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涛，男，汉族，1978年5月6日出生，户籍地址：成都市青羊区，现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升华，女，1981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地址：成都市武侯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本艳，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涛因与被上诉人杨升华探望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涛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吴某三周岁前，每周六或周日上午9时，由杨升华将女儿吴某送至西华师范大学图书馆(华凤校区)正门，由吴涛接走探望，由吴涛于当日21时将吴某送至上述地点由杨升华回”；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升华承担。事实与理由：吴涛与杨升华于2008年1月30口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吴某。2018年3月19日，吴涛与杨升华经顺庆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后，杨升华拒不履行离婚协议关于探望孩子的内容，多次无理阻碍吴涛探望、监护、抚养吴某。吴涛先后两次向法院申请强制探望，但杨升华仍不服从法院的调解与强制执行。同时，吴涛与杨升华的调解协议第二条虽约定“吴涛每周星期六或星期日可探视婚生女吴某一次，每次探视时间为半天”，但双方对于具体的探望方式、探望时间、探望地点、每次探望的时长数量等方面存在很大的异议，引发本案纠纷。杨升华的行为侵害了吴涛对女儿吴某的监护权、探望权和抚养权，严重影响吴某在生理和心理上的健康成长。一审法院判决的部分内容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部分内容不一致，且不合理，不利于吴涛更好地监护、抚养、教育子女，并影响吴某在生理和心理上的健康成长。 吴涛针对杨升华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吴涛的上诉意见一致。 杨升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在吴某满8周岁以前，吴涛应当采取探望式探视的方式在杨升华家中或其指定的地点进行探视，探视时间为每周的周末，时长不超过4小时。在吴某满8周岁以后，吴涛可以采取逗留式探视，探视时间为每个月的第二个周末和第四个周末，时长不超过8小时”；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吴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在吴某身心、自理能力及适应能力较为脆弱时应当采用探望式探视，而探望式探视是以探望的方式到对方家中或者其指定的地点进行探视，一般时间较短。一审法院却判决吴涛在探望时可以接走探望，这样骤然改变吴某熟悉的生活环境会造成其不适。之前，吴涛不合理的探视已经造成了吴某不适，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有录音录像证明，故一审判决内容与认定内容不一致，不合理。关于吴某身心、自理能力及适应能力的强弱，应当以《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行为能力为准进行区分，即未满8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身心、自理能力及适应能力较为脆弱，保证规律健康的用餐、娱乐及作息方式尤为必要，探视时间也不宜过长，在此期间，探望人应当以探望式探视的方式行使探视权，但是一审法院所判探望时间过长，会破坏吴某健康规律的饮食及作息方式。一审法院应当改判为一个上午或者一个下午为宜，并且按照公序良俗的原则，结合探视的具体情况，上述一个上午或一个下午的具体时长为4个小时。在吴某满8周岁以后，属于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委托可以采取逗留式探视，但是一审法院判决的探视时间过长，应当改判为8小时。 杨升华针对问题的上诉答辩称：吴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杨升华未剥夺吴涛的探望权，其上诉主张不属实。吴某目前未满三周岁，年幼，不宜长途跋涉，不应改变孩子的生活习惯，故吴涛应当在吴某的居住地进行探视而不是接走进行探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利于孩子的健康成长。根据民法总则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年龄应为8周岁。因此吴某在8周岁之前，均应在吴某的居住地进行探视，且还考虑吴某生活作息的需要，探视时间不宜过长，请求驳回吴涛的上诉请求。 吴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以详细明确“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川1302民初600号”的调解协议书中第二条所规定的“吴涛每周星期六或星期日可探视婚生女吴某一次，每次探视时间为半天”的探视内容，即详细明确具体的探视方式、探视时间、探视地点、每次探视时间小时数等内容；2、依法判决杨升华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涛与杨升华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于××××年××月××日生育女儿吴某，后吴涛、杨升华因感情不合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该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的（2018）川1302民初60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第二项载明“婚生女吴某由杨升华抚养，吴涛从2018年5月起，每月15日前支付抚养费800元至婚生女吴某18周岁止，医疗费、教育费凭票由吴涛、杨升华各自承担一半；吴涛，每周星期六或星期天可探视婚生女吴某一次，每次探视时间为半天”。该调解书生效后，双方因对女儿的探望方式和探望时间发生争议。吴涛在申请对调解书中载明的探望权内容强制执行过程中，双方仍未就上述争议达成一致意见，吴涛遂提起诉讼。 