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物流基地融商6路**楼**。法定代表人：沈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霖，男，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细海，男，1974年11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与被上诉人郑细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郑细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细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洋葱”为香辛料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及《天然香辛料分类》(GB/T21725-2008)皆为推荐性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规定强制性标准必须执行，国家鼓励采用推荐性标准。推荐性标准的要求较强制性标准更高，不符合推荐性标准并不必然导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GB8854-1988《国家标准蔬菜名称(一)》、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农业部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联合发布的强制性国家标准GB2763-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国家卫生部发布的强制性国家标准GB14891.5-1997《国家标准辐照新鲜水果、蔬菜类卫生标准》，“洋葱”均被列为“蔬菜”。二、郑细海起诉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及《天然香辛料分类》(GB/T21725-2008)的发布部门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上述发布部门并非法定部门。郑细海辩称，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郑细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润公司退还购物款383.9元，郑细海同时退还小皮三文鱼蔬菜泥11袋；2.判令华润公司支付赔偿金3839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郑细海于2017年8月17日在华润公司下属的世贸天阶地下一层B101商铺购买“小皮三文鱼蔬菜泥（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以下简称蔬菜泥）11袋，单价34.9元，价款合计383.9元，该店向郑细海出具了购物小票及发票。蔬菜泥外包装瓶身中文标签载明：配料为全脂牛奶、洋葱、西兰花、豌豆、马铃薯、三文鱼；原产国为法国；7个月以上婴幼儿适用。一审法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2010）第5.1条原料要求规定，水果、蔬菜类原料应使用未腐败变质的优质原料或其制品，不应使用香辛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规定：本部分规定了68种我国常用食品调味、能产生香气和滋味的香辛料植物性产品的中英文名称，本部分适用于香辛料和调味品的生产、流通、使用及有关科研和教学。《天然香辛料分类》（GB/T21725-2008）规定：本标准适用于天然香辛料的生产、科研、教学、贸易、检验及其他有关领域。并规定洋葱为辛辣型天然香辛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蔬菜名称一》中包括洋葱和芹菜。一审法院认为，郑细海在华润公司下属的世贸天阶店购买婴幼儿辅助食品蔬菜泥，华润公司向郑细海出具了购物小票和发票，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添加“洋葱”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八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生产婴幼儿配方食品使用的生鲜乳、辅料等食品原料、食品添加剂等，应当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证婴幼儿生长发育所需的营养成分。”据此，本案所涉蔬菜泥作为进口婴幼儿辅助食品，应当符合我国法律、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第1条“范围”载明：本部分规定了68种我国常用食品调味、能产生香气和滋味的香辛料植物性产品的中英文名称，适用于香辛料和调味品的生产、流通、使用及有关科研和教学；第二条“名称”中表1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中序号2为洋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天然香辛料分类》（GB/T21725-2008）第1条“范围”载明：本标准规定了天然香辛料的分类原则和分类编号，并给出了天然香辛料的分类表，使用于天然香辛料的生产、科研、教学、贸易、检验及其他有关领域；第4条“天然香辛料分类编号表”表2“辛辣型天然香辛料分类编号表”编号P10为洋葱。根据上述国家标准规定，洋葱在我国属于香辛料/辛辣型天然香辛料。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2010）第5.1条“原料要求”规定“产品中所使用的原料应符合相应的安全标准和/或相关规定，应保证婴幼儿的安全，满足营养需要，不应使用危害婴幼儿营养与健康的物质。……不应使用香辛料。”据此，华润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细海主张本案所涉添加有香辛料/辛辣型天然香辛料洋葱的蔬菜泥作为婴幼儿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华润公司作为食品经营者，对于所经营的进口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负有法定查验义务，本案所涉蔬菜泥属于婴幼儿食品，其中文标签标示的配料中有洋葱，而洋葱不仅在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被划分为香辛料/辛辣型天然香辛料，且在我国普遍的认知中也常常认为其具有辛辣性，更易引起华润公司注意履行查验义务，华润公司销售含有香辛料/辛辣型天然香辛料洋葱的婴幼儿食品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郑细海要求华润公司按商品价款的十倍向其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蔬菜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华润公司应予收缴，不再上架流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项、第三十四条第（五）项、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春宇退还货款383.9元；二、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细海支付赔偿金383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食品中添加洋葱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华润公司应当赔偿购买者十倍货款。华润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依据的《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天然香辛料分类》（GB/T21725-2008）并非强制性国家标准，且制定机构并非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或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不能作为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使用。依据GB8854-1988《国家标准蔬菜名称(一)》等标准洋葱被列为蔬菜。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2010）第5.1条“原料要求”规定该类产品不应使用香辛料。该标准的制定机构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该标准属于食品安全强制性标准，而涉案产品属于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故涉案产品应当符合该国家标准的规定不添加香辛料。关于香辛料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GB/T12729.1-2008）、《天然香辛料分类》（GB/T21725-2008）中均将洋葱列为香辛料一类之中，且华润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香辛料存在其他分类的规定，虽然洋葱在GB8854-1988《国家标准蔬菜名称(一)》中洋葱被分为蔬菜一类，但蔬菜与香辛料的分类并非平行关系，辣椒、大蒜亦同时在GB8854-1988《国家标准蔬菜名称(一)》和《天然香辛料分类》之中。故在郑细海已提交明确标准证明洋葱属于香辛料，华润公司并未提交充分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华润公司关于洋葱不属于香辛料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虽然关于香辛料的分类标准制定单位并非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或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但《天然香辛料分类》、《香辛料和调味品名称》仅是对香辛料的分类作出规定，并未规定香辛料能够使用的条件或范围。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GB10770-2010）对香辛料在何种情况下禁止使用作出规定，而该标准是卫生部制定的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现涉案食品已违反该标准关于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不得添加香辛料的规定，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情形，依据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郑细海主张货款十倍赔偿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蔬菜泥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华润公司应予收缴，不再上架流通。此外，一审法院判决主文对郑细海名称表述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判决主文表述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郑细海退还货款38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华润超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茵审判员 杜丽霞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沈力法官助理李冉书记员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