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萍，女，1979年6月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青，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关法，男，1952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虹霞，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建平，张家港市鑫洲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路萍因与被上诉人刘关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丁一。丁一需要资金由路萍出面借款，丁一还款也是通过路萍归还给刘栋、刘晓燕夫妇，前后共归还146万元，并用酒、玉器以及车辆等折抵最后的款项，丁一与刘关法的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并结束。一审认定双方的借款利息没有约定，且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过高，双方之间的利息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刘关法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关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萍立即归还借款2000000元，承担该款自2007年11月27日起至2011年9月底结算的利息1520000元，该款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292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到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由路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7日刘关法从其账号为20×××30的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储蓄卡上取款1820050元，并于同日将1820000元存至路萍卡号为62×××87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上。同日，路萍向刘关法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刘关法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其中人民币壹佰捌拾贰万元从建行汇款，另壹拾捌万元整为现金）特此立据收款人：路萍2007.11.27”。2009年12月7日路萍向刘关法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刘关法先生人民币共计贰佰万元整。至12月底有七个月利息未付。特此为据立据人：路萍2009年12月7日”。该借条下方，有手写内容“连本带息346万2011.2.1汇10万2010年全年没付利息72万2011年到5月底30万付10万还剩20万”。2011年8月28日路萍向刘关法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本人向刘关法先生借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利息至2011年9月底共计人民币壹佰伍拾贰万元整。借款人：路萍身份证：2011年8月28日”。一审庭审中，路萍申请陈某、姚某作为证人到庭作证，陈某陈述：路萍是我前妻，于2012年3、4月份离婚的，徐栋是刘关法的女婿，我与徐栋是发小。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不是路萍，是路萍的朋友丁一，丁一因资金周转需要，徐栋知道后表示可以帮助丁一，可能是让路萍出面办理的。打款的细节我不知道，路萍和我说有180多万元，有无约定利息不清楚。之后还款持续了半年以上，是丁一拿出钱给路萍，路萍还给徐栋、刘晓燕夫妇，有转账和现金。我听路萍和徐栋说过，大概是还到150万元的时候，丁一没有还款能力了，丁一提出拿酒、玉以及车辆等折抵，玉已经交付徐栋。2009年12月7日的借条中签名像路萍笔迹，但不确定。关于2011年8月28日的借条出具经过，路萍和我一起回张家港，我和徐栋在一起，徐栋妻子刘晓燕、儿子和路萍、我们的女儿在一起，期间发生的事情我不清楚，事后路萍和我说，他们找人要路萍出具借条。姚某陈述：我和路萍系朋友关系，与刘关法不认识，徐栋我见过两次，2008年夏天路萍介绍我们认识，2009年春节前一两天，路萍和我说徐栋向她要钱，路萍让我借给她点钱，我拿了3万元现金给路萍，当时徐栋也在场，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徐栋，当时是在上海闵行区程家桥支路智地大厦，丁一就在该大厦里办公。2018年4、5月份的时候，路萍跟我说她被人起诉了，才知道这个事情。其他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关于借款及2007年11月27日借条的出具经过，刘关法陈述：路萍的前夫陈某是张家港市人，陈某认识其后称他老婆路萍要借钱。路萍和陈某一起到了张家港，以投资项目为由向其提出借款。2007年11月27日其从自己卡号为20×××30的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上取款1820000元，后在建行的ATM机上存到路萍的建行卡上1820000元，当时有张存款凭条的，但现在原件已经遗失，只有复印件。转账后，路萍在我位于张家港市杨舍镇通运路92号二楼的张家港市宝利化工有限公司的办公室出具了该份借条，当时路萍是与我女婿徐栋、陈某一起来的。另180000元并非现金交付，而是预付的利息，当时口头约定月息三分，按2000000元为本金计算。路萍质证后认为：对该份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经过无异议，但其系受案外人丁一的委托代为去张家港向刘关法接收了款项，之后丁一每月不间断的向刘关法方偿还借款。至2011年还款已接近完毕，双方就后续尾款的处理进行过协商，丁一要求以车辆、烟酒、玉石进行抵债偿还。故从2011年之后，双方（丁一及刘关法方）借贷关系已实际履行完毕并结束。所以，2011年之后，刘关法才再无相关的催要行为。在此期间，刘关法向其接收、催收款项，都是通过刘关法的女婿徐栋进行的。关于2009年12月7日的借条的出具经过，刘关法陈述：借条为2009年12月7日出具，是其女婿徐栋到上海让路萍出具的。上面蓝色圆珠笔书写的内容为路萍本人书写。下方黑色签字笔书写的内容为其书写，是记录的路萍支付利息的情况。路萍质证后认为：该份借条上面蓝色圆珠笔书写的内容是其本人书写，下方黑色签字笔书写的内容不清楚。这个借条不是在上海写的，是徐栋一家约我们一家到张家港市家洗浴中心，其在洗浴中心大厅写了这张借条。关于2011年8月28日借条的出具经过，庭前刘关法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份借条复印件下方另有手写内容“现本人承诺从九月份开始逐步还钱承诺人：路萍”。刘关法陈述：该份借条是其让徐栋去上海找路萍出具的。“现本人承诺从九月份开始逐步还钱承诺人：路萍”为路萍本人于2011年8月28日与上面内容一并书写。因曾准备去常州法院起诉，将所有证据原件交由某律师，律师说下方内容没有用，就自行将它撕掉。路萍质证后称：原件及复印件的内容均为其本人书写，是徐栋找其写的。该份借条系在其女儿人身安全受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无证据提交。关于还款及利息的约定，刘关法陈述：2009年12月7日借条下方的手写内容“连本带息346万2011.2.1汇10万2010年全年没付利息72万2011年到5月底30万付10万还剩20万”为刘关法手写，系记载的路萍应该支付的利息及实际支付的利息。