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8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文治，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永利信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南路294号中宝通工业园B栋4楼。法定代表人：田文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通，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家弘，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廖壬熙，男，1966年8月1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上诉人田文治、深圳市永利信电子有限公司（简称永利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通、原审第三人廖壬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文治、永利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田文治、永利信公司原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明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永利信公司及田文治给张明通的218000元款项的认定有误。田文治支付给张明通的218000元实际是田文治与张明通更早之前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的款项，与《协议书》中所述240000元无关。张明通将《协议书》与《欠款支付协议》混为一谈，而《欠款支付协议》中所述金额也与《协议书》中所述金额完全不同。《欠款支付协议》是针对田文治与张明通更早签订的《买卖合同》的付款方式所签订的。二、案涉《设备购买合约》即可证明机器是廖壬熙向张明通购买后再卖与田文治的。三、案涉货物买卖的物权归属有时间顺序。张明通卖给廖壬熙在先，且廖壬熙也与张明通签订了《设备购买合约》并已支付支票，而是否兑现与第三者无关。田文治向廖壬熙购买在后，田文治向廖壬熙购买合法、合情、合理，田文治、永利信公司无需支付货款给张明通。四、案涉《协议书》第四条也详细记载若田文治能提出向廖壬熙购买的书面证明，则田文治无须对张明通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上田文治也已经提出了相关书面证明。田文治提交的《买卖合同》、《收据》中廖壬熙的签名与廖壬熙和张明通的文件中签名笔迹完全一致，更证实田文治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足以证明田文治与廖壬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廖壬熙向张明通提及购买设备是用于与永利信公司经营，其实是廖壬熙与张明通之间的买卖关系，与永利公司无关，永利公司、田文治没有参与或签订任何约定，这也是《协议书》第四条存在的主要原因。六、关于违约金，《协议书》中约定按照未付金额15%支付违约金及年利率18%计算利息，该标准虽然没有超过法定标准，但已经明显高于一般常态，明显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数倍之多。被上诉人张明通向本院答辩称：2013年8月9日田文治及廖壬熙分别与张明通签订了两份关于机械设备的购买协议，其购买机械设备是为了一起开厂使用。后来二人均不能付清机械款，张明通又找不到廖壬熙，故张明通与田文治就签订了2014年6月10日的《协议书》。本案诉讼过程中，田文治主张已向廖壬熙支付了设备款项，但从其主张的已向廖壬熙支付款项的时间即2013年9月30日来看，也与本案其一直没有资金向张明通支付款项的事实存在矛盾，故田文治未向廖壬熙支付任何款项。田文治自愿签订了2014年6月10日的《协议书》，并自愿支付全部款项，且本案利息也没有超过法定范围，故请求驳回田文治、永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廖壬熙未向本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张明通向原审起诉请求：1.田文治向张明通支付货款本金262000元；2.田文治向张明通支付利息45000元；3.田文治向张明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9300元；4.田文治以未付金额1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15年3月16日起向张明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16日为29250元；5.田文治以未付金额112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8%自2016年1月30日起向张明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6年4月16日为4312元；6.永利信公司对上述1至5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田文治、永利信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0日，田文治作为甲方，张明通作为乙方，永利信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约定田文治与廖壬熙共同向张明通购买机器设备，用于永利信公司经营所用，各方确认：一、田文治尚欠张明通货款240000元，田文治于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15000元，自2014年7月起至9月，每月15日前支付15000元；2014年10月起至2015年3月，每月15日前支付30000元，2015年3月15日支付利息15000元。二、廖壬熙尚欠张明通货款240000元（含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田文治及永利信公司同意付连带清偿责任，并自2015年4月至11月每月15日前支付30000元，并于2015年12月15日支付利息30000元。三、永利信公司同意对田文治欠张明通的货款240000元及所产生的利息和违约金负连带清偿责任。四、田文治若能于2014年7月5日前提出廖壬熙已于2013年9月或10月将从张明通购买机器设备出售给田文治的书面证明正本，则田文治及永利信公司无须对廖壬熙欠张明通的前述欠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五、如上述款项并未按约付款，按未支付金额15%支付违约金及年利率18%计算利息。该协议书甲方处有田文治签名，乙方处有张明通签名，丙方处由田文治作为永利信公司的代表签名及永利信公司的盖章，并无廖壬熙的签名，庭审中张明通亦确认签订该《协议书》时廖壬熙并不在场。张明通另提交《支票》一张，显示发票人为廖壬熙，金额为120万。张明通主张廖壬熙向张明通购买机器设备后开具前述发票，用于支付机器设备款，但该支票并未能兑现。田文治提交的《买卖合同》显示，2013年8月9日，张明通将位于山东省枣庄滕州市（鑫茂科技园）各型机器设备及附属配件、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出售给田文治，其中机器设备及附属配件，合计人民币267000元，原材料、成品、半成品合计人民币142000元，未列入列表及列表中未详述周边套件，合计人民币11000元，上述共计420000元。田文治先支付总款项的20%作为首付款，剩余的80%按12期支付。田文治提交《设备购买合约》一份，载明“鑫茂科技园现有8台钉卷机同意以240000元由本人购买与人开厂，鉴于开厂伊始，资金需求庞大，特经张明通先生首肯，愿以分期付款方式返还，自2013年10月31日起每月月底支付20000元正，至2014年9月30日止。”购机人处有廖壬熙的签名，时间为2013年8月9日。原审庭审中张明通称田文治已支付了《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的货款90000元，尚欠该条约定应付的货款150000元，田文治还支付了第二条约定的货款128000元，尚欠该条约定应付的货款112000元，共计支付货款218000元，尚欠货款262000元。田文治确认其共向张明通支付218000元，但表示该款项是支付其拖欠张明通的货款。田文治主张其曾向廖壬熙购买过部分机器，并提交《买卖合同》为证，该《买卖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内容为廖壬熙同意将一批钉卷机售与田文治，价格为24万元，合同上有“廖壬熙”及“田文治”的签名，田文治主张该份买卖合同是其向廖壬熙购买钉卷机的凭证。