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9刑初591号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铁汉，男，199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兴宁市。因涉嫌非法侵入住宅，于2018年6月1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曾倩，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深龙华检刑诉〔2018〕6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铁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8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铁汉及其辩护人曾倩、证人黄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铁汉与黄某1原系男女朋友关系，黄铁汉偶尔会到黄某1租住的深圳市龙华区福城街道章阁老村西区206栋402房居住，并拥有该租房的钥匙。2018年6月14日前几日，黄某1与黄铁汉提出分手，黄铁汉将402房钥匙交回给黄某1。2018年6月14日23时许，黄铁汉来到上述402房，意与黄某1复合，却发现黄某1和现男友在租房内，黄铁汉遂用脚将402房门踹开，进入房间与黄某1现男友发生争吵推搡，后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欲砍黄某1的现男友，黄某1现男友见状遂逃离现场。黄铁汉返回402房打砸房间内的冰箱、饮水机、笔记本电脑等物，黄某1则被闻讯赶来的房东带至一楼。派出所民警、消防队员接报后赶到现场，黄铁汉在402房内拿着煤气罐和打火机威胁要见黄某1，执法人员疏散了现场附近的居民，黄铁汉期间多次拧开煤气罐开关又关上，并在煤气罐开关关闭时多次点燃打火机，民警趁黄铁汉不备冲进房间将其控制。经鉴定，宏碁AspireF15电脑价值人民币1652元；海尔BC-93TMPF冰箱价值人民币551.08元，但只是冰箱门损坏，可以维修，实际损失为人民币100元；净猫饮水机价值人民币19.68元；鞋架价值人民币13.50元。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黄铁汉的行为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黄铁汉否认控罪，辩称其点打火机只是为了抽烟，不是为了点煤气罐，而且没有想过危害公共安全。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黄铁汉的行为不能够构成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被告人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首先，本案关键是被告人拧开煤气罐又关上，并在煤气罐关闭的过程当中点燃打火机，是不是能证实其有故意造成损失的行为，黄铁汉在这个过程中开管煤气罐的动作只发生过一次，是在执法人员试图接近的过程，而且开关的过程非常迅速，煤气的释放量是非常小的；根据消防网查询结果，家用煤气发生爆炸必须符合比较苛刻的条件，必须是煤气持续泄露，在空气中到达一定的程度才有爆炸的危险；其次，根据上述证据及法庭调查，本案可以确定的事实有以下三点：1.被告人的主观目的是为了见黄某1；2.黄某1到场后被告人没有再开过煤气瓶；3.被告人没有抗拒抓捕。因此被告人动机是明确的，只是想见黄某1，其主观上没有伤害自己、伤害他人，更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二、本案以此罪指控有违法理，本案的罪状表现为放火、爆炸、或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知道行为人采取放火、爆炸等具有相当危险性的行为时才能够以此罪定性，而其他危险方法作为兜底条款，法律逻辑必然是指排除放火、爆炸等方法。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是具体危险指法意的侵害达到了很高的程度，这种危险是属于本罪构成要件的内容，需要司法机关加以证明以确认，所以具体危险是司法认定的危险。本案中被告人没有点燃煤气罐的行为和意图，煤气罐是不可能发生爆炸危险的，以此罪名定罪是混淆了具体危险犯和抽象危险犯的区别，是错误的。三、结合前面两点，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不构成本案所指控的罪名，其行为以非法侵入住宅罪评价，更符合主客观相一致的要求，关于非法侵入住宅罪，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自首。无论合议庭认定被告人构成何罪，其均有如下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其因感情纠纷一时冲动，采取过激行为，归案后已深刻反省，危险性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请合议庭结合本案事实、证据依法作出合理认定，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属实。