至2009年12月底有7个月利息未支付，之前的利息均已支付，按本金2000000元、月息三分计算的，即每月利息60000元，已支付至2009年5月26日，为18个月，共计1080000元，不包含出具借款时预先扣除的180000元；2010年全年的利息未付计720000元；2011年5月底应付利息为300000元，已于2011年2月1日支付100000元，尚余200000元未付。故具体利息支付情况：至2009年5月26日已支付18个月利息1080000元，2011年2月1日支付利息100000元，其余未有支付。但具体每次支付时间及金额因时间较长，记不清楚了，并非每月支付，有时转账有时现金。上述款项均为支付的利息，每次都是归还给我的，没有归还给过徐栋的情况。因徐栋是我公司的人员，所以我让徐栋向路萍催要款项。路萍陈述：对归还的数额没有异议，刘关法自认我们已经归还的1080000元应该是归还的本金，应该从2009年12月7日之后开始确定利息，且利率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07年11月27日路萍向刘关法借款1820000元的事实，有收条、取款凭条、存款凭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且双方确认实际出借金额为182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820000元。路萍辩称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丁一且已归还完毕，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姚某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达到路萍的证明目的，故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路萍辩称自2011年10月后刘关法再无催要，应视为对该债务的放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09年12月7日、2011年8月28日路萍出具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利息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刘关法自认路萍已支付2007年11月27日至2009年5月26日的利息1080000元，于2011年2月1日支付利息100000元，该自认对路萍有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路萍对已归还款项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系归还的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抵充利息，后抵充主债务。另，路萍已支付的2007年11月27日至2009年5月26日的利息1080000元，按本金1820000元计算，已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折抵本金，故，其中982800元为支付的2007年11月27日至2009年5月26日的利息，其余97200元为归还的本金；2011年2月1日支付的100000元为支付的2009年5月27日至2009年7月26日的利息（以本金1722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刘关法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依法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路萍应归还刘关法借款本金1722800元及支付该款自2009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均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刘关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880元，由刘关法负担8532元，路萍负担53348元。二审中，路萍提供了借款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利息。刘关法质证认为，借款协议是复印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另，二审期间，路萍申请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路萍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利息，只约定了违约金。路萍认可陈某的陈述。刘关法对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路萍的借款主体资格及借款是否存在利息。关于路萍的借款主体资格问题。路萍认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丁一，刘关法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直接证据。本案中，刘关法提供了路萍出具的收条及借条，借款人均为路萍，足以证明借贷合意存在于路萍与刘关法之间。其次，根据银行交付凭证来看，刘关法将借款直接存入路萍的银行账户，证明路萍是借款的实际接收人，并非案外人丁一。刘关法所提供的收条、借条与银行支付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发生在刘关法与路萍之间。路萍认为实际借款人是案外人丁一，与其出具债权凭证及接收借款的行为明显不符。证人陈某的证言亦不足以推翻路萍所出具的借条及收条。一审法院确认路萍向刘关法借款182万元，并无不当。路萍未在合理期限内及时还款，应承担归还借款本息的责任。鉴于路萍作为还款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根据刘关法的自认综合核算路萍所归还的利息和本金，并无不当。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刘关法认为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路萍认为双方并未对利息的数额进行约定。本院认为，路萍分别于2009年12月7日、2011年8月28日出具借条两份，借条中均显示双方的借款存在利息，足以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约定利息的；其次，根据路萍出具的收条，其中记载18万元为现金交付。刘关法认为该18万元实际是预扣的利息，利率为月息3分。路萍认可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为182万元。刘关法就利息的陈述与路萍出具的收条及借条确认双方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可相互印证。第三，路萍在2011年8月28日的借条中明确至2011年9月底利息共计152万元，结合路萍2009年12月7日出具的借条及该期间刘关法自认的还息金额，该结欠的利息金额与刘关法陈述的双方之间利息为月息3分基本一致。由上，一审法院确认刘关法关于利息的陈述具有可信性，并以此为据核算所归还的利息及本金，具有事实依据。路萍在二审期间提供了借款协议一份，但该借款协议系复印件，刘关法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路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6880元，由上诉人路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