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9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幸福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堤边路**。法定代表人：吕婵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娟，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文中，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美春，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珍，女，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新洲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湖北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晨，男，198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望珍（系韩晨之母），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武汉幸福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韩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幸福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法律基本原则，造成错判。本案系侵权纠纷，归责原则应采用过错原则，本案直接责任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已尽到妥善防范义务，因此不应判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责任。韩晨在明知公司规定“去营销中心检查必须乘坐公司公务用车”且明令禁止使用私车的情况下，在明知自己没有摩托车驾照的情况下驾驶无牌摩托车出行，私自违法驾驶非法车辆酿成交通事故，被上诉人韩晨作为有自由意志及行动力的成年人不但明知故犯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还枉顾法律、枉顾自身安全及他人人身安全，在致人损害的过程中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韩晨私自违法驾驶非法车辆在公共道路上肇事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行为是韩晨个人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因此一切后果应由韩晨自行承担。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仅凭效力极低的孤证定案，造成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熊某系农业户口，依法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熊文中等当庭承认其提交的《入住证明》及“社区证明”系交通事故后形成，《入住证明》所示的时间交付的仅为毛坯房，根本不具备基本入住条件，而“社区证明”也是社区在未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根据《入住证明》开具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具有真实性。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晨辩称，关于承担责任问题，同意家属方意见，关于赔偿标准问题，由法院依法判决。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晨、幸福湾公司赔偿医疗费22469.39元（不包含韩晨垫付的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15944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韩晨、幸福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韩晨系幸福湾公司员工，岗位为保安，2017年8月31日早上，韩晨到公司打卡上班后，着工作服，按照公司安排，前往公司位于武汉市江岸区堤角附近的一处营销中心巡检。8时20分左右，韩晨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二轮普通摩托车前往上述营销中心的路上，适遇熊某在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浦达街幸福湾小区附近横过马路，其所驾摩托车前部左侧将熊某撞倒，熊某、韩晨均受伤，摩托车受损。熊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3日死亡。2017年9月12日，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作出武公交认字[2017]第B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韩晨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上行驶，且驾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注意避让，故认定韩晨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熊某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韩晨为熊某垫付医疗费5000元，庭审中，各方均表示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韩晨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法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系熊某子女。熊某妻子多年前已去世。熊某1937年8月15日出生，死亡时年满80周岁，系农业户口。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称熊某自2014年从户籍地搬来武汉市区居住，与孙子熊畅一起居住在武汉市头道街租住的房子里，后熊畅购买了幸福湾·星润小区5幢1单元2404室（2016年5月1日交房），后经过装修于2016年8月底一起搬入该房屋，发生交通事故时熊某已在武汉市居住满一年，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支持上述诉讼意见，其向法院提交了幸福湾公司出具的《入住证明》、当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熊畅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幸福湾公司辩称上述《入住证明》的确系其加盖公章后交给熊某家属的，但形成时间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且手写内容都是对方事后自己填上去的。尤美春、熊美珍承认《入住证明》的形成时间是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后，但坚称该证明系幸福湾公司填写并出具的。幸福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熊畅的业主档案显示上述房屋于2016年5月1日交房、熊畅向幸福湾公司报备的装修期间为2016年5月22日至2016年8月22日、物业公司对该房屋装修验收时间为2016年10月7日。幸福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自己加盖公章的《入住证明》原件系对方自行填写，其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达到反驳对方诉讼意见、证实熊某在武汉市区居住未满一年的证明目的，故对其主张本案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诉讼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为31889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903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动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韩晨违反交通法规造成交通事故导致熊某受伤后死亡，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但事发时，韩晨系作为幸福湾公司员工正在前往公司一处营销中心巡检的路上，即韩晨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故其用人单位幸福湾公司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幸福湾公司抗辩称韩晨当时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未等候公司安排的车辆、而是自己驾驶车辆前往营销中心巡检，故公司不应对交通事故承担责任。但公司对于员工的管理规定系双方内部权利义务范畴，无权以此对抗本案中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受害人。故法院对于幸福湾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熊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作为死者子女，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依法应获得相应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法院依法核定损失为：医疗费22469.39元（不含韩晨垫付的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50元/天×3天）；营养费150元；交通费30元；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年÷12×6)；死亡赔偿金159445元(31889元/年×5年，因熊某死亡时超过75周岁)，以上合计210195.89元。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主张的三人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韩晨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犯罪行为，韩晨已承担刑事责任，故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武汉幸福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支付赔偿款210195.89元；二、驳回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减半收取841元、邮寄费40元，合计881元，由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共同负担232元，武汉幸福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49元。本院二审期间，幸福湾公司申请证人邱某（公民身份号码）出庭作证，拟证明2016年11月6日邱某曾去过熊畅家处理过邻居家漏水事宜，见熊畅的母亲一人在家，未见其他人。还提交当时熊畅家室内情况照片，反映当时熊畅家不具备入住条件，还未入住。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质证认为，证人与幸福湾公司有利害关系，该证言可信度不高；照片并不能反映是熊畅家，时间也无法确定；死者住在熊畅家，并不代表其整天都在家中，故证人证言及照片均达不到证明目的。韩晨质证认为，我方不清楚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邱某系幸福湾公司公司员工，与幸福湾公司有利害关系，照片真实性无法确定，两者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以采信。根据本院要求，幸福湾公司提交了熊畅家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的用水情况及2016年8月至2018年11月的用电情况。熊文中、尤美春、熊美珍提交了熊畅家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用电情况，经审核，熊畅有2016年8月以后的用水、用电记录，不能排除熊畅家2016年8月以后已实际入住。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韩晨违反交通法规造成交通事故导致熊某受伤后死亡。因事发时，韩晨系作为幸福湾公司员工正在前往公司一处营销中心巡检的路上，即韩晨系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动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韩晨的用人单位幸福湾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幸福湾公司对于员工的管理规定系其内部约束其员工的权利义务规范，无权以此对抗本案中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受害人。熊某自2016年8月底与孙子熊畅一起居住在熊畅购买的幸福湾·星润小区5幢1单元2404室（2016年5月1日交房），该事实有幸福湾公司出具的《入住证明》、当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水电费实际使用情况佐证。能够证明发生交通事故时熊某已在武汉市居住满一年，故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性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幸福湾公司并无有效证据推翻上述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幸福湾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幸福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武汉幸福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钧审判员  李文审判员  刘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朱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