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1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晓强，男，197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东港市北井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共，辽宁蓝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盛中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表人：孙素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辽宁卓政（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前阳镇。法定代表人：刘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刘娟，女，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沈阳市女子监狱服刑。上诉人武晓强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盛中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中联公司”）、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迪公司”）、刘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晓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刘景共、被上诉人盛中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晓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一审多次提到鑫迪公司需将案涉车辆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交付上诉人，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是汽车销售方的法定附随义务，是鑫迪公司必须履行的义务，但鑫迪公司至今未将上述手续给付上诉人，上诉人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无法正常经营运输业务。盛中联公司及鑫迪公司没有履行给付购车发票及车辆合格证的义务，构成重大违约，一审事实不清。盛中联公司及鑫迪公司违约在先，上诉人可以行使不安抗辩权。原审认为被上诉人代位权成立，作为次债务人的上诉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代位权请求人行使，双方债务不是到期债务。二、鑫迪公司隐瞒重大事项，其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书》存在欺诈情形，合同无法履行。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与鑫迪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书》，上诉人购买卡车一台，但国家环保部办公厅2016年1月15日发布公告，规定我国东部11省市自2016年4月1日起所有进口、销售和注册登记的轻型汽油车、轻型柴油车、重型柴油车须符合国五标准。鑫迪公司与上诉人的汽车销售行为发生于2016年9月21日，晚于国家环保部办公厅发布公告时间，鑫迪公司明知案涉汽车销售时为国四排放标准，自2016年4月1日起无法在辽宁地区办理上牌手续，仍销售给上诉人存在欺诈情形，合同无法履行。三、原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从QQ上扫描的购买车辆合同书、被上诉人发给鑫迪公司的催告函、邮寄回执等复印件作为证据，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复印件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刘娟尚在服刑，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六台车辆购买合同，其中五台没有付款，对该事实认定的依据是2017年10月23日对刘娟所做的询问笔录，但该笔录未当庭出示也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刘娟因服刑未到庭参加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四、被上诉人未请求代位求偿权，原审违反不告不理。被上诉人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代位求偿权是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提起的诉讼，债务人是第三人，而本案被上诉人请求次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不是基于代位权提起的诉讼，法院扩大当事人请求范围。如代位权请求成立，代位诉讼的案件由被告住所地法院管辖，一审应当移送。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盛中联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购车发票问题，因被上诉人作为一级代理商，应向二级代理商鑫迪公司出具发票，因国家税务机关要求，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该点抗辩不成立。鑫迪公司被吊销与法定代表人刘娟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被上诉人找到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涉案几辆车购买者进行调解，要求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后，可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合格证及办理国五排放标准的环保手续。但仅有一部分购车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向上诉人支付了剩余费用的购车款后，上诉人为其出具了发票、合格证，并提供了国五排放标准的环保手续，现该几辆车早已上牌正常运营。上诉人一直以刘娟已进监狱，无需支付购车款为由不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故在上诉人未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下，被上诉人无义务为其办理相关手续。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的订车合同约定，在原审被告交完全部购车款后，被上诉人才有义务交付车辆相关文件。二、根据环境保护部与工业和信息化部共同颁发的2016年第4号公告记载，辽宁省在2016年4月1日要求的仅为轻型柴油车以及仅公交、环保、邮政用途的重型柴油车。本案所涉车辆为一般的重型柴油车，应按照该公告第一条第（三）项的规定，在2017年7月1日开始实施。故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且如上所述，被上诉人找到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涉案的几辆购买者进行调解，要求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车款后，可向上诉人出具发票、合格证及办理国五排放标准的环保手续，并明确告知如再继续拖延，将无法正常上牌。但上诉人一直以刘娟已进监狱，无需支付购车款为由不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导致该车辆无法上牌。三、本案被上诉人与鑫迪公司及刘娟签订合同有效；另被上诉人的催告函系给鑫迪公司发送，被上诉人不可能留存原件。本案的事实已通过法院给刘娟做的笔录，刘娟已对本案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四、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以债务人及次债务人共同列为被告，而非将次债务人列为第三人，且一审已向当事人释明，被上诉人也向法院明确主张对上诉人的代位权。本案符合代位权诉讼的四个条件，鑫迪公司已被吊销，其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刘娟入狱，丧失对上诉人主张债权的能力，如不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代位权，被上诉人将无其他救济途径，上诉人因此获取不当得利。