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再63号抗诉机关：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昊龙，男，199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正宁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遵义百联超市（个体工商户）。经营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经营者：方经铭，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申诉人王昊龙因与被申诉人遵义百联超市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终387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提出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黔检民（行）监[2017]5200000001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黔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国强、薛利出庭。申诉人王昊龙，被申诉人遵义百联超市的经营者方经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与理由：1、法院对王昊龙所购食品24件计3454.79元，驳回王昊龙该部分诉请并无不当，但是，部分变质和超过保质期食品13件计923.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推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就13件变质和超过保质期食品而言，王昊龙判令十倍赔偿的诉请于法有据。法院对王昊龙所诉的两种不同情形按照同一标准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昊龙存在知假买假的情形不能作为法院不予支持的理由。王昊龙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遵义百联超市退还43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43777元。事实与理由：王昊龙两次在遵义百联超市购买了4381元的食品。后发现除饮料和塑料袋之外的产品共计37件，有过期、变质和无标签等无强制性标识内容的不合格食品，且有些食品有虫子。遵义百联超市辩称，1、王昊龙去购买时，管理人员阻止了的，他是职业打假，坚持买。2、王昊龙明知食品过期，且食品放在货物架下面。3、包装的问题，因为土特产，是本地装入的，不是生产加工。王昊龙一审向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遵义百联超市退还4377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43700元；2、判令遵义百联超市支付因此产生的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68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4180元；3、由遵义百联超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0日、11日，王昊龙在遵义百联超市内购买商品共计4381元，现以其中4377元的商品均存在问题、导致王昊龙财产损失为由，要求遵义百联超市承担退一赔十的责任而诉至法院。经核实商品实物，其中：1、袋装“玉兰宝尖片”22袋，外包装仅说明原材料为“楠竹、毛竹、冬笋或春笋”以及保质期18个月，但无产地、生产者或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其中有一袋明显变质；2、盒装“赤水特产”12盒，外包装注明“精选玉兰片”，但无产地、生产者或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及保质期；3、袋装“姬松茸”5袋，外包装注明：特级，企业代码号为5001052108281，卫生许可证号为江卫食证字（2007）第028号，保质期为十二个月，但无产地、生产者或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4、散装“猪蹄筋”12包，简易塑料袋包装，袋上贴一标签，其中10包仅注明“包装日期2015.05.25保质日期2015.5.27”、2包仅注明“包装日期2016.01.07保质日期2016.01.09”；5、散装“特级冬笋片”1包，简易塑料封口包装，贴一标签，仅注明“包装日期2015.05.25保质日期2017.05.25”；6、散装“特级本味花生”2包，简易塑料袋包装，袋上标签仅注明“包装日期16-05-04”。一审法院作出（2016）黔030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一、遵义百联超市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昊龙货款4377元、支付赔偿金13131元，共计17508元。二、驳回王昊龙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王昊龙承担360元，遵义百联超市承担190元。王昊龙不服，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遵义百联超市不服，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驳回王昊龙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认为，王昊龙的诉讼请求包含：1、退还其购买商品的费用4377元及十倍赔偿金43700元。2、误工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68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其中对于误工费、交通费，王昊龙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二审期间提交的住宿费的发票，一方面与其主张的金额不符，另一方面该发票没有时间及住宿人的姓名，且与其一审提交的发票的酒店名称完全不同，不能证明就是其实际发生的损失。由王昊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精神损失费，因王昊龙未举证证明遵义百联超市有侵害其人身权益的行为并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不予支持。关于王昊龙主张的还其购买商品的费用4377元及十倍赔偿金43700元，因王昊龙只对商品标识、包装、保质期等提出异议，并未对产品质量进行主张及举证，而遵义百联超市出售的商品确实存在上述问题，王昊龙主张遵义百联超市退还货款43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之规定，该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于惩罚性赔偿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王昊龙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购买的商品影响了食品安全，故其主张十倍赔偿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王昊龙称其来遵义旅游，故购买一些特产回家送朋友，但其购买的数量及金额超过了普通消费的正常生活需要，结合遵义百联超市二审提交的汇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消费者申诉卷宗及消费争议调解协议书，对于其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二、遵义百联超市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昊龙货款4377元；三、驳回王昊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共计2750元，由遵义百联超市承担230元，由王昊龙承担252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结合一审事实，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王昊龙在遵义百联超市购买了2281.16元的商品，分别为：1、袋装“玉兰宝尖片”6袋，计528元。