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垣，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辛夷,女，198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廖忠富，浙江千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晓锋，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海军，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炳成，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垣、陈辛夷因与被上诉人郭海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淳安人民法院（2018）浙0127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0日，郭海军与程垣签订《共同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位于淳安县间，当时登记在程垣朋友陈晖与谢爱林夫妇名下，但实际由郭海军与程垣共同享有产权。程垣出资58%，郭海军出资42%。该商铺日常由程垣进行管理，但非经双方协商一致，不得单方处置。2016年6月5日，郭海军与程垣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程垣代郭海军购买前述商铺42%的产权，程垣已于2014年7月21日收到郭海军交付的购房款3198720元。相应产权过户手续由程垣办理，其担保郭海军享有42%的产权。2016年10月1日，双方在2016年6月5日补充协议基础上增加了第四条“甲方（程垣）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房产过户手续，取得产权证。如在2016年12月31日未能取得房屋产权证，甲方需全额返还乙方（郭海军）购房款或甲方需将该房以600万元以上价格对外出售。若600万以上价格在一个月内无任何第三方出价购买，双方需再协商对外挂牌出售价格直至该房卖出为止”。第五条“由于该商铺现已租赁给第三方，其租金收益按原投资比例分配”。在该《补充协议》最后，陈辛夷作为保证人签字并捺印，并承诺“本人对上述协议内容知晓并愿为乙方的购房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本协议约定甲方履行义务届满之日起二年”。 2015年12月15日，郭海军向程垣支付投资款75万元，后因故未能实际进行，程垣同意将剩余款项返还给郭海军。2016年10月1日郭海军及程垣、陈辛夷就该63万元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该63万元用于购买陈辛夷在北京我家大房子工体店（暂定名，实际以工商登记为准）18%的股份。程垣、陈辛夷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将该18%股份变更登记至郭海军名下，如未能按时完成，则由程垣返还63万元投资款，由陈辛夷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程垣返还投资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此后，因程垣、陈辛夷未能完成所约定事宜，故将该63万元投资款返还郭海军。 2016年1月29日，程垣向郭海军借款120万元，后归还35万元，在2016年10月1日郭海军及程垣、陈辛夷就余款85万元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程垣承诺在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否则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利息。陈辛夷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并愿意为程垣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到期日后两年。 自2016年10月1日，被告归还郭海军款项情况如下：2016年10月6日还借款15万元；10月25日还借款8万元；10月27日金茹归还15万元；11月2日还借款7万元；11月15日还欠款13万元；11月22日还借款5万元，12月20日还借款10万元,共计73万元。 2017年1月10日归还10万元；1月27日现金归还欠款15万元；2月28日归还20万元；3月10日转款30万元。自2017年3月19日至今，程垣共支付220万元。 现郭海军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一、判令程垣返还郭海军购房款998720元，并承担至2018年1月12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共计140000.56元，998720元自2018年1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3月7日利息共计149155.49元）；二、判令陈辛夷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程垣、陈辛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程垣自何时开始返还郭海军购房款3198720元？利息主张是否成立？陈辛夷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针对焦点一，该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借贷债务的，如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冲抵顺序有约定的应按照约定。 本案中，在2016年10月1日，郭海军及程垣、陈辛夷共形成了三份协议，第一份是63万元的还款协议，第二份是85万元的还款协议，第三份即本案中关于返还购房款的补充协议，说明截至该日期这三份协议中所记载的款项均未支付。那么自2016年10月1日起程垣所归还的款项应为这三笔款项。但是该三笔款项的清偿顺序并未在这三份协议中明确约定，但是根据郭海军与程垣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归还顺序形成了一致的意见。分析如下： 一、根据郭海军与程垣2016年11月1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可知，程垣于当日向郭海军转账13万元，同时告知郭海军还有5万未还清，意味着程垣再归还郭海军5万元将还清一笔款项。2016年11月22日，程垣向郭海军还借款5万元，至此还清一笔款项。