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21民初4062号 原告：蔡秋强，男，199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艺能，福建嘉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辉，系蔡秋强父亲。 被告：李振威，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浙江诚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益，系李振威父亲。 被告：张程，男，198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付，系张程父亲。 被告：张德华，男，1970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告：谷映祥，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告蔡秋强与被告李振威、第三人张程、张德华、谷映祥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5日和2018年12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时根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变更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并通知张程、张德华、谷映祥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蔡秋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艺能参加第一次、第三次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辉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李振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李祥益三次参加庭审；被告张程参加第二次庭审，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付参加第一次和第三次庭审；被告张德华三次参加庭审，康艺能原系张德华为第三人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后解除了委托关系；被告谷映祥参加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第三次庭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秋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李振威对上无霸公司拖欠原告蔡秋强的人民币1035398元及利息（暂计150000元，其中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1.5%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另以103539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民诉法规定计算的加倍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李振威、张程、张德华、谷映祥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又变更为要求被告李振威对上述债务本息的75%承担连带责任，由被告张程对上述债务本息的25%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0年10月，张德华与李振威、张程、蔡秋强、谷映祥作为股东，共同出资5000000元设立“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无霸公司）。李振威任公司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并提供位于浙江省玉环市坎门街道方岩头的房屋作为上无霸公司的住所地。上无霸公司自成立时起就聘请曾盛荣担任会计、李雪娟（李振威胞姐）担任出纳，经营期间设有完整的会计、出纳账册。因公司亏损，股东于2015年1月26日在公司所在地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自2015年1月27日起，上无霸公司经营权交由李振威，由其自负盈亏；会计曾盛荣、出纳李雪娟由李振威留任并承担报酬。2015年6月1日，蔡秋强起诉上无霸公司要求归还借款，经法院判决确认上无霸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蔡秋强借款1035398元及利息。因上无霸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张德华与蔡秋强提起诉讼，要求解散上无霸公司。2017年6月1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各股东一致同意解散上无霸公司。2017年10月9日，张德华、蔡秋强申请法院依法对上无霸公司进行清算，法院受理后依法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2018年3月5日，法院以“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已通知全体股东，但全体股东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移交公司主要财产，也没有提供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导致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原告认为，造成上无霸公司无法清算，原因在于李振威、张程拒不提交清算材料，不履行义务，且张程没有根据股东会决议委派会计进行核算，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依照公司法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李振威、张程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李振威责任更大。张德华虽系公司的股东，但没有掌控公司财务账册等清算所需材料，对公司清算不能没有任何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 被告李振威辩称，一、原告父亲蔡友辉负责海星公司的销售业务，但其故意使大量货款长期不收回，造成上无霸公司严重损失，不应当计算业务提成，但会计将上无霸公司归还其的借款改成业务提成，导致诉讼。虽然生效判决已经确定上无霸公司欠原告的债务，但该债务系伪造的。二、该债务发生在被告李振威接手公司之前，现上无霸公司尚存续，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债务。原告已经就该笔债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不能再提起本案诉讼。三、上无霸公司为原被告投资设立，李振威虽为法定代表人，但只有35％股权，并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没有提供经营场地。蔡秋强任董事长，并一手指定聘用其同学兼老乡曾盛荣任会计，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四、因公司出现亏损，2015年1月27日股东会达成决议，此后由李振威经营。由于会计曾盛荣在股东会召开之前已离职，并未与李振威办理财务账册移交手续，其遗留下来的财务资料一直存放在公司住所地，李振威从未动过。清算时公司已向清算组移交了全部财务资料，同时还移交了公章和财务章。由于曾盛荣没有将财务资料装订成册，十分混乱，张德华也没有让其出面协助清算，才导致无法清算而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五、上无霸公司留下的资产只有鱼粉废料及零星的生产及办公设备，李振威并无占有公司财产。