综上，一审正确，请求维持。鑫迪公司、刘娟未到庭，亦未予答辩。盛中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鑫迪公司依法给付车辆购车款370500元及利息（从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第二天起计算到给付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判令被告刘娟、被告武晓强对被告鑫迪公司上述应支付的购车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2日，原告盛中联公司与被告鑫迪公司签订《定车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鑫迪公司供货为8×4平头载货汽车底盘，型号为CA1310P66K24L7T4E4，数量为6，单价为370500元，总价为2223000元，预付款为100000元；交车手续为需方完成验车，交完全部购车款后，7个工作内日一并交给需方该车的国家车辆相关之文件，供方所提供的资料丢失或失真不能上户，供方不负任何责任；交车日期为定金到帐后30工作日，遇因运输、生产等特殊原因，供方延迟交付车辆，需方应表示谅解并不提异议；需方应按交车日期交齐全额车款并提走车辆，需方在超过提车日期七日不及时提车，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定金。又查明，2016年9月21日，被告鑫迪公司与被告武晓强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书》，约定：被告鑫迪公司向被告武晓强出售解放J6P8×4，420领航车一台（大架号4997），单价337000元；交车时间为2016年9月6日。2016年8月20日，被告武晓向被告鑫迪公司支付壹拾万元整。2016年9月6日，被告武晓强向被告鑫迪公司支付陆万元整；又查明，被告鑫迪公司营业执照已被吊销，被告刘娟系该公司法人，因诈骗罪入狱，尚在服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被告鑫迪之间的订车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被告鑫迪公司法人刘娟自认已提走合同中六台车，尚有五台车未支付车款，现原告来院诉讼，要求被告鑫迪公司给付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代位求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被告鑫迪公司已经将涉诉车辆于2016年9月6日交付被告武晓强，被告武晓强仅支付160000元，至今尚有车款177000元未支付，被告鑫迪公司对其债权已到期，同时，被告鑫迪公司因上述车辆对原告债务亦未履行，现原告主张代位求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武晓强给付剩余车款17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该涉诉车辆交付被告武晓强时，给付车辆相关手续系属附随义务，该附随义务亦应由原告承担，如因原告未交付相关车辆手续，给被告武晓强造成损失的，被告武晓强可另行诉讼解决。关于被告鑫迪公司应支付车款数额。本案中，被告刘娟自认六台车辆，一共给付定金100000元，剩余五台车辆未付车款，则扣除被告武晓强应给付177000元及被告鑫迪公司已给付的定金100000元，则被告鑫迪公司针对涉诉车辆尚欠原告车款93500元（370500元-177000元-100000元）。故被告鑫迪公司应给付原告涉诉车辆购车款93500元。关于原告主张利息问题。本案中，因被告鑫迪公司拖欠车款，已该原告造成实际损失，现原告主张被告鑫迪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原告与被告鑫迪公司签订《定车协议》，约定交车日期交清全款，现涉诉车辆于2016年9月6日提走，则利息应从2016年9月7日计算，以270500元为本金（370500元-1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鑫迪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刘娟应对被告鑫迪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系与被告鑫迪公司签订《定车合同》，事后，被告鑫迪公司将涉诉车辆出售给被告武晓强，原告虽主张被告鑫迪公司财产与被告刘娟财产存在混同，但未提供充分有限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主张被告刘娟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车款93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9月7日开始，以270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武晓强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车款17700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2.5元，由被告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盛中联公司与原审被告鑫迪公司签订《定车合同》，鑫迪公司向盛中联公司购买车辆6台，盛中联公司与鑫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武晓强与鑫迪公司签订《车辆购销合同书》，武晓强向鑫迪公司购买车辆1台，武晓强与鑫迪公司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盛中联公司主张要求武晓强对鑫迪公司尚欠车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系行使债权人的代位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规定中止代位权诉讼。第十六条规定，债权人以次债务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未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债务人为第三人。本案盛中联公司与鑫迪公司、盛中联公司与武晓强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的买卖合同诉讼与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主张权利的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不宜在同一个案件中合并处理。根据《定车合同》，盛中联公司要求鑫迪公司给付车款370500元及利息，因鑫迪公司已付定金100000元，鑫迪公司应给付盛中联公司车款270500元。关于利息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交车日期交齐全额车款，案涉车辆于2016年9月6日提走，利息以270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9月7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盛中联公司向武晓强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武晓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10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4民初110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沈阳盛中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车款2705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6年9月7日开始，以2705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武晓强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沈阳盛中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7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5元，均由原审被告东港市鑫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杰审判员 关长春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琳书记员刘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