结合该院认定的事实，程垣在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22日期间共向郭海军转账63万元，恰好是全额归还了63万元这份还款协议中的所有款项。且在2017年1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郭海军已将该份还款协议原件归还给程垣，程垣也认可收到该份原件。因此，可以认定在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22日程垣还清了63万元的还款协议中所有款项。 二、根据双方2017年4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程垣因为要向陈辛夷证明其已还清郭海军一笔款项，要求郭海军将一份协议原件还给他，虽未明确说明是哪份协议，但是截止该日期程垣归还的款项共计125万元，该部分还款仅能足额还清85万元还款协议中的所有款项。因此可以认定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3月10日该85万元系归还85万元还款协议的款项。 三、自2017年3月19日开始，程垣才开始返还本案所涉的购房款。从双方2017年3月12日的聊天记录可知，程垣对购房款列出了还款计划，其表示剩下的债务按照280万元结算，但是程垣未提供证据证明郭海军对此结算表示认可，且在2017年12月8日、12月13日郭海军均提及以原协议为准。2017年10月26日，程垣认可280万元本金自从3月19日开始，到2017年10月25日止，还欠115万元；11月18日还欠95万元；12月6日还欠80万元，2018年1月16日还欠60万元，这些均与程垣的转账记录相对应。且2017年3月19日向郭海军转账20万元时特别注明“代程垣转退千岛湖房款”，因此足以证明程垣自2017年3月19日开始返还购房款。根据三方在2016年10月1日的补充协议，程垣自2016年12月31日起便应开始全额返还购房款3198720元。截止目前程垣已归还220万元，剩余998720元应予归还。 针对焦点二，该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如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理房产证，程垣需全额返还郭海军购房款，即意味着2017年1月1日程垣便应全额返还郭海军购房款。郭海军主张自2017年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该院核算后，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针对焦点三，2016年10月1日，陈辛夷在补充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并捺印，其虽辩称仅是作为见证人签字，“保证人”字样及担保责任、担保期限的约定均系其签字后再由郭海军添加，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不申请鉴定，因此其仍应对程垣的前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在担保期限内。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程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郭海军购房款998720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3月7日为140883.75元）（详见利息清单）。二、陈辛夷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郭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0130元，由程垣负担，陈辛夷连带负担。 宣判后，程垣、陈辛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6年1月29日，程垣向郭海军借款120万元，后归还35万元，在2016年10月1日郭海军以及程垣、陈辛夷就余款85万元签订还款协议一份。”1、当程垣于2016年3月3日、3月18日先后还款25万元、10万元后，应郭海军要求，双方于2016年3月在温州签订了《还款协议》。一审法院无视该客观事实，将《还款协议》错误认定为签订于2016年10月1日。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自2016年10月1日，被告归还原告款项如下：2016年10月6日归还借款15万元；……共计73万元。”第一、2016年1月29日的120万元借款，程垣除于2016年3月3日、3月18日分别还款25万元、10万元外，截至2016年9月29日又分8笔还款合计753288元，上述款项为程垣对120万借款的还款，实际还款时间是从2016年3月3日开始。第二、2016年10月1日的《协议书》签订后，程垣又分7笔共计73万元归还给郭海军。因此，程垣在2016年12月31日前应还给郭海军的款项是两笔：一笔是120万元的借款；一笔是63万元的投资款；两笔共计183万元。而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12月20日间，程垣向郭海军还款已达183.3288万元，前述两笔款项双方已了结。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自2017年3月19日开始，程垣开始返还本案所涉的购房款。”如前所述，截至2016年12月31日，除本案争议款项外，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自2017年1月1日起，程垣已陆续向郭海军支付295万元。退而言之，即使双方存在金额争议，尾数也仅为248720元，并非郭海军主张的998720元。（二）微信聊天记录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第一、聊天对象显示是“陈恒”而不是“程垣”，无法认定系郭海军与程垣的交谈内容。第二、据聊天记录时间显示，聊天内容不具有连贯性，不能完整地反映对话过程，无法证实案涉争议款项的支付情况。第三、该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类型证据，郭海军举证不符合该类证据的法定形式要求，聊天记录也无法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程垣在一审质证时即已对聊天记录三性全面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仍对聊天记录予以采信，直接导致认定本案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判令程垣承担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如未能在2016年12月31日前办理房产证，程垣需全额返还郭海军购房款，即意味着2017年1月1日程垣便应全额返还郭海军购房款”这一认定是错误的。