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住所地：广南县坝美镇八达商贸街。法定代表人:黄跃武,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苹,云南章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男，2007年4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法定代理人:余舟,男,1981年2月15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上诉人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八达中心校）因与被上诉人余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12月4日组织上诉人八达中心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苹，被上诉人余某法定代理人余舟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达中心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八达中心校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如下案件关键事实。第一，遗漏八达中心校堂上学校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十不准制度。余某所在八达中心校下属的堂上学校，为了管理好学生，制定了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十不准制度，并要求学生严格遵守学校的管理制度。第二，余某违反学校规章制度和老师的要求，在上课期间擅自离校，从而发生人身伤害事故的事实。八达中心校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堂上学校学生在上课期间擅自离校，擅自脱离老师的管理属违反学校规章制度行为，擅自攀越学校围栏等属违反学校规章制度行为。本案发生时余某不听体育老师的安排在学校操场上活动，擅自离校属违反任课教师要求的行为。第三，余某属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事实在事实部分没有表述。在人身伤害案件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受伤人员属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直接影响赔偿数额的计算结果，因此准确认定受伤人员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是案件查明和认定的关键。本案中，一审判决只在观点阐述里对余某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的身份作了叙述，在事实部分遗漏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国务院部门有权制定部门规章，国务院部门规章属于法的范畴，也是平时所讲的法律的范畴。国家提出依法治国，要求全民遵守国家的法，该法的概念指的是广义的法律，即包括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部门规章和政府规章）、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立法解释和司法解释，以及国家签订的国际条约等。本案中，余某的身份属在校学生，对于学生伤害事故的处理，教育部专门下发了《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对一些具体情形下的学生伤害事故责任认定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无视该处理办法的规定，擅用自由裁量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中的观点阐述部分中部分事实叙述与认定事实大相径庭，泾渭分明。在观点阐述中，乒乓球从学校围栏跳出校外和余某从围栏缝隙中爬出校外的事实不知一审法院从何得来。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此事实，也因此在事实认定部分并没有如此认定，学生余某出学校在事实认定中是从围栏脚爬出，不是从围栏缝隙中爬出，一审如此认定完全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迎合了余某的意思。四、余某属城镇居民没有依据。本案中，余某的父母虽然都在堂上农场生活，但并不意味着在堂上农场生活的人都是城镇居民，因为堂上农场不属于行政区划上的城镇范畴。一审依据余某提交的广南县编委文件，认定堂上农场属于广南县正科级单位错误，该文件上明确规定广南县人民政府设置广南县堂上农场管理委员会作为正科级事业单位，编制9人，管理堂上农场。即正科级单位是堂上农场管理委员会，不是堂上农场，属于城镇居民的是堂上农场管理委员会的正式工作人员，不是堂上农场生活的人员。显然一审认定余某属城镇居民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认定八达中心校承担本案80%的责任不当。本案属于侵权案件，依据法律规定，侵权案件的构成必须具备以下条件才能成立：一是侵权人有民事行为能力；二是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三是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余某违反校规校纪和任课老师的要求，擅自离校被蛇咬伤。余某受伤完全因为其自身行为所致，学校及老师在管理上已经尽到了管理责任，行为没有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和《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二项“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侵害造成的”；第十三条第二项“在学生自行外出或者擅自离校期间发生的”之规定，八达中心校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余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行为的危险性是可以预见的，但其选择忽视校规校纪，忽视老师的要求和同学的劝阻，擅自离校，才导致了其受伤的结果，对其受伤结果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关键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责任认定错误。故八达中心校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余某辩称，八达中心校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八达中心校提出的安全管理制度和安全十不准制度虽已制定，但没有落到实处，并没有讲授过的相关记录予以证明。