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40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江，男，1986年2月12日出生，彝族，在云南省镇雄县农旺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工作，现住云南省镇雄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沙小区中心广场**商铺。法定代表人：蓝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扬，女，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小平，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富江与被上诉人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之佳药房”）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须以另一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并于2018年11月13日恢复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富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王富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健之佳药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虽是整改后的产品，但该整改仅是对标签的整改，其含有辅酶Q10的属性未改变，为此，天津出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要求的整改绝不仅仅是对标签的整改，而是要求对涉案产品予以销毁。二、涉案产品所含有的辅酶Q10无法通过自然手段取得，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因此，将含有辅酶Q10的产品作为普通食品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我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涉案产品亦属于不合格产品，却被冒充为合格产品进行销售且对不适宜人群及注意事项等标注均不够完善。综上，健之佳药房销售涉案不合格产品，应当承担价款十倍赔偿责任并退还相应购货款。被上诉人健之佳药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王富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之佳药房退还货款9966元；2、健之佳药房十倍赔偿原告王富江99660元；3、本案诉讼费由健之佳药房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9日，原告在被告处购买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购买金额为9966元，并开具发票。2016年4月18日由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质量控制处出具公证书及认证书，对爱司盟产品成分说明辅酶Q10是亚麻籽复合软胶囊的茄子粉里天然含有的成分，上述文书中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政府印章及官员ALEXPADILLA的签字属实且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领事认证。2016年8月14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函中陈述辅酶Q10为天然含有成分，但根据《预包装视频标签通则》第4.1.4.1规定，天然成分中文标签未按照规定标示有价值、有特征的配料或成分含量，违反该规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执行。经审查，涉案产品系美国爱司盟天然健康食品制造有限公司授权于珠海市横琴新区爱司盟贸易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全部业务的总代理，进口产品经中国出入境检验检疫抽样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被告与珠海市横琴新区爱司盟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开具发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产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从该法条可以看出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销售者而言，凡是与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进行交易，从他们手中购买商品。除自身用于销售外，都应当看作生活消费，其身份也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再者，对于消费者的概念应当作广义理解，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知假买假不属于消费者，无论购买者的主观意图如何，其行为客观上确实保护了消费者的权益，维护了诚实商家的利益以及公平公正的市场，应当认定其具有消费者。本案中，原告陈述购买产品用于送亲朋好友及赠送家中老人，应当属于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已提供经公证认证的爱司盟公司官方说明及天津检验检疫局回函，证明涉案产品中所含有辅酶Q10系茄子粉中天然含有；其次，被告提供其销售的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产品的进口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食品流通许可证和卫生证书，该产品在入关时亦通过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合格；再次，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中存在危害人体健康安全的成分，原告购买的产品系经整改后，包装标示没有瑕疵的产品，且涉案中的食品的标签中的茄子粉系天然成分,不会误导消费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涉案产品中含有非天然人为添加的辅酶Q10以及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证据，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判决：驳回原告王富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3元，由原告王富江承担。二审中，上诉人王富江提交如下证据：一、昆明信息港刊载《保健食品无证书添加辅酶Q10市民状告健之佳药房》报道；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民三终字第1075号民事判决书；三、涉案产品在健之佳药房销售照片；四、测试报告；五、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120000114136268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六、《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对〈天津检验检疫局关于回复产品标签问题的函〉补充说明的函》。经质证，被上诉人健之佳药房认为：一、对昆明信息港报道的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报道失实，更不能证实本案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系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继续向上诉人销售的证明观点；二、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因提起再审并已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故该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三、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继续销售的事宜；四、对检测报告的三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销售产品无关。五、对于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部分失效决定书以及补充说明的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针对部分失效决定书已由天津爱司盟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起行政诉讼，同时，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补充说明函亦不能证实健之佳药房在销售涉案产品的时点系明知产品存在问题而具有过错。另，被上诉人健之佳药房提交如下证据：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行初232号卫生行政认定纠纷案件举证通知书、受理通知书及诉讼费缴纳证明。经质证，上诉人王富江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此外，本院基于本案中止诉讼并恢复审理之后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行初232号行政处理纠纷案的行政判决书以及该案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并作出的（2018）津02行终65号行政裁定书等行政系列案件的相关法律文书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王富江对前述法律文书的三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健之佳药房对前述法律文书的三性亦无异议并认为与涉案产品相关的部分失效决定书载明的卫生证书仅为部分失效而非撤销，故卫生证书并非自始无效，为此，被上诉人健之佳药房系在卫生证书有效期间完成的销售，之后即未再销售，故前述生效法律文书对本案的最终认定和处理并无影响。