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7537号原告（反诉被告）：高琼华，女，1970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唐丽，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文东，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系原告配偶。被告（反诉原告）：张立明，男，1976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慈利县，委托代理人：李一鸣，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高琼华与张立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高琼华及其委托代理人唐丽、周文东，张立明的委托代理人李一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琼华称：高琼华与张立明系老乡。2016年11月上旬，张立明介绍说他和番禺移动做了两年的移动业务，利润可现，但自己在体制内，流水太多不方便，想要高琼华参与，以高琼华的名义一起做，高琼华就答应了。2016年11月15日，张立明带高琼华去番禺移动办公楼接见到了张志勇和陈晓东（两人均系系番禺移动公司的在职人员，后因涉嫌合同诈骗被立案侦查），签订了一份1950万元的日立电梯物联卡业务。2016年11月16日张立明汇款350万到高琼华账户。后据张志勇交代，这350万系张志勇代张立明支付，由张志勇转350万给张立明，张立明再将这个款项转到高琼华账上，然后由高琼华连同自己的资金一同汇给张志勇作为协议的投资款。张立明与张志勇这样操作的目的在于诱骗高琼华投资。张立明在这个项目中赚取10%的业务提成。2016年12月13日，张志勇说要加大业务量，合同金额由原来的1950万增加为4000万，张立明投资850万（包括张立明前期投资的350万）。同日，高琼华与张立明签署《合作协议》，约定针对中国移动番禺分公司提前垫付电信服务费投资项目，由高琼华出面与番禺移动签订协议，但投资款由高琼华、张立明双方共同出资，张立明出资850万，高琼华出资3150万。双方的权责依据高琼华与番禺移动签汀的合作协议（协议编号为XYS20161213-01）条款承担相应的权与责及利益分配。2016年12月14日，张立明转账500万至高琼华名下，高琼华凑齐4000万（含前期的1950万）汇给了张志勇。这500万当中有400万是张志勇在2016年12月13日转给张立明的。截止至目前为止，高琼华已经预付给张立明酬金共计393.15万元（已扣除张立明在850万款项中实际由张立明支付的100万）。现因高琼华与番禺移动签汀的合作协议（协议编XYS20161213-01）合同已被认定为虚假合同，张志勇等人涉嫌合同诈骗已被立案侦查，而在此次投资中，高琼华因张立明的欺诈行为，投入大量资金运作项目，损失近五千万，现要求张立明赔偿200万承担其过错责任。因高琼华与张立明签署的《合作协议》无效，现为维护高琼华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1、张立明返还人民币393.15万元；2、张立明赔偿人民币200万元；3、诉讼费用由张立明承担。针对张立明的反诉请求，高琼华认为：第一、张立明不具备出资850万元的能力，只有100万元是张立明个人财产，另外的750万元没有合法来源；第二、张志勇与高琼华的微信截图证明400万元投资款是由张志勇于2016年12月13日转给张立明，张立明于2016年12月14日转给高琼华500万元，时间吻合。第一笔投资款350万元也是由张志勇垫付，由张志勇汇款给张立明，再由张立明以自己的名义汇款给高琼华，但由于张志勇涉嫌合同诈骗被逮捕，高琼华无法让张志勇出庭作证或提供张志勇汇款给张立明350万元的银行流水。第三，高琼华的微信截图证明了张立明是主动发定位给高琼华，约高琼华去中国移动番禺分公司与张志勇谈业务，由此可以看出，张立明与张志勇事先有沟通，意在诱使高琼华投资，骗取钱财，其他更多的有关张志勇与张立明合谋诱取高琼华投资供述，有待于法庭向张志勇调查核实。同时根据庭审情况，2016年12月9日高琼华对合同条款提出质疑，张立明带着高琼华多次咨询律师并修改合同，以此打消高琼华的顾虑，诱使高琼华投资，造成高琼华的重大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立明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张立明称：高琼华提起本案诉讼是极不诚信的。理由如下：第一、高琼华是一位丰富商场经验的商人，高琼华、张立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串通、诱骗等情形，双方签订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现高琼华主张合同无效毫无理据。第二、高琼华提交的该合作协议是高琼华、张立明双方合作共同对外投资合作，对外投资存在亏损或盈利的风险，在该法律关系下，亏损及盈利与否是双方协议对外投资应预期的商业风险，高琼华将投资风险归咎于张立明没有法律依据。故高琼华要求张立明返还款项及赔偿损失是毫无依据。综上，高琼华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为保障张立明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1、高琼华向张立明支付款项3568500元，以及自2016年12月15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高琼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3日，高琼华（甲方）与张立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针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提前垫付电信服务费用投资项目，经友好协商，由甲方单方面签定协议，但投资款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出资情况如下：张立明出资850万元，高琼华出资3150万元，与番禺分公司协议号XYS20161213-01，甲乙双方依据甲方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签定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编号：XYS20161213-01）条款承担相应的权与责及利益分配，合作期满后，甲方一周内退回乙方投资款到乙方帐户。