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战爱春，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聿珠，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明，男，196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大娟，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战爱春与被上诉人仇明，原审第三人李大娟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战爱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聿珠，被上诉人仇明、原审第三人李大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战爱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权在重审期间改变起诉的案由。重审判决中将不当得利改为投资法律关系后，却并没有按照与企业有关的纠纷进行审理。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投资法律关系，本案适合的主体应当是投资的接收方战氏美容机构，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被告。被上诉人的220万转入了战氏美容机构，是对美容机构的投资，该美容机构停止营业一年有余，面临清算。本案是必要的共同诉讼，应当由所有的投资人参加诉讼。根据公司法或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进行清算程序，李大娟根据出资比例，成为公司第二大股东，管理着公司的日常经营工作，且其根据股东会委托了审计公司进行审计。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或合伙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另行提起公司清算或合伙清算之诉。 仇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大娟陈述称，同意仇明的意见。 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战爱春返还仇明款项220万元；二、战爱春支付仇明自2015年5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132232.06元；三、战爱春支付仇明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全部本息之日止的利息（以22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由战爱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仇明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份至2015年5月份期间，仇明、第三人通过汇款、交纳现金方式支付款项220万元，战爱春认可仇明投入款项共计220万元。 仇明提交银行流水、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一宗、青岛五洲绿色商贸有限公司与韩志军签订的《工程施工分（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图纸两套，证明装修工程花费145万元，法院组织勘验现场时查看的房屋即依据该施工合同进行的装修。战爱春质证称，220万元款项打入战氏美容机构，但并非个人使用，而是用于装修、购置设备、发放工作人员工资；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确因房屋装修花费145万元，但韩志军系仇明与第三人找到的装修队伍，装修项目及发放款项系仇明和第三人实际操作，第三人负责战氏机构所有日常管理工作，款项发放均需经过第三人同意，战爱春不涉及装修及购置材料；图纸证明装修的具体内容。 仇明提交《美来战氏实收资本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系战爱春的原财务人员傅某制作，战爱春至少自王丽娟、薄其燕等六位意向投资人处实际获取资金6390898元以上，战爱春装修、改建房屋仅实际支出装修改建费145万元，差额高达数百万元，均由战爱春实际掌控和支配，仇明及其他意向出资人对于款项去向均不知情，亦无知情权和支配权，未实际参与使用差额款项，差额部分系未实际支出部分，应向仇明予以返还。战爱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相关人员签字，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战爱春提交的证据证明其收取的款项为6290899.98元。 战爱春提交《战氏机构所属企业资本结构一览表》、企业信息查询结果一宗，证明战氏机构包括青岛伊丽莎白医疗咨询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战德臻）、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合伙、2015年2月11日成立，合伙人尹崇宇、青岛伊丽莎白医疗咨询有限公司）、青岛美来战氏医疗咨询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9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冷继顺）、市南区旗袍公社咖啡厅（个体工商户、2014年12月15日成立、经营者尹崇宇）、市南区美来战氏美容院（个体工商户、2014年10月11日注册，经营者冷继顺），上述有限公司、合伙企业、个体工商户均属于仇明、战爱春、第三人及其他合伙人共同投资经营的美容及相关产业企业。