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民终5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豫东起重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位庄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韩留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高杰，河南剑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钦镯，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娜娜，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敬文，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祥，男，196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国强，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鹏，男，198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莺，河南恒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豫东起重建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详、陈海鹏、乔钦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7）豫0702民初2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东公司其诉讼代理人吕高杰，被上诉人王玉详其诉讼代理人邢国强，被上诉人陈海鹏其诉讼代理人李莺，被上诉人乔钦镯其诉讼代理人马娜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豫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安装工程委托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陈海鹏个人进行”与事实不符。我公司在2017年2月13日向河南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院提交委托书及安装人员名单，安装人员均是我公司有安装资质的员工，我公司并未委托陈海鹏去安装该涉案的起重机，仅仅是委托陈海鹏处理安装相关手续，工作是安装、报检及相关事宜，如果说我公司是委托不具有资质的陈海鹏个人进行，那么河南特种设备安全检测研究院为何会审核通过，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审核通过该安装备案，是否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该委托应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我公司仅仅委托陈海鹏处理安装相关手续，实际安装还是由我公司符合安装条件的员工实际安装。第二，一审中乔钦镯没有提供任何事发经过的证据，事情发生过程、事发的原因，而开庭过程中乔钦镯、王玉详及陈海鹏的意思极其一致，都是在往我公司身上推脱责任，明显有恶意诉讼的嫌疑。从案件庭审可以看出，安装起重机的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而乔钦镯受伤的时间是在2017年3月26日，起重机的安装一般就是两天时间，而且安装是不需要脚手架的，从事起重机安装的人都可以看出案件有很多疑点。第三，该案件在审理过程中三被告及实际施工地点都不在红旗区，在起诉时乔钦镯将陈海鹏的住所地写到红旗区，然而在法院判决时却查明户籍所在地为延津，陈海鹏作为被告应在一审开庭前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未提，可以看出本案恶意诉讼。第四、关于乔钦镯的医疗费和伤残赔偿金问题。乔钦镯在三家不同的医院治疗，并没有医院方的证明，后两次住院不应支持，其住院天数不应该是115天，乔钦镯的户籍是长垣县恼里镇龙相村，并且医院病历记载其职业为农民，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户口计算。劳动者属于弱势群体，任何企业都有义务提供补偿或帮助的责任，但是本案我公司中一直按照企业标准及国家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安装，案件的发生起因是王玉详、陈海鹏个人为减少安装施工费用，避开我公司私自安装，我公司也未收到该安装任何费用，由我公司承担该赔偿责任确有失公平。乔钦镯辩称，一、原审认定豫东公司将涉案起重机的安装工作委托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陈海鹏个人进行是正确的，且有充分证据支持。1、豫东公司及乔钦镯原审提交的证据《委托书》明确载明豫东公司将其生产的涉案起重机的安装、报检等有关事宜委托给陈海鹏，委托事项包括涉案起重机的安装；2、豫东公司辩称其挑选了四名具有安装资质的人员安装涉案起重机明显与事实不符，涉案起重机的实际安装人员是陈海鹏雇佣的乔钦镯等人，并非豫东公司所辩称的四人，豫东公司所辩称的上述四人根本未到场安装涉案起重机，上述四人仅是豫东公司为了通过行政审核备案登记的人员。3、原审中陈海鹏举证的《特种设备监督检验联络单》上明确显示涉案起重机的施工单位为豫东公司（有豫东公司的签章），施工单位代表签字以及施工单位主管负责人签字均是陈海鹏，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豫东公司委托陈海鹏就是安装起重机设备而非仅是处理安装手续。二、豫东公司称本案有恶意诉讼嫌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原审已查明本案事发经过，乔钦镯、王玉祥、陈海鹏是事故发生时的在场、亲历人员，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陈述一致是合情合理的，恰能印证乔钦镯所述事实属实，豫东公司以此辩称本案有恶意诉讼嫌疑明显不能成立，且无任何证据证明。2、第二，豫东公司称安装起重机的时间是2017年2月13日是错误的，且与事实不符。2017年2月13日是豫东公司向陈海鹏出具《委托书》的时间，并非涉案起重机的安装时间。豫东公司先向陈海鹏出具了《委托书》，委托陈海鹏安装起重机，陈海鹏一人无法完成安装工作，后来又雇佣乔钦镯等人进行安装，豫东公司将其出具《委托书》的时间辩称为实际安装起重机的时间，明显系混淆事实、偷换概念。3、陈海鹏的户籍地虽××××县，但其经常居住地为红旗区，原审判决上显示的陈海鹏的经常居住地也是红旗区，乔钦镯选择其中一个被告经常居住地即红旗区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而陈海鹏原审是否提出管辖异议是当事人对自己诉权的处分，法院无权干涉，豫东公司以此理由主张原审管辖有误或本案存在恶意串通完全是其的主观臆测，明显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乔钦镯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标准是正确的。