒就在院里吼了一声，王某又进来指着我说：“我这儿尿成啦”，走到我跟前用左手指着我说：“我在这儿尿成啦，尿了你能干啥”，我用左手挡了一下，可能我当时用的力量比较大，王某退了两三步，他的脚碰到我家楼梯上打了一个趔趄，王某站起来后和我面对面大概l.5米左右的距离，向我踢了一脚，我用右手挡了一下，蒙某劝我，我挣脱蒙某回到房间，王某还在暖廊门外骂我，我越想越生气就把刀拿上出去，只要王某打我，我就把王某戳死，出去后把王某推了一把说：“再成了，一直这样没有意思”，王某向后退了两三步又扑过来，张某和赵某1把我和王某劝开，王某又扑过来时我想他已经被劝走又折回来寻衅，我把你惹不起戳死就成了，王某扑过来之后，我将右手袖子里的刀子从袖筒里滑下来，刀子向下滑的过程中，把我右手虎口部割伤了，我右手反握刀用力从上往下戳了三四刀，具体戳在什么部位我说不上，记得都戳在头部以下胸部以上的部位，然后右手正手持刀，刀尖朝前，用刀指着他们说：“你们都过来（我害怕把他们伤了，让他们让开的意思）”，蒙某、宋某、张某、赵某1四人就避开了，他们避开后我抓住王某的右侧衣领，向王某的腹部以上胸部以下的位置连戳了五六刀，我记得多的戳在肚子上，当时戳的力度比较大，戳完后王某仰面翻倒在地上，我用刀指着宋某、张某、赵某1、蒙某说：“你们都滚出去，与你们没有关系”。我把大门从里面锁上，我不知道王某死了没有，当时也不想活了，再补几刀戳死就成了，又在王某的身上戳了四刀，具体戳在什么位置我不知道。第三次戳的时候我的右裤腿和右鞋上把王某的血沾上了。戳完后我上到二楼楼顶想跳楼，当我上到二楼时，好像是王某的弟弟王某2翻墙进来走到王某跟前，这时我父亲打开门其他人进来后将王某抬到车上送到医院，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到了，劝我想开点让我下来，我当时很激动，我说你们不要进来，进来我要跳楼，把我劝了半天，好像酒醒了，我就把刀子扔到路上后下楼，被带到公安局。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5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5号照片中的男子是我戳伤的王某；对编号为1-10号（其中6号照片上的刀子为作案工具）不同规格、不同样式的刀子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指认编号为6号的刀子是我戳王某时使用的刀子；指认卓尼县木耳镇多坝村拉路自然村路口的自家院内为作案现场；进入大门，行至院内，黎次平指着院内一片空地说：“当天晚上，我就是在这个地方持刀将王某戳伤致死的”；进入上院西边一间卧室，黎次平指着卧室内白色的柜子说：“当天晚上我是在这个柜子里拿的刀子”。 3、证人蒙某的证言证明：那天我和黎次平、王某、宋某、张某在黎次平家喝酒，王某喝醉了出去上厕所，黎次平不放心跟着出去，过了一会听见他俩在院子里吵架，我和宋某、张某赶紧去劝，劝开后黎次平又和王某争起来，我和张某把王某拉到黎次平家的大门外面，张某给赵某1打电话让他来劝王某，刚走到黎次平家的巷子口，听见黎次平在他家院子里大喊了一声，王某就往黎次平家跑去，我进到黎次平家的院子里看见王某被黎次平打倒在地上，王某起来和黎次平厮打在一起，这时我见黎次平手里有一把刀子，王某这个时候倒在地上，黎次平拿着刀子不让我们到他跟前去，用刀子把我们逼到大门外并把大门锁上，我赶紧给120打电话，然后去王某家。我们把王某从黎次平家院子里抬出来送到医院。在病房门口见王某腹部好像有五个伤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7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的男子是2018年1月24日凌晨被黎次平用刀子戳伤后死亡的王某；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6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2018年1月24日凌晨持刀戳死王某的黎次平；经对编号为1-12号的不同规格、不同大小、不同材质的刀子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表示因当时光线不好，隐约看到黎次平拿着一把刀子，但没看清楚，所以辨认不出黎次平当时使用的刀子。 4、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23日晚上我和蒙某、王某、黎次平、吴某先在李某家喝酒，后又和王某一起去黎次平家喝酒，当时在黎次平家喝酒的有我、黎次平、张某、蒙某、王某、李某。黎次平和王某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不清楚，听见两人在院子里吵架，黎次平嫌王某在院子里撒尿了，王某说不成了他就把尿舔上，然后我和张某、蒙某把他们两个拉开，拉开后谁把王某送回家不清楚，黎次平在台子上坐着喊了一声“啊，气死了”，王某听见后又返回黎次平家，王某返回来后就和黎次平两个人拧在一起，在打架的过程中黎次平从什么地方拿的刀子我不清楚，就把王某用刀子戳伤了，黎次平用右手在王某上身靠左打着，具体打了几下我不清楚，王某倒地后我才知道黎次平手里拿的刀子戳了王某，当时具体怎么戳的，戳到什么部位不清楚，因为黎次平家院子没有灯，黎次平拿的刀刃长10cm左右，刀刃宽2cm左右，王某倒地后，黎次平对我们说：“你们滚出去”，我们四个人出去后黎次平把大门锁上，我们出来的时候王某躺在地上，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过了一会王某和黎次平家里人来了。