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6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易小平，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立慧，女，1972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鄢能文，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才，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长江北路**。 法定代表人：蒋开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亮，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湘亮，湖南誉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黄文阶，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保，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株洲裕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黄河南路**天台金谷商务会所**/div> 法定代表人：鄢子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易小平与被上诉人郭立慧、鄢能文、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一审第三人黄文阶、株洲裕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海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易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倜，被上诉人郭立慧、鄢能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超才、李敏，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亮、袁湘亮，一审第三人黄文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保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裕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支持易小平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郭立慧、鄢能文、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易小平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本案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有出资。（一）裕海公司为筹集竞买株洲市[2013]网挂第007、008、009号地块的保证金与黄文阶、易小平、郭立慧、鄢能文合作。黄文阶、易小平、郭立慧、鄢能文系共同出资5800万元竞买007号地块。（二）案涉《投资合作框架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28日，黄文阶账户汇出交纳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时间是2013年7月26日。易小平、郭立慧、鄢能文均举证在2013年7月26日前与黄文阶有大量的资金往来，郭立慧、鄢能文不能举证此后向黄文阶或裕海公司有汇款。裕海公司在土地竞买过程中未实际出资。证明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出资发生在《投资合作框架协议》起草之前。《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内部受益分配比例是依据当时各方实际出资确定的，说明易小平已实际出资到位。（三）郭立慧、鄢能文举证2013年7月26日当天向黄文阶汇款金额只有2280万元（一审错误认定为2580万元），其余3420万元汇款不能证明与出资竞买保证金有直接关系。而易小平在2013年7月26日前后均分别向黄文阶汇款逾亿元。如易小平向黄文阶的汇款不能证明与出资竞买保证金存在关联关系，郭立慧、鄢能文同样存在此举证问题。（四）依据黄文阶起诉郭立慧、鄢能文的主张及举证的银行汇款凭证，郭立慧、鄢能文汇给黄文阶的款项，黄文阶在2013年7月28日后已陆续归还，即郭立慧、鄢能文的出资已收回，但易小平未收回。郭立慧、鄢能文、黄文阶对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所享有的权益已全部转移给易小平。二、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民终1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0号民事判决）存在程序和事实上的错误。（一）150号民事判决未追加第三人易小平参加诉讼，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二）1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株中法民四初字第13号、第1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3号、14号调解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直接依据。调解书中的事实及协议内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无需举证的事实；该两起案件系郭立慧、鄢能文和裕海公司串通，并欺骗黄文阶，隐瞒易小平的虚假诉讼；黄文阶在150号案审理中已经否认了调解书所确认的事实。2.150号民事判决没有审查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即易小平、郭立慧、鄢能文、黄文阶四人的实际出资额及出资法律关系，导致事实认定错误。3.150号民事判决中确立的认定郭立慧、鄢能文出资的标准同样可以适用于认定易小平出资的标准，易小平的出资事实亦应得到认定。（三）本案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易小平主体不适格、相关判决未损害易小平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公正。三、易小平有权直接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追索土地竞买保证金。根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及150号民事判决支持郭立慧、鄢能文直接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主张返还土地竞买保证金的情形，如易小平证实案涉58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系其出资，则其诉求理应得到支持。 郭立慧、鄢能文辩称：一、易小平不具备本案第三人资格。易小平无证据证明150号民事判决所涉的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由其出资；易小平据以主张的《还款协议》充其量只能证明其与黄文阶有债权债务关系，且《还款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均未标明与竞买保证金有关；易小平向黄文阶主张债权与郭立慧、鄢能文主张返还竞买保证金没有关联。易小平对150号民事判决所涉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该判决处理结果也与易小平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150号民事判决内容完全正确，该判决依据13号、14号调解书认定竞买保证金由郭立慧、鄢能文出资理由充分。上述二份调解书是依据合法有效的转账凭证及黄文阶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属于法律规定的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其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易小平如欲推翻该生效调解书证明的事实，应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辩称：一、易小平不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竞买人，也不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当事人，无权直接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一）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从未收到包括易小平或黄文阶的竞买申请资料，裕海公司交纳的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系从黄文阶个人账户转入，最后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也是裕海公司，据此易小平与本案所涉地块的挂牌及签订出让合同等事宜没有直接关联。