仇明及第三人质证称，其对战氏机构的组成不知情，亦从未认可过；仇明拟投资入股的系经营医学美容的公司并登记成为股东，战爱春从未告知仇明与其他人成立合伙。 战爱春提交2014年12月30日，仇明、第三人、薄其燕、黄海岩、王丽娟、尹崇宇召开会议；2015年8月26日，仇明、第三人、黄海岩、徐辉、李华、王丽娟、尹崇宇、崔晓娜召开会议的视频光盘及内容记录，证明上述会议系第一次和第二次股东会议，战氏机构下属五个公司及各股东投资比例，第三人系战氏机构的第二大股东，书面股东投资协议未拟定好，之后股东之间出现不可调和的纠纷，至今未签订股东投资协议；仇明及第三人以股东身份参加合伙企业股东会议，参与决定合伙经营、收益分配事宜；第三人负责寻找审计公司审计所有项目及资金，根据第三人提供的股份协议书进行股权分配。仇明及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次会议未达成任何协议，足以说明意向投资人之间最终未就合作共同经营美容业务达成协商一致的结果。 战爱春提交2016年1月28日，青岛仲勋志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一份，载明：该事务所审计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的财务报表，包括2015年11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2015年11月份的利润表、现金流量表及财务报表附注，其中利润总额为-3740001.79元，现金流量净额为6290899.98元，期末现金余额为100756.27元；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于2015年2月11日成立，注册资本6290899.98元。仇明及第三人质证称，该《审计报告》系战爱春单方委托，未经仇明及第三人参与，审计结论亦未通知仇明及第三人，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具有证明效力；且该审计报告内容形式、程序方面均有问题，该报告中列入的投资人刘培海，仇明及第三人从未听说过；审计报告遗漏重大收支、不足为据；在各意向投资人均要求签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战爱春坚持不签订合作协议，该报告无法客观真实全面的反映仇明、第三人及其他意向出资人的真实出资及盈亏情况。 战爱春提交仇明及第三人签字的会计记账凭证共27张，金额共计242368.78元，包括报销单、提成批准单，证明第三人对合伙企业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具有实际控制权。仇明及第三人质证称，第三人在凭证上签字系作为业务介绍人及经办人，并非经理身份，无任何工资报酬。仇明质证称，第三人在财务凭证上签字系作为业务介绍人、经办人签字，并非以经理身份，第三人从未担任过美容业务的总经理或者副总经理，亦未以总经理或者副总经理身份签字；第三人签字是其作为美容业务介绍人领取应兑现的提成奖励、帮忙垫资处理美容业务公共事务报销时所签；第三人介绍美容业务并未收取提成，从未自战爱春处领取过任何工资报酬。 战爱春提交尹崇宇、裴海荣、张培晨、战爱丽出具的证明四份，证明仇明及第三人在战氏机构的股东身份及投资比例并参与企业的经营活动，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工作，具有管理权、决策权，其投资完全是自愿行为；仇明介绍韩志军承包战氏机构的装饰装修工程并帮助购买装修材料；战爱春申请尹崇宇、裴海荣、张培晨、战爱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仇明质证称，尹崇宇、战爱丽与战爱春有直接利害关系；傅某仅为出纳，于2014年才上班。 战爱春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第三人微信通信记录一宗，证明美来战氏股东大会建有微信群，人员为9人，第三人系二股东，其作为战氏机构的代理董事长，主管公司日常管理工作，第三人对企业具有明显控制力。 战爱春交承包合同及结算书一份，证明仇明介绍韩志军承包青岛五洲绿色商贸有限公司的装修装潢工程，仇明及第三人参与购置施工材料。 战爱春提交仇明的委托代理人二审代理词，证明仇明系出资人身份，曾要求与战爱春签订合作协议，仇明出资共同经营美容业务但无法达到出资共同经营的目的，要求战爱春返还出资，仇明自认本案系股东投资纠纷或合伙协议纠纷，并非不当得利纠纷。 仇明及第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承包合同及结算书、二审代理词质证称，战爱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2018年7月5日，一审法院依法到青岛市市南区网点进行现场勘验。战爱春称，该网点原为三层，经装修改为六层，三、四层现对外出租给长风美容院；五、六层原为美容医院，现在已经停业；右边二层为咖啡厅，左边一、二层为美容院接待区。 仇明称，1、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本案案由应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仇明基于对战爱春的信赖受邀请与其他投资主体一起与战爱春共同经营医学美容业务，为此仇明或仇明通过他人向战爱春或战爱春指定的主体累计支付款项220万元，战爱春收到款项后未给予仇明股东身份和地位，亦未使仇明享受到股东权利，仇明认为其作为企业出资人权益受到侵害；投资的企业指的是战爱春名片所列的其中五家企业及青岛五洲绿色商贸有限公司，220万元系出资成立公司的款项，具体成立哪个公司战爱春未明确，双方之间无书面协议，双方系达成口头协议：成立公司进行公司化经营，未确定仇明占公司的股份数额，仇明的出资数额对应股权数额；仇明要求返还款项的理由为：战爱春侵害仇明作为出资人的知情权，战爱春作为发起人未使仇明成为登记股东，战爱春作为发起人也未明确仇明系作为隐名股东，未明确股权由登记股东代持；当仇明发现战爱春使用多个经营主体造成混乱的情况下，为促成公司规范化运营，曾向战爱春以及其主持的公司股东会议提出过书面建议，建议对战爱春实际控制的若干企业，在全体股东的参与下进行整合，实现集团化、一体化经营，并提交《集团化、一体化经营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提交后战爱春未回复，仇明认为之所以不同意签订协议书，是为乱中掌握包括仇明在内及其他出资人的出资，一旦规范化经营，战爱春的企图即落空，因此不同意规范化经营；上述情况发生后，仇明出于善意并顾忌第三人与战爱春的朋友关系，曾多次与战爱春协商解决退还出资事宜，战爱春借故一拖再拖，先称想退但没有能力退钱，后又提出经营几个月赔了一些钱，最终协商未果，仇明被迫提起诉讼。