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202民初4765号 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福达新村****商住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66363345D。 法定代表人：关金学，总经理。 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div> 负责人：古立平，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代理人：高飞，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左继业（反诉原告），男，196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李晏，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浩翔，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程赪，女，198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代理人：陈若翔，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爱华，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诉被告左继业（反诉原告）、陆程赪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中防公司）管理人的委托代理人高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晏，被告陆程赪的委托代理人陈若翔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反诉原告申请对其与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往来财务账目情况进行司法专项审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左继业立即支付原告购房款7082640.34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购房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付）；2、被告陆程赪以其在中防公司持有10%的股权收益或转让价款对上述欠款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15日，中防公司与左继业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中防公司向左继业出售26套房屋，以抵中防公司欠左继业的借款利息及其他应付款，经双方核算，冲抵后左继业倒欠中防公司购房款共计7082640.34元；陆程赪自愿以其持有中防公司10%的股权收益及转让价款承担保证责任等条款约定。同日，陆程赪向中防公司出具一份保证书载明其自愿以其持有中防公司10%的股权收益及转让价款承担保证责任的约定。协议签订后，中防公司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左继业未履行所欠购房款支付义务。 被告左继业辩称，原、被告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而是公司向股东借款。被告在主持中防公司经营期间，代公司垫付了大量资金，也将公司的房产对外冲抵债务，原告诉请的即为被告对外冲抵债务的房屋款项。款项数额正确，被告对此无异议。被告已经提起反诉，请求对所欠款项进行冲抵。被告认为利息不应当计算，因为被告也有代付行为。 被告陆程赪辩称，同左继业的答辩意见。被告签订保证书后，在中防公司宣告破产期间，中防公司没有进行股权分红，被告没有股权收益，也没有进行股权转让，故被告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反诉原告左继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代垫各项经营费用共计7086546.27元；2、反诉原告代垫的上述费用与反诉被告主张的购房款予以冲抵。事实和理由：左继业系中防公司股东。自2014年开始，左继业为中防公司的日常经营垫付各种费用。因中防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查封且资金短缺，左继业除了垫付费用外，还对外代为支付费用。2016年7月20日，中防公司召开股东会，对股东垫付费用处理事宜进行决议。经与会股东审议表决，形成决议，股东同意对公司股东（含科试、和众）在此次股东会之前为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以及此次股东会后继续垫付的各项费用，经审核后均按公司规定入账并调整相应往来账。股东会形成决议后，左继业继续为中防公司垫付和支出各种经营费用，包括支付人员工资、小额工程款、房租、广告费、审计费、水电费、办公费、招商费、业主费用等。经统计，左继业先后垫付各项费用为：员工工资1206471.76元，工程款885281.76元，房租1149061元，广告费、审计费等2555653.09元，水电办公费、招商费、差旅费、业主费用等2175360.32元，共计7086546.27元。左继业作为中防公司股东，为了公司正常运转和业主利益，为避免引起社会群体性矛盾，一直以个人的微薄之力为公司垫付各项费用，现中防公司要求左继业支付购房款，左继业认为，其为中防公司代垫各项费用，享有对中防公司的合法债权且该债权并未作为破产债权申报，该债权应当可以冲抵中防公司所负债务。 反诉被告中防公司辩称，左继业冲抵的费用我们不予认可，如果确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抵债协议，且有证据证明有冲抵数额的，按照破产法有关规定按实际数额冲抵，不应该将案外人的费用与本案一并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左继业、陆程赪系中防公司股东。