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16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石教加，男，197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婷，湖北华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祝金辉，男，1972年1月26日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来，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冶市新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大冶市万和广场**。法定代表人：冯红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得，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石教加因与被上诉人祝金辉、大冶市新冶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冶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教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祝金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其的合法权益。祝金辉曾于2018年1月11日提起诉讼，后查明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而撤回起诉。2018年4月27日重新起诉。祝金辉申请法院调查王某，王某与祝金辉系朋友关系，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单独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有误。即使王某的证言属实，也只能证明祝金辉向曹胜利催讨债务，并未向其主张过任何权利。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诉讼时效期间没有超过，本案的货款已经发生了转移，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第三人代偿。祝金辉明确表示由曹胜利代表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承担该项货款。祝金辉找其进行结算并返还所有的送货单据，表示其再不欠货款。该货款由曹胜利代表公司来偿还。祝金辉的行为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条件，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属于第三人代偿。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祝金辉辩称，其第一次起诉后撤诉，原因是被告主体错误。其申请法院调查证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一直向曹胜利和石教加主张货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石教加长期拖欠其货款，其找曹胜利帮忙从工程进度款中代付，属于代为履行债务的行为，双方从未约定债务转移，亦未办理债务转移的手续。其出具领款单仅仅是与石教加进行结算，并不能说明债务已经转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祝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教加支付货款167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4月26日起至2014年元月29日止，以所欠货款267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9511.87元，支付从2014年元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29日止，以所欠货款167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3713.13元，共计210224.99元，此后利息顺延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新冶建筑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石教加和新冶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石教加挂靠新冶建筑公司建筑资质承建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大冶市靓景名居1号楼工程，2012年祝金辉经石教加同意就开始向该工程的工地上销售大气块砖，期间因货款没有即时结算，祝金辉就多次向石教加催讨货款，而石教加也无款给付，祝金辉为尽快收回货款，就通过朋友关系找到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曹胜利帮忙，想让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应付给石教加的工程款中直接代付石教加差欠的货款，曹胜利表示同意帮忙后，祝金辉就与石教加进行协商，石教加经过与曹胜利确认后，同意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应付给他的工程进度款中代付他差欠祝金辉的货款。于是2013年4月25日祝金辉与石教加进行结算，石教加共差欠祝金辉货款267000元，石教加作为领款人并以新冶建筑公司的名义出具了267000元的《领款单》一份，《领款单》中载明的领款事由为靓景名居1号楼工程进度款，石教加将该《领款单》交给祝金辉让其凭《领款单》到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来抵扣货款，同时石教加将祝金辉的送货单全部收回并要求祝金辉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后，祝金辉就一直持《领款单》向曹胜利催款，但均无果，且从2014年开始祝金辉每年都通过与曹胜利关系要好的朋友王某向曹胜利说情，希望曹胜利帮忙让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该款给他，曹胜利均表示同意帮忙，但都没有落实。后因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内部股东之间产生矛盾，2017年王某再次在祝金辉的请求下找曹胜利说情帮忙时，曹胜利明确予以了回绝，祝金辉催讨无果，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庭审后，祝金辉出具书面申请，表示放弃要求石教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另认定，2014年元月29日，从石教加的银行卡（卡号为62×××19）中向祝金辉的银行卡中转入了10万元，庭审中，石教加表示其并没有转款给祝金辉，同时表示他与曹胜利合伙做工程，曹胜利的外甥女曹雨负责管账，他将这张银行卡交给曹雨，用于进出款，这张卡一直没有收回来。祝金辉也表示这10万元不知是谁转付的，但钱是从石教加的银行卡中转付的，其认可是石教加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祝金辉与石教加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转移。庭审中，石教加对自己挂靠新冶建筑公司资质承建靓景名居工程，祝金辉向工地送大气块砖，2013年4月25日经双方结算差欠祝金辉货款267000元并向祝金辉出具《领款单》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其向祝金辉出具了《领款单》，祝金辉也向他出具了收款收据，差欠祝金辉的债务已了结，该债务已经转移到了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祝金辉应向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石教加差欠祝金辉的货款，曹胜利仅是答应帮忙在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给石教加的工程款中予以代付，在祝金辉、石教加都同意的情况下，石教加才向祝金辉出具了《领款单》，但曹胜利仅是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名股东，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没有与祝金辉、石教加之间办理任何债权债务转移的手续，因此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祝金辉、石教加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石教加向祝金辉出具了《领款单》，祝金辉向石教加出具收款收据仅只能认定为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即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债权人祝金辉履行债务的事实。