（二）案涉《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仅能表明裕海公司与易小平、郭立慧、鄢能文、黄文阶之间是投资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协议只对协议当事人有约束力，对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不发生效力，易小平仅能对郭立慧、鄢能文主张因投资关系所产生的债权，而该债权效力并不及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二、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解除，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已按生效判决将相关款项支付至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黄文阶述称，易小平是《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的当事人，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黄文阶与易小平就双方资金往来签订了借款协议，确定了黄文阶欠易小平5800万元的事实，并办理了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公证，易小平也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郭立慧、鄢能文起诉裕海公司及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的案件，易小平并不知情；黄文阶已经另案分别起诉郭立慧、鄢能文，要求他们归还欠款，该两案查明13号、14号调解书作出前黄文阶已将全部款项归还给郭立慧、鄢能文，不存在该二人还有其他出资的情形。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裁判。 易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150号民事判决；2.确认通过黄文阶账户转账至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的5800万元土地竞买金的实际出资人为易小平；3.判决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将58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直接退还易小平；4.由郭立慧、鄢能文、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5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6日，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向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发出通知，挂牌出让天元区栗雨工业园54区地块一，竞买保证金为5800万元，该宗地与天元区栗雨工业园54区地块二、地块三必须同时竞得、地块三必须同时竞得价款由竞得者在成交之日起90日内全额缴清。2013年6月29日，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正式发布出让公告。2013年7月25日，裕海公司通过网上交易系统向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出具了竞买申请书，申请参加挂牌。2013年7月26日，由黄文阶通过其银行账户及现金存款分批向裕海公司在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生成的随机保证金账户支付5800万元，用途注明系土地竞买保证金。同日，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通过网上交易系统向裕海公司发出竞买资格确认书。2013年7月29日，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向裕海公司发布竞得通知书。2013年7月31日，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与裕海公司达成成交确认书，确认裕海公司竞得［2013］网挂第007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8月5日，竞买保证金转作受让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开具了正式票据。2013年8月9日，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与裕海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后，因裕海公司未依约定付清剩余出让价款，未能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5年11月6日和9日，株洲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同意解除与裕海公司签订的［2013］网挂第007、008、009地块出让合同，退还已经缴纳的土地出让金。 裕海公司在该次土地竞买过程中，并未提供资金，而是由黄文阶邀请了鄢能文、郭立慧、易小平三人共同出资参与合作。就此，黄文阶以自己的名义于2013年7月26日与裕海公司签订了《购地合作协议书》，并于2013年7月28日以黄文阶、鄢能文、郭立慧、易小平4人的名义，与裕海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一、甲方（裕海公司）和乙方（黄文阶、易小平、鄢能文、郭立慧）确认合作竞买株洲市国土局网挂的007、008、009号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共同开发该地块项目，双方在合作该项目的出资比例为甲方出资51%，乙方出资49％。二、甲方已向株洲市天元区高科集团缴纳保证金500万元，并取得007、008、00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竞买资格。三、取得竞买资格后，乙方负责按照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要求，缴纳其余竞买保证金预计约1.2至1.25亿元，剩余部分土地使用权交易款在竞买成功后，由甲方按51%的比例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支付。七、甲方认可乙方四人为本合同项目下项目的实际出资人，可以在公司项目内部参与经营和管理。十、本协议项下土地上建筑物的建设工程产生的所有收益均按照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之比例分配，乙方内部比例为：易小平28.2%，鄢能文25.6%，郭立慧23.1%，黄文阶23.1%，甲方不参与。十二、如甲方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被国土部门宣告无效或单方解除的，除甲方按本协议第十二条第1款的约定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外，甲方因《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产生的权利由乙方受让，乙方或者其投资代表人有权以甲方名义或者个人名义直接请求国土部门退回竞买保证金至个人账户，甲方配合乙方办理退款事项。” 2013年7月26日之前，鄢能文、郭立慧与黄文阶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资金流量上亿元。仅2013年7月26日当日，鄢能文、郭立慧即分数次向黄文阶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2580万元。2015年5月4日，郭立慧、鄢能文分别就上述出资起诉裕海公司及黄文阶。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13号、14号调解书，分别确认：“郭立慧经黄文阶转账至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的土地竞买保证金中的2700万元系郭立慧的个人投资款”“鄢能文经黄文阶转账至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的土地竞买保证金中的3000万元系鄢能文的个人投资款。”两份调解书明确：在三方签订协议之日起十日内，裕海公司全额返还郭立慧、鄢能文投资款2700万元整、3000万元整及利息。之后郭立慧、鄢能文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5月25日，郭立慧、鄢能文分别与裕海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郭立慧、鄢能文的2700万元和30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由郭立慧、鄢能文直接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主张权利，裕海公司不再承担偿付责任。