2015年11月15日，中防公司（甲方）与左继业（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甲方欠乙方借款利息及其他应付款，双方曾就欠款的支付签订了《以房冲抵债务协议》。甲方为乙方以商品房销售方式冲抵了债务。现经双方核算：1、甲方同意将已销售给第三方（详见列表）的赭山印象商铺合计26套，房款金额为24025991元，用于冲抵乙方债务；2、现经双方结算，甲方欠乙方款项合计16943350.66元；3、冲抵结算方式。列表清单中的购房人作为乙方指定的债权人或第三方，无需向甲方支付房款，甲方同意用以上购房款冲抵所欠乙方的欠款，冲抵后，乙方尚欠甲方房款7082640.34元。该款以陆程赪在甲方持有的10%股份的收益代乙方清偿甲方的债务。并且陆程赪用10%的股权作为保证。同日，陆程赪向中防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本人在中防公司持有10%股份，因左继业欠中防公司房款7082610.34元，保证如下：1、本人以在中防公司所持有的10%股权收益代左继业清偿上述欠款债务；2、基于目前公司的所有股东的股权对外进行转让，若本人的股权转让后，股权转让款也可优先代左继业清偿上述欠款债务；3、本人的保证转让只限于用持有中防公司的10%股权的股权收益或股权转让款作为代左继业清偿上述债务的保证。若在两年内没有用以上方式代为清偿，中防公司仅只限于对本人持有的10%股权进行处置”。2016年7月20日，中防公司在芜湖和众观景酒店召开股东会，应到股东5名，实到股东4名即关金学、陶武豪、汤勉（袁颢）、左继业，股东会议题为“关于本公司申请贷款并提供担保之事宜、以及股东垫付费用处理等事宜”，股东会决议：1、股东会同意左继业用个人资产提供给芜湖市镜湖区法院作为担保（查封冻结形式）以请求法院释放公司土地查封冻结，办理公司商品房预先登记抵押给芜湖市镜湖区建投，向区建投申请贷款1000万元，贷款期限为1年，具体贷款金额、期限以实际金额和借款合同约定为准。2、股东会同意对公司股东（含科试、和众）在此次股东会之前为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以及此次股东会后继续垫付的各项费用经审核后均按公司规定入账并调整相应往来账。关金学、陶武豪、汤勉（袁颢）、左继业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左继业也系芜湖和众继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 2017年年初，因中防公司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2017年3月13日，本院裁定受理李键等债权人对中防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管理人。2017年5月12日，本院以（2017）皖0202破1号民事裁定书，宣告中防公司破产。 本案审理中，左继业申请对其与中防公司往来财务账目情况进行专项审计。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该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出具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截至2017年3月31日，左继业为中防公司垫付各项费用7020599.77元，其中：1、和众酒店垫付中防公司各类费用4326766.28元（包括消费挂账及拿货1133853.77元、房租1293457.75元、广告费262852元、工程款141542元、员工工资1202862.68元、日常费用292198.08元）。2、左继业直接垫付中防公司各类费用1918072.26元（包括审计及调查费用1030000元、购车款444383.05元、购茶叶款216000元、广告费及房租127689.21元、工程款100000元）。3、左继业支付中防公司用于日常费用支出的资金775761.23元，其中和众酒店支付746774.23元（含付孟琳银行卡资金446970.39元）、左继业直接支付28987元（付孟琳银行卡）。中防公司认为审计的财务票据未经其核实，以及审计未按原告股东会议决议时间点出具审计报告。审理中经双方当事人协商，要求中防公司在核对财务票据后，由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审计报告出具补充说明。之后，中防公司提出不再核对财务票据，由审计单位对审计的真实性负责。2018年5月30日，安徽新平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述审计报告出具补充说明，审计结果为：截至2017年3月31日，左继业为中防公司垫付各项费用7020599.77元，其中：1、2014年3月1日-2015年11月15日，左继业为中防公司垫付各项费用2059143.95元,其中①和众酒店垫付中防公司各类费用1334760.90元（包括消费挂账及拿货769873.9元、房租321328元、广告费32644元、员工工资202000元、日常费用8915元）。②左继业直接垫付中防公司各类费用474383.05元（包括购车款444383.05元、广告费30000元）。③左继业支付中防公司用于日常费用支出的资金250000元(付孟琳银行卡)。2、2015年11月16日-2017年1月31日，左继业为中防公司垫付各项费用4808600.69元，其中①和众酒店垫付各类费用2938004.63元（包括消费挂账及拿货363979.87元，房租972129.75元，广告费230208元，工程款141542元，员工工资964862.68元，日常费用265282.33元）。②左继业直接垫付各类费用1344843.83元（包括审计及调查费用1030000元，购茶叶款216000元，房租48834.83元工程款50000元）。③左继业直接支付用于日常费用支出的资金525761.23元，其中和众酒店支付资金496774.23元（含付孟琳银行卡资金196970.39元），左继业支付资金28987元（付孟琳银行卡）。3、2017年2月1日-2017年3月1日，左继业垫付各项费用152855.13元，其中①和众酒店垫付各类费用54000.75元（包括员工工资36000元，日常费用18000.75元）。②左继业直接垫付各类费用98854.38元（包括房租48854.38元，工程款50000元）。为此，左继业支付审计费4000元。 