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黄铁汉委托其家属向黄某1赔礼道歉，黄某1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书面谅解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物证:(1)被告人身份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未查询到其违法犯罪经历；(2)拘留证及邮寄回执、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3)社会危险性情况说明；(4)物证相片、书证复印件制作说明：涉案物品（煤气罐、打火机、饮水机、菜刀、笔记本电脑、冰箱等）照片16张；402房门照××张；(5)提取笔录：民警将房屋内一部笔记本电脑、一部海尔单门冰箱、一台净猫饮水机、一把不锈钢制菜刀、一瓶煤气罐、二个打火机进行提取；(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发还清单：黄某1提交笔记本电脑一部、冰箱一台、饮水机一台、菜刀一把、煤气罐一瓶、打火机两个、海尔冰箱购买单据；上述物品现已发还黄某1；(7)情况说明：因黄某1已离开深圳去清远，无法到派出所进行询问，故民警在2018年6月24日拨打黄某1手机进行询问，核实相关情况，证实黄铁汉已将钥匙给还黄某1，案发前一周黄铁汉住在该房。黄铁汉和黄某1分手后，黄某1并没有告知房东其男友黄铁汉已经不再在该房居住了；黄铁汉被控制前后现场周边的住户已经被到场的民警带领巡防队员疏散离开，执法记录仪中显示的是工作人员，故未能寻找到更多的证人以核实有无明显的煤气释放声音和味道，黄铁汉有无打火并靠近煤气瓶开关准备引爆的行为等情况；在案发时候，黄某1的男友唐高靓已经离开了，并黄某1在事发后已经删掉了有关其男友唐高靓的一切联系方式及与其分手，同时黄某1称其没有其他地方能联系上唐高靓，故民警无法联系上唐高靓以核实案发事实。(8)到案经过：派出所接警后到龙华区福城街道章某老村206栋402房看到一名男子（黄铁汉）抱着煤气瓶坐在客厅内，手持打火机，并要求见其女友黄某1，民警劝说无果后将制服并口头传唤回派出所；(9)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在涉案房屋采集到黄铁汉信息，入住日期2018年3月12日；(10)被告人黄铁汉与执法人员对峙时的执法记录仪截图及辨认。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黄铁汉：我与黄某1是前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6月14日23时到她住的出租屋，我发现她出租屋里有另一个男的，然后我就和那男子推搡，推了一下，这个男的就跑了，我就开始和黄某1理论，因为声音太大了，房东就上来了，房东护着黄某1出去了。这时我就很生气，因为她没把事情讲清楚就走了，我就把她房间里的饮水机、冰箱、柜子和鞋柜往地上丢，都丢烂了，但还是没人理我，我就去厨房把煤气罐拿出来，我一直拿着煤气罐在房间坐着，大概15分钟左右，就有治安员过来了，劝我把煤气瓶放下，我没放下，这段时间我拨打了110电话称想见黄某1，过了十分钟，警察来了，我就放下煤气瓶。我当时坐在地上，煤气罐放在我正中间，右手拿火机。我期间有打开煤气罐，但马上就关上了，还把房间的门窗都打开了，保持室内空气流通。我当时情绪比较激动，我不想点燃煤气罐，我只想跟黄某1好好聊一下。后来黄某1出现后我就把打火机丢到身后了，我是够不着的，煤气罐还是放在中间，但是我已经松开了。我和黄某1在6月10日吵架了，因为我工作太忙，6月14日那天我就提前下班了，我特意跑去她租房，还买了一条将近三千元的项链，想跟她复合，因为我俩都已经定亲了。3.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1（被告人前女友）的证言，侦查阶段陈述：我和前男友黄铁汉在一个多月前分手了，之后我认识了现男友唐高靓。大概在2018年6月14日23时许，我和现男友唐高靓在住处休息时，听到有人很凶的敲门，我走到门前通过猫眼看了一下外面，没有看到人就觉得奇怪不敢打开房门。过一会外面就开始很大力的踹门，这时我就问是谁，并且打电话给房东求助，接着门外传来前男友黄铁汉的声音叫我开门，我问他要干吗，他说开门，我感觉他很凶不愿意开门。不一会门就被黄铁汉用脚踹开了，他进屋后直接扑向唐高靓并进行拳打脚踢，我看到他们扭打起来，我上前把他们两个拉开。拉开之后，黄铁汉冲向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要砍唐高靓。唐高靓看到黄铁汉拿着菜刀就往屋外跑，黄铁汉追了出去没一会就返回来了，接着就开始摔我屋内的东西，这时房东见状就把我拉到1楼。这时警察来了并上楼，我随后去了警务室等待。在警务室等了一个钟左右，有民警说黄铁汉要求见我，并把我带回来了章阁老村206栋402房门口处，这时我看到黄铁汉抱着煤气罐和民警正在谈判，接着黄铁汉见到我并要求我跪下给他认错，我感觉当时煤气罐已经打开了，害怕他会做偏激的事情。于是我下跪认错安抚他的情绪。接着有几名民警带着灭火器过来，黄铁汉见到了情绪更加激动，拿出打火机准备点燃煤气瓶，民警们就迅速上前使用灭火器喷向黄铁汉，并将其制服。随后民警把他带回派出所。房东把我带离房间时黄铁汉还没有拿煤气罐，他去拿煤气罐时我不在现场，后面我回来时已经看见他抱着煤气罐，后面也没看到他打开煤气罐，只看见他抱着煤气罐。他没有点着打火机。他就是抱着煤气罐跟我在那里争吵，质问我为何要和他分手，还让我道歉。没说过不道歉他会怎样。我联系不上唐高靓了，他电话、微信我都删了，我朋友都说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了。我觉得这件事的起因也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一些感情上的纠纷，虽然也有点冲动，但我跟他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了，我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因为我在分手后就立刻找了男朋友这件事情才使得他受了刺激，才导致他做下那样的行为，所以我不想追究他的责任，不希望他最后被判刑。我在和黄铁汉对话时，我一直低着头的，而且当时场面很混乱，我也没有太过留意他的动作，我当时只是看到有一个人拿着灭火器喷向黄铁汉，然后我就被带走了，所以我并没有看到黄铁汉到底有没有去拧开煤气瓶的动作。我当时在现场一直没有闻到煤气味。