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再6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文盈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西海蟹岗工业区烈士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0615141364。法定代表人：叶桂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顺德区容桂金运五金加工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德胜居委会容港路**首层之二。经营者：梁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烨，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杏林，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政，男，汉族，1973年6月19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烨，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杏林，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佛山市顺德区文盈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盈公司）因与顺德区容桂金运五金加工店（以下简称金运五金店）、梁政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6民终7632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7）粤民申58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文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斌、被申请人金运五金店、梁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文盈公司提出如下再审请求：1.撤销（2016）粤06民终7632号民事判决及（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2.判令金运五金店、梁政赔偿文盈公司318700元；3.金运五金店、梁政承担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金运五金店、梁政卖给文盈公司的涉案产品经权威机构鉴定系不合格产品，设备的安全措施不符合国家标准，易出现设备故障，对设备操作者造成伤害。由于产品的质量不及格，符合产品生产者承担责任的构成要件，应认定购买者文盈公司存在损失。鉴定报告足以推翻（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39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应当发现该判决错误，与本案合并审理。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使金运五金店、梁政逃避了应当承担的产品质量责任，本案应当适用产品质量法。产品质量法明确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不应该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应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违反上述标准的应承担侵权责任。被申请人金运五金店、梁政共同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支持。一、再审请求第一项中涉及撤销（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该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法院应不予受理。二、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过错归责原则。涉案设备质量问题究竟应当适用合同法还是侵权责任法，存在竞合问题。既然文盈公司选择侵权责任纠纷进行诉讼，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归责原则由文盈公司进行举证，但是从一审二审的相关事实来看，其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损失以及质量问题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由文盈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法院判决正确。三、本案不适用产品质量法。首先，产品质量法立法目的是加强对产品质量的监督，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而涉案机器设备不属于消费者使用的产品，其次，该机器设备是属于文盈公司与金运五金店之间相互约定定制的机器设备，所以该机器设备的质量纠纷不属于产品质量法调整的范畴。四、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予以采信错误。1.该鉴定报告属于鉴定意见，必须符合相关鉴定意见的形式要件，必须由具有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来进行鉴定，但纵观质量报告，并没有鉴定机构的鉴定资质文件，也没有鉴定人的资质证明。2.鉴定人提供的三个所谓证书，该证书是职称的证书而不是鉴定资质证书，相关文件明确规定鉴定机构均要备案，但本案中并无鉴定机构的备案文件。3.鉴定人的资质根据国家规定的鉴定要求，所有鉴定人应某备相关专业知识，但该报告中三个鉴定人均不具有专业知识。国家标准已经被更替，鉴定报告采用的标准不是涉案设备的范围，是针对公共场所的提醒和注意，不是对针对机器设备。该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因此该鉴定报告不应予以采信。文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运五金店、梁政赔偿文盈公司损失318700元；二、金运五金店、梁政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盈公司曾向金运五金店订购机器设备，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对产品性能、技术指标、质量异议期等均未达成书面协议。2014年5月23日、2014年6月5日，梁政分两次向文盈公司送货机器设备11台，包括自动圆沙机（加长）2台、自动带沙机（加长）4台、丁字机2台、自动磨侧机（振动机）2台、半自动磨面机1台，总价款298700元。因文盈公司没有支付货款，梁政于2014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文盈公司支付货款。该案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审判，判决文盈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梁政支付机器设备货款2987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该案中，文盈公司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反诉。2015年3月11日，文盈公司以案涉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要求赔偿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金运五金店是以梁政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案涉11台机器设备经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质量鉴定，认为案涉机器设备没有标注安全标示警示，没有设置防护装置，可能对操作者造成伤害；机器裸露的电线及压缩气软管布线凌乱随意，易出现脱落断线的设备事故，也没有使用操作文件（使用说明书），因此不符合国家标准GB16179-1996《安全标志使用导则》和GB4674-2009《磨削机械安全规程》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产品的买卖合同纠纷虽已经（2014）佛顺法滘民初字第814号案审理并判决，但在该案中，文盈公司并未就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反诉。现文盈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另行提起诉讼，并未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对金运五金店、梁政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应当符合该标准。案涉的11台机器设备经鉴定存在可能伤害人身、发生设备事故的危险，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规定。金运五金店作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应承担退货责任。但由于案涉机器设备并非流通商品，而是文盈公司向金运五金店定制。双方对产品性能、技术指标、质量异议期等均未达成书面协议，故现已无法判断造成产品质量不合格的原因在于金运五金店的生产加工还是文盈公司的定制要求。从公平角度出发，法院酌定双方各自承担货款损失的一半，即149350元（298700元÷2）。因金运五金店是以梁政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故其民事赔偿责任应由梁政承担。