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5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瀚，男，汉族，1973年11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广东深宏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容少运，女，汉族，1983年2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宏洋，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怀珍，女，汉族，1970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刘瀚因与被上诉人容少运、原审被告黄怀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容少运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容少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容少运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解除容少运与刘瀚于2016年8月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判令黄怀珍、刘瀚连带履行与容少运后期补充订立的《现金借款协议》即返还容少运的股本20万元,并承担相应银行利息；3、依法判决黄怀珍、刘瀚连带支付容少运违约金2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怀珍、刘瀚承担。刘瀚认为,容少运第2项诉讼请求是基于第1项诉讼请求而来的,容少运认为《投资入股协议书》被解除后,刘瀚理所应当返还股本金20万,而一审法院查明《投资入股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不予支持解除。基于此,容少运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存在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在作出《投资入股协议书》不符合解除条件的认定后,理应作出驳回容少运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但一审法院却将与诉讼请求无关的《现金借款协议》作为审理焦点,在未对《现金借款协议》的签订背景以及是否为刘瀚真实意思表示等重要事实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主动将《现金借款协议》性质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这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事实上,《现金借款协议》的签订并非刘瀚的真实意思表示。容少运等众多投资者入股案外人深圳市多多米环球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多米公司）后,由于企业经营中出现困难，一直处在亏本状态,为了不承担经营风险,容少运否认之前的投资行为,并强迫刘瀚将投资入股款20万认定为借款。企业的亏损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容少运实际上想通过把投资款变为借款,实现转嫁经营风险的目的,刘瀚对此一直不同意,企业如果经营不下去可以走清算,但由刘瀚一人承担经营风险明显不合理。但容少运伙同其他几个投资者咄咄相逼,万般无奈下,刘瀚只得违背真实想法,与容少运签订了《现金借款协议》,表示钱是由刘瀚向各位股东借的（有证人可以作证,二审刘瀚可以申请其出庭作证）。《现金借款协议》实际表达的真实意思是刘瀚向容少运借款20万,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股权转让款。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日期与借款协议签订日期也并非同一天,这也从侧面证明20万也不可能是股权转让款。最后,多多米公司不但未盈利反而处于亏损状态,容少运投资的20万股权,早已不值20万,正常情况下,刘瀚是不可能花20万收购其股权的,这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刘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并依法支持刘瀚的全部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刘瀚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现金借贷协议》是所有股东一起开会讨论之后为了让其他股东不承担相关的责任，即接下来的亏损，避免损失，股东里的胡新振是会长、党委书记，主要是解决股东的止损，在已经亏损的情况下，如何得到一定程度的补偿，可以继续经营的机会，给各方和睦相处的情况下，胡新振提出一个建设性的建议，即由刘瀚继续经营，自负盈亏，其他的股东就终止，不再投资，并自愿退出股东身份。当时会议上也说了，为了弥补各股东的亏损，挽回损失，所有股东一致同意没有利息，不约定还款时间，在不给压力刘瀚的前提下，由刘瀚书写《现金借贷协议》，并且刘瀚当时在会议上口头已经承诺日后赚钱了，刘瀚会全部补偿给大家。最后确认的是，所有股东签订转让股权协议，以1万元全部转让，因此容少运称《现金借贷协议》就是股权转让款是不对的，这是违背了签订《现金借贷协议》真实情况下签署协议的背景情况。刘瀚答应这样的提议方案，是出于善意，但现在已经被容少运歪曲了事实以及刘瀚相信大家的心态，刘瀚本着诚实的心态，容少运利用了刘瀚的善良。刘瀚再次重申，《现金借贷协议》并不是现金形式，借款也并不是股权转让款，借款是刘瀚以公司经营者的身份，在所有股东同意没有利息及不约定还款时间的情况下，且在所有股东签名确认按手印的情况下，最后由刘瀚签署的。容少运辩称，鉴于之前开过同类的案件即案外人刘罗奇案件，之前的法官已经查明刘瀚的《现金借贷协议》本身就是一个股权转让补偿款的协议，且当庭已经驳斥了刘瀚的辩解，现在刘瀚又在补充上诉理由中称不是现金形式的借款也不是股权转让款，刘瀚现在的补充理由还是在颠倒是非，为其目的进行辩解，这是不真实的做法。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和上个案件开庭的股东将110万元交给刘瀚，由刘瀚单独进行运作，并且在股权登记证书中都作出了证明，在长达两年之久的时间里公司没有任何的经营业务，也没有给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及案外人刘罗奇分配任何利润，也没有给他们任何的公司经营资料。在双方产生了多次纠纷且沟通无效的情况下，最后在2017年8月3日刘瀚自愿回购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及案外人刘罗奇的所有股权，愿意将他们原来投入的股本以无息退款的方式予以退还。有双方的书面协议为证，有刘瀚本人的签名确认，且《现金借贷协议》中明确约定贷款人（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及刘罗奇）必须转让所有的股权给刘瀚，协议签订后刘瀚于2017年9月21日委托中介单方去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的名下的股份以10万元的价格进行回购，与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没有任何关联，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也不知道后面刘瀚是如何将自己的股权进行变更至其名下。《现金借贷协议》可以确定的是刘瀚已经同意返还60万元股本，这是其真实意思，也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刘瀚仍需向容少运、案外人华莉、案外人祁米雀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是所谓的现金，每人20万元共计60万元，容少运认为是符合公平正义的，也符合法律的准则，符合合同法中债的形成表示，如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都可以进行修改、辩解、不予承认，法律的真实信用行为则没有任何意义，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瀚的所有上诉主张。2018年10月份审理过刘瀚与案外人刘罗奇股权转让的纠纷中，法官已经当庭指出案件的实质，也说明了案外人刘罗奇必须还60万元的投资款及法律后果，容少运认为与本案是一样的理由及事实，应当一样处理，否则不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不能保护诚实守信人的合法权益。黄怀珍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容少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容少运与刘瀚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2.判令黄怀珍、刘瀚连带履行与容少运后期补充订立的《现金借贷协议》即返还容少运的股本计20万元，并承担相应银行利息计3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1月1日止）；3.