庭审阶段陈述：黄铁汉坐在房间里面，要求我跪下道歉，没看到黄铁汉打开煤气或打开打火机，黄铁汉有把打火机扔到他够不到的地方。在现场我没有闻到煤气味。(2)杨某（章阁老村206栋房东）：其认识被告人黄铁汉为402租客的男朋友，2018年6月14日23时许，被告人黄铁汉手拿菜刀意图砍伤一名男子，且在402房打砸物品。(3)孙某（深圳市公安消防支队龙华大队观澜中队人员）：其于2018年6月15日凌晨1时07分许，值班时，接到信息有人在福城街道章阁老村206栋402房拿煤气罐想自杀，随后赶往现场，制定并实施了喷了干粉灭火器后上前制服被告人的行动计划；其没有听到煤气释放的声音，也没有闻到有煤气味。没留意他有无打开煤气瓶，只确定他手持煤气瓶。(4)卢某保（章阁消防分队人员）：其值班时，接到信息有人在福城街道章阁老村206栋402房拿煤气罐想自杀，随后赶往现场，制定并实施了制服被告人的行动计划；其看见有一名男子一只手拿着煤气罐，一只手拿着打火机，就这样僵持着。那男子间歇性打开煤气，他是岔开的，打开煤气的时候没有点火，点火的时候就没有打开煤气。没有看到他拿打火机点燃煤气瓶，但是他被灭火器控制前就把煤气瓶打开了，后来也是民警从房间内把煤气瓶搬离房间并且同时把煤气瓶的开关关上的。(5)高某（章阁警务室的人员）：2018年6月15日凌晨0时许，接到信息有人在章阁老村206栋402房拿菜刀打架，我们随即赶往现场。到了现场，看见了房东，经过了解，402房有一男子抱着煤气罐，手上拿着打火机，当时他间歇性地不时把煤气罐的开关打开。不知道谁对着他喷了干粉灭火器，我们就进去把他制服了。不清楚他被干粉灭火器控制前有没有打开煤气瓶。在我和他对峙的时候，他没有点燃煤气，就是打开煤气开关放煤气出来。他大多数时候是打开煤气罐开关但没点火。他打开煤气瓶开关，就是要求见他女友，要我们帮他找到他女友和他女友的男性朋友，要见他们。4.勘验笔录、辨认笔录: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龙华区福城街道章阁老村西区206栋402房现场情况；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黄铁汉就是抱着煤气罐的男子。5.鉴定意见: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价格鉴定意见书：涉案被损毁的物品价格。6、视听资料:黄某1电话询问录音一段：音质断续嘈杂，无法听清录音内容。执法记录仪所拍视频两段（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15日0时许和2时许）：证实被告人坐在现场房内，手持煤气瓶和打火机，期间有几次打着火的举动。以上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铁汉无视国家法律，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的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关于本案定性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以危险方法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要求的犯罪行为是否具有可能产生不特定严重后果的可能性以及危险性。而在本案中，这种可能性以及危险性主要考量两点，一是迅速蔓延性，二是无法挽回性。根据相关证人证言、执法记录仪以及现场勘验图，可以看到黄铁汉拿着煤气罐身处极为狭窄和较为密闭的空间，地上散落着黄铁汉入屋后打砸后的东西，其中不乏有易燃物品。而黄铁汉不顾执法人员多次制止时不时地开启煤气罐阀门，间歇性还开启打火机，甚至以对着喷雾点火的方式导致出现明火的状态，来威胁执法人员，让他们不要靠近。全程被告人情绪激动，长时间与执法人员对峙。综合整个案发现场以及时间，被告人黄铁汉的行为可能导致危害后果迅速蔓延且无法挽回，已然达到高度具体的危险程度，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客观方面。其次，被告人主观上有无故意心态。本院认为，被告人当时的主观状态应从其客观行为进行分析判断。被告人黄铁汉坐在现场房内，手持煤气瓶和打火机，与执法人员对峙长达两小时，期间有多次开启和打着火的举动，明显表现出对危害公共安全持放任的心态。综上，被告人黄铁汉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构成要件。关于自首认定的问题，被告人黄铁汉与执法人员对峙，后被制服，被制服后虽无反抗，但不属于法定自首的情形。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人因与女友分手，为发泄情绪，于晚上11时多到前女友黄某1家中踹门寻衅，并持刀威胁黄某1及其现男友，二人见状遂逃离现场。黄铁汉返回黄某1房间后打砸了房间内电器和生活物品。执法人员接报警后赶到现场，被告人又抱着煤气罐和打火机威胁执法人员，“命令”执法人员带回黄某1让其见面，与执法人员对峙长达两小时，期间多次不时拧开煤气罐或点燃打火机，执法人员为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安全，于凌晨时间紧急疏散了整栋小区居民，最终民警趁黄铁汉不备冲进房间才将其控制。被告人的犯罪行为情节恶劣，影响重大，于法于理，应予严惩。但鉴于，上述犯罪行为被执法人员及时控制，未造成其他更严重的后果，本院在量刑予以考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铁汉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21年6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正  齐人民陪审员 王    琳人民陪审员 孙  丽  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晓晴（兼）书 记 员 罗  勇  淇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