2016年12月13日，高琼华（甲方）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乙方）、张志勇（丙方）签订合同编号XYS20161213-01《协议书》，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上述乙方指定人员即丙方（《收款授权委托书》详见附件）汇入40000000元，作为购买乙方的电信服务费；乙方酬金支付方法如下：1、在甲方垫付的电信服务费用后的T+2、T+5、T+8、T+11月末前（4期），乙方每期支付甲方相当于预存费用14.7%的酬金，即甲方垫付4000万元后，乙方分4期每3个月为一期支付甲方588万元酬金；2、甲方垫付的电信服务费用分两期向乙方支付，第一期200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前支付，第二期2000万元于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3、在甲方垫付的电信服务费用后T+11月末（即2017年11月30日），乙方向甲方额外支付相当于垫付的电信服务费98%的酬金奖励（3920万元）；4、乙方向甲方支付酬金奖励的时间及金额如下：2017年2月28日酬金金额980万元、2017年5月31日酬金金额588万元、2017年8月31日酬金金额588万元、2017年11月30日酬金金额4508万元，乙方通过乙方指定人员（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酬金。上述协议签订后，2016年11月16日，张立明向高琼华转账支付350万元。2016年12月14日，张立明向高琼华转账支付500万元。协议履行过程中，高琼华向张立明支付投资收益款，分别于2017年1月13日向张立明转账5万元、于2017年1月13日向张立明指定的康胜账户转账30万元、于2017年3月1日向张立明转账100万元和8.25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向张立明转账100万元和24.95万元、于2017年9月1日向张立明转账124.95万元。2017年10月18日，高琼华向广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报案，报称张志勇、陈晓东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2017年11月15日，广州市公安局向高琼华送达《立案告知书》，告知张志勇涉嫌合同诈骗案，广州市公安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现、且属于管辖范围，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现对张志勇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5月7日，广州市公安局向高琼华等人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广州市公安局聘请人员对张志勇等人合同诈骗案涉案银行账户进行了银行账户审计（时间从2015年至2017年12月份）鉴定，鉴定意见是根据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穗司鉴18010191800058”号鉴定意见书，犯罪嫌疑人张志勇、陈晓东等人骗得被害人高琼华、黄某1、黄某2、李某、杨某等人人民币250169982元，涉案账款去向以及犯罪嫌疑人吴文锋涉案金额详见鉴定意见书。高琼华确认张志勇涉嫌合同诈骗案尚在侦查过程中。现高琼华认为张立明与张志勇恶意串通，诱骗其进行投资，损害其利益，诉至本院。张立明认为按照合作协议约定，高琼华应向其退还投资款，故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诉讼中，高琼华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与张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6年12月13日一方发送聊天页面截图并表示：“华姐，我已经转了400给张立明”，截图内容是页面左方人员称：“勇哥，1950万这单我忘记和你讲了，我这边十个点给高姐中介人提五个点，以后的单就不用管他了，按老规矩各百分之五十，刚从高姐家吃完饭出来。”转账截图显示2016年12月13日向张立明转账400万元。2、高琼华与张立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16日一方人员发番禺移动通信大楼的定位给高琼华，并表示：“可以一点半出发，他们二点半上班，我这边40分钟可以到。”同日，该人员向高琼华发送转账35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拍照件给高琼华。高琼华向其发送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张志勇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12月5日，一方人员称：“高姐，我约了盈科的合伙人李一鸣，这两天有时候见见，让她把把关。”2016年12月9日，高琼华表示：“您最好早点通知下张志勇，担心他上报4000万，如果我们只做2000万也早点告诉他，他说星期一要签约和划款，我们12月10日转2000万，3月10日回款后可以继续做，包括1月17日回款后也继续做。”同日对于协议书的条款提出意见。2016年12月11日，高琼华称：“这期您做多少？”一方人员回复：“我就做个五百吧，好不好。”高琼华表示：“好。”2016年12月13日，一方人员发送汇款500万元的银行业务回单截图，次日高琼华回复：“收到，2000万已转。”3、邮箱收件记录，显示张志勇通过邮箱发送“移动通信业务合作协议书（4000万）”、“移动通信业务合作协议书（6000万）”、“协议书-20161212物联公司”。4、2016年11月15日高琼华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张志勇签订的金额为1950万元的协议书、2017年3月2日高琼华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张志勇签订的金额为6000万元的协议书。