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16民初6939号原告：刘伟，男，汉族，1982年08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厚洪，重庆市江津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凯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临峰山森林公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63572173B。法定代表人：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文跃，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正街**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90741988X。法定代表人：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文跃，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王韵松，男，汉族，1955年5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告刘伟与被告重庆凯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弘农业公司)、重庆凯弘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弘咨询公司）及第三人王韵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昌华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厚洪，被告凯弘农业公司、凯弘咨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文跃、第三人王韵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木工劳务费745412.36元；2、判决二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费，以745412.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木工劳务费付清时为止。事实及理由：被告凯弘农业公司于2012年12月9日与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临峰山社区五星经济合作社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承包面积180.1亩，承包期限为39年。其后，未经任何相关职能部门批准，以被告凯弘咨询公司投入数千万元在凯弘农业公司承包的180.1亩荒山林地中违法建设“凯弘培训基地”和“桃花山庄”，建筑面积达一万多平方米。从2013年开始，二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勇委派其亲堂哥王韵松到凯弘农业公司承包的地块全权负责“凯弘培训基地”和“桃花山庄”的施工现场一切事务的管理。王韵松从2014年开始聘请原告组织木工去该基地做木工工种，由于要求原告所做的工程是没有经过相关职能部门批准，无施工设计图，王韵松只提供一个仿古建筑的效果图现场指挥，当场讲好工程单价。由原告组织木工现场施工一年多后，为了便于结算，于2015年10月9日王韵松代表二被告与原告补签订《木工承包协议》后，原告严格按协议施工至2016年11月底，木工工种基本结束。原告要求被告派驻工地的现场代表王韵松收方结算，王韵松对原告所做木工装饰工程量进行了收方结算为人民币3165412.36元。在施工进程中，王韵松代被告预付206万元，结算后被告分别陆续支付原告36万元，共计支付242万元，至今尚欠原告745412.36元未付。原告多次追收，被告先以资金周转暂时困难为借口拖延。原告已将所做工程交付被告占有使用，“桃花山庄”已于2017年春节就对外营业，被告仍无付款诚意。原告近期要求被告付款，被告却提出原告所做的工程单价偏高，要求降低单价结算，原告提出单价是事先双方进行了约定，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勇却称：王韵松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单价未给股东们汇报，股东们现对合同单价有意见，且原告所做的工序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股东们不同意再支付原告的劳务费。原告认为，1、案涉工程虽然没有获得相关职能部门批准建设，被告也未组织验收，但被告已占有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请求被告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2、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木工协议属单方劳务分包合同，单价已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原告履行完全部义务将劳动成果交付被告，被告已按结算金额支付了80%的木工劳务费，且原告与被告的代表人王韵松结算后，被告又陆续支付了36万元，这一行为已经对结算协议进行了追认，现被告反悔是没有道理的。同时，被告有条件提供支付36万元的财务依据而拒不提供，显然是有意阻碍法庭查清本案事实。3、案涉工程的土地是凯弘公司承包的，而其注册资金只有10万元，不可能修建3000多万元的工程，第三人经手的所有工程款均是在王勇或凯弘咨询公司处领取，王勇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两个公司是关联公司，二被告应共同支付原告的劳务费。4、鉴定机构在原、被告双方对劳务单价有明确约定及结算单已载明点工数量的情况下，却以“未收到相应的合同资料及未提供相应的点工数量资料”为由采用2008定额计算劳务费，明显依据不足，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应采信。为此，原告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公正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凯弘农业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未经相关部门依法审批，属于违法建筑，被国土部门和林业部门进行了处罚，载明的被处罚人是我公司。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并委托第三人王韵松负责施工现场管理。2、原告与王韵松私下签订的协议和结算单，我公司不知情，也从未认可，应属无效。结算单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一倍以上，请求法院对案涉工程中木工部分费用依法鉴定。3、因案涉工程系违法建筑，未经竣工验收合格，原告的请求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4、鉴定机构是由原、被告双方依法选择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平公正，合法有效。