另查明，吴涛、杨升华之女吴某现年两周岁，现与杨升华及外祖父母居住于广安市广安区城南紫金上成小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因父母离婚而消除，离婚后，子女无论由父或母直接抚养，仍是父母双方的子女”。在不存在应该中止探望的情形下，本案吴涛在与杨升华离婚后有权通过探望来行使对女儿的教育和抚养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不直接抚养子女的父或母，有探望子女的权利，另一方有协助的义务。行使探望权利的方式、时间由当事人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在吴涛探望女儿时，杨升华应予以协助。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虽对探望女儿的事宜进行了约定，但对探望的方式、时间、地点约定不明。对上述问题，吴涛与杨升华存在诸多争议，且在执行阶段双方也未能协商达成一致，吴涛的探望权也未能得到保障，故吴涛关于明确探望方式及时间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杨升华称吴涛起诉不应受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子女的健康成长，离不开父母双方的共同关爱，但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充分考虑到子女在各个成长阶段的生理及心理特征，避免因探望时对环境和习惯的骤然改变给子女的身心带来不利影响。吴涛、杨升华之女吴某现仅两周岁，对杨升华、外祖父母及其熟悉的生活环境依赖程度较高，在其心智尚不成熟的情况下骤然改变其熟悉的生活环境会给吴某造成不适，因此在吴涛行使探望权时给予吴某一个循序渐进的适应过程较为必要。在调解协议的基础上，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在吴某五周岁前，其身心及适应能力较为脆弱，保证规律健康的用餐、娱乐及作息方式尤为必要，故吴涛应采取探望式方式探视女儿，探视时间不宜过长。在五周岁之后，其身心及适应能力相较成熟，可采取逗留式方式探视女儿，探视时间可适当延长。因逗留式探望需要保证女儿有充裕的时间，故应将调解协议约定的每周探望合并为每两周探望一次。女儿满八周岁后，如欲对探望方式及时间进行变更应征求吴某本人的意见。因女儿尚年幼，吴涛在探望期间应保持克制，避免骤然改变女儿的生活习惯及熟悉的生活环境，杨升华应协同配合增进女儿与吴涛的亲情交流，双方共同努力促进女儿健康成长。吴涛在探望女儿前应提前与杨升华沟通，在特殊情况下双方可根据女儿的实际情况对探望事宜协商一致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吴某满五周岁前，每周周六或周日上午九时，由杨升华将女儿吴某送至小区正门，由吴涛接走探望（杨升华及其家人可视情况协助陪同），由吴涛于当日下午四时将吴某送至上述地点由杨升华接回；二、在吴某五周岁后，每月第二周及第四周的周六上午九时，由杨升华将女儿吴某送至小区正门，由吴涛接走探望，由吴涛于次日下午六时将吴某送至上述地点由杨升华接回。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升华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探望式探视与逗留式探视的年龄阶段及时长问题。吴涛上诉主张在吴某满三岁前适用探望式探视，每周半天，时长为12小时；在吴某满三周岁后适用逗留式探视，每两周一次，时长33小时。杨升华上诉主张在吴某满八岁前适用探望式探视，每周半天，时长为4小时；在吴某满八周岁后适用逗留式探视，每两周一次，时长不超过8小时。本院认为，子女的健康成长，离不开父母双方的共同关爱，但不直接抚养子女的一方应充分考虑到子女在各个成长阶段的生理及心理特征，避免因探望时对环境和习惯的骤然改变给子女的身心带来不利影响。通常，未满五周岁的孩子身心及适应能力较为脆弱，为使孩子健康成长，需保证规律用餐及作息。故在孩子满五周岁前适用探望式探视，在孩子满五周岁后适用逗留式探望。一审法院根据吴涛与杨升华的离婚协议内容：“每周星期六或星期天可探视婚生女吴某一次，每次探视时间为半天”，并结合本案实际，判令吴涛在吴某满五周岁前采用探望式探视，每周一次；在吴某满五周岁后采用逗留式探视，每两周一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对于探望式探视的半天时长的理解，意见严重分歧。通常所指的“半天”，是在24小时的基础上扣除必要的睡眠时间后的一半时长。一审法院根据吴某年幼需保证10小时睡眠的客观实际，确定探望式探视的每次时长7小时，即探视当天上午九时至下午四时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逗留式探视的时间可适当延长，且采取该种探望也需要保证充裕的时间进行往返，故一审法院确定逗留式探视的每次时间为探视的当日上午九时至次日下午六时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避免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主文的理解产生歧义，有必要对一审判决的主文内容进一步明确。对于吴涛探视吴某的交接地点“小区正门”，应明确为吴某居住的小区正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2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吴某满五周岁前，每周周六或周日上午九时，由杨升华将女儿吴某送至小区正门，由吴涛接走探望（杨升华及其家人可视情况协助陪同），由吴涛于当日下午四时将吴某送至上述地点由杨升华接回”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吴某满五周岁前，每周周六或周日上午九时，由杨升华将女儿吴某送至吴某居住的小区正门，由吴涛接走探望（杨升华及其家人可视情况协助陪同），吴涛于当日下午四时将吴某送至上述地点由杨升华接回；第二项“在吴某五周岁后，每月第二周及第四周的周六上午九时，由杨升华将女儿吴某送至小区正门，由吴涛接走探望，由吴涛于次日下午六时将吴某送至上述地点由杨升华接回”为“在吴某五周岁后，每月第二周及第四周的周六上午九时，由杨升华将女儿吴某送至吴某居住的小区正门，由吴涛接走探望，吴涛于次日下午六时将吴某送至上述地点由杨升华接回”。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吴涛负担200元，杨升华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林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