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5民终2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德福，男，1937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生，聊城高新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冠县东街。 法定代表人：刘书峰，该会会长。 原审原告：孙志斌，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原审原告：孙鹏远，女，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市民，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孙德福因与被上诉人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及原审原告孙志斌、孙鹏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5）冠民初字第1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孙德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1.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五间北屋房顶）或赔偿损失；2.判令被告赔礼道歉；3.判决被告停止对西院五间北屋、三间西屋、一间大门的使用并将上述房屋交付给原告；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被上诉人擅自更换五间北屋房顶，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赔礼道歉，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因宅院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纠纷一案提起诉讼后，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14日作出（2013）冠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孙德福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宅基房屋买卖契约无效”，该判决双方均未上诉，已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这就说明，上诉人对自己的房屋和宅院自始具有所有权、使用权。2015年6月28日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将上诉人所有的五间北屋房顶拆除，更换了其他材料，被上诉人的行为是违法的，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上诉人考虑被上诉人的活动需要，没有提出将其教堂、办公室拆除，上诉人提出的恢复原状，仅指五间北屋房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十一）赔礼道歉”。上诉人要求其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宅院与被上诉人建的教堂无法分割，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称：“孙德福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宅基买卖契约系一个整体，孙德福、孙志斌、孙鹏远仅要求返还涉案房屋，无法与双方签订的房屋宅基买卖契约割裂开来单独处理。”该说法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五间北屋、三间西屋、一间大门，所有权始终归上诉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上述宅院及房屋与被上诉人所建的教堂、办公室，完全是两个不同的部分，不存在不能分割的情况，法官只要到现场勘验一下，真假一目了然。上诉人宅院的总面积为1586.67平方米，上诉人主张返还的房屋所占宅院面积为237.6平方米，是总面积的6.67分之一，上诉人只要求返还这一小部分，根本不会影响被上诉人的活动。被上诉人进出教堂需要在上诉人院内通行，上诉人也从未说拒绝被上诉人使用。一审法院的不可分割论，令人费解。（三）一审法院以合同法五十八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对法律规定的错误理解。《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不存在五间北屋、三间西屋、一间大门不能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一审法院对法律规定的曲解。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称:“虽然协议被法院确认无效，但协议双方早已将各自的义务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以此作为驳回原告请求的理由，混淆了合同有效和无效的区别。（四）一审判决否定了民事主体法律地位平等的原则。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称：“且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作为一种特殊的社团组织，涉及教徒人数众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规定：“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法律并未规定特殊的社团组织应享有特别的法律地位。上诉人是自然人，其权益亦不应被忽视。（五）一审判决是对我国传统文化的一种挑战。上诉人祖祖辈辈在诉争宅院居住生活，中国人有一种叶落归根的传统意识，这也是上诉人之所以要求返还房屋的内在原因，另外，上诉人家族几十口人每年的清明节、阴历七月十五日都要回家祭祖，结果形成了路过家门望而却步的凄惨景象，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考虑。一审法院的判决，不考虑民族传统文化的需要是错误的。 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既未参加二审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志斌、孙鹏远、孙德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或赔偿损失）并赔礼道歉。一审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决被告对涉案五间北屋、三间西屋、一间大门及西院院落停止使用并交付给孙志斌、孙鹏远、孙德福。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德福、孙志斌与孙鹏远之父孙德民系同胞兄弟，三人的父母去世后在冠县桑阿镇南街留有祖遗房产及院落一处，该房产原由孙德福看管使用，2011年12月18日，经人介绍孙德福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签订房屋宅基买卖契约，将上述房产及院落以6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在实际付款时双方将价格变更为62000元并由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交付给孙德福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在宅基空闲处新建了教堂一处、办公室三间。孙志斌、孙鹏远在2013年初得知此事后，以自己财产权利受到侵犯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冠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冠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判决孙德福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宅基房屋买卖契约无效，上述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的教徒继续在教堂及平房聚会活动，2015年6月因房屋漏雨，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组织人员将案涉五间房屋的房顶拆除并重新进行了修缮装修。双方因此事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诉讼中法院进行了多次调解协调，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孙德福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了房屋宅基买卖契约，虽然该协议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但协议双方早已将各自的义务履行完毕，且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作为一种特殊的社团组织，涉及教徒人数众多，又在案涉宅基上新建了教堂及办公室，如拆除势必造成巨大损失，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组织人员将案涉五间房屋的房顶拆除并重新进行了修缮装修，是为了方便利用，并未造成实际损失，孙德福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房屋宅基买卖契约系一个整体，孙德福、孙志斌、孙鹏远仅要求返还案涉房屋，无法与双方签订的房屋宅基买卖契约割裂开来做单独处理。根据上述实际情况，无论是要求恢复原状，还是要求返还案涉房屋，都已在客观上不具有可能性，在法律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孙志斌、孙鹏远、孙德福的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志斌、孙鹏远、孙德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志斌、孙鹏远、孙德福负担。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孙德福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宅基房屋买卖契约》被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3）冠民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但合同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涉案标的物的返还。《宅基房屋买卖契约》签订之后，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及时向孙德福支付了转让款，并且，为了达到使用的目的，将涉案五间房屋的房顶拆除，重新进行了修缮装修，为此花费了一定的费用。涉案合同已履行七年之久，冠县基督教三自爱国运动委员会还在涉案宅基地上新建了教堂及办公室，用于教会活动。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孙志斌、孙鹏远、孙德福要求返还涉案房屋及院落、恢复原状在客观上已不具有可能性。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德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德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 鑫 审判员 孔繁奎 审判员 郭召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杜宏伟 书记员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