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民终9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工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92849469R（1-1）。 法定代表人：谢琤，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宝，安徽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安徽国际汽车城汽摩配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373450460（1-1）。 法定代表人：韩立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舸，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2民初485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分配两条黄裱纸生产线的政府补助金没有根据，也有违等价、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是承租上诉人的两条黄裱纸生产线，其诉称斥资百余万元添加了其它配套设备，并无证据证明，一审也没有查明是否有此事实。合肥市、肥东县人民政府淘汰该落后产能而给予的总计1000000元补偿款是对投资人即上诉人经济损失的补偿，从等价、公平的角度出发，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分配该款项。政府发放给上诉人的1200000元款项中包含了合肥市人民政府的500000元补助金，肥东县人民政府的500000元补助金和额外奖励200000元，其中1000000元补助金是按照上诉人被淘汰的两条卫生纸生产线和两条黄裱纸生产线总产能计算的。被上诉人诉请的全部补助金额和奖励金按40%的比例进行分割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一审法院虽然将两条卫生纸生产线的补助金排除在外，但是一审将两条黄裱纸生产线的补助金和额外奖励金的40%判决给被上诉人，同样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按政府政策规定把淘汰该生产线的奖励金的40%给乙方，以后国家就淘汰，该生产线的其他补助金仍按此比例分配给乙方，职工补助金归乙方所有，国家各补助金到账后一周内转账给乙方。由此可知，当事人对于政府国家给予的奖励金补助金的分配比例是有明确区分的，并未约定被上诉人对地方政府给予的补助均有权参与分配，协议中奖励金的补助金的表述，名称前后不同，完全可以反映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即地方政府发放的补助金不属于协议约定的被上诉人补充证据可以证明。最后还有中央政府发放的补助金，一审中原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核、辨析协议的内容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应予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钟汉庭的借款行为系个人是错误的，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奖励金已结清，借据内容亦可以证明地方政府发放的补助金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分配对象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中钟汉庭5份借据一方面证明了上诉人已经结清欠款，另一方面也能佐证地方政府发放的补助金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分配对象，5份借据总计金额164000元，其中仅有2012年5月2日的50000元，2012年5月20日的10000元，2012年8月5日的24000元，三份借条中有“补偿款中扣除”的内容，而之前或之后的借据中没有这样的内容，钟汉庭的身份是协议的签字人，原审庭审中还查明其是黄裱纸生产线的现场负责人，钟汉庭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借据中费广才的身份是上诉人的总经理和大股东，无证据证明两人之间还存在补偿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三张借据的时间在淘汰产能和政府发放补助金奖励金期间，结合费广才出具的说明，证明前述三张借据与本案有关联和钟汉庭、费广才的行为是分别代表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职务行为，证明上诉人已支付84000元奖励金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钟汉庭、费广才两人行为是个人行为是错误的。该款项和协议中的40%奖励金数额相当，正因为上诉人不欠款，所以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更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纠纷发生在2012年距今已有六年时间，期间无诉讼时效中断、延长的情形，被上诉人诉称退出造纸行业，无瑕此事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证明涉案淘汰落后产能于2012年5月14日至18日在合肥晚报上公示过，说明被上诉人早已知情；案卷内没有证据证明合肥市500000元补助资金发放时间，庭审中被上诉人却明确该500000元补助金是2012年6月发放，证明被上诉人早已知晓详情，一审认定的诉讼时效起算点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协议未约定政府奖励金支付，期间也未约定违约金。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诉前主张过权利，一审判决自2012年8月计算违约损失没有事实根据，应予改判。 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判令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向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淘汰造纸行业落后产能政府奖励资金520000元，资金占用费182400元（以4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并自起诉之日起以5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款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自2011年6月起租赁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的两条黄裱纸生产线，租赁期间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 2012年初，合肥市和肥东县落实国家产业政策，淘汰造纸行业落后产能，上述两条生产线在关停淘汰之列。2012年3月13日，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淘汰该二条生产线及其他配套设施，甲方（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投资的设备甲方负责拆除，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投资的设备乙方负责拆除，收益归乙方所有。乙方保证在2012年3月15日晚12时以前停产。甲乙双方必须在2012年3月18日前把各自的设备拆除完毕。二、甲方同意按政府政策规定把淘汰该生产线的奖励金的40%给乙方，如以后国家就淘汰该生产线的其他补助金仍按此比例分配给乙方。该二条生产线的职工补助金归乙方所有。国家各补助金到账后一周内转账给乙方。三、该协议自签订之日起，以前甲乙双方所签协议作废。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双方代表人钟汉庭、费广才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双方印章。之后，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拆除生产线。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6月收到政府支付的补助金50000元，同年7月份收到政府补助金500000元和奖励金200000元，2014年收到中央财政奖励金100000元，以上合计，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共收到各项资金1300000元，期间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未能通知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也未将应分配给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款项支付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2018年7月，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得知此情况后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淘汰的生产线（设备）型号及相关参数指标为：二条1880型纸机生产黄裱纸，产量两台共计10824吨；二条1575型纸机生产卫生纸，产量两台共计9564吨；制浆设备20台。按照合政秘（2011）125号文件规定的奖励标准为每千吨奖励企业50000元，不足1000吨忽略不计。 钟汉庭系黄裱纸生产线的负责人，费广才是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2012年4月16日至9月4日，钟汉庭向费广才4次借款计140000元，其中一张50000元借条注明同意扣款，两张计60000元的借条注明从补偿款中扣除。2012年9月5日，钟汉庭出具欠条一张，欠到王总24000元，并注明同意从补偿金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在收到各项资金1300000元后，应按此协议约定支付给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根据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应分配的数额；3、钟汉庭的借款、欠款是否应当扣除。