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广和通无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科技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4640ＸＹ。法定代表人：张天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晖，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京东，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深联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塘尾社区工业大道********用代码：91440300580052383Ｆ。法定代表人：郑团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棠，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雯，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广和通无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和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深联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联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和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深联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深联电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送货地址和送货时间有明确约定，深联电公司未按照订单约定的送货地址和送货时间送货。2、深联电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深联电公司无权就6333号订单下Ｇ620-Ａ50-00-05_Ｖ2.0型号的ＰＣＢ板向广和通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上述货物至今仍存放于深联电公司仓库中，深联电公司未交付广和通公司，没有履行送货义务。3、深联电公司库存的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ＰＣＢ板存在质量问题，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仅个别货物、批次存在质量问题”，《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第2.5条约定，“乙方提供每批次产品的质量合格的证明文件和检验原审记录等证实资料，甲方将对此事实检验或验证，结果将作为乙方送检产品合格与否的一项判定内容。”根据该条约定，需要深联电公司举证证明其库存的产品质量合格、能够符合合同目的，原审法院在深联电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Ｇ510-Ａ20-00-01ＶＩ.0.2型号库存货物符合《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的质量标准的情况下，认定“广和通公司无证据证明深联电电子科技提供的货物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4、根据《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第4.3.1等点的约定，在深联电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广和通公司有权拒绝收货、做退货处理，并拒绝向深联电公司支付货款，原审法院要求广和通公司支付存在质量问题、未送货的货物的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5、《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Ｇ510-Ａ20-00-01_Ｖ1.0.2。数量500351片，出厂时间为2016年2月-2016年3月”，该等库存“是订单2567、2809的备货”，原审法院未认定哪些货物、哪些批次存在质量问题，哪些批次是订单2567和订单2809的备货，判令广和通公司承担Ｇ510-Ａ20-00-01_Ｖｌ.0.2型号货的全部货款392000元（280000*1.4），意味着原审法院认为，库存中所有没有质量问题的ＰＣＢ板均是订单2809的备货，个别存在质量问题的ＰＣＢ板是订单2567的备货，原审法院这一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符合常理。6、《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约定深联电公司供应的ＰＣＢ板存在质量问题时，“本协议所涉及赔偿处罚的金额原则上在相应货款中扣除，特殊情况按月在乙方货款中扣除”，根据该约定，在未确定深联电公司质量责任的赔偿金额的情况下，广和通公司有权根据该条约定拒绝支付货款，待确定罚款或赔偿金额后，扣除相应款项后广和通公司再向深联电公司支付货款。二审审理期间，广和通公司申请变更其上诉请求为改判其向深联电公司支付货款1360550.5元，即广和通公司无需向深联电公司支付6333号订单下Ｇ620-Ａ50-00-05_Ｖ2.0型号存货的货款107250元和2809号订单下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存货的货款392000元，并无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深联电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广和通公司补充提出了如下上诉理由：1、深联电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质量标准送货，其有权拒绝收货。2、即使要求接收库存和支付货款，目前也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深联电公司未提交2809号和6333号订单下货物的质量证明文件。3、广和通公司不应支付涉案货款的利息，即使支付也应从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且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标准。深联电公司辩称：1、双方的交易行为已实质上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深联电公司系依据广和通公司的订单定制相应货物备货，广和通公司应当支付库存货物的货款。2、广和通公司主张深联电公司库存的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ＰＣＢ板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事实依据，该型号货物的质量问题纠纷已由仲裁裁决解决，双方权利义务已结清，广和通公司无权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货款。3、《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并未约定广和通公司有权迟延支付货款。深联电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广和通公司支付其货款2340689.9元；2、广和通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以2340689.9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自2016年6月1日计至货款还清之日止）；3、广和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和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联电公司货款人民币1859800.5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85980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自2016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深联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广和通公司针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原审没有查明6333号订单有明确的送货地址和送货时间。2、原审没有查明2809号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的库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仲裁裁决书已对此明确确认。3、原审没有查明在广和通公司支付货款之前，依据订单以及《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深联电公司应提交相应的质量合格证明。4、原审遗漏查明，根据裁决书和质量保证协议的约定，在深联电公司未确定违约金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广和通公司无法明确支付货款的金额。深联电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双方签订了《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在协议书第2.5点中约定，“乙方（注：指深联电公司）需提供每批次产品的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和检验原始记录等证实资料，甲方（注：指广和通公司）将对此实施检验或验证，结果将作为乙方送检产品合格与否的一项判定内容”。