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40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满瑞，男，1956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荣（王满瑞之妻），1960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玉龙，男，1970年4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进文，男，1972年8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恩，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友，男，1963年11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上诉人王满瑞、刘玉龙因与被上诉人吕进文、王仕友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满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仕荣，上诉人刘玉龙及其与王满瑞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被上诉人吕进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恩到庭参加诉讼。王仕友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满瑞、刘玉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改判驳回吕进文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进文、王仕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将王满瑞、刘玉龙都列为原审第三人并直接判决确认王满瑞与刘玉龙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超越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混淆了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适用法律和程序错误，违反了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满瑞和刘玉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当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强行分配给王满瑞和刘玉龙明显违背民事诉讼基本规定，举证不足或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吕进文承担。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吕进文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满瑞、刘玉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吕进文主张协议无效，相对性只适用于合法有效的合同。王满瑞、刘玉龙的上诉理由违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仕友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吕进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吕进文与王仕友于1999年1月22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确认王仕友与王满瑞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3.确认王满瑞与刘玉龙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4.请求判令王满瑞与刘玉龙将位于怀柔区大屯村322号房屋及院落腾退给吕进文；5.本案诉讼费由王仕友、王满瑞、刘玉龙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吕进文系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农民，王仕友系怀柔区金台园小区居民，王满瑞系怀柔区杨宋镇太平庄村农民，刘玉龙系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农民。1999年1月22日，吕进文与王仕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卖方怀柔镇吕进文，以下简称甲方，买方怀柔镇王仕友，以下简称乙方。甲乙双方就房屋买卖事项，经协商订立合同条款如下，共同遵守：一、甲方愿将下列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座落：怀柔镇大屯村。部位及房号：322号。数量及面积：正房四间及南房、地上地下设施。附属设施：电话一部。二、上述房屋总价共计人民币伍万捌仟元整。三、乙方于1999年1月22日将全部房价款付清。甲方于1999年1月27日交付给乙方符合质量要求的房屋。四、房屋交付给乙方后，乙方如需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甲方应出立申请产权转移的有关证件。五、甲方保证其出卖的房屋产权清楚，绝无他项权利设定或其它纠纷。乙方购买后如该房屋产权有纠葛，甲方负责。……”上有卖方吕进文、买方王仕友签字。1999年，王仕友以6万元价格将涉案房屋卖与王满瑞，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3年8月25日，王满瑞与刘玉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王满瑞，乙方刘玉龙。甲方与乙方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房屋买卖协议如下：1.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322号民房及院落一处，包括正房四间、南房四间、锅炉房一个及院落一处，具体详情见1996年4月30日（村存）镇字第333号建房施工许可证；甲方家庭因急须现金，自愿将上述房屋及院落出售给乙方，同时保证此房屋及院落没有任何瑕疵，与他人没有任何纠纷。乙方系本村农村户口，完全符合购买此房的条件。2.出售此房屋及院落的价款共计柒拾叁万元人民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一次性支付柒拾叁万元（甲方为乙方出具收据）。3.签订本合同并支付购房款后，甲方就将钥匙给付乙方，乙方就可以搬进此房屋及院落去居住、使用、受益和管理。4.本合同双方签字后均不得反悔，如乙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房款，除支付购房款外，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给甲方利息。如甲方将来反悔要求解除合同收回房屋及院落，除返还给乙方购房款外，再支付给乙方十倍的购房款。5.甲方承诺现在房屋及院落中的家私杂物已经全部搬出，没有其他物品。甲方承诺原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购买时就没有，最终以怀柔镇村民建房施工许可证为准。将来如果办理过户手续时，甲方承诺无条件协助给予办理，相关费用由乙方负担。……”上有甲方王满瑞、乙方刘玉龙签字。2013年8月25日，王满瑞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刘玉龙交来买房款柒拾叁万元（73万元）已付陆拾万元。备注说明：刘玉龙已付现金陆拾万元，还差拾叁万元，待余款付齐之日，王满瑞搬出此院。”上有付款人刘玉龙、收款人王满瑞、证明人王某1、张某、王某2签字按印。本案一审中，吕进文申请对王满瑞与刘玉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的实际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7年6月6日，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鉴定。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1.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鉴定：需补充同台打印机打印的、从落款实际段到怀疑时间之间的连续性对比样本，数量越多越好。文件形成时间鉴定属文件检验领域的疑难鉴定技术，如果不能提交以上材料，鉴定工作无法开展；如能够提交以上材料，也不一定能够得出明确性鉴定意见。