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复59号复议申请人（异议申请人）：海南一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世贸东路**世贸雅苑****。法定代表人：黄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明，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海口如山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世贸东路**世贸雅苑****div>法定代表人：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毅，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万宁市礼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礼纪镇>法定代表人：龙镇雄，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成龙，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仙，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海口如山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山公司）与被执行人万宁市礼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纪镇政府）债务纠纷一案，海南一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桥公司）以案外人身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海南高院提出书面异议。海南高院作出（2018）琼执异3号执行裁定。一桥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桥公司向海南高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给万宁市地税局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的执行。理由为，一、海南高院对礼纪镇政府已缴的税款3138.879938万元再进行执行是错误的。首先，海口海事法院依据生效的（2010）海执字第424号执行裁定支付给礼纪镇政府的3650万元土地拍卖款，在海口海事法院的执行裁定未依法撤销和海口海事法院未要求礼纪镇政府返还土地拍卖款的情况下，海南高院将该土地拍卖款中已缴纳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进行强制执行，显然错误。其次，海口海事法院拍卖的两块土地的物权依法共同登记在礼纪镇政府和昌华房产公司的名下，海口海事法院依据共同共有的法律规定，在该两块土地的拍卖款中确认并支付给礼纪镇政府36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没有任何法律文书确认海口海事法院拍卖的两块土地的50%物权不归属礼纪镇政府的情况下，海南高院将海口海事法院支付给礼纪镇政府且礼纪镇政府已作为税收缴纳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进行强制执行，显然错误。最后，虽然海口海事法院（2010）海执第424号执行裁定书与海南高院（2013）琼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即本院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都是生效的法律文书，在两份法律文书的效力平等而对土地拍卖收益归属的认定又相互矛盾的情况下，海南高院将该土地拍卖款中已缴纳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进行强制执行，显然错误。二、礼纪镇政府不存在昌华房产公司的任何投资权益，其3138.879938万元是海口海事法院拍卖涉案两块土地过户中应当依法缴纳的税款。首先，海口海事法院按共同共有的法律规定已将两块土地拍卖款共7300万元，平均分别支付给礼纪镇政府和昌华房产公司。礼纪镇政府已将分得的3650万元土地拍卖款中的3138.879938万元缴纳了两块土地过户的50%税款，昌华房产公司将分得的3650万元全部抵偿了海口海事法院执行案件的债务，两块土地过户的另50%税款则至今未付。礼纪镇政府并不存在昌华房产公司的任何投资权益，在此情况下，海南高院对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进行强制执行，显然错误。其次，如山公司执行的是海南昌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物业公司）对昌华房产公司的投资权益，而并非对礼纪镇政府的投资权益。同时，该投资权益还必须客观真实存在才能执行。因此，在3138.879938万元土地拍卖款已作为该土地过户的税款缴纳给国家，以及该权益无论是属于礼纪镇政府，还是属于昌华房产公司或昌华物业公司，该权益已依法不复存在的情况下，海南高院将该土地拍卖款中已作为税收缴纳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进行强制执行，显然错误。最后，退一步说，即使海口海事法院拍卖的两块土地的物权均归属于昌华房产公司所有，海口海事法院支付给礼纪镇政府的3650万元要返还，但礼纪镇政府已为两块土地支付了3138.879938万元税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之规定，其款项也予以了抵销。因此，在礼纪镇政府已不存在昌华房产公司任何投资权益的情况下，海南高院将该土地拍卖款中已作为税收缴纳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进行强制执行，显然错误。三、海南高院强制执行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的作为土地过户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税收利益和异议人的合法权益。首先，无论土地属于谁所有，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的土地过户税款3138.879938万元，均是作为土地所有人应尽的纳税义务。因此，海南高院强制执行土地过户税款3138.879938万元的行为，必然导致发生退税的结果，最终损害国家的税收利益。其次，由于海南高院强制执行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的作为土地过户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导致一桥公司于2011年11月29日从海口海事法院的司法拍卖中拍得的土地至今七年无法过户与报建开发，一桥公司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一桥公司的合法利益。综上，请求中止对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给万宁市地税局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的执行。海南高院查明，申请执行人如山公司与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债务纠纷一案，原由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一中院）执行。