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霁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公明办事处上村社区莲塘工业城**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2547447K。法定代表人：林壁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鸿都工业园**（鸿都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88124436。法定代表人：肖楚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明，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征，广东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霁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霁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绿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霁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l、解除霁星公司与丰绿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丰环工合字18号)；2、丰绿公司返还霁星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22500元；3、丰绿公司拆除已安装的设备，并自行承担拆除费等相关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丰绿公司承担。丰绿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霁星公司支付丰绿公司剩余工程款52500元；2、霁星公司支付丰绿公司逾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7857元（以175000元为基数按月千分之五自2016年4月5日起计至2017年1月4日，要求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霁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情况：一、承揽合同关系。霁星公司与丰绿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霁星公司主张丰绿公司安装的设备无法达到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约定设备适用的抽风机风量为30000立方米/小时，而霁星公司主张其实际生产环境的风量为40000立方米/小时。该院认为，因霁星公司实际生产环境的风量，已经严重超出合同约定的标准，设备的适用环境发生根本性的改变，导致未能达到预期目的结果，并非由于丰绿公司安装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是由于霁星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风量进行生产，故该后果的发生，责任在于霁星公司而不在丰绿公司。因此，霁星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条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其要求丰绿公司返还设备款、拆除已安装的设备并自行承担相关费用，该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剩余设备款的问题。因丰绿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为霁星公司安装了相应的设备，故霁星公司应支付剩余设备款52500元，逾期支付的，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霁星公司主张自2016年4月5日起，按照每月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应按照剩余设备款52500元作为基数进行计算。霁星公司主张按总设备款175000元作为基数，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霁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霁星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丰绿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52500元及违约金（自2016年4月5日起，以52500元为基数，按每月5‰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丰绿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霁星公司负担，反诉费654元，由霁星公司负担589元，丰绿公司负担65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上诉人霁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霁星公司与丰绿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丰环工合字18号）；3、改判丰绿公司返还霁星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22500元；4、改判拆除已安装的设备，并自行承担拆除费等相关费用；5、改判由丰绿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霁星公司实际使用抽风机风量为40000立方米/小时无凭无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抽风机风量多少应当是一个科学客观的数据，既然一审法院将该数据作为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那么，对风量多少的认定不能随意认定，应当进行相应的监测、检测。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任何的实地查看，也没有委托专业机构进行监测、检测的情况下，就认定霁星公司的抽风机风量达到40000立方米/小时，系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当对该事实重新审查并做出科学客观的认定。二、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造成事实审查不清，判决不公。丰绿公司作为专业的环保设备公司，应当按照国家规定提供给霁星公司专业的设计方案、以及按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工程设备的制作安装，并达到环保标准要求。但事实上，丰绿公司给霁星公司设计安装的设备根本无法达到上述要求。主要体现在：1、丰绿公司安装的“蜂窝活性炭纤吸附净化器”设备没有达到设计方案中的技术参数标准。一是丰绿公司出具的设计方案中第五章第5项主题设备技术参数中对“蜂窝活性炭”的数量和单位明确显示为3m3,但实际上，净化器的活性炭容量无法达到3m3,该缺陷属于严重的质量问题，除臭效果无法达到，导致霁星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是双方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丰环工合字18号）中，第九条其他事项第1项约定：“活性炭更换周期：正常使用更换周期为6个月，每六个月更换一次，每次3立方米”。由于丰绿公司的设计和技术问题，实际上，活性炭更换周期缩短为一周左右，这样极大地增加了霁星公司的运营成本，严重违反了丰绿公司在合同中的承诺义务，同时也导致霁星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丰绿公司安装的“多管射流吸收式分离除尘器”排放浓度远大于150mg/m3,没有达到除尘标准。根据丰绿公司对霁星公司恶臭废气处理工程设计方案以及其为霁星公司安装的“多管射流吸收式分离除尘器”设备可知,该设备根本没有达到排放浓度≤150mg/m3。因此，过量的微粒灰尘及其他粉尘导致“蜂窝活性炭纤吸附净化器”中的过滤棉被堵塞，直接影响到下一步“蜂窝活性炭纤吸附净化器”的工作效能。3、丰绿公司安装的排气筒高度不符合国家恶臭污染物排放强制性标准要求。丰绿公司为霁星公司设计的方案中第四章设计要求部分，明确指出根据1993年07月19日实施的《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93)要求，工艺废气经处理后的强制性执行排放标准中，关于各项控制项目的排气筒高度要求均为15m(即不得低于15米）。然而，丰绿公司安装的排气筒高度明显不符合该标准。由以上几点可知：丰绿公司设计安装的除臭设备中核心环节即除尘设备除尘后排放浓度、“蜂窝活性炭”的体积以及排气筒高度均不达标，直接导致了整个设备根本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目的即“出气量符合《恶臭污染物排故标准》（GB14554-93)”，并无法通过有关部门的验收，因此属于丰绿公司的根本违约。