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琼行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蓝天路**蓝天丽城****。 法定代表人陈德平，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琳，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君，海南东方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兴海北路**v> 法定代表人符平，市长。 委托代理人张孝民，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水务局，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富海路市水务局水电综合大楼v> 法定代表人庄光群，局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李宜章，琼海市水务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孝民，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金海北路**v> 法定代表人李泉，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碧，琼海市国土资源局地矿股股长。 上诉人海南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衡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琼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琼海市国土局）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10月，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在海南省土地矿产交易市××镇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万衡公司以350万元竞得该采矿权。2012年10月23日，万衡公司与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2012年11月13日，万衡公司与琼海市国土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将二年的采砂权出让给万衡公司。 上诉人万衡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万衡公司与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于2012年10月23日签订的《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合法有效；2、判决确认万衡公司与琼海市国土局于2012年11月13日签订的《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3、判令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继续履行《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和《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并于判决生效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给万衡公司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 原审查明，2012年10月8日，万衡公司取得琼海市国土局（原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以下统称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于2018年10月9日在海南省土地矿产交易市××镇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的竞买资格。2012年10月23日，万衡公司参与竞拍并与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竞得该采矿权，成交价350万元。2012年11月13日，万衡公司与琼海市国土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将位于琼海市××镇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给万衡公司、矿区面积0.3304平方公里、资源储量58.92万立方米（原审判决载明为58.92立方米，该处为笔误）、采矿权出让金35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付清出让金（已缴纳的7万元竞买保证金冲抵出让金，余款280万元）、许在缴清出让金后60日内申请办理采矿登记（申领采矿许可证）等。2013年3月6日，万衡公司所属的“琼海龙江蓝山村沙场”向琼海市政府提交《关于迟延办理蓝山沙场开采许可证的请示》，以“万阳线”公路正在施工，道路无法通行，致使该沙场无法生产为由，申请是否待“万阳线”公路开通后，再办理许可证等手续进行生产。琼海市政府于2013年4月1日召开市长办公会议决定允许万衡公司在政府修路完结后再向琼海市水务局申请办理采砂许可证。2013年7月19日，万衡公司向琼海市国土局缴纳采矿权出让金余款280万元。 2015年8月26日，琼海市水务局作出海水务[2015]111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审定（修改稿）的请示》，向琼海市政府请示，内容主要是由琼海市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对万泉河河道进行疏浚处置、管理。2015年9月14日，中共琼海市委办公室作出《会议纪要》（第2期）《研究治理万泉河非法采砂有关问题》，2015年9月10日中共琼海市委员会就治理万泉河非法采砂有关问题召开专题会议明确琼海市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为万泉河疏浚和采砂的业主单位。2016年5月16日，琼海市水务局作出海水务函[2016]157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要求加强河道疏浚采砂管理工作的函》，要求该公司进一步规范河道疏浚采砂管理工作。2015年9月3日，琼海市政府作出海府函[2015]446号《琼海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万泉河河道疏浚工程施工方案的批复》，批复同意琼海市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制定上报的《万泉河河道疏浚工程施工方案》。2017年7月27日，琼海市水务局向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交通运输局、琼海市环境保护局、琼海市海洋与渔业局等单位发出海水务函[2017]213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征求设置河道采砂权意见的函》，征求地质等相关部门的意见。2017年8月3日，琼海市海洋与渔业局向琼海市水务局发出《琼海市海洋与渔业局关于的复函》，称“我市万泉河烟园水电站至博鳌出海口段属万泉河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河段属保护区核心区范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和第二十六条有关'自然保护区可以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自然保护区内保存完好的天然状态的生态系统以及珍稀、濒危动植物的集中分布地。应当划为核心区，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入'、'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的规定，在××镇采砂活动”。 2017年8月6日，琼海市水务局向万衡公司发出海水务函[2017]219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不再设置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河道采砂权的告知书》，称决定不再在琼海市××镇采砂权。同时告知万衡公司在接到该函后5个工作日内前来该局办理有关善后事宜。对此，万衡公司没有办理。2017年9月30日，中共琼海市委办公室作出[2017]第30期《会议纪要》《研究蓝山砂场历史遗留问题等问题》，主要内容是2017年9月26日市委召开的综合治理采砂工作会议议定由琼海市水务局牵头负责收回有关万泉河龙江镇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收回、河砂采矿权合同终止、出让金本息等款项退还等问题。2017年10月20日，万衡公司向琼海市水务局送达《关于申请办理〈建筑用河砂采矿权许可证〉的函》，申请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琼海市水务局于2017年10月31日向万衡公司发出海水务函[2017]356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海南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办理的复函》，回复称决定不再在琼海市××镇采砂权，不予办理采矿许可登记。 琼海市水务局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海水务函[2017]381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协助做好退还本金等款项工作的函》，请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行协助做好给万衡公司退还采矿权出让金本金、利息等款项退还工作。2017年11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琼海支行向琼海市水务局发出《琼海市建设银行关于协助计算单位资金利息的回函》，计算本金及孳息共计3548970.83元。2017年12月7日，琼海市水务局向万衡公司发出《琼海市水务局关于退还万泉河蓝山河段建筑用砂采矿权挂牌出让金及利息的通知》，告知万衡公司退还出让金本息354.897083万元款项。2017年12月20日，因万衡公司不来办理接受退款事宜，琼海市水务局给琼海市公证处发出海水务函[2017]688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协助做好提存公证的函》，要求其办理上述出让金本息退还万衡公司提存公证事宜。现该公证处已办理了公证提存。万衡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处理。 原审认为，万衡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参与竞拍并与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以及于2012年11月13日与琼海市国土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确定及约定将位于琼海市××镇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给万衡公司，属于行政协议。