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特隆贸易有限公司（AltonTradeCo，Ltd.）。住所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素里市109A大街**（15708109AAveSurrey,BC.Canada）。法定代表人：冯平（FengPing），该公司主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鹏，广东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丽岛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龙城大道**iv>法定代表人：蔡征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江苏常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亚马逊金属公司（AmazonMetalCo，Ltd.）。住所地：加拿。住所地：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素里市109A大街**09AAvenueSurrey,BC.V4N4T6,Canada）。上诉人阿特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特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丽岛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岛公司）、第三人亚马逊金属公司（以下简称亚马逊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常商外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特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鹏，丽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到庭参加诉讼。亚马逊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特隆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丽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阿特隆公司与丽岛公司之间在涉案15份合同之外签署过其他合同，但并没有履行。丽岛公司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亚马逊公司,应由亚马逊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而不是由阿特隆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丽岛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双方交易情况，是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丽岛公司一审请求判令阿特隆公司：1、立即支付拖欠的加工价款58239.72美元；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3年11月1日起以剩余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计算至阿特隆公司实际付清为止，暂计算至2015年10月30日为42514.99美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31日至2012年11月12日期间，阿特隆公司委托丽岛公司加工各种规格的彩涂铝卷和不锈钢板，丽岛公司主要通过电话、使用wsy61513@vip.163.com电子邮箱与阿特隆公司ｗｉｎ×××＠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进行联系，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签订合同，即阿特隆公司方下订单指定规格、颜色、数量，丽岛公司报价后，丽岛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阿特隆公司发送合同，阿特隆公司进行相应修改后，扫描并通过电子邮件回复给丽岛公司。合同为中英文对照，每份合同除产品颜色、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发生变更外，其余条款均相同，合同约定的成交方式是FOBSHANGHAI，金额以实际交货量结算，付款方式是交货之日起60日内付清全部款项，违约责任是购货方延期付款按总货款的千分之一每日向供货方支付违约金，并约定若本合同中文版本与英文版不一致，以中文版本为准。每份合同均有丽岛公司盖章和冯平的签字。丽岛公司称合同作为双方确定货物规格、颜色及价格的依据，而最终交易金额以单价乘以实际交货量结算。丽岛公司在发货明细中列明的单价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货物单价相符，但发货明细中列明的货款金额与16份报关单（或口岸电子执法系统查询单）记载的报关金额相比，其中12份是相符的，另外4份不相符。除2012年11月12日出口的该笔价值60983.1美元货物外（双方对交易主体存在争议），其余15份报关单（或口岸电子执法系统查询单）记载的报关总金额为1020514.71美元，丽岛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中记载的总金额为1018121.37美元,阿特隆公司及冯平至今已付款1020864.75美元。因此阿特隆公司认为其已付清全部货款，而2012年11月12日222920120793910860号报关单下出口的价值60983.1美元货物的受益人并非阿特隆公司，与其无关。关于2012年11月12日222920120793910860号报关单下出口货物的交易过程。