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吻，男，199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李恒兴，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系李吻叔叔，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绪，男，193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李吻因与被上诉人李光绪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光绪赔付李吻医疗费963.18元、车费740元、伙食费600元，误工费600元，李吻母亲为李光绪和顾某垫付的检查费684元和车费70元，驳回李光绪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光绪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吻因房屋地基问题发生争执，顾某和李光绪先后辱骂李吻，李光绪用拐杖殴打李吻并将李吻打伤，李吻被打伤后丢了一块小石头打到李光绪后就走开了；李吻母亲当时未在家，派出所民警处理时听信李光绪夫妇的一面之词，李吻母亲将李光绪夫妇送到赫章县人民医院检查，为此支付检查费684元、车费70元；李吻当晚回家后，李吻母亲发现李吻的伤情，第二天李吻被送到赫章县人民医院检查，检查结果为李吻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产生检查费195.49元、车费40元、伙食费200元、误工费200元；因李光绪多次到派出所上访，派出所对李吻实施了拘留；李吻原本智力发育迟滞，被李光绪打伤后精神状况出现异常，2018年5月14日，李吻被送到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诊断结果为精神发育迟滞伴精神障碍，产生检查费659.09元、车费660元、伙食费300元、误工费300元；2018年5月22日，李吻到赫章县济精神医院为李吻开药治疗，产生药费108.6元，车费40元，伙食费100元、误工费100元；派出所拘留李吻时未告知李吻家人；李吻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未收取。2、李光绪夫妇挑起事端，先殴打并打伤李吻，李吻还手扔石头打李光绪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吻母亲送李光绪检查是无任何伤情，李光绪之后的检查与李吻无关，李光绪的伤情为腰部软组织损伤，李吻不应当承担李光绪检查其他身体部位产生的费用；李光绪的入院记录弄虚作假；李光绪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的诉求无理。3、一审法院拒收李吻提交的证据，赫章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片面，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违背本案事实，判决结果损害了李吻的合法权益。4、一审程序违法，李吻系智力发育迟滞，且被李光绪夫妇打伤后精神出现异常，系无诉讼行为能力的人，一审未中止诉讼错误。 被上诉人李光绪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李吻的上诉无理，请求驳回其上诉。1、李吻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不属实，本案系因案发当日李吻用石头打李光绪的妻子顾某，李光绪便责问李吻为何要这样做，李吻搬起大石头砸向李光绪并将李光绪打伤，赫章县公安局因此对李吻进行行政处罚，李光绪被打伤后，双方进行过协商，因李吻未答应赔偿，李光绪才提起本案诉讼。2、本案发生之前李吻在外务工，从未发现其有精神异常或者与人发生矛盾或者斗殴之事，本案纯属李吻家人教唆其对李光绪夫妇进行人身攻击；李吻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李光绪已83岁并身患多种疾病，不可能对李吻进行人身攻击，李吻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光绪对其实施了人身攻击，李吻家人所作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部分证人与李光绪家有多年恩怨。3、李吻称李光绪的住院记录虚假，纯属诬告，李吻是不想承担法律责任。 李光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吻赔偿李光绪医疗费2,017.60元、误工费1,491元、护理费1,311.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绪家与李吻家均住在赫章县野马××镇××组，两家系邻居。2018年4月18日，因李光绪之妻顾某与李吻在新营村一组发生口角，李光绪与其妻顾某遂到李吻家，期间二人与李吻再次发生口角，李吻扔出一块石头打到李光绪的腰部。当日，李光绪到赫章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4天后于同年5月1日出院，用去医疗费2,017.60元，其入院诊断与出院诊断均为：1.腰部软组织损伤；2.冠心病；3.高血压病。在李光绪住院期间，均为其一人，无人陪护；赫章县人民医院对其冠心病、高血压病一并用药，费用为64.46元。李光绪出院后，赫章县公安局野马川派出所主持双方协调未果。同年5月9日，赫章县公安局作出赫县公法行罚决字[2018]4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8年4月18日中午12时许，李吻和李光绪、顾某在赫章县野马××镇××组发生口角后，李吻用石头将李光绪、顾某打伤。李吻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决定对李吻给予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2018年5月23日，李吻母亲吴道菊向赫章县公安局野马川派出所递交申请书，载明：“我叫吴道菊，女，汉族，出生日期：1964年10月18日，身份证号码为：，家住：贵州省××县野马××镇××组。因2018年4月18日12时许，我儿子李吻在赫章县野马××镇××组李光绪家旁边与李光绪、顾某夫妻二人起口角纠纷后将李光绪、顾某打伤，现因李吻患有精障碍疾病需要治疗，特向贵所申请对我儿子李吻暂缓执行拘留。”2018年5月29日，李光绪诉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向李吻母亲吴道菊释明，吴道菊以其认为李吻本身就是××人为由而明确表示不提出相关申请，也不启动特别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为58,198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8,568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李光绪与李吻发生口角后，二人均应冷静、平和地解决纠纷。而二人不冷静的吵骂，终致李吻扔石头将李光绪的腰部砸伤，对于损害的发生双方均有过错。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以及损害结果等因素，对于李光绪的损失，一审酌定由李吻承担85%的责任，由李光绪自行承担15%的责任。关于李吻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申请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由其近亲属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向该公民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出”之规定，公民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当由该公民的近亲属或者与该公民的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申请。