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7刑初6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小红，男，1988年6月17日生，彝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宁蒗县人,农民，户籍所在地丽江市宁蒗县。2017年7月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宁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经宁蒗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宁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宁蒗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世民，云南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员柳森，云南省丽江市宁蒗县人民法院干警。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诉刑诉〔2018〕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小红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4日在宁蒗县人民法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炜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小红及其辩护人李世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小红与被害人杨某1系同胞兄弟，平日共同生活。2017年7月3日9时许，被告人杨小红与被害人杨某1因生活琐事在丽江市宁蒗县西川乡大柏地村委会新村32号家中发生争执，被告人杨小红从家中房屋檐坎处拿起一把锄头朝被害人杨某1的头部击打数下致杨某1倒地后死亡，被告人杨小红发现被害人杨某1死亡后潜逃。经宁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造成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同年7月4日13时许，宁蒗县公安局民警接到群众举报，在宁蒗县沙力河完小背后山坡上抓获被告人杨小红。 二、非法持有枪支罪。2017年7月3日宁蒗县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杨小红家现场勘查过程中，从被告人杨小红卧室的木床下查获一只疑似枪支及射钉弹248枚。经丽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查获的疑似枪支系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小红因生活琐事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争执，使用锄头打击被害人杨某1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杨小红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持有枪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小红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数罪并罚。对被告人杨小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杨小红辩称:其被杨某1训斥并被杨某1打了其左腮部一拳，杨某1还拿着石头威胁要将其打死，其才使用锄头击打杨某1；准备投案途中看到警察后没有逃离，等候警察抓捕。 辩护人李世民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杨某1投案途中被抓，因不善言辞没有表达清楚主动投案的主观意图，导致没有被认定自首，请求法庭给予评判；被告人性格孤僻，处理琐事容易情绪激动，社会危害性及主观恶性小，从小缺少家庭关爱，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一、故意杀人罪。 被告人杨小红与被害人杨某1系同胞兄弟，平日共同生活。2017年7月3日9时许，被告人杨小红与被害人杨某1因生活琐事在丽江市宁蒗县西川乡大柏地村委会新村32号家中发生争执，被告人杨小红从家中房屋檐坎处拿起一把锄头朝被害人杨某1的头部击打数下致杨某1倒地后死亡，被告人杨小红发现被害人杨某1死亡后潜逃。经宁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部造成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同年7月4日13时许，宁蒗县公安局民警接到群众举报，在宁蒗县沙力河完小背后山坡上抓获被告人杨小红。 二、非法持有枪支罪。2017年7月3日宁蒗县公安局民警在被告人杨小红家现场勘查过程中，从被告人杨小红卧室的木床下查获一只疑似枪支及射钉弹248枚。经丽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查获的疑似枪支系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身份信息、被害人杨某1户口注销证明，证实案件来源、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信息，被告人无投案自首情节的事实。 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图、现场痕迹、提取记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 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方位图、提取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现场位于宁蒗县西川乡大柏地村委会新村李某1家住房南侧房檐下巷内。