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10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子轩，男，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职工，住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炳琰，男，1973年8月16日生，系裴子轩父亲，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亚军，唐山市乐亭县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侠，女，195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勤，乐亭城关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秦皇岛市抚宁区抚宁镇天马大街中段天香佳苑大门东第六家。法定代表人：李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学印，乐亭县城关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代表人：石会群，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玲，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裴子轩因与被上诉人刘云侠、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裴子轩的委托代理人裴炳琰、曹亚军，被上诉人刘云侠的委托代理人肖伟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艳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子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该公司以双方系合作关系为由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投保了平安公众责任险，故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云侠的伤残和三期鉴定不合理，不应认定；上诉人为刘云侠垫付了2000元，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刘云侠称：裴子轩系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雇员，该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平安公众责任险，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如有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应由其他被告继续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的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的鉴定是有资质的合法鉴定机构出具，应予采信。被上诉人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称：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裴子轩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不妥，我公司虽与上诉人裴子轩是合作关系，但我司投保的是公众责任险，之所以投保该保险，就是为骑手送餐时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害进行的赔偿救济，无论我公司与上诉人裴子轩是什么关系，均不影响保险公司对三者的赔偿，一审法院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来确定雇员的赔偿责任，我方不予认可，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我司给刘云侠垫付医疗费1万元，一审交了证据，刘云侠也认可，在一审法院判决中并未将该款返还给我公司，侵犯了我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要求此案改判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并返还我公司垫付款。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称：被上诉人网络科技公司是为骑手投保的雇主责任险，该保险分两部分，一个是关于员工受到伤害的工伤险，另一份是关于员工给第三方致害的公众责任险，该两份险种是一个整体，保险的总名称是雇主责任险，在一审时我司一直强调要求网络科技公司与上诉人确认雇佣关系，因为雇主责任险的赔偿前提是他们之间有雇佣关系，而网络科技公司不但一直否认雇佣关系，而且不配合提供理赔材料，美团骑手因为每天发生的事故比较多，人员流动性比较大，而且时间点比较集中，发生事故需要提交该公司美团外卖人员网络接单及送单的截图以及劳动合同和事故认定书，一是要确认是雇佣关系，发生事故的人员具有唯一性，该公司均不配合，否认雇佣关系，否认保险赔偿的前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上诉人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合同约定，我司承保的该份保险就第二项下的公众责任险是有承保范围的，与一般侵权的赔偿范围并不一致，保险条款有明确的约定，赔偿项目为三个，第一个为医疗责任限额，第二个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第三个为财产责任限额，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均不是保险项目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赔偿是以侵权责任的案由确定的，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范围没有问题，但是由我司承担赔偿项目不正确，本案上诉人及其他两位被上诉人的意见以及答辩意见中所说的由我司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保险的赔偿范围和保险利益。刘云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0820.99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8日13时30分，裴子轩驾驶二轮电动车顺发展大道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茂源街与发展大道路口南汇乐城东，与从乐安家园西门驶出行经发展大道准备进入汇乐城的刘云侠所骑自行车相撞，造成刘云侠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乐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裴子轩承担全部责任，刘云侠不承担责任。刘云侠受伤后入住乐亭县医院住院治疗17天。天津市天宏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刘云侠玖级伤残；自外伤之日起误工365日，护理150日，营养期180日。原告刘云侠因拆迁与其丈夫许玉波被安置在乐亭县乐康家园118-1-1101室居住。原告刘云侠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1192.51元、护理费15349.5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72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91644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157566.01元。被告裴子轩（乙方）与被告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配送业务员，并自愿接受甲方相关管理与奖惩制度。甲乙双方为业务合作关系，不属于劳务雇佣关系，乙方在配送所承包的配送业务时发生任何事故与甲方无关，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被告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投保了平安公众责任险，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保险单载明范围内为“美团”、“美团外卖”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或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其他原因导致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裴子轩驾驶二轮电动车与刘云侠所骑自行车相撞，造成刘云侠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乐亭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裴子轩承担全部责任，刘云侠不承担责任客观合法，本院予以采纳。按照平安公众责任保险的特别约定，只有被告裴子轩与被告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雇佣关系时，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方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否认其与被告裴子轩为雇佣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亦未明确约定双方的之间的关系为雇佣关系，故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侵权人裴子轩予以赔偿，裴子轩可在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法确定为雇佣关系后，另案诉请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刘云侠与其丈夫为拆迁安置户，其丈夫在城镇有住房且原告在此居住，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确定。本次事故致原告玖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其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确定为8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确定为50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远超退休年龄，原告虽然提交了其在蒙庄村委会打扫卫生的证明，证明其仍具劳动能力，但该证明的证明单位非蒙庄村委会而是双庙村委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赔偿误工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裴子轩赔偿原告刘云侠合理损失157566.01元，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刘云侠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0元，原告刘云侠负担110元，被告裴子轩负担520元。（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至本院）。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及的平安公众责任保险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该保险单的被保险人明确记载为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所涉及的平安公众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每次事故死亡、伤残、医疗赔偿限额为2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5月24日0时至2018年5月23日24时。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处投保了平安公众责任保险，平安公众责任保险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保险单载明的区域范围内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理应依约对刘云侠的损失予以赔偿。保险合同特别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指定的雇员在保险单载明范围内为“美团”、“美团外卖”配送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或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因其他原因导致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特别约定与保险合同第三条约定相矛盾，该特别约定缩小了其本身的赔偿范围和赔偿义务，加重了投保人的合同义务，该特别约定属于免责条款，应当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解释说明，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义务，故该特别约定不产生法律效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主张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均不是保险项目的赔偿范围，与保险单约定的赔偿范围不符，保单明确约定赔偿范围为：每次事故死亡、伤残、医疗赔偿限额为200000元，应以保单的约定为准；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刘云侠垫付款10000元，刘云侠在获得保险公司赔偿予以返还；裴子轩主张给付刘云侠200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裴子轩可在证据充足时另行向刘云侠主张。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云侠的伤残、误工、护理、营养期的鉴定是有资质的合法鉴定机构出具，应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赔偿刘云侠合理损失157566.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刘云侠返还秦皇岛爱若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垫付款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四、驳回刘云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均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利民审判员 李 华审判员 赵阳利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