1、阿特隆公司与丽岛公司之间合同签订过程如下：2012年10月12日fengrichard（ｗｉｎ×××＠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发送给王散亚(wsy61513@vip.163.com)的主题为“铝卷补充订单”的电子邮件称铝卷补充定货：“1、大卷0.70*901.7mm14吨（如果有库存0.73mm，可相应减少0.70mm数量）；2、小卷深灰色0.55*508mm3吨；3、小卷红色0.55*508mm3吨；4、请尽快安排合同生产”。2012年10月13日11点王散亚向fengrichard发送了主题为“合同”的电子邮件，同日15点37分fengrichard向王散亚回复了邮件，附件为2012年10月13日阿特隆公司与丽岛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为电子扫描件，供货方加盖了丽岛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王散亚签字，购买方注明ALTONTRADECo.LTD，下方有冯平签字及日期。其中一份合同约定产品颜色双面涂层高光白，规格0.70*90210吨，0.73*9024吨，单价均为3270美元/吨，合计45780美元（以实际交货量结算）；另一份合同约定产品颜色深灰压花涂层及土红压花涂层，规格均为0.55*508，数量均为3吨，单价均为3400美元/吨，合计20400美元（以实际交货量结算）。2、涅浦顿供应链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涅浦顿公司）内部邮件：2012年11月1日臧真科Bobo（ｂｏｂ×××＠ｎｅｐｔｕｎｅｓｈｉｐｐｉｎｇ.ｃｏｍ.ｃｎ）发送主题为“ATLONTRADECO，LTD”的电子邮件给Cecilia（ｃｅｃ×××＠ｎｏｖａｌｉｎｋ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ｓ.ｃｏｍ）、ｂａｒ×××＠ｎｅｐｔｕｎｅｓｈｉｐｐｉｎｇ.ｃｏｍ.ｃｎ等人，称收到托运人:杭州CELIA五金配件有限公司通知有1X40HQ货物要安排出运，麻烦您联系一下受益人：阿特隆公司。随后Alex发邮件给Bobo、Cecilia、Lynn（ｌｙｎ×××＠ｎｏｖａｌｉｎｋ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ｓ.ｃｏｍ），告知Bobo这是我们的客户，你可以预定YML，Lynn请确认一下，有错告知。2012年11月2日13点，Lynn发邮件给Bobo，告知其请按照YMLS/C#850812预定本次舱位，请安排船东用海运单，用货代单电放，还有船运细节马上发给我。2012年11月6日1点46分，Lynn发邮件给Bobo，告知其注意这次发货的受益人已经由阿特隆公司改为亚马逊公司，亚马逊公司的具体信息如下：修改后的受益人：亚马逊公司#302,7889-132ndStreet,SurreyBC,V3W4N2,Tel:604-928-2186，请注意更新你的记录。Bobo发邮件给Lynn，称会安排好的，非常感谢。Bobo于2012年11月6日2点17分发邮件给Lynn，抄送Cecilia等人，“收到您的通知，今天我已经跟客户沟通过，明天能收到Booking，我安排好再给您消息。”Bobo于2012年11月6日下午7点发邮件给Lynn，抄送Cecilia、Barbara、Alex等人，称“YMLOSANGELESV.0045E,W230876194,已经安排妥当，客户也都通知到位了，非常感谢!”（需说明的是，上述邮件中集装箱号W230876194与2012年11月12日出口货物提单中记载的集装箱号W230876229不一致）3、报关单、提单及报关预留文件内容：2012年11月12日出口的222920120793910860号报关单载明发货单位为丽岛公司，商品名称是彩色涂层铝卷，报关金额为60983.1美元。所附提单显示托运人丽岛公司，受益人及通知地址均为亚马逊公司#302,7889-132NDSTREET,SURREYBCCANADAV3W4N2CANADA,Tel:001604-928-2186（与Lynn发给Bobo的邮件中信息一致）。海运船只及航运单号为YMLOSANGELESV.0045E，货物总重量19466KGS，提单号为NPT12110190A,集装箱号W230876229。一审法院自涅浦顿公司调取的该笔报关单项下的报关预留单中《阳明海运订舱详情》显示“关单号W230876194，拼箱W230876229-W230876229”，船名航次YMLOSANGELESV.0045E，丽岛公司形式发票2012年11月6日向AMAXONMETALCO.LTD.开具，丽岛公司在发票上盖章，其上载明亚马逊公司地址电话为1570****AAvenueSurrey,BC.V4N4T6，Tel:6045896288CELL:6049282186，与2012年11月6日1点46分Lynn发给Bobo的邮件中提示的亚马逊公司的地址、电话不相同，与丽岛公司提交的BCRegistryServices网站亚马逊公司注册登记信息表中该公司联系地址相同。形式发票还载明货物明细为彩涂铝卷：0.73*901.7mm,2254KGS,单价3270，总计7370.58美元；0.70*902mm,10556KGS,单价3270，总计34518.12美元；0.55*508mm,5616KGS,单价3400，总计19094.4美元，与2012年10月13日阿特隆公司与丽岛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货物名称、规格、单价、数量、总金额相比，形式发票将原合同的0.73*90改成了0.73*901.7mm，单价一致，数量有增加也有减少，形式发票总金额为60983.1美元。装箱单显示该批货物有两个集装箱，编号分别为W230876194、W230876229。丽岛公司当庭陈述该份提单货物是阿特隆公司在国内向两家公司采购的货物拼船的，一家是丽岛公司，另一家杭州萧山企业。阿特隆公司为了清关的方便，将两批货物一起走，提单收货人由此改成了亚马逊公司。丽岛公司提供的一份2016年8月Cecilia（NovalinkLogisticsInc）发送给ｂａｒ×××＠ｎｅｐｔｕｎｅｓｈｉｐｐｉｎｇ.ｃｏｍ.ｃｎ邮件中称：亚马逊公司和阿特隆公司是同一个人控制的。我们跟受益人确认过，他们说如果托运人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联系他们。2016年9月27日一审法院至涅浦顿公司向其法定代表人臧真科核实了丽岛公司提供的涅浦顿公司内部往来邮件真实性，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称加拿大那边通知他们有货要从丽岛公司发往加拿大，他们就与丽岛公司联系，索要委托单及货物完成时间，然后由他们安排船期将货发往加拿大。2012年11月12日这笔交易，收货人具体是谁由交易双方自行确定，然后通知他们安排船期报关，他们会再三和丽岛公司确定受益人，丽岛公司会给他们指令，根据丽岛公司的委托和指令走相关流程。