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万盈佳农产品百货商场，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大兴社区大二居民小组方卞楼******。经营者：林文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煌杰，广东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岭，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山东省曹县。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万盈佳农产品百货商场（以下简称万盈佳百货）因与被上诉人王福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盈佳百货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83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未考虑到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食品但并没有遭受损害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人身、财产或其他合法权益因为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而遭受损害。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损失。《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所以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索赔条款，遑论以此为基础而额外计算“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一审判决未充分认定本案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二、一审判决未考虑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主观上能够识别所购产品存在标签瑕疵而仍决定购买，从而以故意因素阻断了上诉人的被控侵权责任的事实；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物时应能当即识别其所述标签瑕疵，完全有理由相信其在明知所购产品有标签瑕疵时，仍然决定购买、从而以故意因素阻断了上诉人的被控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且被上诉人迄今未举证证明其购买、消费酒水后发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慢性或其他潜在性健康危害等食品安全问题，也印证了上诉人所售产品满足食品安全标准，遑论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三、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的商品无中文标签仅属于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之事实；上诉人不存在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误导或诱使对方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即不存在欺诈、虚假广告等违法情形。且本案属民事诉讼，被上诉人须就其存在被“误导”的事实进行举证、说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责任。因此，缺乏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的瑕疵，既不属于“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也不影响食品安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从而排除《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十倍索赔条款的适用。一审判决未充分认定本案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以驳回。四、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所购买的商品存在标签上的瑕疵仍然反复购买，之后再向上诉人索赔。这种行为是否属于被上诉人利用法律的漏洞而获得不菲利益的“职业打假行为”，二审法院应充分考虑。《食品安全法》的成立是为了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但近年来，涌现越来越多的“职业打假人”，他们无非就是利用法律的漏洞，将相关行政机关当枪使，从而不断的获得不菲利益。这种行为已经与《食品安全法》成立的初衷相违背。近日，深圳市人大常委会公布的《深圳经济特区食品安全监督条例（草案修改一稿征求意见稿）》其中第七十八条规定：“【对职业打假的处理】食品安全监督主管部门、消费者协会受理关于食品安全问题投诉时，发现投诉人存在超出合理消费或者以索取赔偿、奖励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应当终止调查，并对投诉人进行规劝。”这是就目前存在的游离于法律边缘、占用大量行政监管资源甚至成为敲诈勒索手段的职业打假行为，从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构建良好市场机制的角度出发而制定的。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在2017年5月19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发出的法办函【2017】181号答复意见，明确指出对于职业打假人牟取暴利，知假打假行为，其动机并非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者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对某商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商品再次获利，该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最高人民法院明确不支持这种以恶制恶的治理模式。由此可见，这种明知所购买的商品存在标签上的瑕疵却仍然决定反复购买，之后立即向生产者或经营者索赔的行为已经屡见不鲜。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否属于“职业打假”的行为，是否只是想单纯的保障自身的权益不受侵犯，二审法院应充分考虑。五、一审判决没考虑本案的案由及所对应的法律关系，将“合同法律关系”的案由当作“侵权法律关系”的案由，按照“十倍赔偿”的标准予以判决，明显与《合同法》不相适应，混淆法律关系及法律概念，判决结果实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那么应当应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得出判决结果，而不能继续应用侵权责任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判决。而根据合同法原理，被上诉人应当证明被上诉人因买卖产品存有违约责任给其造成损害，以及证明被上诉人所售出的商品质量不合格的相关鉴定证明，才能认定被上诉人违约，而且合同违约所对应承担的违约金及违约损失不能高于所售商品的售卖价格，更谈不上十倍的违约赔偿标准。所以一审判决不考虑因买卖合同纠纷给合同一方造成的违约损失，不考虑违约金的赔偿范围，以及上诉人所售卖的商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鉴定意见，盲目判决上诉人按照十倍标准承担违约赔偿，明显适应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清且证据不够充分的情况下，混淆法律关系及法律逻辑，枉法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其作出的判决书，依法改判，以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福岭对上诉人万盈佳百货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盈佳百货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王福岭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万盈佳百货退还货款2,760元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27,600元；2、判令万盈佳百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购物时间、地点：、地点6年5月2日，万盈佳百货处。