2.手写字迹形成时间鉴定：鉴定事项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项鉴定。”后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对上述内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4日向该单位出具了《委托鉴定书》。2017年11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退卷函》一份，“贵院（2017）京0116民初1418号案所涉鉴定，因至今未收到检材原件，未收到鉴定费，现作退卷处理。”2017年8月28日，一审法院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鉴定内容出具了《委托鉴定函》一份，2017年9月7日该单位出具《工作联系函》告知鉴定相关事宜，后因无法提供鉴定所需样本，鉴定无法进行。最终经与双方当事人谈话确认后，一审法院依职权指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11月16日向其出具了《委托鉴定函》，后因王满瑞、刘玉龙拒绝向鉴定机构出具房屋买卖合同及收条原件，鉴定最终未能进行。另外，本案一审中，吕进文申请对坐落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322号房产进行评估作价。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随机选择北京国地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相关鉴定，2018年7月24日该单位出具《情况汇报》一份，主要内容为：自接到委托函后我们按要求及时通知双方当事人现场勘查时间，由于王仕友不同意评估，致使评估工作至今无法开展。根据北京高院规定，我们将本次评估委托函退回本案法庭。另查明，王满瑞自2013年2月至同年4月，因有机磷中毒、双侧肺炎、双侧胸腔积液、胰腺炎等病因在北京市怀柔区第一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三〇七医院就诊治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王仕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质证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的身份相联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本案中，1999年1月22日，吕进文与王仕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买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上的房屋，必然涉及该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使用权的变更。王仕友并非诉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购得诉争房屋后又未将户籍迁入该集体经济组织，其依法不应享有该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使用权。房屋买卖协议达成后，双方也未到有关部门办理宅基地使用权变更审批手续，因此，该房屋买卖协议违反了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1999年，王仕友将涉案房屋卖与王满瑞，王满瑞为杨宋镇太平庄村农民，亦非诉争房屋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二人的买卖行为亦应属无效；2013年8月25日，王满瑞与刘玉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刘玉龙系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农民，因而享有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宅基地使用权。从王满瑞陈述从刘玉龙借款看病，结合王满瑞提交的病历，可以认定借款的合理性。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理应予以认定，鉴于吕进文对王满瑞与刘玉龙所签合同存疑，且提交了鉴定申请，应交司法鉴定机关做司法鉴定后予以确认，但王满瑞、刘玉龙均表示不提交合同原本进行鉴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目前涉诉房屋仍由王满瑞实际占用，并未实际交付给刘玉龙，购房款亦未全部支付，合同并未完全履行，对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吕进文要求确认王满瑞与刘玉龙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进文要求一并判令王满瑞与刘玉龙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将位于怀柔区大屯村322号房屋及院落腾退并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理应待涉诉房屋进行评估后一并处理，但王满瑞不予配合评估，导致评估工作无法进行，对吕进文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对涉诉房屋利益所产生的纠纷，可另诉解决。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作出判决：一、吕进文与王仕友于1999年1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王仕友与王满瑞之间的买卖行为无效；三、王满瑞与刘玉龙于2013年8月2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四、王满瑞、刘玉龙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322号房屋及院落腾退给吕进文。二审审理期间，王满瑞、刘玉龙向本院提交2012年6月8日村委会开具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王满瑞购买涉案房屋是经村委会同意的，且王满瑞一家也都在此居住；王满瑞合法取得涉案房屋，说明宅基地的所有权人村委会同意王满瑞一家使用涉案宅基地的事实。吕进文认为上述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案情及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满瑞与刘玉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此类案件中，针对同一农村房屋出现多手买卖的情形较为常见。因在此类案件中通常涉及合同效力问题，故将案件所涉前后手合同及相应合同当事人纳入案件进行审理及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涉案房屋最后一手合同当事人王满瑞、刘玉龙列为原审第三人，并对该二人签订的合同进行相应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按照王满瑞与刘玉龙所主张的事实，虽然刘玉龙为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大屯村农民，但刘玉龙购买涉诉房屋后仍由王满瑞实际占有使用，并未实际交付给刘玉龙，且王满瑞亦并未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刘玉龙，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全部履行完毕。基于吕进文对王满瑞与刘玉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疑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因王满瑞、刘玉龙均明确表示不提交合同原本进行鉴定之行为，致使该鉴定无法进行，故王满瑞、刘玉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另，一审法院并无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之情形。综上所述，王满瑞、刘玉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王满瑞负担1250元（已交纳），由刘玉龙负担12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姜 君法官助理  温 迪书 记 员  左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