丽岛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1日至11月6日货代公司内部邮件是真实的，Bobo就是臧真科本人，Lynn是他们在加拿大的货运代理，直接与收货人联系。当时加拿大那边改了受益人，Lynn先发邮件与他们联系，然后他们再与丽岛公司确认受益人是否发生了修改。Lynn因为系统升级其他邮件已经没有了，货代的文件一般保存两年。所有的报关文件都是丽岛公司提供的，受益人均为亚马逊公司，报关材料中是否有贸易合同记不清了，但形式发票上会记载货物种类、数量、价格和交易双方，而且还有丽岛公司盖章，收货人开的是亚马逊公司。丽岛公司还提供了后续催款邮件，其中部分邮件内容摘录如下：2012年8月8日王散亚向fengrichard（ｗｉｎ×××＠ｈｏｔｍａｉｌ.ｃｏｍ）发邮件称后面的货本周可以安排发货，但是前面到期的货款还有141113.18美元没付，我这边财务估计不同意发货，请抓紧把货款安排过来。2012年8月9日fengrichard向王散亚发邮件称前面到期的货款主要是去年的大部分铝板库存和深灰色小铝卷以及刚到不久的不锈钢板需要时间消化；但明天可以安排部分货款汇出。2012年11月22日王散亚向fengrichard发邮件称，冯总前面货款已经有19万多美金应该付了，请安排，这批货估计难安排生产了，现在货款未按照合同支付，不让安排生产。同日fengrichard回复邮件称，今天刚回到温哥华，已经安排汇款US30000（明天EMAIL汇款凭证），请注意查收等内容。2014年6月25日王散亚发邮件给fengrichard，内容为：冯总，前期还欠我们58239.72美金货款，现在一直未付，蔡总已经问了好多次，如果有什么困难和问题，请与蔡总通个电话，把这个事情协商解决。如果一直没有答复，我们将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希望理解配合。隔日，fengrichard回复称我很久前就把处理意见给你们了，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回复，我也会给蔡总通电话。落款冯。王散亚随即回复：你今天就给蔡总打个电话，具体怎么处理，他同意就可以。2015年8月27日王散亚还发邮件给fengrichard进行催款。丽岛公司称fengrichard就是冯平。追加第三人后，丽岛公司陈述，如果法院认定阿特隆公司指示亚马逊公司代收货物的事实不成立，因该提单受益人是亚马逊公司，亚马逊公司应当对该笔货款承担付款义务，请求法院据实裁决。一审争议焦点：阿特隆公司是否应当对2012年11月12日出口的60983.1美元货物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涉案合同为加工合同，最能体现加工合同本质特性的一方当事人为加工方丽岛公司，故本案应当适用丽岛公司经常居所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关于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丽岛公司举证证明其2014年6月25日、2015年8月27日均通过邮件向冯平fengrichard催要货款，冯平fengrichard是阿特隆公司及第三人的主管，因此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据此丽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除2012年11月12日出口的货物外，其余15份报关单（或口岸电子执法系统查询单）记载的报关总金额为1020514.71美元，与丽岛公司提供的发货明细中记载的总金额1018121.37美元不一致，丽岛公司庭审中确认以报关金额为准。阿特隆公司及冯平至今已付款1020864.75美元。因此阿特隆公司认为其已付清全部货款，多付的几百美元由于整数支付而产生，2012年11月12日出口的价值60983.1美元货物的受益人并非阿特隆公司，与其无关，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丽岛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阿特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的数额为58239.72美元，少于最后一批货物的报关金额60983.1美元，故本案关键在于确认最后一笔货物的交易主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12日出口报关货物是为了履行丽岛公司2012年10月13日与阿特隆公司签订的两份合同而发生的，交易主体为丽岛公司和阿特隆公司，货款应当由阿特隆公司支付。具体理由如下：首先，结合阿特隆公司与丽岛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2012年10月13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合同上购买方注明ALTONTRADECo.LTD，下方有冯平签字及签署的日期，可以证明阿特隆公司与丽岛公司双方当时达成了买卖合意。该两份合同约定的产品单价与2012年11月12日出口报关文件中形式发票的相应内容一致，产品规格仅有一款商品发生了细微变化（将0.73*902mm改为0.73*901.7mm），数量变化导致合同总价发生变化，但2012年10月13日两份合同中已约定以实际交货量为准，交货量的变化无需再行确认，因此不能否认2012年11月12日出口报关货物与2012年10月13日两份合同之间的关联性。其次，综合前面15笔货物的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丽岛公司一直与冯平fengrichard发生联系，商谈业务。冯平是阿特隆公司和亚马逊公司的主管，两家公司的联系地址也相同，不能排除丽岛公司所称冯平在与阿特隆公司签订合同后指示丽岛公司将货物发给亚马逊公司的情况。一审法院通知亚马逊公司参加诉讼后，亚马逊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其与丽岛公司签订的合同。因此直接认定丽岛公司与亚马逊公司之间达成加工货物的合意，并订立加工合同缺乏证据。其三，丽岛公司称阿特隆公司为了清关的方便，2012年11月12日出口报关货物要与杭州萧山的货物一起走，故指示丽岛公司将提单收货人由此改成了亚马逊公司。对此，丽岛公司提供的涅浦顿公司内部交流电子邮件可以显示2012年11月12日出口货物的受益人从阿特隆公司变更为亚马逊公司的过程。