二、购物名称、型号、数量、金额：70clMARTELLXO洋酒2瓶，单价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380元/瓶,合计2,760元。三、王福岭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涉案商品没有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中文标识及中文说明书，万盈佳百货涉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此，万盈佳百货予以否认,并称，其一，王福岭所提交的收据上并未显示收款单位，无法证明与万盈佳百货有联系；其二，银联签购单上的商户名称为“深圳市惠乐购烟酒商行”与万盈佳百货本身名称不符；再则，购物小票的抬头为“万福佳烟酒柜”而非万盈佳百货。综上，万盈佳百货主张其不属于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请求法院驳回王福岭的诉讼请求。四、王福岭的诉讼请求：1、判令万盈佳百货退还货款2,760元并支付十倍价款赔偿金27,600元；2、判令万盈佳百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五、其他需要说明的事项：1、王福岭为证明涉案的食品在万盈佳百货处购买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购物视频、银联签购单、购物小票、收据等证据材料，其中，银联签购单的商品名称为“深圳市惠乐购烟酒商行”、购物小票抬头为“万福佳烟酒柜”、收据上没有加盖任何印章，购物视频较为完整地记录了购物的经过且从视频中可以看到上述几份单据均为烟酒销售专柜所出具。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万盈佳百货确认视频的拍摄地为万盈佳百货的烟酒专柜，同时，万盈佳百货亦确认专柜所销售的货款由专柜自行收取。另，万盈佳百货称该专柜是其出租给其他人的，但因生意不好，该专柜现已转租给他人，但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3、在一审庭审结束之后，王福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理委员会对涉案食品进行投诉的工单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理委员会龙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出具的《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市质华）食药监食罚[2018]00065号》以证实涉案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中《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5月2日期间，万盈佳百货共售出无中文标签的“70CLE人头马”6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被处于没收违法所得415元、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所告知的内容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一致。原审法院将上述材料送达万盈佳百货并要求万盈佳百货在指定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但截至期限届满万盈佳百货仍未回复，视为万盈佳百货放弃该权利。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福岭所提交的视频资料完整的拍摄了涉案食品的购买经过，万盈佳百货亦确认视频拍摄地为其专柜，在万盈佳百货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交易行为非其所为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确认王福岭的主张，即涉案的食品由万盈佳百货所销售，王福岭、万盈佳百货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涉案的商品外包装上没有任何中文标识，且万盈佳百货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及提交相关的证据证实涉案商品不存在王福岭所诉称的上述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万盈佳百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商品。因此，王福岭有权要求退还货款并主张相当于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同时，基于上述理由，王福岭有权解除双方买卖合同，解除合同后，王福岭应将货物返还万盈佳百货，万盈佳百货将货款退还。综上，王福岭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王福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万盈佳农产品百货商场70clMARTELLXO洋酒2瓶，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万盈佳农产品百货商场在收到退货同时退还王福岭货款2,760元；二、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万盈佳农产品百货商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福岭支付赔偿款27,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万盈佳百货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福岭从上诉人处购买的洋酒没有中文标签，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王福岭主张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已经完成初步举证，上诉人主张其产品合法合规，需要举证证明产品的合法来源，但上诉人没有就产品的来源进行举证，原审认定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没有遭受损害的事实，本院认为，消费者购买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对消费者的财产权造成了损害，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遭受损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打假人，不应受到保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明确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理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打假人不是抗辩成立的理由。上诉人还主张本案不应适用侵权相关法律法规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消费者权益纠纷案件，原审根据案情和当事人的诉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进行审理，适用法律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万盈佳农产品百货商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