王勇支付原告36万元的支付凭据未找到，当时是临近年关原告闹事支付的。我公司支付原告的劳务费242万元已超出鉴定的金额，我公司保留追索超出部分的权利。因鉴定的劳务费金额小于原告主张的金额较大，与我公司提供的询价结论较为接近，故我公司支付的鉴定费68400元应由原告承担。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凯弘咨询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凯弘农业公司而非我公司，我公司代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事实，其余意见同凯弘农业公司一致。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王韵松述称：我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的亲堂兄，也是凯弘咨询公司的职工，2017年2月8日前我的工资都由凯弘咨询公司支付。王勇委派我去修建桃花山庄代表其处理工程上的一切事务，每一项工程的单价都事先向王勇报告，得到其认可后才与施工人签订分包协议。木工进场大约是2014年，施工期间王勇每周来现场指挥并参与管理，每月的工程款是由我提计划王勇审批后，付款给我发放，山庄建设总共支出2500多万元都是我经手，我出了领条的，大致内容是“收到凯弘咨询公司桃花山庄工程款多少钱”。2017年1月20日左右全部完工后，我把所有应付款和账本包括欠原告的账和工程收方单都交给了王勇，后来王勇支付了原告几十万元。在王勇再三催促下我与原告于2015年补签了《木工承包协议》，单价是协商的，因为仿古建筑没有相关参考价，协商好后我给王勇汇报得到同意才施工付款的。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是虚伪不切实际的，不应当按2008定额计算劳务费。我相信法律是尊重事实和公正的。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12月9日，被告凯弘农业公司(乙方)与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临峰社区五星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原五星八队荒坡后山（桃花山）承包给乙方进行农业生态开发，面积180.1亩，承包期暂定为39年等内容。随后，凯弘农业公司未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在承包的荒山上修建“凯弘培训基地”和“桃花山庄”等永久性建、构筑物。施工期间，凯弘农业公司委托第三人王韵松（凯弘咨询公司职工、法定代表人王勇堂兄）负责处理前述工程的一切事务。2014年，原告组织人员对工程中的木工劳务进行施工。2015年10月10日，原告（乙方）与王韵松（甲方、桃花山庄代表）补签《木工承包协议》，载明“兹有凯弘公司桃花山庄、培训基地修建工程，需制作安装仿古装饰工程，需要木工现场制作安装仿古门、窗、挂落、隔断及室内装饰等工程。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价格协议：①、仿古门扇：320元/平方（含材料）②、仿古窗扇：255元/平方（含材料）③、挂落制安：132/米（正）、162/（斜）（含材料、安装）④、吊顶：44/㎡（按石膏板算扣3%损耗）（含造型）⑤、木格栅顶：315/㎡（包材料、安装）⑥、杉木板吊顶：平顶88/㎡、边吊88/米⑦、包墙裙：450/米⑧、墙面软包：480/㎡⑨、博古架隔断：290/㎡⑩、客房床头及床头柜：2400/套⑪、造型梁、柱200/米、大梁、柱造型280/米⑫、衣柜制安：120/㎡⑬大礼堂窗子：700/㎡⑭、电视墙制安：200/米⑮、大礼堂顶梁造型：285/米⑯、大礼堂顶棚灯带造型花格：295/米（制作、安装透光石）⑰、大礼堂包墙板（水曲柳）：120/㎡⑱、扣不锈钢：18/米⑲、门扇安装：110/扇⑳、窗扇安装：70/扇”、烧烤城实木造型隔断：2800/个、角花制安：78/个、、︹型顶制安：135/个、顶棚木灯盘：（大）950/个、（小）610/个、#型灯盘：375/个、展示厅玻璃花格：150/米以上各项单价经双方协商并同意按此执行，如有未定价之作品和未净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桃花山庄，代表：王韵松2015、10、9#乙方：刘伟2015、10、10”，该《木工承包协议》为复写纸书写的第二联，在落款末行的下一行另用黑色钢笔书写有“注：安装窗框：55/㎡”。此外，王韵松向原告出具了《桃花山庄修建工程木工装修工程方量统计单》9页，载明了原告所做各部分木工工程的具体项目、数量、单价及按约计算的费用，第9页载明“、点工：62.5个×250/个=15625。……结算人：王韵松，2016、元、31#，本次收方共计：1277845.83元”，其中2016的“6”是由“5”改写而成，对改写原因王韵松陈述记不清楚，原告陈述是对2015年收方单重新抄写所致；王韵松还向原告出具了《得月楼群楼》收方单13页，载明了所做该部分木工工程的具体项目、数量、单价及按约计算的费用，末页载明“……点工：58个×300=17400。本次收方共计：1887566.53元，两次收方共计：3165412.36元”。前述9页统计单、13页收方单每页下方均签署有“经手：王韵松”，原告陈述是其为了收据证据在起诉前要求王韵松补签的。原告施工过程中，王韵松在王勇及凯弘咨询公司处领款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206万元。2017年1月案涉工程正式投入使用并开始营业，同年春节前后王勇支付原告36万元工程劳务费，原告认可已收到工程劳务费合计242万元。另查明：2013年6月24日，重庆市江津区林业局作出津林罚书[2013]第6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以“2013年1-3月份期间，王勇指示王韵松，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采伐位于江津区德感镇临峰社区五星经济合作社(桃花山)处的林木，属于滥伐林木的违法行为”为由，对王勇处罚款5620元，王勇按该处罚决定书缴纳了罚款。2017年5月3日，重庆市江津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作出江津国土房管[处罚决定][2017]5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重庆凯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我局于2017年3月30日对你非法占地一案进行立案调查，你单位于2016年6月起在江津区德感街道临峰社区五星社占用集体土地2600平方米修建公园文化长廊及办公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处罚如下：1、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2600平方米；2、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1200平方米；3、对重庆凯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未经批准在江津区德感街道临峰社区五星社修建公园文化长廊及办公室的土地违法行为并处罚款26000元。”凯弘农业公司按该处罚决定书缴纳了罚款。