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赤岸镇前川村88。 法定代表人：王晋鑫，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盼晓，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会敏，女，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毅，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芳，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楼下村承德街****。 法定代表人：叶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酉庆，浙江兴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会敏、原审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2民初10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系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的工作人员，该诊所应该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2015年6月8日，被上诉人参加了由用人单位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发起的户外拓展训练，因自身操作不慎而致身体造成伤害。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作为活动的实际发起者，活动项目“高空逃生训练”的实际选择者，应对本次侵权赔偿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请求追加其为被告并未得到支持，系程序错误。二、案外人刘光涛系本次户外活动的实际组织者，应该作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请求依法追加刘光涛为被告并未得到支持。上诉人认为，刘光涛是否参与本案诉讼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的认定至关重要，一审判决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该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一审认为上诉人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各自的投保机构索赔，该理由不能成立，系程序错误。四、上诉人在涉案事故中不应当承担责任。2015年6月8日，被上诉人参加了由用人单位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发起的户外拓展训练，其组织者为刘光涛，上诉人虽为活动的场地提供者，但是场地提供是无偿的，未收取任何费用。基于收益与风险相一致的原则，上诉人既无收益，也无需承担对本次拓展训练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安全保障义务已经转移到案外人刘光涛身上。 赵会敏答辩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其与赵会敏是劳动关系，赵会敏与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的工伤事故案件已经向婺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该案处于中止状态，等待本案的审理结果。本案属于人身侵权法律关系，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不应当一并审理。二、刘光涛并非本案一审的适格被告。本案的户外拓展项目是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商议进行的，事故发生时，站在赵会敏身边的教练就是叶昆，由叶昆具体指挥赵会敏进行操作，赵会敏不认识现场的另一名教练刘光涛，只是知道这个项目需要两名教练共同辅助完成。所以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基于项目的需求安排了两名教练，假若刘光涛有个人过错行为，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可以另案要求主张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造成他人损坏，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所以本案一审被告合法合理。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义乌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保险公司的投保方也是上诉人、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各自投保，赵会敏对投保事宜并不知情。保险公司并不是侵权法律案件的直接当事人，保险公司的投保理赔可以由投保人另行主张索赔，与本案无冲突。四、一审判决赵会敏个人承担20%，虽然赵会敏认为承担的比例过重，但是基于案件审理时间过长，并没有上诉。且20%的责任承担已经足够赵会敏在本案承担起自己的相应责任。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其和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讨论项目安排，刘光涛也一起沟通。刘光涛原系培训总监，现系金华智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二、实际的培训是刘光涛，实际的安全操作、讲解也都是刘光涛，且户外项目的实际操作共有三个人，上诉人的安全员把装备拿过来，刘光涛负责安全讲解与实际操作，叶昆看项目的操作。刘光涛不是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员工，双方系合作关系。三、赵会敏通过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将其个人的身份信息提供给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对投保是知情的。安全操作有两个点，一是参与人自己进行保护，是自己带绳子，是在赵会敏的能力范围之内。第二个是执行安全的培训师刘光涛，他如果把绳子拿手上，也不会出现事故，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只是引荐他们双方认识，承担60%的责任过重。而刘光涛在本案中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该共同参与诉讼。四、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经将本次培训的方案交给了上诉人的老板娘，且其已根据方案给出了价格、费用。五、赵会敏与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就该其事故的工伤赔偿已经向婺城区仲裁员提起劳动仲裁，医疗赔偿已经重合，请二审予以考虑。 赵会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413526.67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会敏在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从事美容师的工作。2015年6月8日，原告赵会敏经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安排，在浙江景川天龙风景区参加单位组织的拓展训练，由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教练叶昆、刘光涛带领，接受高空逃生项目训练。原告在进行高空逃生项目训练时从高空中直接坠落受伤，被送至义乌市復元医院急诊，当日即入院就诊，伤情为：T12椎体压缩性骨折，T12椎弓根骨折，S4、S5椎体骨折内固定。后又在金华中医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至2015年10月7日到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手术治疗。花费医疗费共计75679.12元（其中16588.05元由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后原告向金华广福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结论为：构成伤残八级；营养期为90日，误工期为180日。 