到医院后见王某脸上、肚子上、胸部、头部都有刀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指认1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被黎次平用刀戳死的王某；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2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2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用刀戳死王某的黎次平；经对编号为1-12号不同规格、不同大小、不同材质的刀子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表示因当时只是隐约看到了刀身，加上光线不好，没有看清楚刀子，所以辨认不出来。 5、证人张某证言证明：2018年1月24日凌晨0时20分左右黎次平打电话让我到他家喝酒，我和黎次平、李某、蒙某我们四人在喝酒时宋某打电话问我在哪里，大概过了5分钟左右宋某和王某来了，宋某喝了两杯白酒就再没喝，李某说他要去上厕所，出去后再没进来。王某喝了一会出去上厕所，王某出去后黎次平出去看，然后听见黎次平说：“你把尿尿到院子里组撒呢，上次喝酒你就把尿尿到院子里。”我们听见出去见黎次平和王某站在墙根，王某蹲下说：“那不行了我就把尿舔上，”黎次平就把王某往起来拉着说：“尿下了再舔啥呢，上次你就把尿尿到院子里我撒都没说，这次你又把尿尿到院子里。”然后我们三个就把黎次平和王某拉开，拉开后我和蒙某把王某拉出去，准备把他送回家，路上我给赵某1打电话让他把王某劝一下，到黎次平家门口时，听见黎次平大喊了一句：“我气死了，”王某听见后就跑回黎次平家，黎次平在院子的台阶上坐着，王某跑到跟前，然后黎次平就和王某拧在一起互相打着，黎次平抡起拳头往王某身上打了三四下，王某把黎次平连推带打的打了三四下，我把黎次平从左胳膊往后拉了一下，看见黎次平右手握着一把刀，刀刃大概十公分左右，黎次平手里拿着刀在我面前划了两下说：“你们滚着出去，谁劝我就戳谁，”黎次平拿着刀子逼着我们从他家出去，我们出来时看见王某倒在地上，地上有少量血迹。出来后黎次平把门锁上在院子里乱喊乱叫的，之之后打了120。黎次平在二楼楼顶说：“他要从楼顶跳下来。”到医院见王某左边肚子的地方大概有三处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1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指认11号照片的男子就是被黎次平用刀戳伤后死亡的王某；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号照片的男子就是2018年1月24日持刀将王某戳死的黎次平；经对编号为1-12号不同规格、不同大小、不同材质的刀子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表示因当天的能见度不是很好，只看见了刀身，没有看清楚全部，所以辨认不出来。 6、证人赵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24日凌晨2时38分，张某给我打电话说王某和黎次平在黎次平家里吵架，让我过去劝一下，大概两三分钟后我到黎次平家门口，看见黎次平和王某撕扯在一起，黎次平抡起右拳砸向王某的上身，当时张某、蒙某、宋某三人在跟前劝架但没有劝开，我也没把黎次平和王某劝开，我劝了大概一分钟左右王某倒在地上，黎次平还要往王某身上扑，我去劝时黎次平说：“你滚，不然我把你也戳两刀子，”这时才发现他右手握了一把刀，才反应过来黎次平和王某撕扯用右拳打王某的时候是右手拿刀子在王某身上戳，当时黎次平左手拉扯着王某，右手反握着刀子刀尖朝下从高到低往王某的上身戳，王某用双手撕扯着黎次平，我看见黎次平最少戳了三四下，大概都在上身，具体位置没看见，感觉他当时用的力量大。刀刃是银色的，刀刃大概长十几厘米，其他特征我说不上。黎次平站在他家二楼楼顶说：“我把人戳下了，再不活了，我要跳楼，谁进来我就跳”，等了大概三、四分钟黎次平的父亲黎某把大门打开，之后我、王某1等人将王某送到县医院。案发前和王某打牌过程中，未看到王某携带大量现金，也未看到其携带首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1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1号照片上的这个人就是拿刀戳死王某的黎次平；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2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2号照片的这个人就是被黎次平用刀戳死的王某；经对编号为1-12号不同规格、不同大小、不同材质的刀子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表示辨认不出黎次平所持的刀子。 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24日凌晨2点47分，赵某1给我打电话说我哥哥王某在黎次平家被人戳伤了，戳的严重。到黎次平家推不开门，宋某、张某、蒙某说门从里面锁上了，我就翻墙进去，看见我哥哥在地上躺着，我喊了几声摇了几下没反应，他脸上、脖子上、肚子上都有伤，大概有十处左右的伤，具体的我不清楚。黎次平在二楼楼顶站着，嘴里说着什么我没听清楚。我们（王某1、赵某、王某2）赶紧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说人已经不行了。案发后我向“110”报案。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1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1号照片上的这个人就是戳死自己哥哥的黎次平；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4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4号照片的这个人就是我哥哥王某；通过对中心现场的辨认，指认被害人王某在黎次平家院内倒地的位置。 