因涉案的该河段属于2009年12月17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1308号审定批准建立的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第三批）所附名单编号4602“万泉河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以及2010年9月30日农办渔[2010]104号《农业部办公厅关于公布第三批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面积范围和功能区的通知》及附件《第三批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面积范围和功能区》第39条“万泉河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条和《海南省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条有关“本条例所称自然保护区。是指有代表性的自然生态系统、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的天然集中分布区、有特殊意义的自然遗迹等保护对象所在的陆地、陆地水体或者海域，依法划出一定面积予以特殊保护和管理的区域”的规定，涉案河段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二十条有关“非经国务院授权的有关主管部门同意，不得在下列地区开采矿产资源：（一）港口、机场、国防工程设施圈定地区以内；（二）重要工业区、大型水利工程设施、城镇市政工程设施附近一定距离以内；（三）铁路、重要公路两侧一定距离以内；（四）重要河流、堤坝两侧一定距离以内；（五）国家划定的自然保护区、重要风景区、国家重点保护的不能移动的历史文物和名胜古迹所在地；（六）国家规定不得开采矿产资源的其他地区”、《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六条有关“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水生动植物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有关“禁止在水生动植物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爆破等活动”以及《海南省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五条有关“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的规定，上述万衡公司与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的行政协议（《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的内容是确定及约定将位于琼海市××镇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给万衡公司，严重违反公共利益，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有关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及民事行为“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无效且“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行政协议显属无效。造成该协议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琼海市国土局和琼海市水务局。目前，琼海市政府、琼海市国土局和琼海市水务局自动且已实际终止履行该行政协议，并答复万衡公司不予办理采砂许可登记。因此，万衡公司诉请求判决确认涉案行政协议（《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合法有效以及诉请判令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继续履行该行政协议并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有关当事人因该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因万衡公司没有提起赔偿请求，万衡公司可直接请求上述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进行解决，也可通过诉讼等方式进行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万衡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与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的《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和于2012年11月13日与琼海市国土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无效；驳回万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万衡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的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从而以《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涉案行政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涉案行政协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不属于“自然保护区”，适用不同的管理措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建立由国务院批准，而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审批机关则为农业部。国务院对外发布的《全国自然保护区名录》中并没有包括万泉河。万泉河流域不属于自然保护区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禁止任何人进入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实际上万泉河两岸生活着众多居民，且近年来琼海市政府还充分利用万泉河两岸的自然风光和人文故事，大力发展漂流、探险等旅游项目。根据《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从事修建水利工程、疏浚航道、建闸筑坝、勘探和开采矿产资源、港口建设等工程建设的，或者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外从事可能损害保护区功能的工程建设活动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编制建设项目对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影响专题论证报告，并将其纳入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规定，国家并没有禁止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开采矿产资源，只是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需要编制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且实际上万衡公司也完成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编制工作。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行政协议严重违反公共利益，是对“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曲解，明显属于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根据现行法律规定，采矿权实施有偿取得制度，琼海市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有权出让万泉河河段河砂开采权。万衡公司通过合法竞拍的方式取得采矿权，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万衡公司取得涉案河段采砂权的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共利益。目前，万衡公司已完成了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河砂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矿区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恢复治理方案》《矿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并投入巨额资金购买了先进的采砂设备和防护设备。三、涉案行政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忠实履行合同义务，且本案并不存在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因此，万衡公司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得予支持。万衡公司通过合法竞拍的方式取得采矿权，应当受法律保护。四、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有颁发《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法定职责，且万衡公司已向琼海市水务局申请办理许可证，如万衡公司提交的材料不完善，琼海市水务局也应当一次性告知需要补充的材料。万衡公司要求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限期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的诉讼请求，应当得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支持万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琼海市水务局辩称，一、万泉河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水生动植物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和《中国水生生物资源养护行动纲要》等法律法规申报并设立，属于自然保护区范畴，应当适用并执行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等法律规定。万衡公司将农业部的《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管理暂行办法》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割裂开来，进而主张“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不属于“自然保护区”的范畴，不能适用自然保护区条例，这是对法律法规的曲解。