公司出售鱼粉后所得款项全部归还给了张德华。后来股东会对零星设备作了估价，但未处理。根据清算裁定书，终结清算程序的原因是清算组要求全体股东移交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而未移交，说明不能清算并非李振威一人责任，应由全体股东承担。 被告张程辩称，公司财务报表十分混乱，张程对公司亏损的事实一无所知。张德华任公司董事长，会计也由其聘请，但其一直不组织清算，有一定责任。现被告张程要求各股东继续对公司进行清算，如果股东要承担清算责任，应由全体股东承担。 被告张德华辩称，一、清算不能是由于被告李振威、张程拒不提交清算材料不履行义务造成，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经营场所设在浙江省玉环市坎门街道方岩头，由李振威的父亲李祥益提供，公司的日常管理实质由李祥益负责。公司有聘请曾盛荣担任会计，还聘请李振威姐姐李雪娟担任出纳。公司自2010年设立起就有建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公司的账册从一开始就存放在公司的经营场所里，会计曾盛荣每季度、每年度都有制作会计报表分发给各股东。公司经营至2014年12月31日出现严重亏损，各股东出现不同意见。2015年1月26日，五股东和李祥益在公司经营场所召开股东会后形成决议：从2015年1月27日起，上无霸公司交由李振威一人经营，自负盈亏；股东张程对会计年终报表有异议，负责委派会计人员到公司经营场所对公司财务进行核对。2015年1月27日起，公司的经营场所、财务账册、印章以及会计、出纳均没有改变，也就说上无霸公司的财产、财务账册、公章、重要文件都由股东李振威一人掌握，而被告张程也没有按照股东会决议在2015年4月30日前委派会计人员对公司的财务进行核算。2015年8月28日，张德华、李振威、谷映祥在公司经营场所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现存固定财产进行估价。2017年6月2日和10月9日，李祥益两次自行委托台州鸿瑞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上无霸公司自2010年10月起至2017年4月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2017年6月1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股东同意解散公司。2017年10月9日，法院裁定强制清算，并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2018年1月4日，被告李振威通过李样益将公司印章移交给清算组，却故意不移交公司账册和重要文件，导致清算组无法开展工作。2018年3月5日，法院以“在清算过程中，清算组已通知全体股东，但全体股东并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移交公司主要财产，也没有提供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导致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裁定终止强制清算程序。根据以上事实，造成上无霸公司无法清算的原因是股东李振威、张程拒不提交公司账册不履行义务，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公司法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财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李振威、张程应当对上无霸公司尚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振威的责任更大。被告张德华虽然也是上无霸公司的股东，但没有掌控上无霸公司的财务账册等清算所材料，对公司清算不能没有任何责任，依法不应当对上无霸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李振威辩称公司账册因会计曾盛荣在离职时没有移交且自行带走，不是事实。根据（2018）浙1021民初4501号的应诉材料，李祥益先后于2017年6月2日和2017年10月9日两次自行委托台州鸿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计，该公司先后出具两份《关于上无霸公司财务资料的查阅记录》，明确记载上无霸公司和李样益提供了2010年10月至2017年4月的财务资料及文件，证明上无霸公司的财务账册在股东李振威掌控中，曾盛荣没有带走。 被告谷映祥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债权有异议，从财务凭证看，有一笔海新公司汇给上无霸公司的250000元，并非原告的借款。另外，谷映祥原为上无霸公司聘请的技术厂长，各股东一致同意分配给谷映祥干股5%，但不承担公司经营亏损，故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被告谷映祥认为所有股东应先将公司账目算清楚，再考虑是否承担原告的借款。 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9月25日，玉环大北农农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0年9月21日，该公司变更为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000元，股东变更为张德华占20%、李振威占35%、蔡秋强占20%、张程占20%、谷映祥占5%。张德华担任董事长，李振威任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蔡秋强担任董事，张程、谷映祥担任监事。公司聘请张德华的同学曾盛荣任会计、聘请李振威胞姐李雪娟任出纳。因公司经营期间出现亏损，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一、自2015年1月27日起，公司经营权由股东李振威全权负责，其他股东均不再参与；二、自2015年1月27日起，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及一切税费和管理费均由股东李振威承担，与其他股东无关；三、公司财务清算必须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完成；四、由张程委托会计人员对公司债务进行核算。股东会决议作出后，并未对公司财务组织清理。期间，上无霸公司会计曾盛荣离职，但未办理财务账册移交手续。2015年8月28日，张德华、李振威、谷映祥召开股东会，同意由股东在2015年9月13日前对公司进行清算，否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时确认公司尚有的价值较高的设备等财产价值为59650.31元，同意予以出售，所得款项用于归还股东借款，其他财产价值过低，不作处置。2017年5月22日，张德华、蔡秋强向本院起诉，要求解散上无霸公司。经本院主持调解，股东于2017年6月15日达成调解协议，决定解散上无霸公司，并由股东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嗣后未成立清算组。2017年8月1日，张德华、蔡秋强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上无霸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裁定受理，并依法指定浙江台温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2018年2月9日，清算组向本院提交《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报告》，认为清算组已经通过电话、微信、短信、书面邮件等方式要求上无霸公司全体股东配合清算工作移交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但均无果，无法进行清算，请求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并附带提交了台州鸿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两份查阅记录及无法清算审计的谈话笔录等资料。