8、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昨天晚上20时28分吴某给我丈夫打电话叫他去喝酒，他在电话里问吴某都有谁，吴某说有蒙某、宋某、次平（黎次平）、满家（李某）几个人。王某离开家时大概23时左右，24号1时59分我打电话时说马上就回来，过了大概十分钟左右，蒙某到我家说王某被人戳下了，我到黎次平家大门，门从里面锁着，王某2翻墙进入黎次平家把门打开，黎次平站在二楼楼顶骂着，我丈夫王某浑身是血，他的耳朵背后、脸上、脖子、身上有多处刀伤，到卓尼县人民医院时已经死亡。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7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上的人就是用刀戳死王某的黎次平；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1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1号照片的人就是我丈夫王某。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24日凌晨2时至3时许，我儿子王某2和赵某1说：王某被黎次平戳下了。到黎次平家门口时大门锁着，我准备翻墙时有人说门开了，王某2、赵某、蒙某、宋某把王某从院子里抬出来，在送往医院的路上王某没出过任何声音，好像没气了，肚子、脖子、脸上都是伤口流着血。到医院后经大夫检查说：“人己经不行了”，王某肚子上五处伤口，脖子上一处伤口，脸上一处伤口，左肩膀上两处伤口，头部有两处伤口，胸部还有几处伤口，其他部位的伤情我说不上。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2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2号照片上的人就是用刀戳死我儿子王某的黎次平；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0号的是被害人王某）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0号照片的人是其儿子王某。 10、证人王某4证言证明：2018年1月24日2时48分许我儿子黎次平给我打电话说：“我把王某戳下了，我再把你们不见了”，我和丈夫黎某到新房门口看见黎次平在二楼顶上说：“你们不要进来，如果进来我就跳楼，反正我把人戳下了”，黎次平给我说：“你给110打电话”，由于我不会往外打电话就没有给“110”打电话，派出所的人来以后黎次平说：“让我父母亲进去”，同时把刀子从房顶上扔到马路上，我和黎某、孙女（黎某1）进去后黎次平给我们说了修房子欠账的情况，然后被派出所的带走了，我把院子里的血用扫帚扫了几下，黎某把水浇到有血的地方，被派出所的拦住。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案发现场指认，王某4指认其最初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的被害人王某尸体的位置即黎次平家水窖旁边的空地就是王某当时倒地的位置，头朝里，脚朝大门；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7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了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的人是我儿子黎次平。 11、证人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24日凌晨2点48分，我媳妇接到黎次平的电话说：“妈妈，我不想活了，我把祸闯下了，我把王某打下了”，他当时边哭边说，我听着事情可能很严重，我和我媳妇去小儿子家，看见暖廊外院子地面上躺着一个人，走近一看是王某，王某仰面躺在地上，头朝西，脚朝东，一只手捂在肚子上，他脖子上有血，身下地面上有血。黎次平在楼顶上喊叫着，我看着流了满院子的血难看的很，就用水冲，用扫帚扫，黎次平说“你出去，不然我就从楼上跳下来”，我就停下出门了。派出所的准备进去，黎次平情绪激动不让进，派出所的就在大门外给黎次平做思想工作，劝了好长时间后黎次平把刀子从房顶扔到公路上，又劝了一会黎次平下楼。刀子是我制作的，全长20公分左右，单刃刀，刀柄是银灰色，柄内灌有水泥，十几天前黎次平拿到新家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案发现场指认，黎某指认其最初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被害人王某尸体的位置即黎次平家水窖旁边的空地就是王某当时倒地的位置，头朝里，脚朝大门；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7号的是作案时使用的刀子）不同规格、长短不一匕首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7号照片中的匕首是我制作的，也是本案的作案工具；经对编号为1-12号（其中编号为10号的是被告人黎次平）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分别进行混杂辨认，指认10号照片的人是其儿子黎次平。 12、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23日23时许王某和吴某到其家喝酒，23时30分许离开的事实。 13、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月23日19时左右与黎次平、王某、宋某、吴某、蒙某等六人在其家里喝酒，后离开到黎次平家中又与张某、蒙某喝酒的时候王某也来了，喝了一会就回家了。同时有证人吴某证言证明。 