根据6333号订单所载内容，该订单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收货地址为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1057号科技大厦二期Ａ栋501号，且约定“供应商（注：指深联电公司，下同）必须遵照本合同的交货时间送货至我司（注：指广和通公司，下同）要求地址”，“供方（注：指深联电公司，下同）需按时按质交货，如延误货期，一切后果由供方负责”。根据2809号订单，双方约定“品质要求：供应商必须提供符合本公司的质量标准或经本公司确认之样品的货物，并随货附出厂检验报告”，双方还约定2809号采购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货物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供应商必须遵照本合同的交货时间送货至我司要求地址”。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广和通公司二审审理期间减少其上诉请求，深联电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准许。针对广和通公司的上诉请求，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总结二审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一、广和通公司是否应向深联电公司支付2809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存货的货款392000元和6333订单中Ｇ620-Ａ50-00-05_Ｖ2.0型号存货的货款107250元。深联电公司主张，上述两笔存货均是广和通公司通过订单采购的货物，广和通公司拒绝接收货物，应支付相应货款。广和通公司则主张，深联电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地点或者质、地点或者质量要求供货货款。本院认为，2015年11月、2016年1月-3月1360550.5元货款所涉货物广和通公司已接收，且大部分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原审认定广和通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与上述已送货物相比，2809号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存货和6333号订单中Ｇ620-Ａ50-00-05_Ｖ2.0型号存货均未送货，广和通公司应否支付相应货款，深联电公司需在订单是否真实、存货是否符合订单约定的送货时间和质量要求等方面承担举证责任。关于2809号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存货的货款392000元。根据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8］Ｄ32号《裁决书》，深联电公司提供的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而且，根据双方在《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书》中的约定，深联电公司供货时应提供每批次产品的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和检验原始记录等证实资料。故，在深联电公司此前所供同型号货物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也约定深联电公司供货时应提供质量合格证明文件的情况下，深联电公司负有证明2809号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存货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举证责任。但从深联电公司举证情况看，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广和通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缺乏事实依据。而且，2809号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存货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2月26日，但部分存货的出厂时间晚于交货时间，说明深联电公司存在晚于约定时间交货的情形。深联电公司对此解释称双方在往来电子邮件中对包括交货时间在内的交易习惯进行了变更，但电子邮件的收件方是否为广和通公司员工，以及电子邮件内容是否真实，深联电公司未通过公证等方式予以证明，其主张不应采信。故，深联电公司要求广和通公司支付2809号订单中Ｇ510-Ａ20-00-01_Ｖ1.0.2型号存货的货款39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6333号订单中Ｇ620-Ａ50-00-05_Ｖ2.0型号存货的货款107250元。本院认为，6333号订单为复印件，在广和通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的情况下，该订单所载货物的型号和订单数量真实性存疑，且深联电公司主张的存货生产时间为“2015.10-2015.12”，远远晚于订单约定的送货时间“2014-12-31”，深联电公司对此解释称双方在往来电子邮件中对包括交货时间在内的交易习惯进行了变更，但电子邮件的收件方是否为广和通公司员工，以及电子邮件内容是否真实，深联电公司未通过公证等方式予以证明，其主张不应采信。故，深联电公司要求广和通公司支付6333号订单中Ｇ620-Ａ50-00-05_Ｖ2.0型号存货的货款10725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予以支持，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广和通公司是否应向深联电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利息。广和通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涉案货款的利息，即使支付也应从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计算，且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双方已在深圳国际仲裁院通过仲裁方式就部分涉案货物的质量问题进行认定，涉案货物仅仅部分存在质量问题，深联电公司已就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承担了赔偿责任，广和通公司拒付其他已送货且无质量问题的货物货款，违反合同约定，其应自2016年6月1日起而非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支付涉案货款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鉴于双方确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部分货物也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而非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更为公平、合理。原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广和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5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广和通无线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深联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360550.5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36055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深联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05.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共计45605.5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深联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096.8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广和通无线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6508.68元（被上诉人已预缴上述费用，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向被上诉人支付其负担数额）。因上诉人深圳市广和通无线股份有限公司减少其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605.52元减少至8788.7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深联电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多收的16816.77元退回上诉人深圳市广和通无线股份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瑜 瑜审判员 唐 林 波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胡珊（兼）书记员 高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