针对上述焦点，经查：1、协议约定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在各项资金到账后一周内应转账给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双方未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但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在收到各项资金后一直不通知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致使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没有主张权利。2018年7月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才得知情况，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得知情况时计算，故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协议约定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同意把淘汰该生产线的奖励金的40%给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如以后国家就淘汰该生产线的其他补助金仍按此比例分配给乙方。也就是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应得的是二条黄裱纸生产线各项资金的40%。根据相关文件规定，支付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的各项资金是按照淘汰的产能吨位计算，每千吨奖励企业50000元，不足1000吨忽略不计。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淘汰的生产线包括二条黄裱纸生产线，产量共计10824吨，二条卫生纸生产线，产量共计9564吨，黄裱纸与卫生纸生产线产量比为1比0.9，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收取的1300000元资金应按此比例分配，故二条黄裱纸生产线的各项奖励、补助资金为684210元，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按协议应分得该生产线的40%即273684元。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请求分得全部资金1300000元的40%及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关于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只能就该生产线奖励资金分得40%的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不予支持。3、钟汉庭系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黄裱纸生产线的负责人，费广才是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条是钟汉庭与费广才个人之间的借款，并非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两人的借贷系代表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实施。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主张钟汉庭的借款已抵扣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应分得的奖励金，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不予认可，故对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此项辩称不予支持。综上，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应得各项资金的数额为273684元。按协议约定，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应在资金到账一周内支付给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能提供资金到账的具体时间，根据双方的陈述，1200000元到账时间为2012年6、7月份，100000元到账时间为2014年，1200000元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应分得252631元，100000元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应得21053元，据此，确定分别自2012年8月1日和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应得资金的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各项资金分成273684元，并自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以252631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以2736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款清时止。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之一，钟汉庭借款抵付奖励金问题。涉案5份借条由钟汉庭出具，借条上未加盖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且至二审中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表明钟汉庭在出具借据时系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所涉借款已经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追认。虽然，钟汉庭出具借据前曾作为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涉案生产线负责人代表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所涉奖励金给付协议上签字，且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也对该份协议予以加章确认，但不能因此推定钟汉庭上述借款行为系其履行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为公司借款，因而争议借款应为钟汉庭个人借款。至二审期间，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争议债务抵销本案所涉奖励金时已经征得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同意，因此，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将个人债务的抵销视作支付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奖励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之二，诉讼时效问题。对于涉案争议的奖励款项给付时间，双方约定为“国家各补助金到账后一周内转账给乙方”，因约定的“各补助金到账”的时间处于不确定状态，过于模糊，应视为约定不明，由此，不能认定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另，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前述所称的债务抵销已经告知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或有证据表明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针对债务抵销作出了意思表示。因此，原判确定本案诉讼时效未逾法定时效制度适当，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就诉讼时效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争议之三，涉案奖励金数额确定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按政府政策规定把淘汰该生产线的奖励金的40%给乙方，如以后国家就淘汰该生产线的其他补助金仍按此比例分配给乙方。该二条生产线的职工补助金归乙方所有。国家各补助金到账后一周内转账给乙方”，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应当给付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按政府政策规定淘汰该生产线的奖励金以及其他补助金，因此，原判计算涉案奖励金数额适当。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本案争议的违约损失问题，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在取得涉案款项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损害了安徽超明商贸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由此，原判按照年利率6%，分段计算应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05元，由合肥嘉富特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烜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陆文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相关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