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初391号 原告:白台生，男，1954年11月2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桃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俊，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芳国，男，1954年12月0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罗亭工业园南昌市泉世泓机械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清勇，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心通，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泉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上街镇联心村。 法定代表人：俞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层，女，1956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第三人：陈昉，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述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贵，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诚，福建韦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白台生与被告朱芳国、福州泉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下称“泉台公司”）、第三人林层、陈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告朱芳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清勇、郭心通，被告泉台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强、高贤，第三人林层、陈昉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贵、张志诚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白台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朱芳国归还原告福州川泉电机有限公司（下称“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595万元及利息412.1万元（以日万分之二点一上浮30%，自2011年3月1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泉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2月16日，原告与第三人林层、陈昉签订《福州川泉电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川泉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所有（其中林层持有70%股份，陈昉持有30%股份），转让价格为595万元。同时，协议还对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曾委托被告朱芳国全权处理川泉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依约将全部股权转让款转至被告朱芳国所有的泉台公司账户。2017年，原告与被告朱芳国因合作关系破裂，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归还股权转让款，被告至今未归还。 被告朱芳国辩称，一、其从未接受过原告的委托全权处理股权转让事宜。二、第三人也未将全部股权转让款转至泉台公司。朱芳国也未指示任何第三方接收股权转让的款项。 被告泉台公司辩称，一、原告白台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泉台公司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要求被告泉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起诉。1.白台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1）原告在《起诉书》中称“原告曾委托被告朱芳国全权处理川泉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不是事实，原告白台生与被告朱芳国之间关于川泉公司股权转让一事的所谓“委托代理关系”根本不存在。（2）原告是川泉公司的（旧）股东，现在主张的是川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而被告朱芳国是泉台公司的（旧）股东，原告与被告朱芳国、泉台公司无任何关联，因此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泉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系原告与第三人林层、陈昉之间关于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纠纷，原告未收到林层、陈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其应当向林层、陈昉主张权利、要求履行偿还义务，而不是向被告泉台公司主张权利。（2）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有委托被告朱芳国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第三人林层、陈昉也向被告朱芳国交付了股权转让款，那么原告也只能基于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向被告朱芳国主张权利、要求履行偿还义务，而不是向被告泉台公司主张权利。（3）原告与被告泉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因此其不能向与自己无合同关系的泉台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二、假若白台生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主张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1.由于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原告与第三人林层、陈昉之间签署的《福州川泉电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最后一笔股权款的支付时间为2011年8月19日前（合同签署时间2011年2月16日+6个月+3个工作日），按旧《民法通则》规定，则适用2年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超过了。2.第三人林层汇到被告泉台公司账户最后一笔款项的日期为2011年7月23日，假设该款为川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按旧《民法通则》规定，则适用2年诉讼时效，本案已经超过了。因此原告的主张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泉台公司没有收到原告与第三人林层、陈昉之间关于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原告要求被泉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告与泉台公司之间既无合同约定情形，又无法定情形，故原告要求泉台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称第三人林层、陈昉将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汇给泉台公司不是事实，泉台公司没有且也不可能收到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1）根据法律规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一般是由受让方直接支付给转让方，不可能转让给其他方的。因此原告称第三人林层、陈昉将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汇给泉台公司不是事实。（2）原告白台生所谓的银行转账凭证已经明确备注汇款用途为“还款”、“购买厂房”、“购厂房”，书面证据证明这些款项不是股权转让款。（3）原告提交了几份林层的银行汇款记录试图证明林层将川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汇到泉台公司的账户里，但是仔细审查、梳理这些银行汇款记录就会发现，无论是汇款时间、还是汇款金额，均无法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金额、支付时间等相对应，这些银行汇款记录根本无法证明所汇款项系川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四、原告称第三人林层、陈昉将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汇给泉台公司的说法既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又存在诸多无法解释的矛盾和疑点，唯一能解释得通的就是这种说法是假的。