田文治提交的《收据》载明，收款人“廖壬熙”向田文治出收据收到16万元。《发票》显示，2013年12月30日，永利信公司作为购买方就老化机缴纳增值税75000元。张明通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表示不能证明田文治与廖壬熙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田文治并未完成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第四条的义务。廖壬熙并未出庭并对田文治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各方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的法律作为本案解决合同争议的准据法。2016年4月22日，张明通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张明通提供的《协议书》、《支票》，田文治、永利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与张明通）、《设备购买合约》、《买卖合同》（与廖壬熙）、《付款收据》、《发票》、《协议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案件是涉台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关于准据法，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各方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解决合同争议的准据法，原审法院确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作为案涉解决合同争议的准据法。张明通主张田文治拖欠其货款，提交《协议书》、《买卖合同》为证，田文治、永利信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田文治、永利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协议书》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或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协议书》载明，田文治及永利信公司确认田文治拖欠张明通购买机器的款项240000元，永利信公司就该款项就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负连带责任，此外，田文治、永利信公司亦确认就廖壬熙拖欠张明通的货款24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田文治也实际支付了前述货款中的部分款项，故张明通要求田文治、永利信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其二人应当承担的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书》中载明田文治及永利信公司应付的货款共计480000元，张明通确认田文治及永利信公司已支付货款218000元，尚欠货款262000元，田文治及永利信公司亦确认其共向张明通支付218000元，此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需付款的事由，故原审法院采信张明通的主张，认定田文治及永利信公司仍需向张明通支付货款262000元以及《协议书》中载明的利息45000元。关于田文治提出的免责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田文治提交的《买卖合同》、《收据》并未得到廖壬熙的确认，无法证明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田文治亦无提交其他证据诸如付款票据、机器交付接收的凭证等，无法确切证明其与廖壬熙之间确实存在买卖机器之事实。且田文治、永利信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14年7月5日前提交“廖壬熙已于2013年9月或10月从张明通购买机器设备出售给田文治的书面证明正本”，未达到《协议书》中约定的免责条件，故对田文治、永利信公司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协议书》中约定如货款未能依约付款，则按照未支付的金额15%支付违约金及年利率18%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均为违约条款的约定，且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未明显高于对张明通造成的损失，田文治亦未就违约金的标准提出异议，故对张明通主张田文治、永利公司支付未付金额15%之违约金即39300元以及自逾期之日（其中150000元的逾期之日为2015年3月16日，112000元的逾期之日为2016年1月30日，按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一、田文治、永利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向张明通支付货款人民币262000元、利息45000元、违约金39300元；二、田文治、永利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向张明通支付利息（以人民币15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16日起，以人民币112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30日起，均按照年利率18%计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98元、保全费1830元，由田文治、永利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法庭调查与阅卷，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明通、田文治、廖壬熙均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处理案涉争议符合法律规定，各方亦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廖壬熙未就本案提起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田文治、永利信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田文治、永利信公司是否应就案涉《协议书》中廖壬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田文治、永利信公司称，案涉《协议书》中的机器是廖壬熙向张明通购买后，田文治再向廖壬熙购买的，且其已经按照《协议书》第四条提交了购买的书面证明，故不应就廖壬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从其提交的与廖壬熙签订的《买卖合同》、收据及发票等内容来看，并不能反映与《协议书》中张明通出售的机器之间的关联性。其次，三张发票的总金额、货品名称与《买卖合同》及收据的货款金额、交易货物差距甚大，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发票中的销货单位“东莞市塘厦岱益机械五金加工店”为廖壬熙指定的发货方或收款单位。同时，田文治称向张明通支付的218000元系支付《欠款支付协议》中另行购买机器的欠款，但其并无与该《欠款支付协议》有关的前期买卖合同予以证明。而若该另一笔420000元的买卖合同关系确实存在，田文治关于已支付了90000元首付款并归还了218000元、尚欠22000元的陈述亦无法与该合同的总价款相印证。故综合前述分析，本院认为，田文治、永利信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违约金，《协议书》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计算标准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法院判令田文治、永利信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田文治、永利信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30元（已预交），由上诉人田文治、深圳市永利信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子文附录相关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