本案中，在一审法院依法向李吻的母亲吴道菊释明后，吴道菊明确表示不提出相关申请，也不启动特别程序。故在李吻未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情形下，其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李光绪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赫章县人民医院收费票据，扣除李光绪在住院期间一并对其冠心病、高血压病进行治疗的费用64.46元，确定为1,953.14元（2,017.60元－64.46元）；2、误工费，李光绪因本案纠纷受伤之日已82岁高龄，且未提供其从事何种职业以及相关收入的证明，也未对其职业或收入进行合理说明，故对于其该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根据李光绪住院14天均无人陪护的事实，结合其因本案纠纷而产生的病症（腰部软组织损伤），李光绪的该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光绪住院14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100元/天进行计算，李光绪请求的1,4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李光绪的损失合计为3,353.14元，由李吻承担85%即2,850.17元。李吻收到一审法院传票后，未作答辩、未提供证据、未参与庭审的行为，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所作之处分。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光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850.17元；二、驳回原告李光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李吻负担。 二审中，李吻提交了以下证据：1、赫章县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门诊收费票据、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脑电图/脑电地形图报告及门诊收费票据、赫章同济××医院门诊病人清单及收据，拟证明李吻被李光绪打伤后造成精神障碍并产生相关医疗费用的事实；李光绪质证认为，赫章县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的时间修改过，相关票据不能证明是用于医治软组织挫伤，贵州省第二人民医院的疾病证明书、脑电图/脑电地形图报告证明不了是精神疾病，精神疾病必须到专门的××院诊治，赫章同济××医院的开药单据是假的；本院审查认为，李吻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或者提起反诉，其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待证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二审新证据认定。2、赫章县人民医院的检查费用发票，拟证明李吻母亲为李光绪垫付了检查费用350.50元，为顾某垫付了检查费用333.50元；李光绪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据虽未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但能够证明李吻亲属为李光绪垫付医疗费用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吻将李光绪打伤后，李吻亲属为李光绪垫付了350.50元检查费用，李光绪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将前述检查费用列入其起诉的医疗费用范围。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吻应否对李光绪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吻用石头打伤李光绪的事实，有李光绪的陈述，赫章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李吻的自认相互印证，李吻作为直接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应当对李光绪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吻称自己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李吻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殴打李光绪的行为具有正当性，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李吻上诉要求李光绪赔偿其损失的请求，因李吻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对于李吻上诉中才提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审查，李吻可另案主张权利。李吻系成年人，其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当由其近亲属提出申请并经人民法院依照特别程序审查认定，经一审法院向李吻母亲释明后，李吻母亲并未申请对李吻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由李吻自行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光绪对诱发本案矛盾纠纷有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李吻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李光绪遭受的损失3,703.64元（1,953.14元医疗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50元检查费），一审判决由李吻承担85%即3,148.09元（3,703.64元×85%）的赔偿责任，李光绪自行承担15%的责任并无不当，扣除李吻亲属已经代李吻支付的350.50元，李吻还应赔偿李光绪2,797.60元。李吻的其他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李吻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光绪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即“由被告李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李光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850.17元”； 三、由上诉人李吻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光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797.60元； 四、驳回上诉人李吻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李吻负担145元，被上诉人李光绪负担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吻负担290元，被上诉人李光绪负担10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