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金华正路司法鉴定所接受该院委托进行了鉴定，并出具正路司法鉴定所【2017】东临鉴字第8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赵会敏因高处坠落致T12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伴两侧椎弓根骨折，经手术治疗后，遗留腰部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八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该拓展训练的训练地的管理者，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该次拓展训练的具体承办和负责。原告的受伤与两被告的安全措施不到位、指导不细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案实际情况，因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本次活动的管理、指导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该拓展训练的训练地的管理者，酌情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参加活动时不尽注意义务，自己应承担20%的责任。两被告陈述本次活动进行了投保，但均未提供证据。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可自行向保险公司理赔。原告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75679.12元；护理费150元/天×99天=148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99天=2970元；营养费60元/天×90天=5400元；误工费129.42/天×180天=23295.60元；残疾赔偿金47237元/年×20年×30%=283422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56元；鉴定费2120元；以上等共计410992.72元。由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60%即246595.63元（含已付16588.05元）；由被告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20%即82198.5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7500元，由被告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50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赵会敏各项损失254095.63元，扣除已支付16588.05元，尚欠237507.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会敏损失84698.54元。三、驳回原告赵会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原告负担317元，由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950元，由被告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7元；鉴定费1560元，由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赵会敏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原审被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叶昆与刘光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刘光涛系活动当天的培训师，实际执行者是刘光涛本人。 二、叶昆与上诉人老板娘（朱献春）及其儿子（宋锦阳）、上诉人工作人员阿豪的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证明涉案活动已在上诉人处报备，且告知集装箱住宿、所有参与项目打五折等内容。 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三性均无异议，刘光涛系本案的实际管理者。对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的实际控制者系王晋鑫，没有宋锦阳、朱献春两个人，对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赵会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性均有异议。1、在真实性方面，在无具体微信号的情况下，无法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微信昵称及微信头像判断系叶昆与刘光涛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2、该份微信聊天的内容没有具体的微信时间显示，也无法核实具体的聊天内容发生的时间。3、在关联性方面，从聊天内容看无法确定该记录与本案相关联。4、微信截图中的语音条内容没有具体文字内容显示，不能完整的体现聊天的相互连贯内容。5、在证明目的方面，不能达到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上述证据恰恰能够反映该起户外拓展项目是刘光涛和叶昆两名教练在商讨具体的项目活动安排，该起户外拓展项目的报备、以及协商活动场地使用费用的事宜，都是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昆亲自与活动场地的提供方进行协商的；叶昆也曾多次在上诉人景川旅游的场地内安排进行类似的活动项目，这与一审认定的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是项目的承办方，叶昆是其中的一名教练相一致。同时，也与叶昆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这一起户外拓展活动是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聘请刘光涛作为该起活动的主教练相一致。 本院审核认为，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其法定代表人叶昆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也不能体现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作认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赵会敏系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的员工，其与金华市婺城区王莉医疗美容诊所的工伤赔偿事宜已另行起诉处理。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未向法院提供向保险公司进行投保的证据，也未提供刘光涛与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合作关系的证据，原审以此为由对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及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要求追加保险公司、刘光涛为被告的相应申请未予准许，也无不当。 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的确定和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本案中，赵会敏在进行高空逃生项目训练时从高空中直接坠落受伤，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该活动的管理、指导方，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系训练地的管理者和提供者，赵会敏在参加活动时未尽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根据各方过错程度的大小等具体情况酌定由义乌市三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承担60%、20%的赔偿责任，赵会敏自负20%的责任并作出相应的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案可以维持。上诉人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元，由浙江景川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虞惠珍 审 判 员 韦红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杨凯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