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5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木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阳新县木港镇木港街。法定代表人：石子倩，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时松，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柯普英，女，194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系漆龙锦之妻。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漆福海，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系漆龙锦之子。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漆竹兰，女，196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系漆龙锦之女。被上诉人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漆立青，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兴国镇用录村。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漆立青，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系漆龙锦之子。上诉人阳新县木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港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漆立青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木港镇政府以阳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颁发给漆龙锦《个人退休证》的行政行为不合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遂中止本案审理。2018年12月7日阳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222行初23号行政判决，驳回木港镇政府的起诉，该判决生效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木港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因无证据证明“漆龙锦”与退休证上的“漆隆锦”系同一人，故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其诉讼请求应当驳回。2.因漆龙锦及其他被上诉人开庭时均自认工资的5%提成上交到原手工业局，用于发放漆龙锦退休工资。其并非工资发放单位，不是本案适格被告。3.漆龙锦1986年9月25日退休退职申请呈报表的内容显示，漆龙锦当时已经以退职的身份解除了劳动关系，且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办理退休的可能，也不应违背漆龙锦申请时所作的退职后工作生活自理的表示支付退休工资。漆龙锦退休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4.一审判决认定漆龙锦当时在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工作，身为政府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其身份不应是工人，也就不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基于此种情况，漆龙锦办理工人退休证也违反法律规定。5.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系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一年的仲裁时效。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漆立青答辩称，漆龙锦与退休证上“漆隆锦”是同一人，有相关证据证实。木港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是木港镇政府下属单位，漆龙锦从该办公室退休，木港镇政府就是适格被告。退休证是通过劳动局办理，不存在违法。漆龙锦生前每年都去镇上找负责人讨要工资，但都以企业不景气没有钱为由拒绝，后来就给办理享受两年低保，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政府换届后就没有人管此事。当时木港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只是管理镇相关企业的单位，但由镇政府管理，漆龙锦从事会计工作，并非公务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漆立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木港镇政府补发漆龙锦自1987年退休至今的退休工资（工龄是31年四个月，劳动局核准的工资）217900.10元；2、判令木港镇政府从2016年10月后，按月支付给漆龙锦退休工资（劳动局核准的工资）每月2313.13元。一审判决认定：漆龙锦（又名漆隆锦）于1956年至1957年间在阳新县枫林镇卫生所当学徒，1957年至1983年在阳新县富池镇中心联合诊所、枫林卫生院、枫林缝纫社、枫林修配厂、枫林信用社、木港车队等单位工作，1984年至1986年在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从事会计工作。漆龙锦因患××、肺气肿及因公负伤脑震荡后遗症，根据国务院（78）104号及省有关文件精神，向单位提交了申请退休、退职申请。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于1986年9月25日同意漆龙锦退职，长子接班，其本人生活工作自理。同月26日，木港镇政府亦同意漆龙锦退职，待遇参照当地企业职工退职的标准意见执行，其本人生活工作自理，但漆龙锦在申请退职后仍继续在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工作至1987年10月。同时查明，1987年9月20日，漆龙锦办理了退休手续，阳新县劳动局给漆龙锦办理了《工人退休证》，核定漆龙锦的标准工资为88.50元，每月退休费为每月原工资的65%，计57.53元。漆龙锦的工资一直领取到1987年10月止，后一直没有发放工资。漆龙锦当庭陈述曾多次找到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及木港镇政府要求发放工资，均以企业不景气为由未予支付工资，但木港镇政府未予认可。2016年7月15日，漆龙锦向木港镇政府提交书面信访申请，反映其于1956年参加工作，1987年在木港企业退休，当时劳动部门发放了《退休证》，2016年7月县人社局初步核定其退休工资约为每月2000元，现要求政府按新标准发放工资。木港镇政府处理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书面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内容为，“据初步统计，木港镇（含原木港区、木港镇、东春乡）企业具有大集体身份的退休人员在100人左右，由于种种原因，原集体所有制企业全部倒闭，企业所有职工（含退休人员）自谋出路，至今都没有任何退休工资。对于家庭特别困难，且年高体弱多病的企业退休职工，政府每年只能给予临时困难救助。