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6民终9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201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8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人，现住朔州市,系赵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文，朔州市朔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桓，朔州市朔城区神头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淼，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山西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宝山，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上诉人赵某、上诉人梁淼因与被上诉人梁宝山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602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文和梁桓，上诉人梁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上诉人梁宝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赵某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法律的适用有误，依法应当改判。1.关于事实的认定：①.一审法院认定赵某在事发当天下午5点开始哭泣，并称“腿疼”，梁淼抱起赵某，并通知了赵某的母亲，赵某的母亲在6点20分左右赶到培训班。该认定完全与事实不符，赵某的母亲是在下课时间接赵某时才到达了培训班，在教室里没有找到孩子，到了梁淼的办公室才看到了赵某。从时间上看，梁淼在事发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家长或尽快送孩子就医，没有尽到一个老师在紧急情况下应尽的责任；②.一审判决认定梁淼与梁宝山虽一同招生，但各自独立经营不同的教育机构。我认为，梁宝山与梁淼朔州开设舞蹈培训班已经达8年之久，从招生广告中也能说明梁老师培训与梁淼舞蹈就是一家培训机构，统一招生，分别开展教学。梁淼与梁宝山在一审中也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所以应当按照赵某提供的招生简章的内容，梁宝山与梁淼作为共同经营者对外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法律适用：①.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梁淼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是法律适用错误。由于赵某处于生长发育的特殊时期，鉴定机构考虑此年龄段的儿童自身脊柱发育特点而做出的鉴定结论。家长送孩子去培训学习就是相信老师是专业的，但被上诉人仅仅认为地上有软垫就没有事了，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②.上诉人在学习舞蹈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足够的自我防范意识，梁淼和梁宝山未经行政许可开展教学活动，师资力量、硬件设施、教学机制均不完善，没有形成完备的防范儿童受伤机制，才导致悲剧的发生。梁淼答辩：1.上诉人在梁淼培训机构有没有摔倒及赵某所称的“腿疼”到后来的截瘫是摔倒还是自身疾病所致没有调查清楚；2.梁淼已尽到教育机构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赵某如果真在下腰时摔倒也是意外，不是梁淼的过错或者过失导致，根据过错推定责任，梁淼应减少承担的责任。梁宝山答辩：本案与我没有关系。梁淼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某证据不足。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赵某提交的七组证据无证据证明其有下腰摔倒的事实，更无法证实赵某受伤是在上诉人教室下腰摔倒所致。赵某病历记载已练习下腰1个半月，但其入学到发生事故仅有一月有余，一入学练习有难度的下腰动作是极不合常理的，从此可以说明下腰事实的真实性存疑。下腰事实证据来源是各医院病历，但病史陈述者均为赵某及家人；②.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总医院病历中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的手术记录情况无法证实。2.上诉人对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①.该鉴定报告依据的基础事实是赵某下腰摔倒这一事实，但鉴定机构忽视了最基本的申请是确定赵某受伤是外力所致还是自身身体疾病所致；②.山西大医院在术后的MRI诊断报告结论是考虑脊髓炎可能性大，此后医院诊断均再未提及此事；③.赵某在山西大医院入院记录否认预防接种史，但在中国武装警察总医院入院记录记载各种疫苗按时接种，而脊髓炎可能在疫苗接种后1-2周急性起病，鉴定机构未对此进行查实。3.梁淼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不存在过失行为，判决应当减少梁淼承担的赔偿比例。4.《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21条第3款对护理费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赵某答辩：1.赵某在梁淼处上舞蹈课期间导致受伤，该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我方提交的证据、司法鉴定予以证实；2.本案一审赵某依法通过法定程序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并经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权威司法鉴定机构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真实有效；3.如若梁淼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和相关安全保障义务，赵某就不会受伤；4.赵某依法通过司法鉴定所得的鉴定意见，并依法根据相关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所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梁宝山答辩：本案与我没有关系。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宝山、梁淼共同支付赵某已发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合计132176.1元；2.判令梁宝山、梁淼共同支付赵某后续康复护理、继续治疗所需的康复费、护理费合计228969.6元，上述两项合计：361445.7元；3.判令梁宝山、梁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赵某又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梁宝山、梁淼共同赔偿赵某医药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合计252108.31元；2.