霁星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解除与丰绿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被上诉人丰绿公司辩称：一、丰绿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霁星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丰绿公司是按照设计方案的要求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项，该设计方案的废气排气量为30000立方米/小时，而在一审中霁星公司已经承认其废气排气量是40000立方米/小时，正是由于霁星公司的实际排气量远超出该设计方案的要求造成了该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二、关于霁星公司所称的排气筒高度的问题，霁星公司与丰绿公司之间的设计方案当中及承揽合同条款当中并没有约定相关排气筒的高度，且该工程在施工完成之后已经经过第三方的检测完全符合霁星公司与丰绿公司约定的使用标准，足以证明丰绿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三、丰绿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就有权要求霁星公司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因此，丰绿公司认为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霁星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的各项技术指标进行检测鉴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月22日，丰绿公司向霁星公司出具《恶臭废弃处理工程设计方案》，其中载明“根据客户提供资料以及现场勘查，该公司原有一套高温裂解废气处理系统，由于处理后仍存在恶臭尾气排放，该薄膜车间恶臭废气处理气量，设计排放量为30000m3/h。根据《恶臭污染物排放标准》（GB14554-93）要求，工艺废气经处理后执行该标准表2排放标准，本标准为强制性标准，排气筒高度为15m。主体设备技术参数中蜂窝活性炭为3m3。本工程自调试之日起，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内定期协助检查处理设备、管道、风机的运行情况。终身维修，保修期满，我司对设备保养、维修仅收取一定成本费”。2016年3月4日，丰绿公司与霁星公司签订《环保设备安装合同》，其中约定：霁星公司委托丰绿公司进行恶臭废气处理工程（含风机变频系统）的设计、施工工作；工程总造价175000元；丰绿公司在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按设计方案与霁星公司确认的设计资料进行施工；活性炭更换周期，正常使用更换周期为6个月，每六个月更换一次，每次3立方米。霁星公司已向丰绿公司支付122500元。二、双方确认涉案设备于2016年3月30日完成安装。2016年6月27日，霁星公司向丰绿公司发送《关于恶臭废气处理工程整修的通知》称，工程处理效果不明显，无法解决恶臭废气的问题，工程主要存在活性炭使用有效期太短、数量不够、风阻超过霁星公司设备使用极限、排风管道生锈等问题。2016年7月4日，丰绿公司向霁星公司复函，多处提及废气处理设备的处理效果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原因在于霁星公司未按规程操作，自行拆除过滤棉、活性炭，接入其他产生恶臭废气的生产线等；设备阻力大是因为丰绿公司在设计方案及签订合同时已将实际生产过程中抽风机的风量为40000m3/h告知霁星公司，但霁星公司为节约成本仍坚持按30000m3/h风量委托丰绿公司设计。三、一审庭审中，霁星公司确认其拆除过活性炭过滤棉；丰绿公司提出场地上有高压线，并不能符合排气筒高度15米的标准。丰绿公司提交广东中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检测报告》，用于证明经第三方检测涉案工程的恶臭废气处理符合国家排放标准。二审庭审中，丰绿公司确认其安装的排气筒低于15米，设计及交付的蜂窝活性炭为3m3，但实际可装进设备约2.5m3。丰绿公司还称霁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实际排风量为40000m3/h，但要求丰绿公司按30000m3/h设计。本院认为：定作合同作为承揽合同的一种，是承揽人提供原材料并根据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丰绿公司根据霁星公司的要求进行恶臭废气处理工程的设计、施工工作。丰绿公司根据客户提供资料以及现场勘查，出具设计方案，其中处理风量为30000m3/h、排气筒为15m、蜂窝活性炭为3m3，双方随后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约定丰绿公司按设计方案及霁星公司确认的设计资料进行施工。从双方的往来函件看，大约在设备安装后三个月，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的废气处理效果不明显，本院据此认定霁星公司的合同目的在当时已不能实现。虽然丰绿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往来函件后的《检测报告》，但该检测系丰绿公司单方委托，丰绿公司未举证证明在检测采样时有霁星公司工作人员在场，霁星公司对该《检测报告》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丰绿公司关于工程恶臭废气处理符合国家排放标准的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导致涉案工程的废气处理效果不明显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未在合理期限内共同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予以检测，在诉讼中亦均未举证证明各自主张的原因，在一审中均未申请鉴定。霁星公司在二审中申请鉴定，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而且距离设备安装完毕将近两年，设备已老化，霁星公司也曾自行拆除活性炭过滤棉，鉴定的意义不大，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丰绿公司实际安装的排气筒、蜂窝活性炭并未达到设计标准，其履行合同已不符合合同约定。丰绿公司称排气筒的高度不达标系因场地上有高压线，但丰绿公司作为环保设备的专业机构，通过现场勘查理应知晓场地不符合安装需求的问题，其在未采取解决措施的情况下直接安装低于高度标准的排气筒，存在不当。二审中本院主持调解时也曾要求丰绿公司对上述两个问题予以整改，但丰绿公司未予整改。至于排风量的问题，丰绿公司称霁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经明知实际排风量为40000m3/h，但要求丰绿公司设计为30000m3/h，丰绿公司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霁星公司主张其实际生产环境的风量为40000m3/h”错误。本院认为，丰绿公司作为环保设备的专业机构，理应通过现场勘查检测各项数据，提供专业意见和设计方案，并就存在的问题及时予以整改；而霁星公司作为委托方，在并不具备专业知识的情况下，自行拆除活性炭过滤棉，在废气处理效果不明显的情况下，未及时固定证据。综合本案合同性质以及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不当之处，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所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应予解除，双方对合同解除的结果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酌定丰绿公司向霁星公司返还35000元，设备由霁星公司自行处理。对于霁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丰绿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均予驳回。综上所述，霁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对该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3560号民事判决；二、解除上诉人深圳市霁星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4日签订的《环保设备安装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丰环工合字18号)；三、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霁星科技有限公司返还35000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霁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霁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85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0元；反诉受理费654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霁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40元，被上诉人深圳市丰绿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嘉蹊（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