14、卓尼县公安局卓公（刑）堪（2018）003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等证明案发现场的方位，现场详细情况以及提取案件物证及遗留物等情况。现场位于卓尼县木耳镇多坝村拉路自然村58号黎次平家。中心现场位于黎次平家院内，依次划分为六个区域：在西大门与村道间水泥地面上发现行进间的点状红色可疑斑迹（面积为242CM＊16CM,标识为一号区域，棉签拭擦提取）；进入院内勘验，水泥地面上发现有呈流淌状的红色可疑斑迹（面积为340CM＊120CM，标识为二号区域，西距西侧大门524CM，北距暖廊墙根90CM,经当事人指认为清水冲洗红色可疑斑迹所致，棉签擦拭提取）和行进间的点状红色可疑斑迹（面积为310CM＊110CM,标识为三号区域，西距呈流淌状的红色可疑斑迹15CM,北距暖墙根110CM,棉签擦拭提取）；两处可疑斑迹的北侧发现一粘附红色可疑斑迹的黑色棉织物（长120CM＊宽60CM，标识为四号区域，北距暖廊墙根6CM,南距呈流淌状的红色可疑斑迹18CM,部分剪取）；西大门与铺面南墙间搭建有简易棚（无遮挡），由南至北依次停放有摩托车、三轮车和手推车，手推车内发现一把尖部粘附红色可疑斑迹的竹制扫把（剪断并部分提取，标识为五号区域）；院内台阶东侧发现一黑色绳索串挂的圆柱状吊坠物（绳索断裂，标识为六号区域，西距行进间的点状红色可疑斑迹267CM，南距院南墙381CM,原物提取）。拍摄现场照片16张。 15卓尼县公安局卓公（刑）扣字（2018）6号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物证单刃刀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明：涉案凶器刀子的特征及扣押到案情况。该刀子全长24cm，刀刃长13.5cm，刀刃宽3cm，为灰色不锈钢质刀柄。提取被害人王某、被告人黎次平案发时所穿衣物。 16、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甘南）鉴（病理）字[2018]00一009号法医学病理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害人头顶有一长为5.5cm的斜形创口；左侧颞部有一2.8cm的纵行伤口；左侧耳廓上缘有6cm的“U”形创口；右侧面颊部有一5.9cm的“v”形创口；右侧耳垂向下1.5cm处有一2.7cm的纵行创口；左侧下颌角向前2.5cm处有一2.6cm的纵行创口；左侧耳垂处有一0.9cm的横跨耳垂的斜形创口；左侧下颌角向后3cm处有一长为3.8cm的横形创口；据此创向后下1.6cm处有一3.6cm的斜形创口；据此创向外2.6cm处有一3.2cm的横行创口（共10处伤口）。左侧前胸部、锁骨向下2.3cm处有一长2.8cm的斜形创口；距此创口向右前下4.1cm处有一长为2.8cm的斜形创口；左侧乳头处有一长为2.2cm的斜形创口；据此创向右前下0.9cm处有一长为2.5cm的斜形创口；腹部由右至左有三处依次分别长为2.7cm、2.8cm、2.7cm的斜形创口；左侧腋窝下5cm处有一长为2.2cm的纵行创口；据此创口向右前下10.7cm处有一长为2.3cm的纵行创口；据此创口下8.5cm有一长为3.4cm的斜形创口；左侧肩胛骨处有一长为2.6cm的斜形创口；左侧肩胛下角有一长为2.2cm的斜形创口；左后肘关节向下7.5cm处有一长为2.8cm的纵形创口（共13处伤口）。 死者王某系锐器刺伤头部、胸背部，导致颅脑损伤合并肺、肺动脉破裂，造成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17、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18]006号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在送检的中心现场一号区域地面上提取的点状红色可疑斑迹，中心现场二号区域地面上提取的流淌状红色可疑斑迹、中心现场三号区域地面上提取的点状红色可疑斑迹、单刃刀具上沾附的红色可疑斑迹、黎次平右侧裤腿上粘附的红色可疑斑迹、黎次平右侧裤腿粘附的红色可疑斑迹、黎次平所穿右鞋上粘附的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王某，支持为王某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在送检的黎次平右手上粘附红色可疑斑迹的擦拭物中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黎次平，支持为黎次平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某1、陈贞何是受害人王某的生物学父亲、母亲，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的合理确信。 中心现场五号区域扫把上剪取的红色可疑粘附物中未检出STR分型。 18、书证：（1）、卓尼县人民医院诊断书证明：被害人王某入院救治时的伤情及入院前已经死亡的情况。（2）、户籍证明：被告人黎次平的户籍证明证实黎次平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被害人王某基本身份信息。（3）、前科证明：被告人黎次平无前科。（4）、收条证明：被害人王某的亲属收到被告人亲属（黎某）及蒙某、张某、宋某、吴某等人赔偿的丧葬费共计人民币50000元整的事实。（5）、卓尼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关于物证刀子照片制作、保存的说明：2018年1月24日被告人黎次平被抓获归案后，根据其供述将其作案时使用的作案工具刀子拍照固定并提取。