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406号原告：赵尔东，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辉，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宝石路**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继平，董事长。被告：吴继平，男，1954年4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黑山扈路红山口******div>法定代表人：刘智原，董事长。被告：刘智原，1957年3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彦，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尔东与被告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孚莱得公司）、被告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林源公司）、被告吴继平、被告刘智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尔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旭辉、被告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胜、温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尔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向赵尔东支付股份回购款及投资款5000万元；2.判令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向赵尔东支付利息11232876.71元（从2017年1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共计410天，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即50000000*410/365*20%=11232876.71元）；3.判令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向赵尔东支付自2018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计算）；4.判令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对上述支付给赵尔东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12月23日，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广州飒特电力红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签订了《赵尔东与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关于广州飒特电力红外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约定：此次赵尔东股权投资入股是以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准备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以标的公司为主体进行首次公开发行及上市为前提。赵尔东向标的公司增资并取得股权，成为股东。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共同承诺，在赵尔东将股权投资款支付至标的公司账户之日起30天内，按照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标的公司验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标的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仍未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赵尔东可在2013年12月31日后的6个月内以书面形式要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回购赵尔东持有的标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应等于赵尔东对标的公司的股权投资额1250万元按照20%年利率计算的本息和（不计复利），全部回购款应在赵尔东发出回购要求之日起60天内支付给赵尔东。同日，赵尔东与吴继平、刘智原又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一）》、《关于的补充协议（二）》。由于标的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编号为“股转GZST2016-003”的《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了还款方式与还款责任等事宜。《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日期到期后，赵尔东多次向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要求支付相应款项，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均以各种理由推诿至今。赵尔东认为，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签订的《股权投资框架协议》、《股份回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等合法有效。赵尔东依据协议支付了股权投资款和增资补偿款，在约定的前提条件出现不成就的情况时，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有义务按照协议约定返还赵尔东相应款项及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现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无正当理由拖延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被告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共同辩称：一、请求驳回赵尔东的诉讼请求，请求赵尔东履行股东责任，行使股东权利。赵尔东投资本金不是5000万，是2500万。二、赵尔东债权是来自于2010投资协议对赌条款，项目公司没有上市，原有的股东有义务要回购股份，这样的条款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因为证监会明确禁止公司上市有对赌条款，这种条款被列为典型的公司股东不明、股权不清晰，这个条款也是具备不可操作性的。这种对赌条款不是以大股东的努力和业绩作为对赌条件，而是政府对于公司是否上市审批作为对赌条件，实际上是以不可抗力为对赌条件，是法律所禁止的，是一种赌博条款。在2016年，基于对赌条款而产生的协议，是无效的，这种条款违反国家的公序良俗、社会公共利益，也与国家法律的立法精神是背道而驰的。这种以不可抗力为对赌条件的投资行为，是不合法的。2015年股东会决议，有赵尔东还有其他股东，决议不再进行回购，由大股东进行补偿，继续成为股东，股东会决议效力大于股东协议，股东协议与股东会决议不一致的地方，应当适用股东会决议。三、我们实际上对于没有上市，对赵尔东进行了股份的补偿，在2016年补偿了另外5%的股份，现在赵尔东手中不是当时的5%，而是10%，赵尔东实际上已经获得了补偿。被告吴继平、刘智原辩称：吴继平、刘智原不是项目公司股东，没有收到赵尔东一分钱，要求两个自然人股东承担这么重的责任，请求法院根据民法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对此予以调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本案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外人广州飒特红外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设立为股份有限公司前历史名称是广州飒特电力红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的公司）。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是标的公司变更设立前的法人股东，各持有标的公司70%和30%的股权。2010年12月23日，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标的公司签订了《赵尔东与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关于广州飒特电力红外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框架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股权投资前提2.1.1约定：此次赵尔东股权投资入股是以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准备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以标的公司为主体进行首次公开发行及上市为前提;第三条股权投资具体方案3.1约定：赵尔东以1250万元的对价向标的公司增资并取得5%的股权，成为股东;第四条相关手续的办理4.2约定：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共同承诺，在赵尔东将股权投资款支付至标的公司账户之日起30天内，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完成相应的标的公司验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赵尔东应配合上述手续的办理。第五条分红和回购条款5.1约定：如标的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仍未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赵尔东可在2013年12月31日后的6个月内以书面形式要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回购赵尔东持有的标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应等于赵尔东对标的公司的股权投资额1250万元按照20%年利率计算的本息和（不计复利），全部回购款应在赵尔东发出回购要求之日起60天内支付给赵尔东。