2、盒装“赤水特产”12盒，外包装注明“精选玉兰片”，计1056元。3、袋装“姬松茸”2袋，计137.6元。4、散装“猪蹄筋”5包，计374.48元。5、散装“特级冬笋片”1包，计185.08元。2016年5月11日，王昊龙在遵义百联超市购买了2025元的商品。2016年5月3日，王昊龙向遵义市汇川区消费者协会上海路监督站申诉要求唐人街超市高桥店赔偿。2016年5月13日，王昊龙向遵义市汇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诉要求喜洋洋超市按照食安法10倍赔偿。2016年5月13日，王昊龙向遵义市汇川区茅草铺市场监督管理分局申诉要求华润万家超市按照食安法10倍赔偿。王昊龙再审庭审陈述，其于2016年5月份在遵义市，与三四家经营者发生过类似的食品安全纠纷，在全国也有类似的案件。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遵义百联超市应否向王昊龙承担所购商品退一赔十及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一、关于2016年5月10日王昊龙所购买的商品遵义百联超市应否承担退一赔十责任问题首先，2016年5月10日，王昊龙在遵义百联超市购买的2281.16元食品，存在着无产地、生产者或销售者名称、生产日期和超过保质期的问题，遵义百联超市也认可部分食品已过期变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和法信超链：国家法律1篇地方法规2篇裁判2245篇×第六十八条“食品经营者销售散装食品，应当在散装食品的容器、外包装上标明食品的名称、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以及生产经营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的规定，案涉食品属于三无产品或者过期变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食品质量安全标准要求，且遵义百联超市也无证据证明前述食品达到了或符合国家标准或企业标准或地方标准，因此，应当认定前述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食品安全标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七条“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建立食品安全自查制度，定期对食品安全状况进行检查评价。生产经营条件发生变化，不再符合食品安全要求的，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立即采取整改措施；有发生食品安全事故潜在风险的，应当立即停止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并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报告。”的规定，遵义百联超市未尽到食品安全自查责任，结合遵义百联超市一审陈述“部分食品是作退货处理后一些员工不清楚这个情况又摆上架的重新销售的”，说明，遵义百联超市应当知道这些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仍予以出售。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遵义百联超市关于“王昊龙系职业打假存在知假买假其不应承担10倍赔偿责任”的辩称，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前述2281.16元食品，遵义百联超市应当承担退一赔十的赔偿责任,即退还2281.16元，赔偿22811.6元。二、关于2016年5月11日王昊龙购买的食品遵义百联超市应否承担退一赔十责任问题2016年5月11日，王昊龙在遵义百联超市购买了2025元的食品，结合2016年5月3日王昊龙向遵义市汇川区消费者协会上海路监督站申诉要求唐人街超市高桥店赔偿，2016年5月13日王昊龙向遵义市汇川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诉要求喜洋洋超市按照食安法10倍赔偿，2016年5月13日王昊龙向遵义市汇川区茅草铺市场监督管理分局申诉要求华润万家超市按照食安法十倍赔偿等事实，以及，王昊龙再审庭审其在2016年遵义市××三四市与三四家发生过类似的食品质量纠纷，在全国也有类似的纠纷案件的系列事实的陈述，可以证明，在第一天购买了之后，2016年5月11日（第二天）再次到同一家超市再次购买了2025元的食品，且大部分食品与其第一天所购买食品的类型大体一致，王昊龙的第二天重复购买行为，已不再是作为普通消费者身份而进行的消费行为，系明显带有知假买假主观故意的职业牟利行为，此情形下，王昊龙已丧失作为食品安全法中消费者的主体资格，由此，王昊龙的第二天重复购买的10倍赔偿诉请，因其丧失了消费者主体资格不应得到法律支持。至于退货款的诉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十倍赔偿之外的赔偿损失的规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即退还2025元。三、关于遵义百联超市应否承担其他损失的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的十倍之外的赔偿损失是指，食品生产者或经营者生产或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给消费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直接损失。而本案中，因王昊龙的直接财产损失即所购食品货款已经作出退还处理，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和精神损失费的诉请，并无证据加以证明系案涉食品给其人身或财产所造成了直接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昊龙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终3871号民事判决及贵州省汇川区人民法院（2016）黔030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二、遵义百联超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王昊龙货款4306.16元、支付赔偿金22811.6元，共计27117.76元；三、驳回王昊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共计2750元，由遵义百联超市承担1375元，王昊龙承担13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           白审判员 陈           垦审判员 核对无异二○一八年十二月六法官助理刘媚书记员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