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民终14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高付（曾用名：罗高富），男，1952年11月21日生，仫佬族，退休职工，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绍汉，广西锦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祖敏，男，1971年2月4日出生，仫佬族，农民，住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恒，罗城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上诉人罗高付因与被上诉人莫祖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5民初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高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罗高付原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莫祖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判决遗漏查明如下事实：在《协议书》上没有罗高付妻子姚丽兰签字，也没有集资建房单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自来水厂同意上诉人转让集资建房指标的签字和盖章这一事实。2、罗高付与莫祖敏虽然有亲戚关系，但是并非知直系亲属关系，因此，罗高付转让给莫祖敏集资建房指标没有要求转让对价即没有要求转让费是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的。虽然罗高付与莫祖敏都没有证据证明2万元转让费的存在事实，但是根据本县实际，当时莫祖敏应当给付2万元转让费给罗高付这一事实还是符合本县实际的。因此，莫祖敏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给付2万元转让费给罗高付这一事法院应当给予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l、原审判决第4页第10行到19行认定：“……《协议书》的订立是双方的自愿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一份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有效合同，……”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0_1)30号）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的规定，罗高付获得集资建房单位即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自来水厂的集资建房指标属于单位职工福利性的住房补贴（集资建房是单位无偿提供土地使用权并限价建房的福利性住房），属于罗高付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罗高付未经罗高付的妻子同意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的，该《协议书》是无效的。另外，集资建房的土地使用权是罗高付单位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罗高付与莫祖敏签订的《协议书》未经集资建房单位即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自来水厂同意并签字和盖章，罗高付擅自转让集资建房指标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也是无效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罗高付与莫祖敏应当互相返还财产即莫祖敏应当返还集资建房的房屋给罗高付，罗高付应当返还集资建房的建房款给莫祖敏。三、原审遗漏当事人即遗漏了罗高付的妻子姚丽兰和遗漏了当事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自来水厂，原审应当追加罗高付的妻子姚丽兰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追加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自来水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为维护罗高付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莫祖敏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上诉状中所列的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状中主张遗漏的事实，都不是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所涉及的事实。上诉状中以《协议书》没有姚丽兰签字、没有罗城自来水厂盖章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但罗高付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协议无效，仅以答辩人未依约支付2万元转让费为由请求退还房屋。因此，姚丽兰是否签字、罗城自来水厂是否盖章不是一审中应当查明的事实，当然不属于遗漏查明事实。2、罗高付主张约定2万元转让费之事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协议书》的效力，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是否存在 罗高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莫祖敏退还集资建房名额指标房屋；2、诉讼费用由莫祖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高付与莫祖敏有远房亲戚关系。罗高付原是罗城县水厂职工，在水厂享有一套职工集资建房指标。2006年7月15日，以莫祖敏为甲方与以罗高付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为：甲乙双方为亲戚关系，甲方欲在县城建房，恰逢乙方单位集资建房，因乙方资金不足，乙方自愿将自己集资建房的名额转让给甲方，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由甲方出建房所用资金，以乙方名义参与乙方所在单位集资建房；2、集资建房建成后，安门窗、室内和柴房装修的经费均由甲方自己负责；3、集资房建成后，乙方交由甲方居住，乙方协助甲方办理房产证手续；4、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当事人各存一份，签名画押后生效。莫祖敏、罗高付（富）分别在立协议人的甲、乙方一栏签字、捺印。之后，莫祖敏以罗高付的名义参与水厂的集资建房，将集资建房款交罗高付转交单位。案涉住房建成以后，莫祖敏对其进行了装修并于2008年入住至今。莫祖敏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罗高付于2018年5月15日起诉，请求判令莫祖敏退还其集资建房名额指标费。 一审法院认为，罗高付与莫祖敏于2006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罗高付自愿将其在单位的集资建房名额转让给莫祖敏，莫祖敏享有集资建房的各项待遇并将产权证办到莫祖敏名下等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虽是集资房名额的转让，但双方签订的目的是通过集资房名额的转让使莫祖敏获得集资房的产权。该《协议书》的订立是双方的自愿行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一份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的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事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对转让费没有约定，罗高付主张约定有转让费2万元，莫祖敏否认，罗高付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罗高付在将集资建房名额指标转让于莫祖敏，莫祖敏给付全额房款并入住案涉房屋十年之后又起诉要求要回房屋，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高付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由罗高付负担。 二审中，罗高付提交的新证据是其与配偶姚丽兰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集资房购房指标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故该指标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莫祖敏及其代理人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经合议庭评议，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联系，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莫祖敏无新证据提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在2006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还是无效；2、涉案集资房购房指标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本案系集资建房指标转让协议纠纷，罗高付作为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自来水厂的职工，具备在其单位厂区住宿楼新修建集资建房的资格，该资格属于单位职工享有的一种福利待遇，可以根据本人的需求自行处分。罗高付因自己资金不足，无意购买，与莫祖敏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将该集资建房的权利让与莫祖敏，该协议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全部内容，因此罗高付与莫祖敏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罗高付请求莫祖敏退还集资建房名额指标房屋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详见一审判决理由部分，本院不再赘述。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罗高付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集资建房中具备购房资格的对象范围是由单位确定的，带有福利性，单位通过分房将职工基于其工龄、职称以及各方面的条件所确定的房价及其相关附属因素确定于各职工名下，在分房方案确定后，各职工所享有的权利属于已经确定的状态，是一种民事的可期待物权。作为一种民事权利，职工依法可以进行转让，无需再经由单位签字盖章同意。罗高付以《协议书》上没有集资建房单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自来水厂同意为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涉案集资房购房指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中“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的情形。在《协议书》签订时，涉案集资房屋并未竣工，且房屋相关信息尚未确定，罗高付在签订《协议书》时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也未实际占有，因此，罗高付处分的并非房屋所有权，也并非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罗高付关于《协议书》上没有其配偶姚丽兰的签字因而无效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3、罗高付主张莫祖敏应当支付其2万元转让费，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罗高付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罗高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天琦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