经查明，上述电子邮件虽涉及的是杭州CELIA五金配件有限公司通知涅浦顿公司有1X40HQ货物要安排出运的后续事宜（因Bobo于2012年11月6日发送邮件给Lynn等人称“YMLOSANGELESV.0045E,W230876194,已经安排妥当，客户也都通知到位了”，该邮件中的集装箱号W230876194与丽岛公司向法院提供的2012年11月12日出口货物提单中记载的集装箱号W230876229不一致），但从涅浦顿公司调取的装箱单，可以看出是W230876194、W230876229该两项货物确实是同一时间出口的，航运船次是相同的。这与丽岛公司当庭陈述的2012年11月12日出口的提单货物是阿特隆公司方在国内向两家公司，一家是丽岛公司，另一家杭州萧山企业，采购货物拼船是吻合的。由此不能排除阿特隆公司和亚马逊公司实际负责人冯平也发送了相应的指示通知给丽岛公司，要求丽岛公司更改货物受益人。其四，阿特隆公司已付款总数是超过前面15笔货物的总货款的。2014年6月25日王散亚发邮件给fengrichard，内容为：冯总，前期还欠我们58239.72美金货款，现在一直未付……。隔日，冯平fengrichard回复称我很久前就把处理意见给你们了，一直都没有明确的回复，我也会给蔡总通电话。从该份催款邮件以及所有丽岛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冯平没有对欠款的数额提出异议，只是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且未说明最后一笔货物应当由亚马逊公司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冯平的特殊身份以及查实的报关出口信息，对丽岛公司关于其与阿特隆公司2012年10月13日签订合同后接到阿特隆公司指示将货物发送给亚马逊公司的意见予以采纳，即2012年11月12日出口报关货物的交易双方为丽岛公司和阿特隆公司，据此阿特隆公司应当向丽岛公司支付余欠货款60633.06美元。丽岛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了58239.72美元货款，故阿特隆公司仅对该部分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丽岛公司还要求阿特隆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因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交货之日起60日内付清全部款项，故丽岛公司要求自2013年1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阿特隆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依法调整为以58239.72美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算违约金。综上，丽岛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阿特隆公司（AltonTradeCo，Ltd.）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丽岛公司支付货款58239.72美元及违约金（以58239.72美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如果阿特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98元，由阿特隆公司负担。二审争议焦点：阿特隆公司是否应当向丽岛公司支付涉案争议货物的货款。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阿特隆公司应当向丽岛公司支付涉案争议货物的货款。理由如下：丽岛公司虽然将涉案货物交付给了亚马逊公司，但并不能据此认定亚马逊公司是涉案交易的主体，涉案交易主体仍应认定为阿特隆公司。第一，阿特隆公司并不否认其在涉案15份合同之外，还与丽岛公司签订过其他合同，而仅主张该合同未实际履行。对该合同的具体内容，阿特隆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丽岛公司提供的双方往来电子邮件证明，阿特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平通过电子邮件将合同发给丽岛公司，合同上的购买方即为阿特隆公司。阿特隆公司在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时拒绝察看该邮件，并拒绝对该邮件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合同即为双方间的合同，并无不当。第二，涉案报关文件显示丽岛公司交付出口的货物单价、规格、数量亦符合双方的约定和交易惯例。一审法院据悉认定该出口报关货物与上述合同存在关联并无不当。第三，丽岛公司称将提单收货人改为亚马逊公司系根据阿特隆公司指示所为，并非丽岛公司擅自变更。该主张得到阿特隆公司的货代公司所发电子邮件的印证。故涉案货物交付给亚马逊公司即视为交付给阿特隆公司。第四，冯平是阿特隆公司和亚马逊公司的主管，两家公司的联系地址也相同。如果涉案系争交易主体系亚马逊公司，冯平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第五，阿特隆公司主张其对前15笔货物的货款已经超付，但在丽岛公司向阿特隆公司追讨涉案货款时，阿特隆公司并未提出其不欠货款，该款应由亚马逊公司支付，而是提出了解决的办法。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形，认定阿特隆公司是交易的主体并判令其支付拖欠货款，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阿特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98元，由阿特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红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刘 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雨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