2、战爱春系战氏机构的实际控制人，其名片显示系青岛伊丽莎白医疗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院长、市南区旗袍公社咖啡厅董事长、青岛美来战氏美容院董事长；战爱春实际收到仇明、王丽娟、于梦琛、薄其燕、李华等八人的出资款项共计6290899.98元，该金额与战爱春实际支出的网点房装修改造款项145万元相差巨大。仇明及第三人从未否定过其开始想出资共同经营美容业务，但在无法达到共同出资经营美容业务目的的情况下，仇明有权要求战爱春返还出资。 战爱春称，1、不同意变更本案案由，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不应改变案由或变更诉讼请求，若需要变更案由和诉请应当另案再诉；仇明的款项并非打给战爱春，而是打给战氏美容机构的五家企业，第三人负责找到审计机构，由第三人的弟媳傅某协助审计公司出具审计报告，该款项并非进入战爱春账户；200万元款项一部分直接打款到公司账户，部分给装修公司，还有一些款项是由仇明的弟弟李国庆打给傅某，也进入到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战爱春为第一股东，仇明及第三人为第二股东，尹成宇、崔晓娜、李华、王丽娟、黄海岩、徐辉、薄其燕、刘培海作为股东，上述股东共计投资6290899.98元，其中仇明投资200万元，战爱春投资2190900元，作为战氏美容机构的股东；仇明的投资款是打给战氏美容机构，并非打入被告个人账户，该款项全部用于房屋装修、购置设备、工人工资、医生及员工工资，仇明在二审中自认该款项为投资款，因此其起诉战爱春个人是完全错误的，根据第一次股东会议视频和第二次股东会议视频内容及光盘、备忘录、证人证言均证明第三人系战氏美容机构的投资人，而且第三人是公司董事长身份，仇明在公司初期为公司谈判签订了韩志军的装修队伍，亲自带队进场，帮助公司装修解决诸多装修困难，足以说明本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系错误的。2、战爱春不同意返还投资款，战爱春要求对合伙进行清算和审计；仇明在东营市从事金融投资，因为亏空需要将投资的钱款要回来填补金融投资亏空；战氏美容机构主要指五家企业，该类企业第一、二年肯定会亏空，且公司购买材料、款项用途等事宜均需由第三人签字，不存在所谓的隐瞒出资人权利；装修美容院是由仇明和第三人负责，该装修施工队系原告的施工队，均经过仇明和第三人同意；现场勘验可以看出，1楼至6楼的装修、设备远远不是145万元可以解决，连同大楼外面的装修及医生员工的费用，远远超出投资数额，该笔款项用于战氏美容机构而并非被告一人所占用，对于仇明的诉请应予驳回；实际花费300万左右，包括装修款和工人工资、添置设备，装修部分花费需要审计确定；3、战爱春不是款项的实际占有人，亦未参与装修工作，实际装修均是仇明和第三人参与，付款也由仇明与第三人进行复核，部分款项也是仇明和第三人直接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2、战爱春是否应向仇明返还220万元款项。 1、基础法律关系是法律规范所确认和调整当事人行为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仇明、战爱春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双方均认可仇明自2013年6月份至2015年5月份期间给付22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投资共同经营美容业务，因此，双方之间协商一致系成立合同关系。依据战爱春提交的战氏机构所属企业一览表、2014年12月30日、2015年8月26日两次会议视频光盘及内容记录，战爱春称战氏企业包括青岛伊丽莎白医疗咨询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有限合伙）、青岛美来战氏医疗咨询有限公司（有限责任公司）、市南区旗袍公社咖啡厅（个体工商户）、市南区美来战氏美容院（个体工商户），上述五家企业包括公司、合伙、个体工商户，第三人因仇明的投入款项在会议中被称为战氏企业董事会的股东；直至2016年2月10日，依据战爱春提交的微信记录内容，其在微信群内发表《致股东们的一封离职信》，之后仇明、战爱春及第三人再未就投资履行事宜继续协商；在上述期间，仇明及第三人均从未与战爱春签订任何书面的股东或者投资协议，仇明并未实际成为上述任何公司或者企业的股东。因此，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因仇明投资220万元款项而成立投资法律关系。仇明主张本案案由应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战爱春认为本案案由基于原审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同意进行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案由系基于基础法律关系而由原告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所确定，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该220万元款项系投入资金的行为，系对该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仇明要求返还220万元款项的行为性质产生争议，进而对案由产生不同意见，为正确认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一审法院以最终查明的法律关系为标准，确定本案案由宜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 2、战爱春应否向仇明返还220万元款项，应结合仇明给付款项目的、双方协商过程、实际履行情况、承担责任主体等方面具体分析： 首先，仇明出资220万元款项的目的是成为公司和企业的股东，战爱春亦承诺仇明成为战氏机构股东，即仇明投入的资金应对应转化为在相应公司的股份，该投资目的在2014年12月30日、2015年8月26日两次会议内容中亦得印证。 