高琼华表示1950万元的协议书中张立明占350万元，后基于1950万元的本金和收益款累计重新签订了涉案金额4000万元的协议书，之后又重新累加签订了6000万元的协议书，张立明不清楚高琼华与张志勇签订6000万元的协议书，张立明仅与其合作投资涉案4000万元的协议书。经质证，张立明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不能证明高琼华的证明内容。庭审中，高琼华表示其没有从张志勇处收到投资收益款，其支付给张立明的款项系其垫付的，广州市公安局尚未对张立明合谋诱骗进行立案侦查。张立明主张其与高琼华共同投资，高琼华已将4000万款项进行结算重新签订6000万元的合同，表示高琼华已经结算完毕，应该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向其退还投资款；张志勇向其转账款项是因为其与张志勇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张立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立案告知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以及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张立明是否有与张志勇恶意串通、合谋诱骗高琼华投资的行为。高琼华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协议书是在张立明与张志勇恶意串通、合谋诱骗其投资的情况下签订的。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广州市公安局对张志勇涉嫌合同诈骗案已立案侦查，但是并未对张立明采取刑事措施立案侦查，即便张志勇陈述其与张立明有合谋行为，也仅为单方陈述，仍不能证明张立明存在有与张志勇恶意串通、合谋诱骗高琼华投资的行为。其次，高琼华申请调取张志勇银行流水作为推断张志勇先行垫付款项，张立明与张志勇恶意串通的依据。虽张立明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张志勇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张志勇不管基于何种原因向张立明转账款项，从高琼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高琼华在涉案合作协议、协议书签订当天已经对张志勇转账的情况知悉，高琼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现高琼华该主张仅系其推断，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调取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再次，高琼华具有完全民事能力，对相关合同、协议的签订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属明知，从高琼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2016年12月11日高琼华主动问另一方投资金额，且高琼华在涉案4000万合同签订后又在没有通知张立明的情况下，另行与张志勇签订金额达6000万元的协议书，说明高琼华已经充分了解其投资风险。高琼华称张立明与其律师诱骗其签订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鉴于高琼华对其主张的受诱骗的待证事实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高琼华因张志勇涉嫌合同诈骗主张其与张立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合作协议约定，高琼华向张立明支付投资收益款，现高琼华要求张立明返还393.15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本院亦不予支持。张立明要求高琼华返还投资款的问题，从涉案合作协议可见，虽然以高琼华名义与张志勇签订4000万金额的协议书，但是张立明、高琼华均明知其中投资款中的850万元由张立明出资，张立明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清楚与高琼华共同投资的具体项目，双方已按照约定将各自的资金投入到投资项目中，成为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利益共同体。高琼华、张立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依据甲方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广东有限公司番禺分公司签定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编号：XYS20161213-01）条款承担相应的权与责及利益分配，合作期满后，甲方一周内退回乙方投资款到乙方帐户”，该条款应视为高琼华收取投资酬金后，向张立明分配收益款及返还投资款的期限约定，双方并未约定在没有收回投资款及收益款的情况下，张立明仍有权要求高琼华全额返还投资款。高琼华、张立明投资款项的收款方张志勇涉嫌合同诈骗已经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无证据显示高琼华已经收回全部4000万投资款，张立明在此情况下要求高琼华返还投资款，违反了合作方共担风险的义务。故张立明此时要求高琼华返还投资款3568500元及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高琼华的本诉诉讼请求；二、驳回张立明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5332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高琼华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7674元，由张立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方人民陪审员 张 涛人民陪审员 刘爱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黄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