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再38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高跃，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义县。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何秀云，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址同上。二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特立，男，1950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锦州市凌河区。二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元，男，1950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锦州市古塔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义县城关满族乡中心小学，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城关乡南关小学。法定代表人：凌金明，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辽宁锦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义县城关满族乡西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义县城关乡西关村。法定代表人：温树田，该村村委会主任。申诉人高跃、何秀云因与被申诉人义县城关满族乡中心小学、义县城关满族乡西关村村民委员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5）义民城初字第0157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高跃、何秀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7)辽07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高跃、何秀云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辽民申630号民事裁定，驳回高跃、何秀云再审申请。高跃、何秀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353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辽民抗3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长青、助理检察员李光伟出庭。申诉人何秀云以及高跃、何秀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特立、张正元，被申诉人义县城关满族乡中心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凌金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义县城关满族乡西关村村民委员会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由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袁士平回家取刀及之后的砍人行为，确属超出授权范围。导致袁士平回家取刀的原因是无法忍受高铭泽的言语刺激。但如果袁士平遭受高铭泽的言语刺激之时是在履行职务，则可以认为超出授权范围行为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原审认定袁士平履行职务行为截止到“高某某已经从墙上下来”。但依卷宗笔录可知高铭泽跳下围墙后仍逗留现场，袁也未离开。在此期间，高的目的是召集和等待同伴，袁的目的是监视并防止高再度爬墙。在此过程中，袁因受到高的言语刺激而回去取刀。在此期间，袁的行为是履行监视和防止职责。原判认定的“高某某已经从墙上下来”这一时间点，只是袁士平履职过程中劝阻和监视两种工作模式之间的内在联系。在高铭泽爬墙被劝阻后逗留校门外并召唤同伴前来时，袁士平的监视行为是更夫职责所在。监视过程中纠纷发生在校门外，这是袁士平的工作地点。对方人多势众，袁士平徒手无力驱散等情况，都可以认定袁士平回家取刀和其履行监视和防止行为具有内在联系。综上，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7民终字136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依法再审。申诉人高跃、何秀云称，再审申请人之子高某某和同学去被告西关小学玩耍，与二被申请人共同聘用的打更人员袁士平发生口角，袁士平用镰刀将高某某杀害致死。袁士平作为二被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二被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再审。被申诉人义县城关满族乡中心小学称，原审认定袁士平的犯罪行为与履行职务没有内在联系，这种认定是正确的。抗诉机关的抗诉书认定的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申诉人何跃、高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1月9日16时许，原告之子高某某和同学去被告西关小学玩耍，与二被告共同聘用的打更人员袁士平发生口角，袁士平用镰刀将高某某杀害致死。二被告共同聘用的工作人员无视他人生命的行为，给被害人家属经济上、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和痛苦。袁士平的伤害行为发生在工作时间、履行职务过程中，二被告作为雇佣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08896.9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袁士平（另案处理）系被告义县城关满族乡中心小学所属的西关小学更夫，负责看守学校，其工资每年3000元，由被告义县城关满族乡西关村民委员会支付2400元，由西关小学支付600元。其从事此项工作已经十余年。2014年11月9日16时许，原告高跃、何秀云之子高某某与同学在西关小学门前玩耍时，高某某爬到学校围墙上，负责看守学校的袁士平喊其下来，双方发生口角，高某某从墙上下来后要求袁士平赔礼道歉，袁士平很生气，立即回家取来镰刀，奔到高某某前面，拿出镰刀连续砍击高某某腰部、手臂部及大腿内侧等处。16时35分许，120急救车将高某某送往医院，高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锦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司法检验鉴定，高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切右大腿股动脉及股深动脉断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袁士平故意杀害高某某的犯罪行为已经被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锦刑一初字第00035号刑事判决书定罪处罚，审理期间本案二原告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高跃、何秀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37元，由原告承担。高跃、何秀云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1、袁士平被义县城关满族乡西关村选任雇佣给西关小学打更，行使看守西关小学的权利，与西关小学具有雇佣关系。又因为西关小学是乡中心小学的下属单位，对外无独立的民事权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学校明显存在管理混乱、渎职、不作为才造成被害人死亡。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袁士平到西关小学打更的派遣单位西关村民委员会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并无不当，属于选任不当，用人不查，这种动不动就用镰刀说话的人不出事才怪。3、袁士平因被害人骑上西关小学校墙而不满、因对方不服管而动怒，因言语不周而动刀，环环相扣。目的只有一个，行使权力，守护学校。明显是执行守护学校的工作任务。一审判决将这一不可割裂的上述原因认为“是发泄愤怒，超出履行职务范围”，只说对了一半，其行为是履行职务不当，只是方法不同而已，目的都没有变。一审此项判决无事实根据。一审判决没有以事实为依据，没有以法律为准绳，所做判决不公平、不公正，为应负责任的单位开脱责任，是错误的违法判决，应予纠正，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外人袁士平将高某某杀害行为是否是履行职务行为或者是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行为。袁士平作为更夫，在发现高某某爬墙的行为后对高某某进行阻止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但在高某某已经从墙上下来后，双方又发生争执，袁士平继而回家取镰刀，再返回用镰刀砍杀高某某的行为已经不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与履行职务也没有内在的联系。原审认定袁士平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高某某被杀所造成的损害应由袁士平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原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37元，由上诉人高跃、何秀云负担。再审中当事人双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案发时高铭泽已经从墙上下来，袁士平执行职务的行为已经完成。案发地点是公众场合，高铭泽在此活动并不对学校财产安全造成影响，双方的交谈也与执行职务无关。认为此时袁士平的行为对高铭泽的监视和防止高铭泽再次上墙的观点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袁士平的行为是犯罪行为，明显超出雇主的授权范围，行为的目的并非履行职务、行为本身没有雇主的授权、行为并非为雇主利益、与其职务行为也没有合理联系，也超出了雇主可以预见的范围，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将该行为判定由雇主承担责任，过于加重了雇主的责任。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辽07民终136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刘树林审判员 邸新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东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