1、乔钦镯只在两家医院住院治疗（原阳县人民医院与长垣县中医院）并非上诉人诉称的三家，原审中乔钦镯已提交相关病历等予以证明，原审按照病历记载计算医疗费和住院天数并无不当。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豫东公司虽对乔钦镯住院治疗的费用有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原审答辩人提交的户口本、村委会证明等可以充分证明答辩人系居民户口而非农村户口，而且长期在城市工作及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因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乔钦镯的残疾赔偿金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豫东公司的上诉依法应予驳回。陈海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王玉祥辩称，豫东公司出具委托书由陈海鹏进行涉案起重机安装等事宜，在安装报检过程中王玉祥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豫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乔钦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豫东公司、王玉祥、陈海鹏赔偿乔钦镯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费用暂定10000元（待评残后另行追加，后变更为324921.16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豫东公司与王玉祥签订订货协议，后者出资56000元订购豫东公司生产的MH10T-19.5m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一台，订货协议同时约定业务员可以委托具有资质单位安装。同年2月13日，豫东公司委托陈海鹏进行上述起重机的安装、报检等有关事宜。后陈海鹏安排林海博、乔钦镯具体从事安装工作。2017年3月26日在原阳县××北干道东段钢材批零市场工作期间，乔钦镯从承重支架上坠落受伤。事故发生后，乔钦镯被送往原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5月3日出院。2017年5月8日，乔钦镯入住长垣县中医医院，同年5月29日出院。2017年6月27日，乔钦镯再次入住长垣县中医医院，同年8月22日出院。上述住院期间共计115天，乔钦镯花去医疗费共计78670.25元（含在长垣县恼里镇卫生院门诊治疗花费73.20元），并有交通费457元。2018年7月11日，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乔钦镯本次外伤致腰3椎体粉碎性伴椎管内骨性占位评为九级伤残，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后遗右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评为十级伤残，出院后的护理期拟定为90日，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期内需他人部分护理，并有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366.60元。另查明，乔钦镯（××）与林美丽系夫妻，并有父亲乔增洗、母亲吴金香、女儿乔沁园、儿子乔士骏、乔士睿需扶养。事故发生后，陈海鹏已为乔钦镯垫付医疗费58150.87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乔钦镯根据陈海鹏的安排在进行起重机的安装时受伤，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陈海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安装作为特种设备的起重机的人员需要取得相关资质，而乔钦镯并不具备该资质，其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陈海鹏的赔偿责任，故酌定陈海鹏对乔钦镯的相关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另一方面，豫东设备公司作为专业的起重设备的制造、安装单位，其将涉案起重机的安装工作委托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海鹏个人进行，明显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也与其在和王玉祥签订的订货协议中关于“委托具有资质单位安装”的约定相违背，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故豫东设备公司应与陈海鹏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王玉祥作为涉案起重机的购买方和使用人，其对本案的发生及乔钦镯相关损失的产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乔钦镯因伤先后三次住院共计115天，花去医疗费78670.25元（含在长垣县恼里镇卫生院门诊治疗花费73.20元）、交通费457元，并有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366.60元，其他费用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5元计算115天为15元×115天＝1725元。营养费按每天15元计算115天为15元×115天＝1725元。误工费按2017年河南省城镇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753元计算自事故发生至乔钦镯定残日前一天（2017年3月26日至2018年7月10日，共计471天）为44753元÷365天×471天＝57749.76元。护理费按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6848元及鉴定机构鉴定意见（部分护理依赖、一人护理、护理期限为出院后90天）计算为36848元÷365天×38天（首次住院期间）×2人（住院病历记载）＋36848元÷365天×21天（二次住院期间）×1人＋36848元÷365天×56天（再次住院期间）×1人＋36848元÷365天×90天（出院后）×50%×1人＝19988.78元。残疾赔偿金按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8元计算20年并根据乔钦镯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计算为29558元×20年×21%＝124143.60元（乔钦镯主张124143.01元）。