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内民申33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额尔古纳路。法定代表人：边成波，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国，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龙义，男，197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呼伦贝尔市伊仕丹有限公司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东三道街水利设计院家属楼******。一审被告：刘林，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内，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东三道街水利设计院家属楼******div>一审被告：呼伦贝尔蒙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友好二道街109勘探队**。法定代表人：吴明超，总经理。一审第三人：呼伦贝尔市城市建设投资（集团）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河东友好大街城投集团办公楼负责人：陈瑜，经理。再审申请人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以下简称热电厂）因与被申请人赵业博、一审被告刘林、呼伦贝尔蒙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西物业公司）、一审第三人呼伦贝尔市城市投资（集团）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07民终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热电厂申请再审称，1.热电厂对涉案跑水共用供热管道不拥有所有权，没有维修义务。涉案跑水的供热管道的所有权属于全体业主共用的设施设备应是众所周知的共识，根据所有权的权能，全体业主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权利，应当由谁投资、谁使用、谁维护、谁更新，因此供热管道的所有权的拥有者，必然要承担维修义务，这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的规定，也符合生活常识。绝对不应出现一方享有所有权，而让他方去承担维修义务的情况。据此分析，601室的业主刘林，在知晓自家室内共用的老旧供热管道出现老化现象后，曾经在2016年8月19日向城投公司登记改造事项，但没有提醒小区物业公司加强日常维护、维修管理，因而对造成的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涉案供热管道的维修、养护责任主体是小区的物业公司，而不是供热企业，热电厂承担赔偿责任显失公允。物业公司作为独立的盈利性法人，接受业主委员会委托，承担小区全体业主共用的供热管道日常维护、维修、改造、更新的责任，同时收取物业管理费用。依据国家发改委的《物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小区物业公司所收物业费包含涉案供热管道的日常运行、维护费用。不应该存在小区物业公司收取维护费用，供热企业负责维修的不平等现象。2016年内蒙古自治区《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也明确小区物业公司的职责包含了供热管道共用设施设备日常运行、维修。此外该《条例》还规定，“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履行下列义务：在业主、物业使用人使用物业前，将物业的公共部位、供热管道共用设施设备的使用方法、维护要求、注意事项等有关规定告知业主、物业使用人”和“定期对物业的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进行养护，按照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组织维修”。由此可见，小区业主和物业公司对小区的供热管道共用设施设备部分应该知晓，供热管道共用设施设备如何使用、维修和养护责任非常明确，因此在发生管道跑水情形时，601室的业主刘林向小区物业公司报修，而没有向供热企业的申请人报修，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供热企业没有维修责任。而小区物业公司在日常的检修、维护中，没有履行物业企业应承担的责任，造成涉案跑水事件。既侵犯了小区业主的权益，同时也损害了供热企业的权益（损失了水和热能），根据国务院发布的《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供热企业被判承担70%损害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国务院《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一条并没有规定供热企业有对相关设施、管线维修、养护的法律责任。《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发现供热事故或者接到供热事故报告后未立即抢修的，由供热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并处以5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热用户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上述规定衡量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发现供热事故或者接到供热事故报告后未立即抢修。热电厂作为供热单位，既未发现供热事故，也没有接到供热事故报告，当然无法立即抢修。因此一、二审判决判令热电厂对涉案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原告没有起诉，当事人在诉讼中没有申请追加的情况下，依职权追加热电厂为被告，明显不当。即使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认定由热电厂承担主要责任，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该条，抢修费用都是由相关责任方（业主或物业）承担，赔偿责任却由另外主体（供热企业）承担，法理不通。供热企业承担的是保证按规定的时间和温度提供热源，对热网的安全稳定运行进行管理、维护和抢修，保证热网的供热安全。具体到本案，物业小区内部供热管网共用设施设备没有移交供热单位，维修、养护责任应当是全体业主。根据《物权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此条规定权利义务十分明确，无须赘述。供热企业提供的产品是特殊的热源产品，必须通过管道运输，才能到达热用户。管道由市政管网和热用户管网共同组成，市政管网由市政管理和维修，热用户管网由热用户拥有、管护和维修，供热企业和热用户双方以产权分界点端口为准（热力站或楼栋阀门井）。供热企业承担管网安全运行的管理、维护和抢修的责任，不承担热用户由于自身管网老化原因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本案是由于被告601室业主“刘林”供热管道共用设施设备老化跑水，造成301、401、501、601室财物受损。供热企业原本因本案跑水事件造成不应有的损失(水和热能)，成为跑水事件的受损害方，却被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为被告，并被判令承担不应有的侵权责任，不仅给国有资产造成了损失，也违背了公平正义和法治精神。原审被告共用供热管道跑水时间是2017年1月29日，2017年7月，蒙西物业公司征得全体业主同意，更换了该楼所有的共用供热管道，更换费用由业主分摊，而供热企业不承担更换小区业主共用供热管道责任，这恰恰体现了谁拥有，谁维修的原则。而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新建建筑的施工单位应当依法承担供热系统的保修责任。供热系统的保修期为五个采暖期。保修责任未履行或者拖延履行的，供热系统的保修期不受五个采暖期的限制。”保修期满合格后移交给业主所有，而不是移交给供热企业所有，相应的维修责任也转移到业主承担。如果不分清责任，只要小区业主的供热共用设施设备发生泄漏事件，责任全由供热企业承担，则保修期内业主供热共用设施设备如发生泄漏，赔偿责任也会判决供热企业承担，将导致供热企业经营困难，同时可能还会诱导不良业主，故意不履行维护、维修义务，任其损坏、泄漏，嫁祸于供热企业以谋取不当利益。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热电厂对本案财产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小区业主在事发前发现供热管道老化存在安全隐患，及时向物业公司反映了该情况，在事发当天发现出现跑水情况后，及时通知了物业公司并积极采取措施防止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一、二审判决小区业主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热电厂提出小区业主刘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事发小区的业主与城投公司、蒙西物业公司先后建立物业服务合同关系，热电厂与业主建立了供热合同关系。在本案审理中，应查明上述合同中对本案所涉供热管道的维修、管理、养护、更换等事项是否有明确约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物权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结合各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来确定承担本案所涉供热管道维修、管理、养护、更换等义务的主体。原审未对相关合同中各方如何约定的事实予以查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即使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述合同中的当事方对上述事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依照相关法律亦无法准确判定相应的义务主体，需适用地方性法规来判断本案责任主体时，亦应全面客观的适用相关条款。将供热企业对供热管道的管理、维护义务扩大延伸到日常入户检查、对老旧管道更换等范畴，均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城镇供热条例》第四十三条后半部明确规定，“热用户发现室内供热设施异常、泄漏等情况时，应当及时向供热单位或者物业服务企业报修，供热单位或者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及时组织抢修，所发生的费用由相关责任方承担”，本案中热用户在发现管道存在老化问题后，及时向物业公司反映，事发后，亦及时通知了物业公司，而热电厂对该小区管道老化及发生跑水事故均不知情。此种情况下，仅适用该条款的前半部作出判决，对两家物业公司及供热企业的责任承担上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当。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部分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适用法律不当。呼伦贝尔安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海拉尔热电厂的部分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范巧兰审判员  范 智审判员  贺海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智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