并且，管理制度没有盖公章，只是打印出来的制度，在事发之前或事发之后形成无从查证。本案中，余某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受伤是在上体育课期间，任课老师就应在场监督学生的行为，并且学校的乒乓球桌靠围栏太近，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学校乒乓球桌旁的围栏有两处缺损，缝隙较大，存在安全隐患，老师应当意识到学生在此打乒乓球，乒乓球有可能会跳出校外，而老师不在场。从体育老师韦永琨的证实材料中可以看出，上课期间老师对学生的监管不利。本案不能认定为突发性、偶发性事件，只有发生在下课期间学生擅自到校外玩耍发生的才属于此类事件。因此，学校完全没有尽到安全管理教育义务。另外，从学校提交的学生笔录上看，有学生劝阻余某去捡乒乓球的说法不客观，不排除具有诱导性。赔偿计算问题，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规定，余某于2008年跟随父母到国营堂上农场居住生活，2011年4月，其父母在广南县城购买房屋后，过年过节放假期间均在广南县城居住生活，出事后，余某已转到广南县城四小读书。因此，余某的经常居住地在广南县城，赔偿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达中心校赔偿医药费13063.73元、出诊费1480元、护理费90天×173元＝15570元、营养费60天×173元＝10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天×100元＝3500元、十级伤残赔偿金61992元、后期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12585.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某系八达中心校堂上学校五年级二班的学生。2017年1月13日下午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叫男生练习乒乓球，余某在练乒乓球时，乒乓球掉到学校围栏外的草丛里，余某未向老师请示获得同意便从围栏脚爬出去捡乒乓球，在捡乒乓球时被草丛里的毒蛇咬伤左手大拇指。受伤后，余某被送到文山州人民医院、坝美镇堂上卫生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35天，支持医疗费19320元,报医疗保险后支付13063.37元。余某的伤残等级经云南春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支持鉴定费2600元。在治疗期间余某支付了交通费381.5元。一审法院认为，余某系2007年4月3日出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经庭审查明，余某是在八达中心校的体育教学中，因乒乓球从学校围栏跳出校外时，未经允许就从学校围栏缝隙中爬出校外捡乒乓球被毒蛇咬伤左手拇指而产生相关经济损失；在余某从学校围栏缝隙中爬出校外时没有老师或其他管理人在场阻止；八达中心校在余某受伤前对学生的管理上存在不足，安全设施不够完善，故其在管理上存在过错，应对余某被毒蛇咬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余某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过国家五年的义务教育，理应遵守校规校纪及尊重师长；在乒乓球从学校围栏跳出校外时，未向老师请示也未获同意的情况下就从学校围栏缝隙中爬出校外捡乒乓球的行为即违反了校规校纪也未尊重师长，故其存在过错，应对其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实际，由八达中心校承担80%的赔偿责任，余某承担20%的赔偿责任。余某的各项费用依法计算和认定如下：1.医药费，文山州人民医院的医疗费为3601.98元，报医疗保险后，实际支出1919.54元；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昆明总医院的医药费19320.01元，报医疗保险后实际支出10932.01元；广南县坝美镇堂上卫生院的1128.11元，报医疗保险后实际支出212.18元，共计13063.37元；2.护理费35日×160.73元＝5625.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5日×100元＝3500元；4．伤残赔偿金，余某及其父母均为堂上农场生活，堂上农场属于广南县正科级单位，其计算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户口为准，应为2年×30996元＝61992元；5.交通费381.5元；6.鉴定费2600元；7.出诊费1480元；8.营养费无医嘱要求，不予支持；9.后期治疗费未实际产生，待产生后再另行起诉。1至7项费用共计88642.47元，八达中心校应承担的数额为88642.47元×80%＝70913.97元。综上所述余某豪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八达中心校的辩解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之规定，判决：一、由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余某豪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70913.98元；二、驳余某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1元，余某豪负担106元，由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负担425元。本院二审期间余某豪提交了一份证据广南县号地的不动产权证书，用以证明余某豪的居住地在城镇。经质证，八达中学对该份证据的证明观点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余舟在广南县城有一套房子，并不能证余某豪就住在那里。本院认为余某豪在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即不动产权证书，只能证余某豪的父亲余舟持广南县号地的不动产权证书，享有该处的房屋产权，但并不能证余某豪经常居住地广南县号地余某豪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平时居住生活在该处房屋的事实，本院余某豪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八达中心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期间，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向广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函调查取证，了解广南县国营堂上农场木翁队是否在小城镇规划范围内，广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广住建函【2018】133号复函：广南县国营堂上农场木翁队不在广南县小城镇规划范围内。经质证，八达中心校余某豪的法定代理人余舟均认可，无异议。