2018年3月5日，本院作出（2017）浙1021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全体股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移交公司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导致无法进行清算，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同时认为，申请强制清算的股东可以向控股股东等实际控制公司的主体主张相关权利。另认定，2015年6月1日，蔡秋强向本院起诉上无霸公司要求归还借款，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二审维持一审裁定。蔡秋强不服裁定，向省高院申诉，省高院再审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审理后作出判决，蔡秋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理后最终判决上无霸公司归还蔡秋强本息1035398元，并支付以本金4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1.5%计算的利息。判决生效后，上无霸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4月20日，蔡秋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上无霸公司暂无可执行财产，本院于2017年9月1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以上事实有上无霸公司的章程、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表、股东会议决议、（2017）浙1021清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1021强清3号民事裁定书、《关于提请人民法院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报告》及附件、（2015）台玉商初字第1628号民事裁定书、（2015）浙台商终字第933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民再102号民事裁定书、（2016）浙1021民初4875号民事判决书、（2016）浙10民终2608号判决书、（2017）浙1021执1770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上无霸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由生效判决确定，原告申请执行后本院以上无霸公司暂无可执行财产终结了执行程序，上无霸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35398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清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无霸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因股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移交公司主要财产、财务账册及重要文件被裁定终结，李振威、张程系公司股东，原告据此要求其承担清算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强制清算前李祥益向会计师事务所提交公司财务资料进行审计，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公司已经制作了完整的财务账册并向李振威进行了移交且被其隐匿或损毁，不应由其单独承担清算不能责任。李振威不占公司股权的绝对多数，张德华任董事长且会计由其指定聘请，蔡秋强、张程担任公司董事及监事并分别控制一定业务，股东权力相互制衡，且股东会定期召开并能形成决议，原告主张李振威原系公司实际控制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程虽然没有按照股东会决议指派会计人员核查账目，有违约定，但未指派会计人员与公司无法清算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上无霸公司对外所欠债务应当由全体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原告既是上无霸公司的债权人又是股东，其应当承担部分因债权债务归属同一主体而消灭。其余各股东对公司债务既有清偿义务，又有在清偿后向其他股东追偿的权利，故应当按照其投资比例分别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未要求张德华、谷映祥承担清算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李振威、张程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与上无霸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通过诉讼解决，但本案系债权人与股东之间的纠纷，系新的诉讼，被告李振威辩称原告不能再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以股东侵害债权人利益纠纷受理，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变更为清算责任纠纷，故案由作相应变更。 综上，原告的合理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振威对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260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蔡秋强的借款本息103539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2016）浙10民终2608号判决书及（2017）浙1021执1770号执行案件确定）合计的35%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张程对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10民终260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浙江上无霸农业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蔡秋强的借款本息103539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2016）浙10民终2608号判决书及（2017）浙1021执1770号执行案件确定）合计的20%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蔡秋强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4254元，由原告蔡秋强负担6414元，由被告李振威负担4989元，由被告张程负担2851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14254元在提交上诉状时一并预交，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费汇：台州市财政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台州分行营业部，账号：19900001040000225089001。） 审 判 长  罗明国 人民陪审员  张全喜 人民陪审员  苏云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张曼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