重庆金源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接受凯弘农业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8月7日出具重金源建审[2017]6-204号工程询价报告，木工部分工程的询价结果总计为1793479.64元。因凯弘农业公司对王韵松与原告签订的《木工承包协议》单价，以及王韵松出具给原告的《桃花山庄修建工程木工装修工程方量统计单》和《得月楼群楼》收方单载明的木工劳务费金额不认可，申请对原告完成的木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按规定程序确定的重庆市渝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公司作出编号CQYZ182221-18180951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收到的鉴定资料，经分析计算后，得出的本次鉴定意见如下：本次鉴定事项按重庆市2008年建设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价测算的工程造价为1576773.51元”。凯弘农业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684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凯洪农业公司为案涉工程占用土地的承包人，国土房管部门对非法占地修建案涉工程处罚的对象也为凯弘农业公司，故应当认定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凯弘农业公司。第三人王韵松在凯弘咨询公司处领款用于案涉工程的支付，属于凯弘咨询公司与凯弘农业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并不能据此认定该二公司均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相应地，第三人王韵松处理案涉工程的一切事务应是受建设单位即凯弘农业公司的委托而为。由于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工程劳务施工的法定资质，其承包案涉工程劳务与第三人王韵松代表凯弘农业公司签订的《木工劳务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木工劳务协议》应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折价补偿方式的特殊规定，即折价补偿的金额是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其目的是减轻当事人因工程价款鉴定产生的费用负担，并尽可能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但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适用其支持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必须是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为经批准建设的合法工程，仅因承包人的原因(如不具备资质等)导致施工合同无效而已，因为这样的工程一经竣工验收合格，对发包人而言取得工程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合同目的就完全实现，而承包人投入人、材、物力建设了合格工程，理应获得约定的价款，与施工合同有效情况下的结果无实质区别，符合民事活动的公平诚信原则。然而，案涉工程未经相关主管部门批准建设，被国土房管部门依法认定为非法占地建设，处罚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集体土地和没收在非法占用土地上新建的建（构）筑物，虽已交付凯弘农业公司占有使用，但无法通过验收合格，利用价值在法律层面严重受限，对此，作为建设单位的凯弘农业公司应负主要责任并咎由自取，作为劳务承包人的原告未审查案涉工程的合法性而进行施工，也有一定责任。由此可见，本案并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支持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条件，意味着原告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尽管如此，毕竟原告付出的人、材、物力已物化到案涉工程之中，并因此而遭受了损失，同时，鉴于凯弘农业公司系建设单位，应经批准而未经批准即进行工程建设过错重大在先，而原告作为劳务承包人相对弱势过错较小在后，确定由凯弘农业公司赔偿原告遭受的实际损失方为公平合理，该实际损失以原告完成的劳务工程造价金额为限。重庆市渝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对原告完成劳务工程造价鉴定为1576773.51元，该鉴定意见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凯弘农业公司应赔偿原告的实际损失为1576773.51元。原告关于鉴定机构在原、被告双方对劳务单价有明确约定及结算单已载明点工数量的情况下，却以“未收到相应的合同资料及未提供相应的点工数量资料”为由采用2008定额计算劳务费，明显依据不足，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法不应采信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凯弘农业公司对王韵松与原告签订的《木工劳务协议》及王韵松出具给原告的统计单、收方单并不认可，因而原告主张的劳务单价及点工数量对凯弘农业公司没有约束力，且即使该部分内容对凯弘农业公司具有约束力，而如前所述，原告也无权请求参照该单价计算其应得的工程劳务款。由于凯弘农业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劳务款242万元，而其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1576773.51元，显然已支付金额超过应赔偿金额，故原告请求二被告共同支付其木工劳务费745412.36元，以及二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费（以745412.3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木工劳务费付清时为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凯弘农业公司要求原告承担鉴定费68400元的问题，因其在本案中并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公平诚信的市场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4元，减半收取5627元，由原告刘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吴昌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朱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