本院认为：首先，针对上诉人王富江提交的证据材料：一、新闻报道与本案的最终处理无必然关联，依法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二、本院民事判决书所涉案件在再审审理阶段已以调解方式结案，故该判决书不再作为本案确认案件事实的依据；三、销售照片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核实，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四、测试报告，因无证据证实与涉案产品存在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予采信；五、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部分失效决定书以及补充说明函，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其次，针对被上诉人健之佳药房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调取的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审理存在关联，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已确认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审结合前述质证及认定并依据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补充确认与本案相关的如下事实：一、2017年5月11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针对天津爱司盟国际商贸有限公司分别作出《关于120000114136268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关于120000114135646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以及《关于120000114137063卫生证书部分结论失效的决定书》，确认上述编号的卫生证书项下“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以及“爱司盟山桑子叶黄素复合片”均因不符合《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所涉产品合格评定结论失效，并同时告知该公司具有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的权利。二、根据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6行初232号行政判决书及该院（2017）津0116行初230号及231号行政判决书分别认定，天津爱司盟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进口的“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爱司盟大豆复合胶囊”及“爱司盟山桑子叶黄素复合片”系用以食用，既未办理保健食品的相关许可及手续，也未申报或被确认为药品，系普通食品，其中，“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含有大量的“辅酶Q10”（系药品）,违反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大豆复合胶囊”中含有大量大豆异黄酮，且并未进行申报和许可，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同时，“爱司盟山桑子叶黄素复合片”中含有大量叶黄素，我国现行《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及《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中关于叶黄素的添加和使用并不包括前述产品的种类，故该产品亦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为此，上述判决书进而分别认定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针对其之前就前述产品所作出的卫生证书部分失效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并驳回天津爱司盟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所涉卫生证书部分失效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上述案件经上诉至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天津爱司盟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撤回上诉。三、2014年9月9日，天津爱司盟国际商贸有限公司授权珠海市横琴新区爱司盟贸易有限公司为该公司在中国大陆全部业务的总代理，经营、销售标有“爱司盟”注册商标的产品并处理相关事务，授权有效期至2020年6月9日。四、本案二审过程中，经征询当事人意见，双方一致同意因消费者诉请退还购货款而势必引发的退货问题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经二审核实，王富江所购买的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售价每瓶302元）尚存28瓶（有效期至2018年9月27日），庭审中，健之佳药房委派其质管部工作人员现场查验，该28瓶胶囊均系健之佳药房对外出售货品且均未启封食用，除其中5瓶的瓶身外部有不明液体侵蚀污染痕迹之外，其余23瓶目测完好。之后，当事人双方共同对无污染痕迹的23瓶胶囊装箱封存交本院暂管，其余5瓶受污染胶囊则由王富江自行保存。归纳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健之佳药房是否具有明知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的行为？二、王富江诉请售价十倍赔偿及全额退还货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的购买时间为2016年7月9日，而2017年5月11日天津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才针对该局之前作出的《卫生证明》中有关此类产品的“合格评定”结论宣布失效的决定，也即从此时起涉及本案进口产品（食品）才由行政主管部门最终确定不再具备国内市场的准入条件，故在上述失效决定作出之前不能得出健之佳药房就涉案产品（食品）已完成的销售行为系明知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继续销售的相应结论。为此，本案上诉人王富江认为健之佳药房具有明知销售不合格产品（即不符合我国现行食品安全标准的进口食品）的违法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本案中，上诉人王富江因不能举证证实健之佳药房系明知不合格产品仍向其违法销售的事实，故其据此要求健之佳药房按已付货款的十倍予以侵权赔偿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货款的返还问题。涉案产品系天津爱司盟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进口产品，在无证据证实已通过我国现行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特别是进口食品安全性评估及许可）的情况下，该产品因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而不能进入市场流通，故消费者有权要求销售者退款退货，且二者应当同时进行。本案中，经二审审理查明，现上诉人王富江仅能原状退还23瓶所购“爱司盟亚麻籽油复合软胶囊”，故健之佳药房应依法接收该23瓶胶囊退货并退还相应的购货款合计6946元，至于健之佳药房以该23瓶胶囊已过保质期为由拒绝接收退货并拒绝退还该部分货款的抗辩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与此同时，王富江仍持有的剩余5瓶受污染胶囊因不能达到退货标准，其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同时，所涉货款不应由健之佳药房予以退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富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本案二审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导致对涉案产品能否进入市场流通以及退款退货问题的认定及处理有所差异，故本院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3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二、由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富江货款6946元；三、驳回王富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986元，由上诉人王富江承担4686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健之佳连锁健康药房有限公司承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起 俊审判员 钱晓燕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罗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