疑点一：从时间上看，被告朱芳国与第三人林层、陈昉签署的泉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前，原告与第三人林层、陈昉签署的川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在后，即被告朱芳国在泉台公司已经被第三人接管且其本人无法掌控财务的情况下让第三人将川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汇入泉台公司，显然不符常理。疑点二：第三人林层、陈昉已经是泉台公司的股东，而原告与第三人关于川泉公司的交易还未完成，原告不直接通过第三人找泉台公司讨要股权转让款，反而找已经交易完毕的朱芳国通过第三人找泉台公司讨要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常理。第三人林层、陈昉早已于2011年6月24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变成为泉台公司的股东，假设原告称第三人林层、陈昉将川泉公司股权转让款汇给泉台公司的说法是真的，此时原告完全可以直接通过第三人林层、陈昉，要求第三人将泉台公司代收的股权转让款返还给他，根本无需向被告朱芳国催讨，但按照原告的陈述，其行为恰恰相反，不但不找第三人讨要，反而费劲周折地找被告朱芳国，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唯一的解释就是第三人林层、陈昉根本没将川泉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汇到泉台公司账户内，也就是原告的说法是假的。疑点三：原告与被告朱芳国7年多时间未向泉台公司讨要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常理。疑点四：汇款凭证中记载的时间、金额与《福州川泉电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福州川泉电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完全不吻合，证明原告主张的转账凭证中的款项系股权转让款之说毫无根据。 第三人陈述意见称，第三人已经将股权转让的款项支付完毕，泉台公司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应被告朱芳国的要求将转让款转入泉台公司的账户，该款项从2011年的1月份支付到2011年的7月份，直至款项支付完毕。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A1-A5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朱芳国提交的证据B1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泉台公司提交的证据C1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结合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被告泉台公司于1995年7月19日成立。2011年1月20日，被告朱芳国与第三人林层、陈昉签订《福州泉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朱芳国将其持有的泉台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林层、陈昉所有（其中林层持有70%股权，陈昉持有30%股权），转让价格为255万元；林层、陈昉应自协议生效之日起3天之内股权转让金90万元，2011年4月15日前支付60万元，朱芳国应在6个月内将存放在泉台公司上街镇厂区的设备搬迁完毕，届时若有困难，双方再协商解决；林层、陈昉在朱芳国实际搬走设备，将泉台公司上街镇厂区完全交付林层、陈昉使用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余款105万元等。 川泉公司于1998年5月6日成立。白台生曾任该公司总经理，朱芳国曾任该公司副总经理。2011年2月16日，原告白台生与第三人林层、陈昉签订两份《福州川泉电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一份合同约定白台生将其持有的川泉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林层、陈昉所有（其中林层持有70%股权，陈昉持有30%股权），转让价格为595万元；林层、陈昉应自协议生效之日起3天之内股权转让金172万元，2011年4月15日前支付140万元，白台生应在6个月内将存放在川泉公司上街镇厂区的设备搬迁完毕，届时若有困难，双方再协商解决；林层、陈昉在白台生实际搬走设备，将川泉公司上街镇厂区完全交付林层、陈昉使用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余款283万元等。另一份合同约定白台生将其持有的川泉公司70%股权以63.28万美元（约折人民币416.5万元）价格转让给林层，另30%股权以27.04万美元（约折人民币178.5万元）转让给陈昉，林层、陈昉应自股权转让协议签约之日起3个月内将款项电汇至白台生指定的账户等。本案审理过程中，白台生陈述前述第一份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后一份合同仅用于工商备案登记使用。 2011年1月19日至2011年7月20日期间，林层汇入泉台公司978万元，其中200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还款、其中778万元款项用途备注为购买厂房、购厂房。本案审理过程中，林层、陈昉陈述上述978万元其中128万元系用于还款，另外850万元系朱芳国指令汇至泉台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川泉公司及泉台公司的股权转让款。 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18）闽01民初39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扣押、冻结被告朱芳国、福州泉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名下价值1007.1万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 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朱芳国为台湾地区居民，本案系涉台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商事案件诉讼管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项、第五条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本案适用大陆法律为准据法。 原告白台生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体适格。被告泉台公司主张白台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及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规定，原告白台生主张其与被告朱芳国之间有委托合同关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其无相应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第三人虽陈述受被告朱芳国指令将讼争股权转让款汇入被告泉台公司账户，但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无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陈述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关于被告泉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应当以委托合同关系为依据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泉台公司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白台生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白台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2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白台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白台生、被告朱芳国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福州泉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谢 芬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  林 颖 附1：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 附2：当事人向本院提供的证据 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5份证据： A1.原告身份证、护照；A2.被告护照、企业信息表；A3.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A4.《福州川泉电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福州泉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款转账凭证；A5.委派书，证明朱芳国在川泉公司担任副总经理。 被告朱芳国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B1.股权转让协议。 被告泉台公司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C1.福州泉台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