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渝民终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孝媚，女，汉族，1968年4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重庆简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斗，男，汉族，1946年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力，重庆静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锡添，男，1954年2月1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重庆银林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江**。上诉人袁孝媚因与被上诉人胡文斗、余锡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孝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成机、被上诉人胡文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力、被上诉人余锡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孝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余锡添、袁孝媚共同向胡文斗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支付利息，自2009年8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锡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袁孝媚在一审判决后，发现了本案借款直接用于支付购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34号门面的证据，因此，本案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袁孝媚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购买本案所涉门面错误；2．余锡添一方面否认本案借款系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另一方面却认为本案所涉门面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在余锡添未提供购买本案所涉门面的资金来源，袁孝媚并无固定收入来源，余锡添对袁孝媚的汇款不足以购买本案所涉门面的情况下，本案借款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才是公平的。胡文斗答辩称：同意袁孝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余锡添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2．余锡添与袁孝媚无任何家庭经济负担，家庭经济富裕，根本不需要在外借款，此家庭状况与袁孝媚多次巨额借款行为对比，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3．袁孝媚对外建立不真实的借款行为，其动机在于不分或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给余锡添。胡文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孝媚、余锡添共同偿还胡文斗借款本金10万元；从2009年8月6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袁孝媚、余锡添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孝媚与余锡添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12月29日在重庆登记结婚。2009年8月6日，胡文斗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袁孝媚转账10万元。胡文斗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胡文斗现金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月息按1分计算。借款人：袁孝媚，借款时间：2009年8月6日。袁孝媚在借款人处签字捺印。2009年8月7日，案外人唐孝兰、张建均与袁孝媚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约定将位于沙坪坝区华宇广场34号的房屋无偿赠与受赠人袁孝媚所有。另查明，2008年至2015年期间，余锡添向袁孝媚汇款119550美元。2016年5月，余锡添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目前案件尚在审理中。一审庭审中，胡文斗陈述，其与袁孝媚系父女关系，2009年8月6日，袁孝媚向胡文斗借款10万元用于购买沙坪坝区华宇广场34号门面，当时虽没有写借条，但约定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借条是余锡添提出离婚诉讼后补写的，至今未归还本金利息。袁孝媚认可胡文斗的上述陈述。袁孝媚还陈述，本案所涉门面是购买的，当时为了避税才写的赠与；购房款是分次给付，已付清。余锡添陈述，对于涉案借款不清楚，袁孝媚之前卖房款足够购买该门面。一审法院认为，余锡添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具有涉港因素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本案在法律适用上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涉案民事纠纷，故一审法院依法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胡文斗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借款给袁孝媚1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每月1分计算，该事实有银行查询明细及《借条》、胡文斗、袁孝媚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胡文斗向袁孝媚提供上述款项时，胡文斗与袁孝媚之间的借款合同生效。胡文斗已实际向袁孝媚提供了借款，袁孝媚负有按约定和法律规定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还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胡文斗起诉要求袁孝媚偿还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胡文斗要求袁孝媚从2009年8月6日起，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支付利息至本清为止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涉案借款事实发生在袁孝媚与余锡添婚姻存续期间，涉案借条的出具及转账均指向袁孝媚个人，余锡添否认上述借款事实，事后亦未追认，因此涉案10万元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结合案件具体事实进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通常情况下，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正常的衣食消费、子女抚养教育、医疗费用等各项费用。本案中，袁孝媚称其借款是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该债务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现胡文斗以该债务属于袁孝媚和余锡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其应对涉案借款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胡文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借款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另一方面，袁孝媚提交的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将上述借款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因此，对于胡文斗要求余锡添就袁孝媚于2009年8月6日所借的10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袁孝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文斗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09年8月6日起按月息1%支付至付清时止）；二、驳回胡文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袁孝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孝媚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袁孝媚举示了四份证据：证据一、卡号为，账号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文件；证据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据三、账号为的银行账户综合户历史明细查询结果；证据四、渝财税字（2009）NO：0000067097《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拟证明本案中的借款是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是夫妻共同经营负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胡文斗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余锡添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因上述四份证据均系原件，且两被上诉人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可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据一、二、三中的交易流水仅能证明袁孝媚收到胡文斗借款10万元，以及其向案外人唐孝兰转账75万元，不能证明该借款及其向案外人的转账系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证据四仅能证明袁孝媚作为纳税人缴纳了本案所涉门面的契税3万余元，在案其他证据显示，袁孝媚系受赠本案所涉门面，按照国家税收相关法律，受赠所得房产也应缴纳相应税费，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购买了本案所涉门面，因袁孝媚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四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余锡添提交了其美利坚合众国护照，本案系具有涉外因素的民间借贷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解决涉案民事纠纷，且在二审中对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异议，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借款10万元是否属于袁孝媚和余锡添的共同债务。首先，袁孝媚称涉案10万元借款系为了购买本案所涉门面，但2009年8月7日袁孝媚与案外人唐孝兰、张建均签订的书面房屋赠与协议记载，袁孝媚系无偿受赠本案所涉门面，袁孝媚虽称签订该赠与协议系为了避税，实则系买卖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袁孝媚提出本案所涉10万元借款系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借款系袁孝媚以个人名义所负，且该债务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鉴于债权人胡文斗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证据，且袁孝媚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购买本案所涉门面，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胡文斗要求余锡添就袁孝媚于2009年8月6日所借的10万元债务及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袁孝媚提出本案所涉借款系购买本案所涉门面，如该笔借款不作为夫妻共同债务，但本案所涉门面却要在离婚诉讼中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明显不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孝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30元，由上诉人袁孝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黑小兵审判员  周 露审判员  宋黎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 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