后郭立慧、鄢能文依照前述调解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起诉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请求：一、确认通过黄文阶账户转账至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的57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为郭立慧、鄢能文，其中郭立慧实际出资2700万元，鄢能文实际出资3000万元；二、判决株洲市国土资源局退还郭立慧、鄢能文交纳的土地竞买保证金5700万元，其中退还郭立慧2700万元，退还鄢能文3000万元。裕海公司和黄文阶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该案诉讼。该案经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6）湘02民初5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通过黄文阶账户转账至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的57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为郭立慧、鄢能文，其中郭立慧实际出资2700万元，鄢能文实际出资3000万元；二、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郭立慧、鄢能文交纳的土地竞买保证金5700万元，其中退还郭立慧2700万元，退还鄢能文3000万元。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以15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2月2日，裕海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黄文阶变更为鄢子涵，股东由黄文阶、鄢子涵变更为伍秀莲、罗凤莲、陈冬莲。2．2015年3月24日黄文阶与易小平签订《还款协议》，约定黄文阶共计向易小平借款本金5800万元（其中包括陈冬莲、易清芳转让的部分债权）用于经营等合法用途，借款期限从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6年12月4日止。湖南省株洲市国信公证处对该协议进行公证，并出具（2015）湘株国证内字第0174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2016年4月25日，该公证处出具（2016）湘株国证执字第00010号《执行证书》，后易小平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2执153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黄文阶存款73220480元或等值的财产。3．2017年7月24日，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2执10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向郭立慧、鄢能文支付土地出让金5700万元，该款支付至该院执行标的款专用账户，并支付124400元执行费。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已履行相应义务。2017年9月21日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与裕海公司解除《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4．陈冬莲、易清芳、谢艳清与黄文阶之间存在资金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易小平主张其系原案诉讼中郭立慧和鄢能文要求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返还的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实际权利人，从其主张来看，其系对原案主张独立的请求权，因此其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关于“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规定，易小平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案判决全部或者部分内容确有错误，且该错误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易小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权利主张符合上述条件。 第一，易小平主张黄文阶向裕海公司在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生成的随机保证金账户转入的土地竞买保证金5800万元系其出资的依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首先，本案中易小平虽然提供了陈冬莲等人与黄文阶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银行凭证，并主张是易小平指定陈冬莲等人向黄文阶付款，但是，所有资金往来并没有注明是本案所涉竞买保证金。其次，虽然2013年7月28日黄文阶代表黄文阶、郭立慧、鄢能文、易小平4人与裕海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框架协议》，对合作竞买并共同开发007、008、009号地块进行了约定。但是，对于2013年7月26日已支付的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该协议并未明确系何人出资，更未明确系易小平出资。最后，根据易小平在本案中提交的《还款协议》，其与黄文阶系借款关系，且在《还款协议》约定的借款用途中也没有注明是竞买保证金。综上，易小平主张其与黄文阶之间的资金往来系本案所涉竞买保证金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 第二，易小平主张原案判决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易小平并非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当事人，无权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要求返还保证金。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是裕海公司提出竞买申请，并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签订007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承受者为裕海公司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易小平不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无权依照裕海公司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之间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其次，黄文阶系将5800万元存入裕海公司在株洲市土地矿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生成的随机保证金账户，用途注明是竞买保证金，表明黄文阶系代替裕海公司履行缴纳竞买保证金的义务，不能证明黄文阶因此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黄文阶无权直接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主张合同权利。黄文阶与裕海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依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确定，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无关。再次，即使易小平主张的事实成立，其也只能依照与黄文阶之间的合同关系主张权利，而不能越过黄文阶、裕海公司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何况事实上易小平已就该笔款项向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已作出执行裁定，这表明易小平已就其与黄文阶之间的借款关系主张了权利。 综上所述，易小平主张原案判决错误，并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驳回易小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1800元，由易小平负担。 本案二审审理中，易小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证据证明鄢能文、郭立慧汇给黄文阶的案涉保证金黄文阶已经返还二人，鄢能文、郭立慧主张5700万元系其出资的事实是虚假的。证据3：黄文阶与易小平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证明易小平关于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出资情况，即2015年3月24日签订《还款协议》是为了保障易小平能够收回竞买保证金的出资，该协议中的5800万元与竞买保证金的580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双方重新达成易小平继续享有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所有权的协议。