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10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沈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法库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维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冰，辽宁方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法定代表人：刘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江、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维，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沈阳市沈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第二热力供暖公司（以下简称“第二热力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3民初1894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关长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曹杰、刘春杰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以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讼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供热合同是长期性、持续性履行的合同，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当自合同最后一期履行期届满之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应当于2013年11月19日及11月21日即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系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提出上诉，请求依法判决。第二热力公司二审辩称：供暖合同履行应从缴费开始计算，即2013年10月31日，而不是从停供时开始计算。因为涉诉小区的供暖设施不完整，导致无法按时供暖，所以延迟了十几天。所以本案应从收费之日起就计算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二热力公司退还采暖费257,620元；2.判令第二热力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利息；3.第二热力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12月17日，沈房公司作为甲方，第二热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供热工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从2012年11月起，为甲方在大东区东侧开发的“盛京帝景”花园小区供暖，并达到市政府规定的供暖标准。二、甲方“盛京帝景”小区建筑面积73437平方米，最终以实际面积为准。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负责换热站工程设备采购安装、工艺管道及一、二次网工程的供暖入网工程费总额6,976,515元（设计费由甲方另承担）此次协议签订后15日内，甲方先向乙方支付400万元，余款在供暖公司开工前由甲方向乙方一次性付清，逾期征收滞纳金（滞纳金为每日3‰）且不予供暖，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三、甲方在主体楼地下室内适当位置向乙方无偿提供一处建筑面积小于250平方米的换热站用房，同时在地上合适位置无偿提供一处不小于25平方米的生活用房，免交物业费，乙方向甲方提供换热站用水、用电参数，甲方负责办理手续及相关一切费用，并将正式用水、用电接至换热站内，换热站水、电计量装置由甲方负责安装，计量方式为单独立户，甲方在每个换热站内为乙方安装两部固定电话，换热站内设备权归乙方所有。四、由甲方自行施工的楼内暖气系统必须按分单元、分户方式设计与施工，并由乙方验收合格后方可办理开栓手续，如甲方楼内暖气系统采用地热方式供暖，乙方则不负责室内地热部分的管理与维修。甲方负责的楼内供热系统的设计、设备必须用经过乙方同意的，并符合本区域供热的技术要求，不得采用国家及建设主管部门禁止的设计方案及淘汰的产品，如未达到技术标准，甲方限期整改，费用自理，直到达到技术标准，否则不予开栓。五、新住户未办理供暖协议前，甲方不得派户进住，进住前必须先由甲乙双方共同核定住宅楼的实际建筑面积，甲方按实际建筑面积结清供热工程费等。甲方新建小区第一个采暖期全部启用室内外供热系统，否则不予开栓供暖，开栓前、甲方向乙方提供各单元楼供暖锁闭阀钥匙一套。六、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前，甲方需提供楼内供热管道设计图纸，经乙方认可的设计院审图合格并出具相关证明后，双方再签订建设合同。由于政府规划，市政拆迁及不可抗力等原因造成工程无法继续施工或中断、延误的、乙方不承担责任，工程顺延。甲方负责与政府等相关部门沟通协调解决相关事宜等。2013年10月31日，沈房公司作为乙方，第二热力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新建住宅结算协议》一份约定，约定如下：一、根据乙方的“供暖开栓申请单”，甲乙双方从2013-2014采暖期起建立供热关系；二、按照2011年11月1日起施行的《沈阳市民用建筑供热用热管理条例》第三十五条：“新建住宅建筑供热设施保修期内，未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由建设单位承担采暖费；已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由房屋买受人承担采暖费。”的规定，在第一个采暖期供热开栓前，乙方需向甲方缴纳开栓面积100%的采暖费2,087,169元，另加收100,000元做为第二个采暖期未办理入住手续的房屋应付采暖费的保证金；三、第一个采暖期内，开栓面积的采暖费由乙方全额预付，对于已经办理入住手续的用户的采暖费由乙方代甲方收取，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缴费用户明细，开具采暖费发票；未办理入住手续的用户的采暖费由乙方承担，即在乙方的全额预付款中扣除。甲乙双方结算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3月30日。在结算日期后，甲方对已开发票的用户提供一次“不报销”改“报销”的发票更换服务；四、乙方在与甲方结算第一个采暖期采暖费时，要向甲方提供入住用户签订的《关于供热第二年交纳采暖费的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对于未签订《确认书》的用户，视为没有办理入住手续，其所购房屋采暖费由乙方承担；五、第二个采暖期开栓供暖前，乙方需在9月30日前向甲方提供上一采暖期双方结算截止后办理入住手续并签定《确认书》的用户明细及用户签定的《确认书》，对于上一采暖期双方结算截止日以后办理入住手续用户的采暖费由乙方代甲方收取，甲方按乙方提供的缴费用户明细，开具采暖费发票；没有办理入住手续或没有签定《确认书》的，采暖费由乙方承担。乙方应于第二个采暖期开栓供暖之前的9月30日前将上述采暖费支付给甲方；六、如乙方违约，除承担一切后果外，还要按开栓面积年度全额采暖费每日万分之三向甲方缴纳滞纳金，同时视情况甲方有权停止供热；七、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沈房公司向第二热力公司缴纳了2013至2014年度的采暖费2,187,169元。因涉案园区的变电箱故障，经第二热力公司维修，致使园区内低区（13层及以下楼层）供暖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迟延供暖18天，高区（14层及以上楼层）供暖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迟延供暖20天。沈房公司因要求第二热力公司返还以上迟延供暖期间的采暖费257,620元与第二热力公司协商未果，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供用热力合同是供暖单位向热力用户提供热力，热力用户向供暖单位支付暖气费的合同。