依法判决黄怀珍、刘瀚连带支付容少运违约金2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黄怀珍、刘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容少运与瀚氏公司签订了一份《投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约定：1、容少运有意向瀚氏公司投资，瀚氏公司因公司发展，同意容少运入注资本，成为公司股东；2、新增股东需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认购总价一次性足额存入瀚氏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40×××05，投资人全额缴足认购金后成为公司股东，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3、由瀚氏公司办理本次投资入股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4、投资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了违约责任：“对于严重违约或者经催告后拒绝改正的，守约方有权在要求赔偿的同时，选择解除协议，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相当于本协议标的额10%的违约金。”协议中注明协议双方于2016年8月5日在深圳市龙岗区签订，容少运和多多米公司在《投资入股协议书》中附录名单中签字和盖章。容少运于2016年7月8日通过本人账户向瀚氏公司名下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40×××05内汇入10万元，于2016年8月5日通过深圳市新迪泰电子有限公司向瀚氏公司名下账号为40×××05的账户内汇入10万元，以上共计20万元，在庭审中刘瀚、黄怀珍确认瀚氏公司收到上述20万元的股权投资款。瀚氏公司是由黄怀珍于2015年5月20日申请设立的一人有限公司。2016年9月2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该公司将公司名称“深圳市瀚氏环球控股有限公司”变更为“深圳市多多米环球控股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怀珍变更为刘瀚。2017年6月1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多多米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由黄怀珍一人变更为曾志成、胡新振、刘罗奇、华莉、郝新建、祁米雀、樊利民、刘瀚、容少运九人，其中容少运占公司股份的4%，出资额为20万元，刘瀚占公司股份的44%，出资额为220万元。容少运与刘瀚于2017年8月3日共同签订了一份《现金借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容少运作为贷款人向刘瀚出借20万元，借款为无息借款，不约定还款日期，贷款人需转让持有的多多米公司所有股权。该《现金借款协议》有刘瀚与容少运双方签字。一审经查，多多米公司目前登记股东为两名，分别为刘瀚、郝新建，其中刘瀚所占股权比例为86%，郝新建所占股权比例为14%。容少运所占多多米公司4%的股权已于2017年9月21日转让给刘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投资入股协议书》为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合同约定解除，另一种是合同的法定解除，法定解除的情形包括：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结合本案，《投资入股协议书》中没有对解除合同进行约定，因此本案不属于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另《投资入股协议书》是以容少运支付投资款，成为公司股东，多多米公司将容少运列入股东名册，并进行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为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明晰了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容少运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多多米公司账户支付了投资款20万元，多多米公司也依约在容少运足额支付投资款后，将容少运列为公司股东，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双方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以上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对于容少运要求解除《投资入股协议书》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容少运主张其股东权利没有得到保障，应当以股东知情权纠纷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另寻其他途径解决，本案中不予处理。二、本案中《现金借款协议》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首先，容少运在出资入股多多米公司时，已实际支付20万元投资款，并因此获得多多米公司4%的股权，股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现金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了两个内容，一是由刘瀚向容少运借款20万元，二是容少运转让其持有的多多米公司股权，在签订《现金借款协议》之后容少运已实际将4%股权转让给刘瀚，依据《现金借款协议》中约定容少运将股权转让的内容，可以认定容少运将其持有的多多米公司4%的股权转让给刘瀚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该《现金借款协议》不能依据其名称认定为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容少运与刘瀚关于多多米公司股权转让所达成的合意，即由容少运向刘瀚转让其持有的多多米公司股权，刘瀚支付容少运20万股权转让款。且《现金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金额20万元也与容少运当时入股投资款20万元相符，刘瀚在一审庭审中辩称《现金借款协议》与本案股权转让无关，但没有合理解释及提交相关证据，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容少运已按约定将股权转让给刘瀚，因此刘瀚也应当依约支付容少运20万元股权转让款。三、黄怀珍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的相对方为刘瀚，在《现金借款协议》中仅有刘瀚的签名，并没有黄怀珍的签名，因此刘瀚收购容少运的股权应属个人行为。黄怀珍虽然作为多多米公司的前身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瀚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瀚氏公司及黄怀珍并没有对容少运负有债务，且黄怀珍是否对瀚氏公司实缴出资与本案无关。因此，容少运要求黄怀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现金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为无息借款，该意思表示应当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于容少运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在容少运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后，刘瀚仍未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逾期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瀚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容少运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以2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容少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23元、保全费1635元，合计3958元（原告已预交），由容少运负担240元，刘瀚负担371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虽然刘瀚与容少运签订了《现金借款协议》，但该协议已明确“贷款人”转让多多米公司股权，因此，该《现金借款协议》名为借款20万元实际为容少运向刘瀚转让多多米公司4%股权的转让款20万元。上述股权已经过户登记完毕。因《现金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为无息借款，也未约定还款日期，债权人有随时主张债权的权利，故受让人刘瀚理应支付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查明的事实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认同。刘瀚上诉称，其是违背真实想法，被迫与容少运签订《现金借款协议》，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5元，由上诉人刘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