因此祝金辉与石教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转移。2、祝金辉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石教加认为不管是从2013年4月25日他向祝金辉出具《领款单》的时间点还是从2014年1月29日其银行卡上转款10万元给祝金辉的时间点起算，祝金辉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新冶建筑公司认为祝金辉从没有向他们公司讨账，祝金辉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013年4月25日石教加向祝金辉出具《领款单》，是双方约定石教加差欠祝金辉的货款由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应支付给石教加的工程款中代付。诉讼中，祝金辉申请调查取证，经向证人王某进行调查，王某证实了其受祝金辉的请求从2014年到2017年每年向曹胜利说情，希望曹胜利帮忙将石教加差欠祝金辉的货款在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付给石教加的工程款中代付给祝金辉的事实。既然双方约定了由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应付给石教加的工程款中代付货款，而前提也是曹胜利同意从中帮忙，在石教加向祝金辉出具《领款单》后，即使祝金辉没有再单独向石教加及新冶建筑公司进行催讨，但其每年在不间断的向曹胜利要求帮忙催款，该行为同样应视为祝金辉为本案的债权在积极地主张权利，因此祝金辉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新冶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祝金辉以石教加与新冶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石教加是新冶公司的项目经理为由，要求新冶公司对石教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庭审中，石教加对自己挂靠新冶建筑公司资质承建靓景名居工程的事实无异议，新冶公司也承认该事实。石教加挂靠新冶建筑公司资质承建工程，对外均是以新冶建筑公司名义享受权利和承担责任，祝金辉向以新冶建筑公司名义承建的靓景名居工程工地销售大气块砖，对销售价款新冶建筑公司理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基于石教加是实际施工人，祝金辉要求石教加承担偿还责任，新冶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新冶建筑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祝金辉向石教加挂靠新冶建筑公司资质所承建工程的工地销售大气块砖，石教加差欠祝金辉价款167000元的事实清楚，予以认定。虽然石教加向祝金辉出具《领款单》双方约定该货款由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应付给石教加的工程款中代为履行，但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终没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该规定可知，对未履行的货款167000元仍应由石教加承担偿还责任。期间，从石教加的银行卡中支付了祝金辉价款10万元，不管该款是石教加支付的还是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履行的，祝金辉已从总价款267000元中予以扣除，不影响其对剩余价款权利的主张，故祝金辉要求石教加支付货款167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予以支持；石教加与新冶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祝金辉要求新冶公司对石教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祝金辉该项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诉讼中，祝金辉书面申请表示放弃要求石教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教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祝金辉货款167000元；二、新冶建筑公司对上述石教加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期间，石教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收款收据以及入库通知单。拟证明石教加与祝金辉之间进行结算，两人之间的债务已经转移。经质证，祝金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仅仅证明双方对债务进行结算，无法证明债务转移。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祝金辉与石教加之间达成的是债务转移协议还是第三人代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石教加差欠祝金辉货款，经结算后石教加出具了《领款单》，载明的领款事由为靓景名居1号楼工程进度款，石教加将该《领款单》交给祝金辉让其凭《领款单》到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领取工程款来抵扣货款，同时石教加将祝金辉的送货单全部收回并要求祝金辉出具了收款收据。虽然双方约定了所欠工程款由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但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在《领款单》中签字或盖章同意，无法确定该公司是否差欠石教加债务以及该公司是否同意代付，不能证明祝金辉、石教加与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形成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且此后石教加的银行卡向祝金辉的银行卡转账10万元，石教加亦未对此表示异议，应视为祝金辉向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催讨债务未果后，石教加继续履行其应承担的货款偿还义务。根据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祝金辉与石教加约定的应属于债务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石教加上诉认为双方达成合同债务全部转移的协议，因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祝金辉与石教加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2013年4月25日双方进行结算，石教加出具领款单交由祝金辉，让其向第三人主张债务，祝金辉每年均向黄石市中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曹胜利催款，祝金辉的行为应视为积极主张自己的相关权利，可以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0元，由石教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二○一八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孟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