判令梁宝山、梁淼共同赔偿赵某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期护理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等合计2309352元，以上两项共计2561460.31元。增加后的诉讼请求为2922906.01元，赵某当庭诉请要求梁宝山和梁淼赔偿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2734812.91元。赵某在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又提出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梁宝山、梁淼共同赔偿赵某在本案诉讼期间产生的住宿费、交通费、辅助医疗器械费共计2796元，因赵某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相关案件受理费用，故对其在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增加的诉讼请求，按赵某撤回起诉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5日下午4时，赵某的母亲张某将赵某送往梁淼开办的舞蹈培训班学习舞蹈，参加了第一节课的训练。当日下午5时许，赵某开始哭泣，并自述“腿疼”，梁淼将赵某抱至其办公时候通知了赵某母亲张某。赵某母亲于当日6时20分左右抵达梁淼开设的培训班接走赵某，当时赵某自述其双腿已无知觉，无法独立行走。后经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山西大医院、武警总院、北京博爱医院等多家医疗机构救治，花费了大量的医药费，赵某最终被诊断为截瘫，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胸10完全性脊髓损伤。赵某受伤住院治疗期间，梁淼垫付医疗费用75000元。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某在儿童舞蹈训练过程中，尤其是下腰时摔倒事实成立，可以形成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与培训中心舞蹈训练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到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的发生除外伤因素外，该年龄段儿童自身脊柱发育、解剖特点也是发生该类损伤的重要参与因素，结合本例临床诊疗和恢复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认为，外力作用与赵某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原因力大小）为50%（40%-60%）。赵某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后遗症构成一级伤残；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建议伤后半年内护理人数为两人，后期护理人数为一人；赵某目前躯体残疾状态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并对赵某后续治疗项目及费用作出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梁淼、梁宝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本案中，梁淼是否应就赵某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梁宝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赵某所诉请的赔偿明细及费用是否得当；五；如梁淼或梁宝山应当就赵某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的比例应为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梁淼、梁宝山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本案的案由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梁淼开设舞蹈培训班，面向适龄儿童教授舞蹈，赵某即为其培训班学员。但梁淼未向相关教育行政管理部门申办《办学许可证》，亦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办相关《营业执照》，故应当由梁淼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履行相应的民事义务。故本案虽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件，但赵某向人民法院起诉梁淼与梁宝山并无不当，即本案梁淼、梁宝山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梁淼是否应就赵某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赵某在案发时尚不满六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案发当天进入梁淼所开设的舞蹈培训班学习时，身体并无异常。在舞蹈培训过程中，赵某产生了身体上的损伤。梁淼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梁淼应就赵某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即梁宝山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https:?/??/?baike.so.com?/?doc?/?5190423.html""_blank?)；第九条第一款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梁宝山非为直接侵权人，且未教唆帮助梁淼实施侵权行为。梁宝山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规定的其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由。梁淼所承担的系因教育、管理不当产生的教育机构责任。梁宝山虽与梁淼一同招生，但各自独立经营不同的教育机构，二者并非同一主体。故在本案中，梁宝山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四，即赵某所诉请的赔偿明细及费用是否适当。对于赵某在本案中因人身损伤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医药费208998.31元（其中山西大医院30986.87元；中国人民武警部队总医院58913.83元；北京博爱医院第一次56924.08元；北京博爱医院第二次29747.96元；北京博爱医院第三次19567.46元；北京博爱医院第四次10657.81元；门诊费2200.3元）。