理由：“一审法院只看到了返还购房款全款的约定，而没有看到后面的“或甲方……”这一选择约定，也就是说，如不能按时办出产权证，则要么返还全款，要么出售。这说明双方对何时返还购房款并没有约定，既然没有约定，那么就应该从主张之日起计算利息，而不是凭空认定一个时间，并按年利率6%来计算利息。四、陈辛夷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共同购房协议书》、《补充协议》内容，程垣与郭海军实为合伙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关系。《补充协议》第四条是双方有关合伙体清算的附条件约定。另据《补充协议》尾部的担保条款，陈辛夷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是“甲方（即程垣）履行义务届满，”保证范围限于购房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辛夷提供担保的主债务已明确，且履行期已届满。因此，郭海军要求陈辛夷承担保证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陈辛夷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郭海军负担。 被上诉人郭海军答辩称：一、一审认定微信号为“chengyuan359517”是程垣使用事实清楚。1、郭海军提交的与程垣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程垣微信号为“chengyuan359517”。郭海军提供了微信号为“chengyuan359517”的语音记录，可证明通话人为程垣，对该证据的采信，法庭也对程垣释明，告知其有权申请鉴定，程垣拒绝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2、程垣用微信方式支付郭海军35000元（2017年6月26日支付5000元，2017年7月20日支付10000元、5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5000元，2017年11月25日支付10000元）也能查明程垣使用的微信号，通过微信号为“chengyuan359517”可查明绑定的银行卡。3、郭海军提交的与程垣微信通话记录内容可以证明程垣微信号为“chengyuan359517”。该程垣微信记录的内容与案涉还款协议、还款数额等相吻合。二、根据郭海军提交的证据与程垣微信通话记录，可证明程垣应返还郭海军购房款金额。1、三份协议书同一时间形成。根据庭审郭海军的陈述及上诉人的自认，《协议书》、《还款协议》、《补充协议》（陈辛夷签字时间为2016年10月1日）为同一时间形成，即2016年10月1日。《协议书》还款金额为63万元，《还款协议》还款金额为85万元，《补充协议》还款金额为3198720元，总计程垣应支付郭海军为4678720元，程垣在2016年10月1日之前支付郭海军的款项是三份协议之外的款项。上述还款时间、金额与程垣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还款时间，金额相互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程垣一审提交的证据（2017年3月19日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备注：代程垣转退千岛湖房款）也证明涉案还款从2017年3月19日开始计算，与程垣微信聊天记录高度一致。三、程垣应支付郭海军利息。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双方对约定退还购房款事项达成协议，程垣也归还了部分购房款，程垣未按约支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当；另外涉案的房屋登记在他人名下，并办理了贷款抵押，不可能对涉案的房屋进行出售归还郭海军的购房款。四、陈辛夷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垣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作为程垣的连带责任保证人陈辛夷应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就120万借款，案涉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没有注明签订日期，一审庭审笔录中程垣、陈辛夷亦未确认过签订日期是2016年10月1日。二、根据具体的付款明细，程垣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表格，分别为：《程垣2017年1月3日至今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返还郭海军购房款156.5万元一览表》(以下简称表一)、《程垣从2017年1月3日至今通过张丽返还郭海军购房款138.5万元一览表》（以下简称表二）、《程垣自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郭海军（借款）一览表》（以下简称表三）。郭海军对上述表一、表二记载的资金往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也确认与案涉三份协议有关，仅强调表一中记载的零星当面交付现金35000元为微信支付。郭海军对表三所记载的资金往来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下列款项与案涉三份协议无关，具体为：2016年3月3日的25万元、2016年3月18日的10万元、2016年3月21日的6万元、2016年4月7日的10万元、2016年4月8日的5万元、2016年4月9日的4万元、2016年4月11日的1万元、2016年5月6日的272800元、2016年7月4日的70488元（2016年上半年房屋租金，见程垣提交的账户明细）。一审中，郭海军陈述双方之间一直有经济往来，在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程垣归还的款项仅涉及案涉三份协议所涉及的63万元、85万元和购房款3198720元。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郭海军、程垣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郭海军本案中要求程垣返还的购房款系基于共同投资买房后而产生的退款，故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而是普通的合同纠纷。二、案涉《补充协议》、《协议书》、《还款协议》三份协议确认了郭海军对程垣享有的债权总额，程垣也举证证明了其自2016年1月至今向郭海军支付的款项总额，现双方争议的是程垣已经返还的款项中具体有哪些是属于返还本案的购房款。