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84民初2752号原告：深圳市捷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江边第一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47715171。法定代表人：郭泽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梓圻，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粮万威客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龙口镇西环路**之一至之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6177016329。法定代表人：张京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寰，女，该公司法务专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杰林，男，该公司生产保障部经理。原告深圳市捷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公司）与被告中粮万威客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泽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何梓圻，被告中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寰、麦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锅炉的回收价40088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惠州大亚湾博成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成公司）和被告签订了《蒸汽供应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博成公司向被告提供一台肆吨蒸汽锅炉为被告供应蒸汽，被告根据每月使用蒸汽流量向博成公司结算蒸汽款。合同书签订后，博成公司就为被告采购了全新的生物质蒸汽锅炉全套相关设备，并支付了与安装锅炉有关的全部工程费用，总造价1002200元。2011年7月6日，锅炉安装完毕，正式开始供汽。后博成公司、原告和被告签订了《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博成公司将其与被告所签订的原合同书内的设备资产及业务等转让给原告，原告和被告签订合同有效期为原合同书有效期，即2011年7月6日至2021年7月5日。据此，原告和被告重新签订了《蒸汽供应合同》。原、被告一直按合同约定顺利合作，直至2017年11月份，因被告工厂搬迁，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全套工程设备加管道连接及安装材料和办证等费用总造价约为人民币壹佰万元（以实际设备清单及安装费用相关资料结算为准）。如甲方在合同期内要求终止合同，需与乙方协商同意后，在本锅炉正式供汽之日起未满一周年须按乙方提供给甲方备案的实际工程总造价原价收回，如满一周年后可依锅炉折旧按每年10%计算，满二周年以20%折旧，以此类推。该设备及基础设施自建造完成投入使用起10年后（合同终止时间2021年7月5日），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据此，被告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按实际工程造价减去折旧费用后的价格向原告收回锅炉。锅炉自2011年7月6日起正式向被告供汽，截至2017年10月31日已供汽满6周年，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锅炉回收价=1002200－1002200×60%，即40088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收回锅炉一事，但被告均置之不理。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中粮公司辩称，一、被告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原、被告签订《蒸汽供应合同书》后，被告一直严格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鹤山市人民政府及鹤山市环境保护局对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内建设项目实施整改，要求被告在2017年8月底前予以关闭。被告为执行政府命令，必须关闭工厂，故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水源地保护区的划定以及就此实施的整改均属于政府行为，是被告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且不可克服的。因此被告是因为出现了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再继续履行合同，而并非有能力履行合同而不履行。二、被告及时将不能履行合同的事由通知了原告，并提供了相关证明。被告及时将需关闭工厂因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向原告驻被告厂区人员以及原告相关负责人作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关政府文件佐证。此外，为避免扩大损失，被告通知原告前往厂区进行拆除清理，原告收到后均消极处理，不予理会。三、原告提供的蒸汽设备的服务质量不合格，符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原告提供的蒸汽设备的服务质量不能达到环保标准，已经不能满足国家及地区环保部门的要求，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被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以及《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应免除被告责任。因此，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3月6日，中粮公司为甲方，博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蒸汽供应合同书》，约定由乙方购置一台符合环保规定的全新肆吨生物质锅炉安装于甲方场内，合同并对锅炉安装、运作过程中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以及安装的费用、蒸汽的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负责提供壹台符合环保规定的全新肆吨全自动链条燃烧生物质蒸汽锅炉全套相关设备为甲方供应蒸汽，该设备以甲方名义申请安装，由乙方提供该锅炉相关设备的安装、维护、操作、验收、取证和管理，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支付。但甲方需全力配合且提供相关资料给乙方办理相关申报手续”；合同第八条约定：“全套工程设备加管道连接及安装材料和办证等费用总造价约为人民币壹佰万元（以实际设备清单及安装费用有相关资料结算为准，完工正常使用后由乙方提供给甲方所有相关证件备案）。如甲方因国家政策或其它特殊原因需提前转让（停业）搬迁及甲乙双方对蒸汽价格产生异议不能协商一致的，和甲方想提前收回自行操作时，经与乙方协商同意后，在本锅炉正式供汽之日起未满一周年须按乙方提供给甲方备案的实际工程总造价原价收回，如满一周年后可依锅炉折旧按每年10%计算，满二周年以20%折旧，依此类推。该设备及基础设施10年后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但如因乙方不履行合同相关规定保证正常供蒸汽给甲方的，甲方可以因乙方严重违约而提前终止合同，投资在甲方厂内的所有设备及基础设施等全部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第九条关于乙方权利和义务的第8点约定：“乙方施工和锅炉运行中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受到政府经济和行政处罚的，甲方有决定单方面终止与乙方的合同，而无需承担任何提前解除合同的责任。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乙方应给予甲方全部赔偿”。