赵某于山西大医院、中国人民武警部队总医院、北京博爱医院共住院治疗419天（赵某于2015年10月25日下午受伤，当晚前往朔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朔州市人民医院检查；2015年10月26日到2015年11月26日于山西大医院住院治疗31天；2015年11月27日到2015年12月10日于中国人民武警部队总医院住院治疗13天；2015年12月30日到2016年4月29日于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121天；2016年4月29日到2016年8月9日于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102天；2016年8月9日到2016年11月11日于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94天；2016年11月11日到2017年1月8日于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58天，共住院治疗4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1900元（419天×100元/天=41900元），营养费20950元（419天×50元/天=20950元）。经鉴定，赵某的护理人数原则上为一人，建议伤后半年内护理人数为两人，后期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费标准参照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赵某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为61871.11元（伤后半年内护理费为36307÷12×6×2人=36307元，从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1月8日护理费为36307÷365×257=25564.11元），赵某目前躯体残疾状态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故出院后的护理费用（从2017年1月9日起，暂计算20年）为36307×20×80%=580912元。赵某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后遗症构成一级伤残，因此伤残赔偿金为547040元（27352×20=547040元），精神抚慰金为50000元。购买辅助器材费18540元，交通费（以赵某提交票据计算）5892.5元，食宿费为35111元。后续治疗费（从2017年1月9日起，暂计算20年）425120元（其中康复费用为20次×20000元/次=400000元；复查费用为25120元，具体包括：15元/次×12次×20年=3600元；148元/次×2次×20年=5920元；100元/次×2次×20年=4000元；170元/次×2次×20年=6800元；120元/次×2次×20年=4800元），后续辅助器具及用品费（从2017年1月9日起，暂计算20年）为684430元（其中轮椅2500元/台×9台=22500元；坐便轮椅1000元/个×7个=7000元；防褥疮床垫3000元/个×7个=21000元；防褥疮坐垫4000元/个×10个=40000元；一次性尿垫3.5元/片×5片/日×365天×20年=127750元；纸尿裤6元/个×2个/日×365天×20年＝87600元；开塞露1.3元/支×2支/日×365天×20年=18980元；一次性导尿包1440元/月×12月×20年＝345600元；腰围480元/个×20个=9600元；站立训练柜或电动站立床2200元/台×2台=4400元）。上述各项损失费用合计2680764.92元。鉴定费1835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000元，其中赵某支付8350元，梁淼支付15000元。对于争议焦点五，即就赵某所诉请的损失，梁淼应当承担多大比例的赔偿责任。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赵某在儿童舞蹈训练过程中，尤其是下腰时摔倒事实成立，可以形成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与培训中心舞蹈训练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到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的发生除外伤因素外，该年龄段儿童自身脊柱发育、解剖特点也是发生该类损伤的重要参与因素，结合本例临床诊疗和恢复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认为，外力作用与赵某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原因力大小）为50%（40%-60%）。故认定梁淼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亦应当由双方当事人分摊，各承担总费用的50%。即赵某应当另支付鉴定费3325元[（18350＋5000）÷2－8350＝3325元]。综上所述，除去梁淼已经垫付的75000元，梁淼仍应当支付赵某1262057.46元（2680764.92÷2-75000-3325＝1262057.4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梁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某1262057.46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83元（赵某已预交15092元），由赵某负担17151元，由梁淼负担1303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认定由上诉人梁淼承担赔偿上诉人赵某的损失责任是否适当。上诉人赵某的母亲张某将其送往上诉人梁淼开办的舞蹈培训班学习舞蹈，第一节课后上诉人赵某自述“腿疼”，之后一个半小时左右张某接走上诉人赵某，当时赵某自述双腿已无知觉，无法独立行走。后经多家医疗机构救治，最终被诊断为截瘫、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胸10完全性脊髓损伤。经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综合分析认为，外力作用与上诉人赵某无骨折脱位型骨髓损伤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建议外伤参与度（原因力大小）为50%（40%-60%），上诉人赵某构成一级伤残。上诉人梁淼虽否认上诉人赵某的损害后果系舞蹈培训所致，但上诉人赵某在上诉人梁淼开设的舞蹈培训班培训舞蹈是客观事实。《侵权责任法》第38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赵某在案发时不满六周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案发当天无异常，在舞蹈培训过程中，上诉人赵某产生了身体上的损伤。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梁淼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故上诉人梁淼对上诉人赵某的人身损害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上诉人梁淼赔偿上诉人赵某各项损失费用的认定及责任比例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梁淼、上诉人赵某所提上诉理由，均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淼、上诉人赵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判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9元，由上诉人梁淼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8元（缓交至执行前），由上诉人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