证据4：裕海公司2014年第七次股东会决议。证明：易小平是竞买007、008、009三块土地所有权的实际出资人之一。 鄢能文、郭立慧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和关联性有异议，两案目前还在二审阶段，一审所认定的事实还有待进一步查明，不能证明黄文阶与鄢能文、郭立慧只存在该笔款项往来，该两案与本案诉讼没有关联。13号、14号调解书于2015年5月达成，调解书达成之日黄文阶也认可投资款是鄢能文、郭立慧的，并没有说投资款已经由鄢能文、郭立慧归还了。故该两份民事判决既不能否定鄢能文、郭立慧有出资行为，也不能证明007号地块保证金是易小平所出。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执行和解协议是黄文阶与易小平双方串通所签，对鄢能文、郭立慧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执行和解协议恰恰可以证明易小平对黄文阶在2013年7月26日之前享有的是债权，而不是对007号土地保证金有出资行为。不能证明007号土地保证金系易小平所出，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在2014年9月17日已经产生，而且易小平应当知道，在一审期间无正当理由没有提供，也没有申请法院调取，因此不属于新证据。关联性也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是实际出资人以及出资额。 株洲市国土资源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起案件均处于二审阶段，判决确认的事实还有待法院查明。无论鄢能文、郭立慧还是易小平，与黄文阶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均无法证明黄文阶代裕海公司缴纳的竞买保证金系该三者的出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执行和解协议书》没有法院相关执行裁定，无法证明是在执行阶段达成；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2日，系本案一审判决作出之后形成，无法证明案涉5800万元是黄文阶代裕海公司缴纳的竞买保证金。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股东会决议只记载了将裕海公司所属涉案宗地权益转让到实际出资人名下，但并未明确实际出资人是谁，而易小平以及鄢能文仅是代办人，而不是权益受让人，同时股东会决议只是裕海公司内部对于自身权益的处置，在相应当事人内部之间产生法律关系，对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无法律效力。 黄文阶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易小平提交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均系尚未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判决；且该两份判决本院查明部分，只是客观表述了黄文阶向法院提交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表所体现的资金往来情况，并未对其之间实际资金情况作出认定。证据3系本案一审判决后形成，只能证明易小平与黄文阶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黄文阶因不能归还易小平借款而同意向后者转让相关出资收益权，并不能证明案涉58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系由易小平出资。证据4并未明确实际出资人为易小平，仅明确易小平、鄢能文是代办人，也不能实现易小平的证明目的。综上，对易小平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易小平针对已生效的150号民事判决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易小平作为案涉《投资合作框架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就协议项下的权利享有独立请求权，一审判决认定易小平有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正确。本案一审判决认为易小平主张150号民事判决错误并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理由不能成立，易小平不服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然为：150号民事判决内容是否存在错误且损害易小平的民事权益。 首先，关于易小平主张其系150号民事判决的讼争标的58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问题。案涉《投资合作框架协议》中确有关于易小平、鄢能文、郭立慧、黄文阶收益分配比例的约定，根据权责对等原则，在各方当事人没有对出资比例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以收益比例来确定各方的出资比例并无不当。但鉴于《投资合作框架协议》本身也未对出资到位的事实作出确认，出资比例的确定不能当然证明是否实际出资到位。就易小平实际出资问题，经查在2013年7月26日即案涉5800万元款项汇至黄文阶账户之前，并没有易小平直接向黄文阶转账的事实。易小平提供了陈冬莲、易清芳、谢艳清向黄文阶的转账凭证主张其指示陈冬莲等人向黄文阶汇款，但所涉资金往来均未注明与案涉竞买保证金有关，无法证明陈冬莲等人转款即为易小平支付的竞买保证金。在易小平未能证明其已向黄文阶支付竞买保证金的情况下，虽然案涉5800万元出资发生在该协议签订前，亦不能得出协议签订时易小平已经出资到位的结论，易小平有关收益分配比例约定是依据各方实际出资确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易小平与黄文阶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言，易小平、黄文阶在2015年3月24日《还款协议》中认可双方存在黄文阶欠付易小平借款5800万元的债务关系，但未见明确具体借款用途，亦不能证明与本案竞买保证金有关联。况且，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3号、14号调解书，黄文阶作为上述调解书的当事人，其既对该调解书确认570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系郭立慧和鄢能文出资不持异议，又在本案中同意易小平有关案涉款项为其出资的意见，明显自相矛盾。易小平以得到黄文阶认可其为竞买保证金出资人为由，主张其自身实际出资5800万元，本院不予采信。此外，易小平虽主张上述调解书系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虚假诉讼，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调解书作为生效的裁判仍然具有法律拘束力。综上，易小平主张其系案涉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150号民事判决内容是否存在错误且损害易小平民事权益的问题。150号民事判决在13号、14号调解书的基础上确认案涉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中的5700万元系郭立慧、鄢能文出资。如前所述，本院认为易小平主张其系5800万元竞买保证金的实际出资人缺乏证据，其有关150号民事判决错误确认案涉款项实际出资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该判决在对5700万元竞买保证金出资人作出确认的前提下，判决由实际收取该款项的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予以返还，亦不损害易小平的民事权益。对易小平提出撤销150号民事判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另，150号民事判决系在13号、14号调解书确认5700万元竞买保证金由郭立慧、鄢能文出资，且郭立慧、鄢能文与裕海公司就调解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即裕海公司同意郭立慧、鄢能文直接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支持郭立慧、鄢能文的诉请。易小平既不能证明其系案涉款项的实际出资人，亦未与裕海公司达成协议，故一审判决以易小平并非裕海公司与株洲市国土资源局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当事人为由，认定其无权向株洲市国土资源局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易小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1800元，由易小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宏宇 审判员  王毓莹 审判员  曹 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谢素恒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