关于你提出要求解决退休工资的诉求，因你已于1987年退休，依据当时有关政策规定，企业退休职工由所在企业核发工资，然而木港所有企业全部倒闭。你退休30年后提出解决退休职工工资问题，我们认为既无现行政策依据，政府更无支付能力。但根据你反应的实际情况，我们可以帮你依据有关政策申请大病救助和城低保。如对处理意见不服，可以自收到之日起30日内向阳新县人民政府或阳新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书面提出复查申请”。为此，2016年8月30日，漆龙锦向阳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阳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本案已超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为由，不予受理。漆龙锦对仲裁不服，故而成诉。诉讼中，漆龙锦于2017年6月13日病故，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漆龙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漆立青为原告参加诉讼。另认定，阳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6年7月15日向阳新县信访办出具相关证明，内容为“根据原木港企业办公室漆隆锦同志提供的退休证，经查实其退休证上的章子确为‘阳新县劳动局工资福利专用章’。该同志未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无法计算出其目前应发工资，但参照已参保（同年龄、同工龄）的人员，目前月工资大概为2000元左右”。一审判决认为，漆龙锦在木港镇政府所属的原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工作到1987年9月20日退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已经形成劳动关系。因原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由于历史原因，现已经不存在，木港镇政府及原阳新县企业管理委员会均同意漆龙锦的退休、退职申请并对退职待遇的标准进行核定，对漆龙锦未予发放的退休工资，阳新县人民政府应予支付。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漆龙锦于1987年9月20日办理了退休手续，劳动关系自退休时已经终止，因此可看出漆龙锦自同年11月未发退休工资时就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当时无相关法律调整，漆龙锦应当在劳动法于1995年实施后及劳动合同法2008年实施后，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诉，而漆龙锦向劳动仲裁部门提出申请的时间是2016年8月30日，明显超过了申请仲裁时效一年；虽然漆龙锦当庭陈述其自退休后，一直要求木港镇政府支付退休工资，木港镇政府未予认可，但漆龙锦于2016年7月15日向木港镇政府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木港镇政府发放其退休工资，因退休工资应是持续发放状态，对漆龙锦该行为视为其在2016年7月15日向木港镇政府主张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时效重新计算。漆龙锦对其主张工资的时效应重新计算。因此，对在漆龙锦自2016年7月15日主张权利时及在此之前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的36个月工资以及之后至漆龙锦2017年6月13日死亡之日止11个月共计47个月的工资部分予以支持；对在此之前漆龙锦主张的自1987年至2013年7月14日的退休工资，因超过了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工资发放的标准，因漆龙锦没有缴纳养老保险，按阳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回复给阳新县信访办的每月2000元的标准计算为宜，故木港镇政府应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支付漆龙锦47个月的工资共计94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木港镇政府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向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漆立青支付漆龙锦的退休工资94000元；二、驳回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漆立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漆龙锦的退休证的真实性如何认定，柯普英、漆福海、漆竹兰、漆立青等人主张权利如何适用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漆龙锦生前在木港镇企业管理委员会从事会计工作，其社办企业职工履历表也显示，漆龙锦工作单位系木港公社企业会计，属大集体性质的职工。1986年9月20日原木港镇企业管理委员会和木港镇政府在漆龙锦退休、退职申请呈报表中批准漆龙锦退职，待遇参照当地企业职工退职标准执行。1987年9月20日，漆龙锦办理退休手续，阳新县劳动局核发《工人退休证》，载明退休单位系木港企业办公室，每月退休费按照原工资65%领取。2016年7月15日，阳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回复时再次确认漆龙锦退休证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上述事实表明，漆龙锦作为大集体性质的企业职工，其退职、退休均按程序办理了相关审批手续，其退休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因原木港镇企业管理委员会已经不存在，木港镇政府作为上级主管单位，对于漆龙锦退休后工资应当履行给付义务。木港镇政府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漆龙锦与木港镇企业管理委员会存在劳动关系，漆龙锦《工人退休证》虚假，其被告主体不适格等主张，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木港镇政府支付漆龙锦退休后工资，并无不当。至于退休证姓名栏书写为“漆隆锦”与漆龙锦是否一致的问题，根据本案中漆龙锦相关登记表格，也存在多处书写为“漆隆锦”的情形，但个人相关基本信息登记与漆龙锦一致，说明漆龙锦与“漆隆锦”系同一人，而且退休证上有漆龙锦本人加盖公章的照片，故木港镇政府诉称漆龙锦无证据证明与退休证上“漆隆锦”系同一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案中漆龙锦向木港镇政府书面主张退休工资的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而漆龙锦的退休工资未发放一直处于连续状态，一审判决确定自2016年7月15日为漆龙锦及其亲属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时点，支持漆龙锦生前共计47个月工资支付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木港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阳新县木港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孟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