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以及公诉方指控依据、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诉讼请求、被告人的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被告人黎次平因被害人王某酒后在其家院墙上小便的事发生争执，继而持刀刺戳被害人王某胸腹部、头部等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对此有被告人供述、案发现场证人证言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表明死者王某系锐器刺伤头部、胸背部，导致颅脑损伤合并肺、肺动脉破裂，造成大量失血，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证实了被害人死亡的原因以及致伤部位，与被告人的供述一致，同时有现场勘验记录和物证刀子相印证，上述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形成了严密的证据链条；被告人黎次平在客观方面实施了戳人的行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持刀在被害人头部、胸腹部刺戳23刀，主观上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故意。 对被告人黎次平辩称，由于自己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酒后一时冲动给被害人家庭造成极大的伤害，给社会造成恶劣的影响，我愿意认罪，希望给我一个悔罪的机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在案发后未逃离现场，主动交出作案工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被告人主观恶性较轻，具有悔罪表现；无前科，其亲属积极赔付丧葬费20000元，受害人存在一定的过错；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黎次平因被害人在其家院墙内小便便与之发生争执，随后持刀刺戳被害人数刀，情节恶劣，在被害人倒地后，将现场其他人赶出自家院子并将大门反锁后，持刀继续对被害人实施二次伤害，并致其死亡，后果严重，杀人意志坚决，主观恶性大；案发后，派出所干警接到他人报案到达现场时，其持刀在家中楼顶对抗，并以跳楼自杀为要挟拒绝公安干警进入现场，在公安干警多次劝说下被告人提出先让其父母进入，公安干警为防止意外发生，答应条件后被告人黎次平将刀子扔到街道上下楼，与父母道别后被公安干警控制。归案后，虽然在侦查阶段供述了其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但在法庭调查时对二次伤害行为以其醉酒不知道为由予以逃避，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自首成立的辩护意见和被告人提出文化程度低，法律意识淡薄，酒后一时冲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在公安机关的调解下被告人亲属支付丧葬费20000元，案发时在场的其他三人支付丧葬费30000元，对此被害人亲属认可，但不予谅解，故辩护人提出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积极支付丧葬费20000元，具有酌定从轻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案的前因是被害人在院内小便引发的，且在发生争执被他人劝解离开后二次返回与被告人争吵，故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对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代表人提出要求被告人赔偿医药费、交通费、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但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提出的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丢失的金项链、金戒指等个人物品因无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次平因为被害人王某酒后在其家院内小便便与之发生争执，继而持刀刺戳被害人王某胸腹部、头部等部位，主观上具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杀人的行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黎次平虽然未离开现场，但拒绝公安干警进入现场，经劝解后被控制；归案后，对作案过程以其醉酒为由予以逃避，故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虽然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但其过错轻微，被告人持刀在被害人要害部位连续刺戳，造成一人死亡，作案手段极其残忍，后果极其严重，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应从严惩处。对附带民事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次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志栋 审判员  王媛媛 审判员  王应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胡海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