其次，战爱春于2014年9月份至2015年2月份相继设立青岛伊丽莎白医疗咨询有限公司、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青岛美来战氏医疗咨询有限公司、市南区旗袍公社咖啡厅、市南区美来战氏美容院，战爱春称上述公司为战氏机构，称仇明为股东，但仇明并未在上述任一公司或企业入股，从会议记录及微信记录的内容来看，战爱春从未提出任何书面的关于入股或者股份分配方面的协议，且战爱春并未就股份分配与仇明进行过任何具体的有明确股权分配内容的磋商，因此，双方就入股事宜并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 第三，结合会议内容、微信记录、装修合同、相关凭证可以看出，仇明在投入220万元款项后，基于对投资后获得回报的期待，其对于自身权益的维护付诸了相应行动与积极关注，但仇明并未因此而获得任何报酬，亦未最后实现投资目的，仇明既非股东、亦非正式员工，不应因仇明对自身合法权益付出过合理关注就将企业经营过程中的相关法律后果直接归结于仇明。战爱春称仇明及第三人以股东身份参加合伙企业股东会议，具有企业决策权，其参与决定合伙经营、权益分配等权利，仇明及第三人夫妇已经行使投资人知情权等合法权利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战爱春要求尹崇宇、裴海荣、张培晨、战爱丽出庭作证的申请，因该四人已经提交书面证明，且对战爱春申请四人出庭作证意图证明的目的已经前述分析完毕，对此，不予准许。 第四，《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出资人权利损害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的利益。滥用出资人权利给法人或者其他出资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战爱春的名片显示其为青岛伊丽莎白医疗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院长、市南区旗袍公社咖啡厅董事长、青岛美来战氏美容院董事长，上述公司系战爱春组织成立，相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战爱春均具有关联关系，且战爱春召开并主持相关会议，其掌握款项的具体流向。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战爱春系上述公司、合伙、个体工商户的实际控制人，其实际掌控仇明投入的款项，且战爱春自认其为上述公司和企业的出资人，综合本案案情，战爱春系负有向仇明返还投入款项220万元的责任主体。 第五，《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合同基础已经丧失，仇明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应予解除。战爱春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向仇明返还投资款项的法律责任。 第六，诚实信用原则系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战爱春系从事美容行业，熟悉美容行业市场发展状况及营运规则，仇明基于对战爱春的信任而投入资金，战爱春在收到投入资本后，应本着诚信合作原则将投入资金尽快转化为对应股份，以明确各意向投资人员的权利义务，实现相关公司和企业的正规化经营；从会议及微信记录来看，战爱春对于企业后续收益、投资前景展望均进行较多陈述与规划，但并未具体涉及如何将仇明的投资款项转化为具体股份数额，直至2016年2月10日战爱春表示离职，在此期间，仇明的法定权利义务迟迟未予明确和固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仇明投入220万元款项的目的是成为相关公司和企业的股东，但双方始终未达成书面的投资协议和股份分配协议，且双方的信任基础已经丧失，基于前述分析，战爱春应将仇明投入的资金220万元予以返还。 仇明要求战爱春返还220万元款项利息的请求，综合本案案情，利息系法定孳息，因双方对于利息并无约定，一审法院支持战爱春向仇明支付220万元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9月22日立案之日起至战爱春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战爱春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对青岛爱玛诗医疗美容诊所的审计，其提交的证据未证明仇明对该审计报告知情并认可，且该诊所的合作人为案外人尹崇宇、青岛伊丽莎白医疗咨询有限公司，本案证据并未证明仇明系该诊所的实际合伙人，诊所的相关审计结果与仇明要求返还的220万元款项之间并无直接关联关系，一审法院对该《审计报告》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战爱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仇明款项220万元。二、战爱春向仇明支付220万元的利息，自自2016年9月22日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58元，由战爱春负担。因仇明已经预交，战爱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仇明。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一、录音证据，2015年7月，战爱春与李大娟就经营问题进行沟通，证明李大娟是总经理并主持工作，其对装修明知且参与。