乔钦镯父亲乔增洗的扶养费按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12元计算二十年（事故发生时乔增洗年满五十九周岁）为9212元×1/2×20年×21%＝19345.20元（乔钦镯主张12344.20元），乔钦镯母亲吴金香的扶养费按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12元计算十九年（事故发生时吴金香年满六十一周岁）为9212元×1/2×19年×21%＝18377.94元（乔钦镯主张18376.98元），乔钦镯女儿乔沁园的抚养费按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12元计算十年（事故发生时乔沁园年满八周岁）为9212元×1/2×10年×21%＝9672.60元（乔钦镯主张9672.10元），乔钦镯长子乔士骏的抚养费按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12元计算十二年（事故发生时乔士骏年满六周岁）为9212元×1/2×12年×21%＝11607.12元（乔钦镯主张11606.52元），乔钦镯次子乔士睿的抚养费按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212元计算十四年（事故发生时乔士睿年满四周岁）为9212元×1/2×14年×21%＝13541.64元（乔钦镯主张13540.93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2544.50元，乔钦镯只请求其中的72540.73元，属于对自身权益的合法处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96683.74元。乔钦镯还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应以10000元为宜。上述费用共计359266.13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乔钦镯要求交通费800元，但其提交的相关票据不足以证明该数额，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乔钦镯还要求残疾辅助器具费120元、住宿费3800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均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责任划分，豫东设备公司、陈海鹏应赔偿乔钦镯359266.13元×70%＋10000元＝261486.29元，扣除已支付的58150.87元，其还应支付203335.42元。豫东设备公司辩称本案中各个被告的住所地均不在新乡市红旗区，故应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处理，但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豫东设备公司在本案于2017年7月13日立案后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且在本案2018年9月20日庭审时就案件实体内容进行了答辩、陈述，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视为对本案有管辖权，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也不违反相关法律中关于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故对豫东设备公司的上述意见及要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豫东起重建筑设备有限公司、陈海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乔钦镯203335.42元（不含已支付的58150.87元）；二、驳回乔钦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河南省豫东起重建筑设备有限公司、陈海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4元，由乔钦镯承担1205元，河南省豫东起重建筑设备有限公司、陈海鹏承担496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豫东公司与王玉详签订订货协议，王玉祥购买豫东公司的起重机，根据一审中陈海鹏和豫东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等证据可以看出，豫东公司委托陈海鹏进行涉案的起重机安装、报检等事宜。陈海鹏安排乔钦镯、林海博（××）导致本事故的发生。豫东公司作为专业的起重设备制造、安装单位，将起重机的安装委托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陈海鹏，具有重大过错，一审认定豫东公司与陈海鹏对乔钦镯的损失连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豫东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管辖问题。一审中豫东公司并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乔钦镯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豫东公司称本案存在恶意诉讼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乔钦镯受伤后先后在原阳县人民医院、长垣县中医院治疗。豫东公司上诉称乔钦镯后两次住院不应支持，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豫东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问题。伤残赔偿金是对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之后预期收入损失的赔偿。本案中乔钦镯在安装起重机过程中受伤，原审按照建筑行业标准支持其误工损失，豫东公司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根据乔钦镯所从事的行业、收入来源、村委会的证明、当事人的陈述等情况，可以说明乔钦镯作为一名年轻劳动力并非以土地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乔钦镯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豫东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河南省豫东起重建筑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俊林审判员  李书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