本院认为，本院调取的证据广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广住建函【2018】133号复函内容客观真实，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八达中心校提出如下异议：一审认余某豪被毒蛇咬伤，被蛇咬伤是事实，但是不是“毒”蛇不清楚，认定为毒蛇没有事实依据；除此，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余某豪一方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针对八达中心校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确实没有证据证明咬余某豪的蛇是“毒”蛇，一审认定为毒蛇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更正。因此，八达中心校提出的异议成立。通过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进行如下更正：一审认定余某豪在捡乒乓球时被草丛里的毒蛇咬伤左手大拇指”更改为余某豪在捡乒乓球时被草丛里的蛇咬伤左手大拇指”，即删除“毒”字。除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予以确认。另外，本院补充确认如下事实余某豪系农村居民。本案事故发生前，即2017年1月13日之前余某豪随父母（父亲余舟、母亲吴汉波）在国营堂上农场居住生活，其所在的国营堂上农场木翁队不在广南县小城镇规划范围内。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余某豪是否属于擅自离校，学校是否尽到管理教育责任，应否余某豪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余某豪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余某豪是否属于擅自离校，学校是否尽到管理教育责任，八达中心校应否余某豪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余某豪在练习乒乓球时，乒乓球掉到学校围栏外的草丛里余某豪在未向老师请示并同意的情况下，从围栏脚爬出去捡乒乓球。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余某豪的行为来看，其爬出学校围栏，目的是为了捡乒乓球，并不是为了离开学校外出。但是余某豪在事发时，已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学校围栏外就是校外，未向老师报告请示就擅自从围栏脚爬出去捡球，并且从围栏脚“爬”的行为本身就存在危险性余某豪在事发时近10岁，对周围环境、客观事物应当有一定程度的认识、预知能力，余某豪却从围栏脚爬出去捡乒乓球，其行为有过错。因此余某豪应当对其受伤结果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据此规定，对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学生在学校受到人身损害，确定学校等教育机构的责任，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有过错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过错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八达中心校认余某豪爬出去的围栏脚存在缝隙，并且该缝隙在事发之前已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从八达中心校提交的证据现场照片来看，该围栏脚缝隙较大，学校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处理，以致余某豪能够从围栏脚爬出去捡乒乓球被蛇咬伤，学校安全设施上存在隐患。因摆放的乒乓球桌靠近围栏，体育老师上课时并未强调如果乒乓球跳到围栏外如何处理的相关事项。学校在管理教育上存在疏漏，未完全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八达中心校承担主要责任80%余某豪承担次要责任20%，划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余某豪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办【2011】442号会议纪要精神关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的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本案中，余某豪是农村居民，其父母不是国营堂上农场职工，根据一审中国营堂上农场出具的证明来看余某豪父母在国营堂上农场木翁队代其兄余坤管理柑桔余某豪随父母在堂上农场居住。二审中，本院查余某豪的经常居住地国营堂上农场木翁队不在广南县小城镇规划范围内。因此余某豪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根据以上分析认定，结合双方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无异议的部分，本院确余某豪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为：医疗费报医疗保险后，实际支出13063.73元（1919.54元+10932.01元+212.18元）；护理费562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9862元×20年×10%=19724元；交通费381.5元；鉴定费2600元；出诊费1480元，总计46374.83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余某豪可另行主张权利。上述费用46374.83元，按照双方80%、20%的比例承担，八达中心校应承担37099.86元余某豪自行承担9274.97元。由此，八达中心校应余某豪赔偿37099.86元。综上所述，八达中心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余某豪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余某豪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70913.98元”。三、变更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赔余某豪因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37099.8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1元，余某豪负担356元，由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负担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余某豪负担712元，由广南县坝美镇八达中心学校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