二、涉案的《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确属无效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约定的核心内容是在“万泉河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尖鳍鲤和花鳗鲡产卵场这一核心区域（也即万泉河蓝山村河段）设置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并将该采矿权出让给万衡公司，该出让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当属无效。综上，万衡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琼海市政府辩称其意见同琼海市水务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琼海市国土局辩称其意见同琼海市水务局的答辩意见一致。 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对万衡公司提交的《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公告（第一次）》及《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公告（第二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将万泉河流域分为禁采区、可采区、保留区等，其中溶沐外可采区位于××镇之间的河道的右岸边滩......该可采区已于2012年进行了拍卖转让，但由于市政道路建设等原因，经琼海市政府同意，该可采区至今未投入开采。2017年11月23日，海南省水务厅、海南国为亿科环境有限公司发布《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公告（第一次）》，载明将“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有关环境影响评价事宜进行第一次公告。2017年12月7日，海南省水务厅、海南国为亿科环境有限公司发布《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环境影响评价公众参与公告（第二次）》，载明将“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有关环境影响评价事宜进行第二次公告。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均认可涉案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属于《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载明的可采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万衡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参与竞拍并与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以及于2012年11月13日与琼海市国土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确定及约定将位于琼海市××镇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给万衡公司，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案件涉及行政管理职能的履行和公共管理目标的实现，作为行政案件审理，必须按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对被诉的行政协议行为进行合法性审查。凡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以及规章以下规范性文件的行政协议行为，均属违法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签订行政协议，应当在其自由裁量权范围内行使，不得侵犯国家利益、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也不得以协议为名，损害行政协议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行政协议是否有效及能否继续履行。 一、关于涉案行政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二条“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建立，由自然保护区所在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评审委员会评审后，由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协调并提出审批建议，报国务院批准。地方级自然。地方级自然保护区的建立区所在的县、自治县、市、自治州人民政府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经地方级自然保护区评审委员会评审后，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进行协调并提出审批建议，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并报国务院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和国务院有关自然保护区行政主管部门备案......”的规定，自然保护区的建立有严格的程序。本案中，涉案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属于2009年12月17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公告第1308号审定批准建立的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第三批）所附名单编号4602“万泉河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辩称万泉河国家级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属于自然保护区范畴，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等法律规定，但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河段位于自然保护区的范围，故琼海市政府、琼海市水务局、琼海市国土局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涉案河段属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内从事修建水利工程、疏浚航道、建闸筑坝、勘探和开采矿产资源、港口建设等工程建设的，或者在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外从事可能损害保护区功能的工程建设活动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编制建设项目对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的影响专题论证报告，并将其纳入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的规定，水产种质资源保护区并未禁止开采矿产资源等工程建设，故万衡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参与竞拍并与琼海市国土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以及于2012年11月13日与琼海市国土局签订《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程序合法，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涉案行政协议有效。原审以涉案行政协议严重违反公共利益、明显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该行政协议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 二、关于涉案行政协议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海南省河道采砂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河道采砂的统一管理和监督工作”及第九条第二款“河道采砂实行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证由水行政主管部门统一发放，地质矿产主，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不再核发采矿许可证&rdquo行涉案行政协议的职责属于琼海市水务局。虽然涉案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属于《海南省万泉河河道采砂规划（2016～2020）》载明的可采区，但本案行政协议涉及行政管理职能的履行和公共管理目标的实现，而琼海市水务局已于2017年8月6日向万衡公司发出海水务函[2017]219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不再设置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河道采砂权的告知书》，称决定不再在琼海市××镇采砂权，且琼海市水务局于2017年10月31日向万衡公司发出海水务函[2017]356号《琼海市水务局关于海南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办理的复函》，回复称决定不再在琼海市××镇采砂权，不予办理采矿许可登记，涉案行政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万衡公司主张继续履行涉案行政协议并要求办理采砂许可证，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行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琼海市水务局应对后续相关事宜采取相应补救措施。 综上，虽然涉案行政协议有效，但已不能继续履行，琼海市水务局应采取补救措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八条第一款及第八十九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96行初44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上诉人海南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23日与被上诉人琼海市国土资源局、琼海市水务局签订的《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和于2012年11月13日与被上诉人琼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琼海市龙江镇万泉河蓝山村河段建筑用河砂采矿权出让合同》有效； 三、责令被上诉人琼海市水务局采取补救措施； 四、驳回上诉人海南万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琼海市水务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敬义 审判员  单 宇 审判员  李 贝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夏丽君 书记员  王 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