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3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唐扬彪，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林，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婉苏，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良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某4。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法定代理人：许某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燕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安徽邦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良迎、许某5、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以下合并陈述为许良迎等六人），被上诉人单燕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泗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4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商业险内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单燕飞事故发生后，指使他人冒名顶替，其目的是逃避法律制裁，符合肇事逃逸的法律规定。虽然最终被公安机关发现未能得逞，但该行为属于严重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赔偿势必产生极高的道德风险。肇事逃逸属于商业险免赔范畴，一审判决其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错误。公安机关认定单燕飞负主要责任，与其冒名顶替行为存在直接关系，一审据此判决其承担高额赔偿不公。2.被害人生前住在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许良迎等六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依据安徽省城镇居民标准确定各项赔偿无依据。许某5，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的法定代理人许某5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单燕飞辩称：交通肇事逃逸是指机动车驾驶员发生交通事故后，擅自逃离事故现场，主观目的在于推卸、逃脱责任，逃避法律追究。单燕飞短暂的冒名顶替行为不能认定为逃逸。事故发生后，单燕飞本人及车辆没有离开事故现场，保留了原始的事故现场痕迹，且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在现场等候处理。公安机关根据现场勘查，认定单燕飞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依据是超速行驶，观察疏忽。单燕飞主观上没有推卸责任及逃脱责任的目的。单燕飞在事故发生后担心自己A照驾驶证会降级处理，遂向公安机关谎称是自己的妻子殷岳驾驶，主观目的是担心驾照作降级处理，没有推卸、逃脱事故责任的目的。单燕飞认可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确定赔偿金额错误的观点。许良迎、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许良迎等六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单燕飞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770692元；2.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19时39分，单燕飞驾驶WL1H177号小型客车沿泗县1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时，因超速行驶，观察疏忽，与相对方向左转弯许春银驾驶的无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车辆损毁、许春银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单燕飞负事故主要责任，许春银负事故次要责任。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0000元不计免赔商业险。许良迎系许春银之父，有子女三人，均已成年。许某5系许春银之夫，许某1、许某2、许某3、许某4系许春银子女。许某5与许春银于2003年在泗县大庄镇大庄街自建两层楼房居住生活，多年从事手工业加工并形成一定规模，有稳定的收入。事故发生后单燕飞报警，谎称其妻子系驾驶员，后承认系其肇事。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城镇包括城市和集镇。集镇是指以非农业人口为主的比城市小的居住区。城镇居民是指在城镇有固定的住所居住、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及生活来源的人员，并不以户籍为标志。凡是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且达到一定期限的人员，都可以视作城镇居民。许春银虽然户籍在农村，但是其于2003年在大庄镇大庄街自建房屋，全家迁至此房屋内居住生活至今，许春银全家都在城镇居住、学习、工作、生活已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均在城镇，且其从事的手工业形成一定规模，收入稳定。上述事实有泗县大庄镇人民政府、泗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证明等证实，因此，对于许春银应该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赔偿款。据此，本案损害后果为：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丧葬费325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7273.33元〈（12年×20740元/年）+（7年×20740元/年×3人）〉、误工费868.20元（144.70元×2人×3天）、车辆损失许良迎等六人未申请评估，仅提供修理清单及发票3355元，考虑到车辆损坏事实，酌定车辆损失800元、交通费未有提供票据支持，不予认定，综上，损害后果为1014316.53元。上述损害后果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赔偿，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按照70%比例赔偿，超过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损失由单燕飞按照70%比例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为，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60000元、财产损失项下赔偿车辆损失800元，交强险限额内计1108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903516.53元（1014316.5元-110800元），由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按照70%比例赔偿632461.57元；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合计赔偿743261.57元。许良迎等四人的损失已经足额赔偿，单燕飞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以发生事故后驾驶员冒名顶替属逃逸而免除责任的理由，考虑到本案单燕飞自动纠正冒名顶替行为，事故责任认定也未因此而受影响，单燕飞不具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中的责任免除情形，故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股宿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许良迎等六人743261.57元；二、驳回许良迎等六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0元，减半收取5750元，由许良迎等六人负担240元，单燕飞负担4250元，平安财险宿州支公司负担1260元。二审期间，许某5提供载有录像的U盘一个及照片两张，证明许春银在城镇居住，录像印证了许春银生前做手工活，有固定收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U盘及照片的内容与许良迎一审提供泗县公安局大庄派出所、泗县大庄镇人民政府、泗县大庄镇大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材料相印证，能证明许春银生前在城镇生活及其家庭从事手工制作，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单燕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观察疏忽，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许春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行经无交通信号控制的交叉路口，转弯时违反让行规定，是形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单燕飞让其家属冒名顶替的行为是否属于逃逸，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按什么标准计算许良迎等六人因许春银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单燕飞在事故发生后虽让其家属冒名顶替，但没有驾驶车辆或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且拨打110报警电话及120电话，且在冒名后的很短的时间内向公安机关坦白本案事故是其造成的事实，不符合上述交通肇事逃逸的规定。且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其逃逸，该短暂的冒名行为对公安机关认定事故责任并无影响。故一审认定单燕飞不具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责任免除情形，判决承保肇事车辆保险的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关于单燕飞冒名顶替的目的是逃避法律制裁，属于肇事逃逸，属商业险免赔范畴，一审判决其在商业险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安机关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单燕飞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超速行驶，观察疏忽，是形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平安财险宿州公司上诉称公安机关认定单燕飞负主要责任，与其冒名顶替行为存在直接关系，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述认定内容矛盾，故其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高额赔偿不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许良迎等六人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许春银多年来在城镇生活居住，有来源于城镇的相对固定的工作及收入，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许良迎等六人因许春银死亡所造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平安财险宿州公司关于被害人生前住在农村，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许良迎等六人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鸿超审判长  许劲松审判员  张虹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珊珊书记员朱晶晶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