文盈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其他人身及财产损害，故文盈公司要求金运五金店、梁政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基础，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文盈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梁政退回自动圆沙机（加长）2台、自动带沙机（加长）4台、丁字机2台、自动磨侧机（振动机）2台、半自动磨面机1台；二、梁政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文盈公司退回货款149350元；三、驳回文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25元，财产保全费2113.5元，合计5153.75元，由文盈公司负担2738.75元，梁政负担2415元。鉴定费82000元，由梁政负担。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梁政负担。文盈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金运五金店、梁政立即赔偿文盈公司损失318700元；3.判令金运五金店、梁政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金运五金店、梁政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文盈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文盈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向文盈公司释明：“买卖合同关系是依据合同关系，但产品质量纠纷依据侵权关系，文盈公司需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文盈公司是否清楚，是否坚持以产品质量纠纷向金运五金店、梁政请求赔偿损失？”文盈公司回答：“清楚，我方坚持以产品质量纠纷向金运五金店、梁政请求赔偿损失。”又查明，文盈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损失包括货款及法院划走的账户内金额。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文盈公司在本案中已明确选择要求金运五金店、梁政承担因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其损失的侵权责任。因此，本案审理应当依据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产品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必须具备三个方面的构成要件，即：1.产品存在缺陷；2.有损害事实发生；3.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涉案设备经司法鉴定存在没有标注安全标示警告，没有设置防护装置，可能对操作者造成伤害；机器裸露的电线及压缩气软管布线凌乱随意，易出现脱落断线的设备事故，也没有使用操作文件，因此涉案设备的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标准GB16179-1996《安全标志使用导则》和GB4674-2009《磨削机械安全规程》的要求。从该司法鉴定结论来看，涉案设备确存在瑕疵。但文盈公司主张金运五金店、梁政需承担产品质量责任，还应证明涉案设备造成了损害事实及该损害事实与产品缺陷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文盈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为生效民事判决判令其支付的货款及法院从其账户内划走的金额。因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文盈公司向金运五金店、梁政支付货款是基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而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支付货款是买受人的义务，不属于造成的损害，而且更无证据显示涉案设备的瑕疵与文盈公司支付货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文盈公司提出赔偿损失的主张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产品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的构成要件，文盈公司要求金运五金店、梁政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未审查文盈公司的主张是否符合承担产品责任的要件，判决文盈公司向梁政退回涉案设备，梁政向文盈公司退回货款14935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金运五金店、梁政的上诉主张，因文盈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本院驳回，故金运五金店、梁政的上诉主张已无审查的必要。至于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涉案设备经鉴定确存在质量瑕疵，故梁政应对鉴定设备的质量问题而支出的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法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容民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盈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0.25元，财产保全费2113.5元，合计5153.75元，由文盈公司负担；鉴定费8200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由梁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1元，由文盈公司负担6080.50元，金运五金店、梁政负担6080.50元。本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文盈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梁政另案申请执行，执行法院扣划文盈公司款项33万元，导致了文盈公司货款损失。本院对二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文盈公司向金运五金店购买案涉11台机器设备，其认为金运五金店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明确根据侵权责任法向金运五金店、梁政主张产品质量责任，本案应根据侵权责任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产品生产者承担产品责任必须具备三个方面的构成要件，即：1.产品存在缺陷；2.有损害事实发生；3.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涉案设备经司法鉴定存在没有标注安全标示警告，没有设置防护装置，可能对操作者造成伤害；机器裸露的电线及压缩气软管布线凌乱随意，易出现脱落断线的设备事故，也没有使用操作文件，因此涉案设备的安全设施，不符合国家标准GB16179-1996《安全标志使用导则》和GB4674-2009《磨削机械安全规程》的要求。从该司法鉴定结论来看，涉案设备确存在瑕疵。鉴定人已提交了资格证证明其具有相关的鉴定资质，金运五金店、梁政主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没有鉴定资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鉴定程序合法，一、二审判决采纳鉴定报告认定金运五金店、梁政提供的产品存在缺陷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金运五金店、梁政主张文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文盈公司因金运五金店、梁政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质量瑕疵，请求金运五金店、梁政赔偿损失318700元，文盈公司明确该318700元为本院（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9号案件判令其支付的货款。对此，由于文盈公司主张的货款损失与其产品缺陷之间不存在侵权法上的因果关系，二审判决认定文盈公司的主张不成立理据充分。且本院（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判令文盈公司向梁政支付讼争产品的货款，文盈公司以产品责任纠纷另行诉讼请求梁政等赔偿货款损失，实质上是以此否定本院（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9号案的判决结果，其应通过申请再审的方式对其权利进行救济，其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不当，应予以驳回，其在本案中要求对（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39号案件进行审理亦超出了本案的再审审理范围，本院对其主张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文盈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06民终763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建 红审判员 欧阳建辉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 妙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