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述如下：1、《还款协议》上没有注明签订时间，原审法院认定该《还款协议》在2016年10月1日签订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基于该错误的事实认定，仅查明程垣在2016年10月1日以后的还款事实，忽略2016年10月1日以前的还款事实，导致案件整体事实不清。2、郭海军未充分举证证明案涉微信聊天记录系发生在郭海军与程垣之间，即便确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记录，鉴于聊天记录内容不连贯不能完整反映双方对话过程和资金往来情况，且聊天记录本身也表明双方对尚欠款项数额有争议需要对账确认，故与还款凭证相比较，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较弱，程垣具体尚欠郭海军多少购房款应该结合郭海军的债权凭证和程垣的还款凭证进行确认，原审法院依据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程垣从2017年3月19日才开始归还案涉购房款，依据不足。3、郭海军对程垣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所有还款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仅对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7月4日程垣返还的9笔款项与案涉三份协议的关联性有异议。针对郭海军的异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1）、2016年3月3日归还的25万元与2016年3月18日的10万元相加为35万元，该款项与《还款协议》中记载的35万元相符。故若将《还款协议》确认的债权总额定义为120万元，该款项应计入已还款项中，若将《还款协议》确认的债权总额定义为85万元，则该35万元不应计入还款总额中。因此，对该35万元双方实质上不存在争议。（2）、郭海军认为程垣于2016年3月21日归还的6万元、2016年4月7日归还的10万元、2016年4月8日归还的5万元、2016年4月9日归还的4万元、2016年4月11日归还的1万元、2016年5月6日的272800元与案涉三份债权协议均无关，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鉴于郭海军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对程垣还存在其他债权且一审中自认在2016年期间程垣归还的款项仅涉及案涉三份协议，故郭海军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采纳。（3）、郭海军认为程垣于2016年7月4日支付的74088元属于租金，程垣提交的账户明细中已经注明款项性质，与案涉三份协议无关。本院经审查，程垣账户明细中注明为租金的是2016年12月20日支付的74088元，而非2016年7月4日支付的70488元，故郭海军的该项异议也不成立。综上，案涉《补充协议》、《协议书》、《还款协议》三份协议确认郭海军对程垣享有120万元借款、63万投资款以及3198720元房款的总债权，现有证据表明程垣自2016年3月3日开始至2016年12月20日已归还郭海军1833288元，故自2017年1月开始程垣归还的295万元应纳入案涉购房款，程垣尚欠的购房款总金额应为248720元。三、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如在2016年12月31日前未能取得房产证，甲方（程垣）需要全额返还乙方（郭海军）购房款或甲方需要将该房以600万元以上价格对外出售。”该约定仅明确了程垣需要向郭海军返还的购房款数额，并未明确返还的具体时间和方式，并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郭海军在接收程垣返还的购房款时也未提出要求支付利息，故郭海军仅能就剩余购房款向程垣主张自起诉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关于陈辛夷的担保责任问题。案涉《补充协议》中明确了陈辛夷的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主债务已经审理查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虽约定不明，但债权人在给予对方合理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可以随时主张予以返还。故陈辛夷以主债务不明确，履行期限未满为由主张其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程垣、陈辛夷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实体处理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浙0127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 二、程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郭海军购房款248720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12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248720元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陈辛夷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四、驳回郭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4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郭海军负担11768元，由程垣负担8280元，陈辛夷连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7元，由郭海军负担10354元，由程垣负担3433元，陈辛夷连带负担。限双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来本院办理结算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瑞芳审判员胡宇审判员盛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赖     雪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