从檐坎东南角往东196cm，靠南墙见一具头东脚南呈左侧曲卧状尸体，尸体上盖有被子一床，塑料布一块。从李某1家住房檐坎上提取锄头一把，上见疑似人体组织可疑物及血迹可疑物（提取编号1号）；在尸体大腿西侧见炮杆一根（编号2号）；移开尸体在头部可见40×30的血泊（用棉签沾附提取胶管上血迹可疑物一份编号3号）；在南墙上距西墙75cm,152cm×146cm范围内木楞杆及房子石基上见点状血迹可疑物（编号4号）；在李某1家客厅大门前的檐坎上见一钢管钳；在李某1家北侧住房杨小红卧室内见一张单人床，木床上无被子，在床下见一把长49cm的疑似枪支，长35cm铁管一根，射钉弹三盒共计248枚，铁柱5节。对被告人杨小红持有的长袖外衣、运动外裤、黑色短袖体恤、运动鞋、杨小红新鲜血液、杨小红十指指甲等上述物品及蓝色外衣一件均提取并依法扣押的事实。 三、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作案工具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杨小红拿作案工具锄头及打死被害人杨某1的现场位于宁蒗县西川乡大柏地村委会新村杨小红家房屋南侧；辨认出4号锄头系其打死被害人杨某1使用的锄头。 四、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宁）公（司）检（尸）字（2017）14号，经鉴定死者杨某1系被外力造成颅骨骨折致颅脑损伤死亡，尸检结果已告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的事实。 五、鉴定聘请书、鉴定文书、鉴定人资质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 1、（丽）公（司）鉴（痕）字（2017）71号，经鉴定从杨小红床下查获的疑似枪支以火药燃烧为动力发射弹丸，机件完好，可以正常击发，系非制式枪支，具有致伤力。 2、（丽）公（司）鉴（DNA）字（2017）190号，送检的中心现场李某1家住房南墙外侧木楞杆上提取的可疑血迹、胶管上提取的可疑血迹、锄头上转移的可疑血迹均检出人血，以上人血和锄头上提取的疑似人体组织，均应是“杨某1”所留；送检的杨小红左右手指甲其中一份遗留物应是“杨小红”所留；送检的中心现场提取的锄头木柄可疑斑迹、李某1家檐坎上提取的水管钳钳部可疑物、杨小红所穿外衣右领可疑斑迹均无扩增产物，未能与其余样本进行比对。 3、（丽）公（司）鉴（DNA）字（2018）43号，鉴定意见：在不违反遗传规律并排除近亲关系（如同卵双生）和外源干扰（入骨髓移植）的前提下，“李某1”应是“杨小红”、“杨某1”的生物学母；杨小红外衣左领口、左胸口处遗留物无扩增物产物，未能与其余样本进行比对。 4、（2018）（精）鉴字第40号，经鉴定被告人杨小红精神状态正常，作案时意识清晰，作案时未受精神病性症状的影响，其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存在，对作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丽）公（司）检（DNA）字（2018）255号，经对杨小红所穿的运动鞋右鞋鞋尖部转移提取物进行检验无扩增产物。 上述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害人家属及被告人。 六、证人证言。 1证人杨小章的证言，证实杨某1是我大哥，杨小红是我二哥。2017年7月3日8时30分，因杨小红跟我要100元钱，我大哥杨某1就骂杨小红，我母亲袒护杨小红，杨某1就踢了我母亲一脚。我拿100元给杨小红后去我叔叔杨某4都家帮忙修房子。当日15时30分，我接到邻居何某干的电话说我母亲提着袋子从西川岔路口朝宁蒗方向走了，让我去找我母亲。我打电话给我妻子问我母亲是否在家，我妻子告诉我她带孩子打针才回来，大哥、二哥家门开着没有人，我就赶回家在院子和背后山上找，但没有找到我大哥、二哥、母亲，电话也打不通。16时许，我妻子打电话告诉我杨某1死在杨小红家户外墙角处，还被人用被子盖着。我边回家边报警，到现场时看到杨某1的尸体，就用白色塑料布盖住杨某1的尸体，注意到杨某1的头顶已被打破脑子已流出来，右脖颈处也有被打的痕迹。之后杨某4都打电话给我说我妈妈自称打死了两个儿子，要回宁利亲戚家。1993年我妈跟我爸吵架将我爸砍伤后就疯疯癫癫的。在杨小红家见过枪支，大概一米左右，是杨小红自己改装的。平时放在杨小红床下，见过杨小红使用该枪支在家附近打鸟。杨小红之前去广东、新疆打工过，后一直在家，平时不出门也不干活，平时不喜欢与人说话，在外见到人也很内向让着人走，但在家时脾气暴躁，最近我父亲去世后，他就有点不正常。 2、证人马某1证言，证实其系杨小章妻子，2017年7月3日去看望刚做手术回来的杨某1，到后杨小红跟杨小章要钱去看胃病，杨小章给了100元，杨小章跟杨某1一起骂杨小红平时不干活找钱，他们兄弟几个吵了几句。之后杨小章去他叔叔家砌砖，因为孩子发烧，我带孩子去卫生院打针。14时左右，我回到家发现杨小红、杨某1及他们母亲都不在家，我就去找他们，在杨小红家房子左侧墙角处发现有一床被子，拉开被子发现杨某1满头是血，侧躺在那里，杨某1尸体旁边有一把锄头。我就打电话告知杨小章，不过一会儿，杨小章回来并报警。 3、证人杨某2证言，证实其系杨小红叔叔，2017年7月3日下午16时许，杨小章在我家帮忙修房子，接到司机何某干电话，告知杨小章母亲一个人走到西川至宁蒗路口，不知道要去哪里。杨小章叫我先去看一下，我就骑着摩托车去找，找到杨小章母亲李某1，李某1说两个儿子打架，老大被老二打死了，回去害怕杨小章骂她，就边说边走了。杨小红、杨某1平时会吵架。 4、何某干证言，证实其系驾驶员，2017年7月3日下午15时许，其从宁蒗回西川，大概16时，从西川岔口下来约500米处看见杨小红母亲，就打电话给杨小章告知其在西川岔口看见李某1。回到家听到村子里的人在杨小红家里说话，其去看了之后才知道杨某1死在杨小红家房屋旁。 5、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系杨小红、杨某1母亲，2017年7月3日杨小章给了杨某1100元，杨小章给钱时用板凳吓唬杨小红。