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8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士嫚。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卫军，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羽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淮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安。上诉人郑士嫚因与被上诉人张淮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1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士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郑士嫚无需向张淮河返还财产并驳回张淮河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淮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一）在一审庭审期间通过对双方的询问业已查明，张淮河用于供应泉西公租房、阮巷志和小学新（老）楼及北城中学工地的防盗（火）门并不是张淮河购买的，且不存在第三方为其代为购买的情形。再结合郑士嫚提供的证据，完全可知涉案的防盗（火）门是郑士嫚购买的。（二）郑士嫚没有受益，且张淮河客观上也没有任何的损失。前述三个工程所需的防盗（火）门应当是张淮河供应，全部工程款也是张淮河拿走。双方在2017年5月22日虽然协议离婚，但并没有分家，郑士嫚仍旧照常打理门窗厂的生意。虽然张淮河支付给了郑士嫚15万元，但郑士嫚共计向三个工地供应了168863元的防盗（火）门。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客观上身份关系的特殊性及协议离婚时间与取款时间前后不超过半个月的时间，决定了本案与一般的不当得利案件不同，需要切实结合一般家庭生活经验及人情伦理，重新分配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既然已经离婚，郑士嫚轻易拿走张淮河的银行卡、身份证且知晓密码及张淮河当时不立即采取救济措施而在一年之后才要求返还等一系列不符常理的事实与最终裁判结果有着极为密切的关联。原审判决不应当在未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就按通常裁判规则，要求郑士嫚对‘有无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张淮河在一审庭审结束后一个多月，才提供了《情况说明》。随后，郑士嫚也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但原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开庭质证，并对郑士嫚交的证据材料在原审判决中也只字未提。张淮河二审辩称：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淮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郑士嫚返还张淮河270000元；2、诉讼费由郑士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张淮河与郑士嫚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女方的全部货款及男方名下所有银行卡里的存款均归女方所有。2017年5月22日，张淮河尾号为5645的安徽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卡进账10万元，郑士嫚于2017年5月23日将该10万元转入其账户。2017年5月28日、6月1日，张淮河上述银行卡分别进账5万元及10万元共计15万元，郑士嫚于2017年6月7日分别通过转账和取现的方式将15万元取走。张淮河主张郑士嫚于2017年7月29日通过ATM机将上述银行卡中2017年7月27日进账的20000元取走，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认定。一审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他方受损害的事实。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郑士嫚从张淮河银行卡取款有无合法依据。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男方张淮河名下所有银行卡里的存款均归女方所有，该协议约定的银行卡存款计算的时间结点应为2017年5月22日。郑士嫚于2017年5月23日从张淮河银行卡取款10万元，该10万元存款于2017年5月22日汇入，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该款应归女方郑士嫚所有，郑士嫚取走该款具有合法依据，故对张淮河主张郑士嫚返还该笔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办理离婚手续后，郑士嫚于2017年6月7日从张淮河银行卡取款15万元，该款于2017年5月28日之后入账，属张淮河的婚后财产。郑士嫚辩称其取走的该15万元为张淮河偿还其替张淮河垫付货款的借款，并提交了永康市金嘉苑金属制品厂及合肥铭阳门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转款凭证。张淮河针对上述辩解提交了永康市金嘉苑金属制品厂出具的证明，显示该公司并不清楚其向郑士嫚出具情况说明中的货物实际占有人为谁。一审认为，郑士嫚辩称其从张淮河银行卡取款15万元的依据为张淮河偿还其借款，但其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且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仅为书面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郑士嫚支付的货款为张淮河应付的货款，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郑士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2017年6月7日从张淮河银行卡取款15万元具有合法依据，故对张淮河诉请郑士嫚返还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淮河主张的另外2万元的取款，无证据证明为郑士嫚所取，其主张郑士嫚返还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郑士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淮河150000元；二、驳回张淮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由张淮河负担1200元，郑士嫚负担1475元。