二、照片三张，证明战爱春与李大娟在2015年3月到广州为战氏美容机构进货。另，上诉人申请法院传唤证人傅某出庭作证。 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质证称，证据一需庭后落实。证据二中有两张照片是李大娟本人，但并不能证明李大娟去进货的事实。对于上诉人申请证人傅某出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称，证人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上诉人要求其再次出庭作证无必要，傅某在一审已经证明相关案件事实。 对于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二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项。傅某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要求其再次出庭，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案外人王丽娟、尹崇宇、李华、徐辉等口头协商，共同设立经营医疗美容业的机构，对于拟成立的机构名称并未作出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个人及其相关企业支付了投资款22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由被上诉人直接用于拟成立的机构装修。后拟设立的机构并未成立，上诉人为实际控制人的“战氏机构”下属五家公司及企业中，被上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也均未被登记为股东或合伙人。虽然机构没有成立，但就该机构的设立、经营事项，李大娟及战爱春之间多次进行沟通，协商。上述当事人及案外人曾于2014年12月30日以及2015年8月26日召开股东会议，对经营进行沟通、讨论，在2015年8月26日的会议中，战爱春对于资金的投资方向和使用情况进行说明，李大娟对于股份分配问题发表意见。同时，会议商定由李大娟负责找审计公司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如何确定本案案由。2.被上诉人是否有权要求上诉人退还全部款项。 焦点1，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多次沟通、协商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准备成立合伙体，经营医疗美容业务，获取收益。基于上述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已投入资金。各方当事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获取收益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合伙关系的规定。一审认定本案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不当，本案应为合伙纠纷。 焦点2，上述合伙关系，是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以及案外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各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通过视听资料等证据显示，各方就合伙事项多次沟通协商，在协商过程中，也提及了第三人李大娟在合伙体中持股以及担任相关职务的事实，且李大娟已实际参与了相关合伙事务的协商和决策，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大娟系合伙人。因本案所涉及的合伙人除案件当事人外，另有多名案外人也均为合伙体成员，各方基于合伙事务所产生的纠纷，应由所有合伙人共同协商或通过诉讼予以解决，在合伙体经营事务未经全体合伙人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或其他合伙人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无法就合伙体是否设立、存续以及解散作出认定，也无法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作出认定，更不能厘清合伙体设立、经营过程中各合伙人是否存在违约或侵权行为，以及由此给合伙体以及其他合伙人造成的损失。在上述事实未能确定的情况下，任何一合伙体成员要求全额返还出资，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可能损害合伙体债权人以及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仇明、李大娟所投入的220万元是对合伙体的出资，虽然其主张并未取得股权，但是否取得股权以及由此给其造成的损失，同样属于合伙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在解决合伙体事项范畴内一并解决，其要求返还全部出资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仇明、李大娟可另行寻求救济途径。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2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仇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均由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燕 书记员 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