本案中，沈房公司、第二热力公司之间供暖关系存在。第二热力公司已为沈房公司使用的房屋提供了冬季供暖，沈房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费用。沈房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缴纳2013至2014年度的采暖费，因供暖设备故障，经第二热力公司维修迟延供暖了18天和20天，双方的供暖合同约定的供暖开始日是2013年11月1日，沈房公司应于2013年的11月19日及11月21日即知道其权利已被侵害的具体天数，自此应为诉讼时效的计算日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百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沈房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二热力公司返还其迟延供暖期间的采暖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沈房公司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期间，沈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该院对沈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百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沈阳市沈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91元，由沈阳市沈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围绕上诉主张，沈房公司举证如下：转账支票的存根，拟证明：2015年上诉人向第二热力公司交付采暖费346,124元，但该金额中已经将本次诉争的第二热力公司应予退还的采暖费257,620元予以扣除。故双方的供用热力合同一直在履行中，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为支持答辩意见，第二热力公司二审提供证据如下：证据一，第二热力公司经营微机查账，上诉人沈房公司截至目前尚欠第二热力公司采暖费2013-2014,2014-2015年度共计797,006元。拟证明：2013-2014年度不存在被上诉人向沈房公司返还采暖费的问题，被上诉人保留另案向沈房公司主张上述采暖费的权利。证据二，双方之间的往来信函，包括回复情况说明、退费申请、报告、会议纪要。拟证明：从2010年双方签订挂网工程协议后，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应当在2010-2011年采暖期进行供暖。由于沈房公司的原因，2010-2011、2011-2012、2012-2013三个采暖期没有供暖，沈房公司没有妥善保管导致换热站中电器受损，后经双方多次往来信函协商及会议纪要记录，最终双方同意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受损电器是沈房公司原因造成，因此造成延迟供暖与被上诉人无关。沈房公司承担重新购买电器及延迟供暖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给予极力修缮保证供暖，根据整个事情经过被上诉人不存在延迟供暖退费的事实。沈房公司质证关于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沈房公司不欠付被上诉人79万余元，因为其上诉请求是关于诉讼时效没有超过，所以该证据与沈房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关。关于证据二，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无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上诉人对延期供暖有责任，因为按沈阳市供暖条例规定，锅炉维护责任在供暖单位。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双方从2013-2014采暖期起建立供热合同关系后，沈房公司向第二热力公司已经缴纳了2013至2014年度“盛京帝景”花园小区全部供暖面积的采暖费2,187,169元，因为换热站中电器故障，致使园区内低区（13层及以下楼层）供暖时间为2013年11月18日迟延供暖18天，高区（14层及以上楼层）供暖时间为2013年11月20日迟延供暖20天，双方因此发生当年度供暖费应缴数额是否予以减免的争议。后沈房公司在2014-2015供暖年向第二热力公司实际少交纳采暖费257,62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沈房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沈房公司主张第二热力公司退还采暖费257,62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根据涉诉《供热工程补充协议》，双方从2013-2014采暖期起实际建立供热合同关系，因供用热力合同具有按年度定期缴费、定期供热的长期固定的合同关系特点，且沈房公司二审提供的转账支票凭证等证据可证明在2014-2015供暖年其向第二热力公司实际少交纳涉诉采暖费257,620元，因此就涉诉迟延供暖期间采暖费257,620元应否返还问题，沈房公司一直与第二热力公司协商过程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关于沈房公司提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现一审法院关于沈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结论，应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热力公司应否向沈房公司退还采暖费257,620元及给付利息问题。经审查，根据沈房公司二审提交的支票转账凭证，因涉诉迟延供暖争议，沈房公司在2014-2015年度向第二热力公司实际交付采暖费346,124元，少交纳采暖费257,620元。现沈房公司确认在2014-2015向第二热力公司少交纳的采暖费257,620元，就是涉诉争议采暖费的款项。另，根据第二热力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等证据，沈房公司在2013-2015供暖期间，尚拖欠第二热力公司采暖费用797,006元应当给付。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沈房公司截至目前存在拖欠或者少交第二热力公司采暖费的情形，在沈房公司实际拖欠第二热力公司采暖费大于其所主张返还257,620元数额的情形下，沈房公司向第二热力公司提起退还涉诉采暖费257,620元，缺乏事实依据。至于沈房公司所主张的由第二热力公司向沈房公司先返还257,620元，沈房公司收到钱后再转交给第二热力公司的抗辩主张，因不符合供暖收费的交易惯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沈房公司自认其一审的起诉请求是给付之诉，并非确认之诉。现沈房公司二审主张其诉讼请求实际为确认涉诉257,620元采暖费是第二热力公司少供暖18天应当退还的费用，其不用再向第二热力公司交纳或第二热力公司应予减免，属于确认之诉法律范畴，因其该项主张与一审起诉状中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不符，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虽然一审判决以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为由，判决驳回沈房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不当，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1元，由上诉人沈阳市沈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长春审判员  曹 杰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晓彤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