二审期间，郑士嫚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2017年5月28日-7月8日淮南泉西公租房生态门销售清单，证明双方虽于2017年5月22日离婚，但离婚后郑士嫚仍在张淮河处为其打理淮南泉西公租房的门窗生意。证据二：购门合同（复印件）、夏某的情况说明，证明淮南泉西公租房需要的防盗门是郑士嫚供应的。证据三：闫某1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证明郑士嫚向阮巷志和小学新楼建筑工程供应的防盗门结算款支付给了张淮河。证据四：阮某的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证明郑士嫚向阮巷志和小学老楼维修工程供应的防盗门结算款也被张淮河拿走了。证据五：闫某2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证明郑士嫚向合肥北城中学多功能会议厅的防火门、套装门的结算款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张淮河。证据六：郑士嫚的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10月3日、8月25日郑士嫚向张淮河转款31840元。张淮河对郑士嫚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对方证明目的。对证据二中购门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夏某的情况说明有异议。对证据三至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张淮河二审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张淮河拍摄的货车拉货视频，证明双方离婚后，不存在郑士嫚帮忙打理生意的情形，淮南泉西公租房的防盗门不是郑士嫚送的，是张淮河送的。证据二：证人夏某出庭作证,证明是张淮河向淮南泉西公租房工地送的门窗。证据三：微信支付记录及建行交易明细，证明：1、张淮河通过微信向百升门业支付货款合计21300元（2017年8月26日支付10000元、2017年11月8日支付11300元）；2、张淮河通过建行向2017年11月8日向百升门业支付货款46000元，说明张淮河不止向永康市金嘉苑金属制品厂购买过门窗。证据四：2017年8月23日郑士嫚向张淮河出具的7万元借条（已经偿还），证明郑士嫚向张淮河借款，其转款给张淮河是归还借款。郑士嫚对张淮河二审提供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至证据三有异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有异议，借款已经清偿。对当事人二审提供证据认定如下：对郑士嫚提供证据一、证据二中的购门合同、证据六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二中夏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与夏某证人证言不符，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四、五，因涉及案外人，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张淮河二审提供证据一、二，以夏某的证言为准，夏某称张淮河、郑士嫚均向淮南泉西公租房工地送过货；对证据三，因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淮南泉西公租房工程的承包人夏某称：“张淮河、郑士嫚均向淮南泉西公租房工地送过货”。另，2017年8月23日郑士嫚向张淮河借款7万元，郑士嫚出具了借条。郑士嫚于2017年10月3日、8月25日向张淮河合计转款31840元。二审期间，张淮河认可2017年8月23日7万元借款郑士嫚已经偿还。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淮河、郑士嫚于2017年5月2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约定张淮河名下的银行存款归郑士嫚所有，按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应理解为二人离婚之前已经存在的银行存款，而诉争的15万元系2017年5月28日之后入账的，故该诉争15万元不属于离婚协议约定之范围，换言之，郑士嫚持有张淮河的银行卡及银行密码，从张淮河的账户中将该15万元取出，应当对其行为有合法依据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郑士嫚称其在2017年5月23日取10万元之后即将张淮河的银行卡返还张淮河，2017年6月7日张淮河又将该银行卡交给郑士嫚，让其取款。张淮河对此予以否认，称2017年6月7日郑士嫚擅自拿走银行卡，其并不知情。故郑士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了银行卡权利人张淮河的同意。其次，郑士嫚称二人离婚后，其仍在帮张淮河向相关工程（淮南泉西公租房工程、阮巷志和小学新楼建筑工程、合肥北城中学多功能会议厅工程）的工地运送门窗，并因此向厂家垫付了货款，故诉争15万元系张淮河返还的货款。从淮南泉西公租房工程的承包人夏某的证言反映，张淮河、郑士嫚均向工地送过货。而涉及阮巷志和小学新楼建筑工程、合肥北城中学多功能会议厅工程的证人闫某1、阮某、闫某2均未出庭作证。故郑士嫚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确实为张淮河垫付了货款。另，即便郑士嫚的主张成立，也属于其他法律关系，郑士嫚可依据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最后，张淮河与郑士嫚之间曾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8月23日郑士嫚向张淮河借款7万元，现已清偿），故郑士嫚于2017年10月3日、8月25日向张淮河合计转款31840元，不能排除系偿还借款的行为。因此，一审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郑士嫚在与张淮河离婚后，从张淮河的银行账户中取出1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予维持。综上，郑士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郑士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