李某1因为帮杨小红说话，被杨某1踢了两脚，还用石头打李某1，李某1跑到房檐后，杨某1用砖头打李某1，这时杨小红就在李某1家房子左侧用一把锄头打杨某1的头，并将杨某1打倒在地。事后杨小红、李某1二人跑到梅某，李某1要杨小红自首，但杨小红说人都死了，自己要上吊自杀。后李某1回家后看到杨某1尸体上盖有一床被子，脑浆也出来，杨小红使用的锄头上也有血。杨小章、杨某1平时就经常欺负杨小红。杨小红有一支短枪，枪长30厘米左右，平时拿到山上打鸟玩。 6、何某哈证言，证实2017年7月3日下午16时许，其骑着摩托车在丽宁二级路高架桥上见到杨小红的母亲，继续往前走在西川路口遇到杨某4都，向其询问是否遇到杨小红的母亲。何某哈带着杨某4都找到杨小红母亲，杨小红母亲说她的大儿子杨某1被二儿子杨小红用锄头打死在房屋的侧边，杨小红逃向麦架坪方向，因没有人帮忙担心被杨小红打死，不敢回家。 7、证人胡某、深六斤、李某2证言，证实三人与被告人杨小红关押在看守所同一监室，杨小红不爱说话，平时没有自残、打人等异常行为。 8、证人沙某、杨某3，证实二人系村干部，杨小红一直以来性格比较内向，不太和外人交往，没有出现过精神异常的情况。 9、证人马某2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7月3日上午11时左右，在见过杨小红的母亲，往宁蒗方向走。 10、证人毛某打、马某3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二人家中没人，也没有听到李某1跟邻居求助。 七、被告人杨小红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杨某1没有把工钱拿给我打过一次架，但后来和好了，没有大的矛盾，平时关系还是好的。2017年7月3日9时左右，我们三兄弟都在我家，当时因为我胃疼跟杨小章借100元，杨小章说我平时懒散，我跟他吵了几句，但他还是给了我100元。我哥哥杨某1就说两兄弟吵架害羞。当我准备去摘花椒，走到我家老房子与新修房子那个巷道中间位置，听到杨某1说我不害羞，我说因为胃疼害羞也没有办法。杨某1说你还敢顶嘴，并用右手打在我左腮部一拳，然后他去捡石头准备继续打我，我就顺手从我家老房子柱头上拿了一把锄头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握住锄头把，使用锄头朝背向我弯腰的杨某1头部狠狠的打了一下，接着用力在第一次打的位置旁边又打了三下，总共打了四下，杨某1就当场倒地死亡。我当时就看到杨某1脑骨头打碎，脑浆都出来了。因为杨某1用拳头打我左腮部，我一激动什么都没有不想就狠狠的打了。我跟我哥哥吵架时我妈妈李某1在我家旁边摘花椒，我妈妈还站在上面劝我们不要打架。但打架时我妈妈没有来，到我把我哥哥打倒后才来。我因为内疚拿了一床被子盖住我哥哥杨某1，然后拿了钱包从我家背后的山上走，我妈追着不让我跑要去自首，我说我考虑一下后一直躲在新村二社的山上过夜，第二天早上11点我下山走到沙力河完小对面山上就被警察抓了。我房间里发现的枪支是以前用来打鸟的，后来知道违法就没有用了。枪支是2013年在宁蒗县城跟陌生人买的，花了50元，还以每盒25元价格买了两、三盒射钉弹。枪支有50多厘米，枪管长40厘米左右，枪管是黑色的，枪托是黄色的。平时把枪放在我卧室床下面，射钉弹平时放在包里。 八、书证、同步录音录像 1、情况说明，证实证人李某1在梅某见到的是金母古某忍，金母古某忍已外出务工，未能证实其是否见到杨小红及李某1；宁蒗县公安局调取被告人杨小红使用手机号码188××××3011，在2017年6月30日至7月5日内通话记录，调取结果仅有2017年6月30日至7月2日时段的通话记录。 2、光盘一张，证实现场辨认作案地点的视频与现场辨认笔录内容一致；2017年7月4日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与讯问笔录记载内容一致。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无异议，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小红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杨某1发生争执，使用锄头连续打击被害人头部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杨小红违反国家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杨小红在判决宣判之前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杨小红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小红杀害被害人杨某1后逃离作案现场，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电话已立案侦查，并锁定嫌疑人为杨小红，经过群众举报将被告人杨小红抓获，准备主动投案只有被告人杨小红自己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小红性格孤僻，缺少家庭关爱，容易情绪激动，社会危害性小、主观恶性小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将酌情采纳。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杨小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小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杨小红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一年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锄头一把、收缴的枪支一把、射钉弹248枚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关平 审判员  杨绍山 审判员  谢旭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和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