本院认为，中防公司与左继业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为客观事实，本案争议主要涉及对双方经济关系的内容实质进行法律分析与评价。（一）左继业与中防公司之间的经济关系。纵观中防公司与左继业经济关系全部事实，可以从以下主要节点展开分析：1、2015年11月15日《协议书》。按照该份协议，中防公司26套房房款金额24025991元冲抵左继业借款利息及其他应付款16943350.66元（结果是左继业倒欠中防公司7082640.34元），从法律性质上看，该协议属于债务抵充，协议之日即抵充完成之时；2、2016年7月20日中防公司“股东会决议”。与本案相关的是决议第2条（“股东会同意对公司股东（含科试、和众）在此次股东会之前为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以及此次股东会后继续垫付的各项费用经审核后均按公司规定入账并调整相应往来账”），注意这里的要点是“均按公司规定入账并调整相应往来账”，从决议内容上看，股东垫付相关费用的处理相当于在单位“报销”性质，属于内部账目处理，从垫付各项费用的用途看，这些费用多为维系公司生存和运营之需；从双方经济行为的实际过程也能反映这种区别：本案经审计确认，2014年3月1日-2015年11月15日期间左继业为中防公司垫付各项费用2059143.95元，然而，该2059143.95元并未在“协议书”中冲抵，由此也能看出上述垫付费用的记账及处理与“协议书”中的“借款利息及其他应付款”应有所区别。由此分析，上述垫付费用的处理方式应为内部经济行为，而前述《协议书》反映的经济关系则属于外部债权债务关系，两者在性质上并不相同。混淆左继业垫付费用的经济关系性质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有违公平公正。鉴于左继业对中防公司负债（7082610.34元），故左继业主张以其垫付费用抵销所负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基于“均按公司规定入账并调整相应往来账”的财务性质和要求，上述“抵销”应当具有溯及力，即上述抵销之时应为“最初得为抵销之时”，换言之，抵销之时即上述垫付行为完成之时。在中防公司破产的情况下，依法合理确认上述抵销发生时点具有现实意义。综上分析，左继业主张以其垫付费用抵销其所负中防公司债务，应予支持。（二）左继业垫付费用与其对中防公司所负债务。左继业为中防公司垫付各项费用7020599.77元的事实有审计结论为依据，其中含和众公司垫付费用，左继业系和众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和众公司的垫付行为受左继业委托，视为左继业垫付；中防公司对数额虽有异议，但未依照法律程序提出异议证据，本着程序公正的法律原则，对审计结论应当予以认定。关于左继业所负中防公司债务7082610.34元，双方均无异议，应当认定。关于利息，双方并无约定，按照有关规定，可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央行基准利率计算支持原告利息损失，但利息的计算基数应当是抵销后的剩余债权。（三）关于被告陆程赪的保证责任。基于陆程赪作出的《保证书》，其履行保证责任应以其在中防公司10%股权收益或股权转让款代偿左继业债务，鉴于本案无证据证明陆程赪有股权收益或者其股权已经转让，故要求陆程赪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左继业应当支付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7082640.34元； 二、反诉被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反诉原告左继业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7020599.77元； 三、上述第一、二项相抵消，被告左继业应当支付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购房款62040.57元，被告左继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该款给付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并支付利息（以62040.57元为基数，按央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 四、驳回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陆程赪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739元，由原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0元，被告左继业负担306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753元，由反诉原告左继业负担230元，反诉被告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523元（诉讼费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缓交，反诉费左继业已预交；经过折抵，左继业还应支付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诉讼费1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安徽中防投资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诉讼诉讼费305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左继业）；司法审计费4000元（已交至审计单位），由左继业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 凌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文可 附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