执行依据为海南高院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3）琼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由此，如山公司成为了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和第8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的实际权益人。海口海事法院拍卖该两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所得收益款7300万元，依法应当归如山公司享有，礼纪镇政府占有其中的3650万元没有依据，应当返还给如山公司。但鉴于二审审理过程中，如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调解意见，称考虑到本案涉及历史遗留问题，且土地已增值等情况，同意让出650万元给礼纪镇政府，故本院予以支持。”该民事判决主文为：1.撤销海南一中院（2012）海南一中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2.如山公司与昌华公司签订的《海南昌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万宁日月湾项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有效；3.礼纪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海口海事法院拍卖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和第8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拍卖款3000万元支付给如山公司。2015年5月25日，海南高院作出（2015）琼执监字第10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提级至海南高院执行。2015年10月30日，海南高院向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发出(2015)琼执字第4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礼纪镇政府将海口海事法院拍卖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和第8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拍卖款3000万支付给如山公司。但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2016年4月13日，海南高院作出(2015)琼执字第41号执行裁定，冻结了礼纪镇政府在万宁市礼纪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号为210613001003500000071的存款5111200.62元，并扣划给申请执行人。同年11月21日海南高院作出(2015)琼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扣划了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在万宁市礼纪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号为210613001003500000071的存款6638000.00元到海南高院账户，现已划给申请执行人。2017年12月26日，海南高院作出(2015)琼执字第43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根据申请执行人如山公司的申请，海南高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琼执恢6号。另查明，海口海事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一桥公司与被执行人昌华房产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1年11月14日将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第855号、第856号、第862号四宗国有土地使用权捆绑整体拍卖。2011年12月8日，海口海事法院作出（2010）海执字第424号执行裁定，其中认定一桥公司以7300万元的最高价竞得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第862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据此裁定该两块土地的使用权归买受人一桥公司所有，买受人一桥公司可持裁定书到登记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海口海事法院将登记在昌华房产公司和新梅乡政府（现已合并为礼纪镇政府）名下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第862号两宗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昌华房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的共同财产拍卖所得款7300万元，将其中一半3650万元偿还昌华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另一半3650万元作为礼纪镇政府的财产转入礼纪镇政府账户。如山公司认为，礼纪镇政府不是该拍卖款3650万元的合法权利人，如山公司才是该拍卖款的合法所有人，如山公司便于2011年12月12日向海南一中院起诉。该案经海南高院二审作出上述生效的（2013）琼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海南高院(2015)琼执字第4号执行通知书载明，礼纪镇政府于2011年12月21日将海口海事法院汇入的上述土地价款3650万元上缴万宁市财政性资金账户。礼纪镇政府还根据万宁税务部门征税通知，申请并取得财政拨款，于2013年11月14日缴纳了上述土地税款（含滞纳金）3138.879938万元。经海南高院询问，一桥公司不变更其提出的异议请求和事实、理由。进一步确认其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不是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一桥公司还确认其是对本案生效判决确认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海南高院认为，本案首先要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桥公司提出的异议是否符合异议的受理条件。一桥公司以案外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其异议请求是中止对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给万宁市地税局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依照该条规定，案外人并非基于任何实体权利均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案外人提出异议所基于的实体权利，须为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案外人也只有基于该种实体权利提出异议的，才符合案外人异议的受理条件。