合同签订后，博成公司在中粮公司原位于鹤山市××口岸路的厂区内安装了全套锅炉设备，购买设备及安装的费用合计1002200元，并由博成公司支付了上述费用。2011年7月6日，锅炉安装完毕，开始供汽。合同履行过程中，2017年6至7月份，中粮公司为甲方，博成公司为乙方，捷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合同变更协议书》，对上述《蒸汽供应合同书》内容作出变更，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内的设备资产及业务等，由乙方转让给丙方；原合同由甲乙双方签订修改为甲丙双方重新签订，新合同签订后，原合同作废；甲丙双方签订合同有效期为原合同时间，即2011年7月6日至2021年7月5日等。同时，中粮公司为甲方，捷成公司为乙方，双方重新签订了一份《蒸汽供应合同》，其中合同第八条对原合同作了修改，约定：“全套工程设备加管道连接及安装材料和办证等费用总造价约为人民币壹佰万元（以实际设备清单及安装费用有相关资料结算为准，完工正常使用后由乙方提供给甲方所有相关证件备案）。如甲方在合同期内要求终止合同，需与乙方协商同意后，在本锅炉正式供汽之日起未满一周年须按乙方提供给甲方备案的实际工程总造价原价收回，如满一周年后可依锅炉折旧按每年10%计算，满二周年以20%折旧，依此类推。该设备及基础设施自建造完成投入使用起10年后（合同终止时间2021年7月5日），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但如因乙方不履行合同相关规定保证正常供蒸汽给甲方的，甲方可以因乙方严重违约而提前终止合同，投资在甲方厂内的所有设备及基础设施等全部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的其他条款与原合同基本一致。2017年11月份，中粮公司关闭了原位于鹤山市××口岸路的厂房，停止经营，锅炉也于2017年11月21日停止向中粮公司供应蒸汽。其后，捷成公司要求中粮公司按《蒸汽供应合同》第八条约定向其支付锅炉回收价款，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7年5月25日，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与鹤山市环境保护局联合向中粮公司发出《关于整治饮用水源保护区违法违规建设项目的通知》，要求中粮公司必须于2017年8月底前自行完成关闭工作。2017年8月17日，鹤山市人民政府作出《责令关闭鹤山市西江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内建设项目的决定书》，认为中粮公司从事食品加工生产，公司所在地址属于鹤山市西江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和《江门市贯彻落实中央第四环境保护督察组反馈意见整改工作方案》文件要求，作出如下处罚：责令中粮公司的肉制品及副产品加工项目、其他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在2017年8月31日前予以关闭。2017年11月份，中粮公司关闭了原厂房，并通知捷成公司在供汽现场的负责人夏细林停止供汽。2018年6月26日、27日，中粮公司员工杜旭惠通过微信分别向捷成公司的员工郭晓东、潘丽发出上述处罚决定书及一份其公司制作的通知函，通知函要求捷成公司在2018年7月1日前对涉案锅炉进行拆除清理，逾期将视为放弃产权，产权归中粮公司所有。郭晓东于微信中回复，按《蒸汽供应合同》第八条之约定处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案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中粮公司、博成公司、捷成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变更协议书》以及中粮公司、捷成公司双方重新签订的《蒸汽供应合同》，均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根据《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博成公司与中粮公司所签订的原《蒸汽供应合同书》内的设备资产及业务等，转由捷成公司承受。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关于涉案锅炉的造价问题。中粮公司与博成公司签订的原《蒸汽供应合同书》以及中粮公司与捷成公司重新签订的《蒸汽供应合同》均约定，锅炉总造价约为人民币壹佰万元，并以实际设备清单及安装费用有相关资料结算为准。捷成公司提供了博成公司当时设备的采购及安装的相关合同及付款凭证，证明博成公司支付了涉案锅炉全套设备的采购、安装费用合计1002200元，该费用与合同约定的造价基本吻合，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粮公司是否可以免除责任的问题。中粮公司因执行鹤山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罚决定，关闭其原位于鹤山市××口岸路的厂房，导致其与捷成公司签订的《蒸汽供应合同》实际上无法继续履行。中粮公司认为，其是因不可抗力不能再继续履行合同，且捷成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国家及地方环保要求，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依法应当免除其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可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如地震、台风、洪水、海啸等自然现象，以及战争等社会现象，政府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属于不可抗力。其次，中粮公司与博成公司签订的原《蒸汽供应合同书》第八条约定，中粮公司因国家政策或其它特殊原因需提前转让（停业）搬迁，也须按锅炉的造价支付折旧后的回收价款。虽然2017年6至7月份，中粮公司与捷成公司双方重新签订的《蒸汽供应合同》对该条约定作出修改，但在重新签订合同前，鹤山市沙坪街道办事处与鹤山市环境保护局已于2017年5月25日联合向中粮公司发出《关于整治饮用水源保护区违法违规建设项目的通知》，要求中粮公司必须于2017年8月底前自行完成关闭工作。中粮公司应能预见到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但其仍与捷成公司重新签订《蒸汽供应合同》，现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过错在于中粮公司。最后，政府作出行政处罚，关闭中粮公司位于鹤山市××口岸路的厂房，最主要、最直接的原因就是中粮公司的所在地址属于鹤山市西江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并无证据证明捷成公司提供的蒸汽设备不能满足国家及地方环保要求，并因此受到政府的处罚。所以，中粮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不成立，其应按《蒸汽供应合同》第八条的约定支付涉案锅炉的回收价款给捷成公司。综上，中粮公司与捷成公司签订的《蒸汽供应合同》，因中粮公司执行鹤山市人民政府的行政处罚决定，关闭其厂房，导致实际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捷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中粮公司支付涉案锅炉折旧后的回收价款，理据充分，其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锅炉造价为1002200元，由2011年7月6日开始供汽，至2017年11月21日停止供汽，已满6年，中粮公司应支付捷成公司回收价款为400880元（1002200-1002200×60%）。中粮公司提出的免责事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粮万威客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捷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锅炉回收价款40088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13.20元，由被告中粮万威客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原告并同意由被告迳付原告，故本院不再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锦锋审判员  吕铁城审判员  古辉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