2010年12月23日，赵尔东与吴继平、刘智原又签订了《关于的补充协议（一）》、《关于的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一）约定了关于标的公司的业绩承诺、资金监管。补充协议（二）约定：赵尔东另行支付吴继平875万元、刘智原375万元作为增资补偿，并于赵尔东支付增资款之前，由赵尔东另行指定的账户支付到吴继平、刘智原另行指定的账户上。如标的公司在2013年12月31日仍未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赵尔东可在2013年12月31日后的6个月内以书面形式要求吴继平、刘智原返还增资补偿款，返还数额应等于赵尔东向吴继平、刘智原支付的增资补偿款1250万元按照20%年利率计算的本息和（不计复利），全部增资补偿返还款应在赵尔东发出返还要求之日起60天内支付给赵尔东。因标的公司未能在2013年12月31日前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2016年5月16日签订了编号为“股转GZST2016-003”的《股份回购协议》。协议第一条股份回购约定：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回购赵尔东持有的标的公司的全部股份（525万股，占股本总额的5%），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自行分配回购比例；第二条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总金额及支付时间2.1约定：本次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合计4375万元人民币，其中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3375万元，余款1000万元应予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第二条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总金额及支付时间2.2约定：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方式足额、及时支付全部款项，各方同意本次股份回购款及返还投资款的总价款调整为5000万元人民币。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未按约定的付款时间向赵尔东足额付款的情况出现之日起30日内，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将5000万元股份转让款全部支付给赵尔东；第七条共同债务人7.1约定：吴继平作为盈孚莱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智原作为富林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作为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的共同债务人，不分先后、不分条件的共同承担上述全部付款责任及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第八条违约金8.1约定：如出现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未按期支付本协议约定款项的违约情况，每逾期一日，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按照逾期金额的0.1%向赵尔东支付违约金。2016年5月16日，赵尔东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将标的公司525万股股份转让给赵尔东，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有义务在2016年6月30日之前促成第三方受让赵尔东所持标的公司全部股份，并将全部价款支付至赵尔东账户。2016年6月30日前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保证向赵尔东付清3375万元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赵尔东的1000万元，其中盈孚莱得公司支付700万元，富林源公司支付300万元。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之间彼此对对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吴继平、刘智原对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如未能按时促成第三方投资者受让赵尔东所持标的公司股份并付清款的，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按照5000万元向赵尔东支付股份回购款、返还投资款，如未能按时支付，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以5000万元为基数按20%年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院查明的基本法律事实，股权投资框架协议中第5.2条关于股权回购之约定从本质上而言，属于“对赌条款”性质。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诉争协议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是否有效。对于“对赌条款”的效力进行判定时，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及商事领域的鼓励交易原则。在“对赌条款”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规定的前提下，对赌条款应属有效。本案中涉案的《赵尔东与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关于广州飒特电力红外技术有限公司股权投资框架协议》完全基于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所涉及的“对赌”约定属于意思自治范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以公司成功上市与否作为参考的核心标准，根据证监会发布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相关规定，拟上市企业要做到股权清晰。在实践中确实存在着无法通过证券发行主管部门证监会核准的可能。证监会作为行政监管机关的考量，是基于若拟上市公司存在以公司成功上市为条件的对赌条款，可能会影响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和稳定性。但上述考量并非法律以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目标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上市的情况下，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回购投资者持有的股权会引起股权的不清晰。故本院对于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该条款应属有效。双方所签订的关于《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一）、《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补充协议（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述协议应属有效。本案中，根据涉案股权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赵尔东通过向目标公司支付约定之增资款项的方式，持有目标公司5%的股权。前述协议签订后，赵尔东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向目标公司支付相应增资款项，并实际取得目标公司所出具之股权。至此，赵尔东在目标公司的股东地位得以实际确立。本案中，赵尔东主张在上述协议实际履行的过程中，目标公司并未按照约定之期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于深交所创业板或中小板上市，故相对方收购赵尔东所持目标公司股份及返还增资补偿款之情形已然出现。2016年5月16日双方签订了《股份回购协议》及《股份回购协议》补充协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同时上述协议对于返还投资款的总金额及支付时间、责任承担亦进行了约定。现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至今未能向赵尔东按照约定数额支付股权受让价格款及返还投资款的行为，本身已构成违约。本案中，关于赵尔东所主张的股份受让价格款及返还投资款的数额，经计算，与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内容相符，故本院予以采纳。结合上述各方面内容，本院认为，赵尔东要求盈孚莱得公司、富林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支付股份受让价格款、返还投资款以及利息的诉请内容，于法有据，故本院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尔东支付股份回购款及投资款人民币五千万元；二、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尔东支付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三十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期间利息一千一百二十三万二千八百七十六元七角一分；三、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尔东支付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七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伍千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计算）；四、驳回赵尔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964元，由广州市盈孚莱得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北京富林源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吴继平、刘智原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陈 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申峻屹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