本案中，一桥公司主张海南高院执行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的土地过户税款，将导致其买受土地无法办理过户，损害其合法权益。从一桥公司主张的内容来看，无论是对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给万宁市地税局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还是对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礼纪镇政府应支付给如山公司的海口海事法院拍卖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号和第8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拍卖款3000万元，一桥公司均未主张对上述款项具有所有权等实体权利。故一桥公司并不是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其提出案外人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所规定的受理条件。同时，案外人异议针对的执行标的应是在执行程序中已采取执行措施的具体的执行标的。本案中，本院冻结并扣划的是礼纪镇政府在万宁市礼纪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账号为210613001003500000071的存款5111200.62元和6638000元。并未对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给万宁市地税局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采取执行措施。一桥公司直接针对该3138.879938万元税款提出案外人异议，进而请求中止对3138.879938万元税款的执行，不符合受理条件。经海南高院询问，一桥公司明确其对生效判决确定的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海南高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是金钱给付内容，一桥公司直接对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内容提出异议，并不属于案外人异议的受理范围。如一桥公司认为海南高院不应判决礼纪镇政府支付给如山公司3000万元，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经海南高院询问，一桥公司确认其提出的是案外人异议。退一步说，即使一桥公司在本执行异议中是认为海南高院已发生的执行行为违法而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但一桥公司并非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本院向被执行人礼纪镇政府发出执行通知书，冻结并扣划的是礼纪镇政府的银行存款，与一桥公司的合法权益无关，一桥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亦属主体不适格。综上，海南高院认为，一桥公司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异议的受理条件，遂作出（2018）琼执异3号执行裁定，驳回海南一桥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一桥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该裁定，裁定中止对礼纪镇政府已缴纳给万宁市地税局的3138.879938万元税款的执行。主要理由为：一、海南高院的执行标的是礼纪镇政府根据拍卖土地收益返还款中已交纳的税款，严重损害了国家税收和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礼纪镇依据海口海事法院生效的（2010）海执第424号执行裁定书获得3650万元土地拍卖价款是真实合法的。如山公司通过转让取得的土地权属及价值，不符合《城市房地产管理法》之规定。在（2010）海执第424号执行裁定书未依法撤销和海口海事法院未对礼纪镇返还土地拍卖款进行执行回转的情况下，海南高院将该土地拍卖价款中已缴纳的税款进行强制执行显然错误。三、海南高院辩解其是在强制执行礼纪镇的银行存款而不是该税款的行为，最终必然导致发生税款退税的结果，导致复议申请人拍得的854号宗地至今仍无法过户与报建开发。本院对海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桥公司提出的异议是否符合异议的受理条件。一桥公司在法院释明之下，坚持自己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本案的执行标的是礼纪镇政府取得的3000万元土地拍卖款及海南高院冻结并扣划的礼纪镇政府在万宁市礼纪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款5111200.62元和6638000元。一桥公司并未主张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对上述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能够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因此，其就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不符合受理条件，应予驳回。尽管一桥公司坚持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但就其主张的理由看，一方面认为法院执行礼纪镇政府获得的3000万元拍卖款不当；另一方面认为礼纪镇政府取得3000万元利益合法正当，如山公司获得该利益不合法。因此，实际上一桥公司一是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二是就执行依据提出异议，但又不是以向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为基础。对于其不以主张实体权利为基础对执行依据提出的异议，应不予审查，一桥公司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就其实质上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而言，首先，一桥公司不是执行案件的当事人。本案执行标的是礼纪镇政府获取的土地转让利益，并非税款。缴纳税款的行为是礼纪镇政府在获得该利益后，根据税务机关的要求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礼纪镇政府获取利益行为和缴纳税款行为是两个法律行为。一桥公司作为目前的土地权利人，其相关的权利行使与税款是否交清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涉及税款缴纳问题的相关纠纷与其有利害关系，本案执行礼纪镇获取的土地转让利益则与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桥公司与本案执行行为无利害关系，不符合利害关系人异议的条件，对其异议申请也应当驳回。综上，海南高院（2018）琼执异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海南一桥置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刘少阳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徐霖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