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灏园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叠景路****（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25011137J。 法定代表人：郭宇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佳翩，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朗，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付祥，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兴化市，现暂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瑶，浙江力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林山，男，196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双，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长灏园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灏公司）因与陆付祥、陈林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402民初4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付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陆付祥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长灏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陆付祥未提交任何采购订单、送货单等货物买卖凭证。陆付祥提交的《砂石料供应清单》系陈林山单方出具，长灏公司没有盖章确认，陈林山也未取得长灏公司的授权。2.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劳动合同》是砂石料采购时由陈林山出具给陆付祥的。陆付祥如何、何时取得《劳动合同》，一审均未查明。《劳动合同》极有可能是陆付祥提起诉讼后，陈林山为摆脱付款义务而向陆付祥提供，不排除两人恶意串通、故意损害长灏公司利益的可能。3.长灏公司一审陈述未曾组建项目部，《劳动合同》上“长灏公司嘉兴万达广场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长灏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涉案项目转包给案外人张爽施工。但一审未组织印章鉴定，亦未向张爽调查案件事实。《劳动合同》不能作为认定陈林山系“项目部工作的劳务人员”的依据。4.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陆付祥提供的砂石料送货至涉案工地，并实际用于涉案工程。《砂石料供应清单》仅有陈林山签字，供货人及收货具体地点不明，与长灏公司无关。二、陈林山在（2017）浙0402民初2356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为案外人廖林峰招用，未发放工资，但给了一定的生活费。即使按其陈述，也仅能认为陈林山是廖林峰雇佣的劳务人员，与长灏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忽略了这一事实，未做进一步调查、查证，直接按照陈林山的主张认定其为长灏公司万达广场园林景观项目部的劳务人员，没有依据。三、陈林山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可知，表见代理的成立必须基于两点：一是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须具有足够的客观表象，二是相对人须为善意无过失。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首先，《砂石料供应清单》显示，整个交易过程均由陈林山与陆付祥进行，与长灏公司并无任何关联。此前陆付祥与长灏公司也没有任何合同和交易往来，所以本案交易不构成“相对人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须具有足够的客观表象”这一要件。其次，《砂石料供应清单》的抬头打印字迹虽有长灏公司（万达广场项目）涉及长灏公司，但签字之人与长灏公司没有任何联系。交易是否发生、送货地址在哪等，长灏公司一无所知。此外，即使交易存在并且货送至万达工地，也与长灏公司无关，长灏公司承接的是万达工地内的园林和景观工程，而万达工地内有总包项目和许多其他分包项目，万达工地不等同于万达园林和景观工程。陆付祥若是认定与长灏公司交易，那么其应与长灏公司确认所有交易，而不是与陈林山个人确认交易。因此，陆付祥主观上有过错，并非善意相对人。本案不构成“相对人须为善意无过失”这一要件。四、一审无根据的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存在严重的社会道德风险，长灏公司或遭受被诈骗风险。若一审判决成立，那么在以后的经济活动中，均无需公司签署合同，只要员工个人下单购买或非员工的第三方购买，然后将送货地址约定在公司所在地，由个人出具收货清单，经过诉讼将债务认定为由公司承担，这是有严格管理制度的公司都无法避免被诈骗的风险。 陆付祥辩称，一、陆付祥在万达工地提供材料过程中，实际施工人是长灏公司，收货人是长灏公司的员工陈林山。陆付祥基于这样的可信度，构成表见代理。材料也是提供到了现场，并进行了结算，应由长灏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长灏公司提到的劳动合同，即便没有，也是构成表见代理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林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陆付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长灏公司、陈林山立即支付货款395315元，并承担由此给陆付祥带来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至2015年10月期间，陆付祥曾陆续向嘉兴万达工地供应砂石料，送货单显示签收人有杨欢、刘伟、郑丽安、何景绿、陈林山等。2015年8月27日，陈林山以万达广场项目部收货人的身份向陆付祥出具“长灏公司（万达广场项目）砂石料供应清单”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8月27日陆付祥的供货金额合计346882元。此后，该清单上又添加了供货的品名、数量、金额等内容，供货金额8月28日为13253元、9月为29643元、10月为5537元，合计48433元，总合计395315元，在添加的内容下方陈林山以万达广场项目部收货人的身份签字确认。 另查明，长灏公司系嘉兴万达广场住宅及公寓景观工程的承包单位，在施工现场设有长灏公司嘉兴万达广场项目部，陈林山系该项目部雇佣的劳务人员，从事工地材料收取、看管工作。 一审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林山向陆付祥出具“长灏公司（万达广场项目）砂石料供应清单”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长灏公司承担，即长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案货款。对此，陈林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长灏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本案买卖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交易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陆付祥送货时使用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是“万达广场”，双方出具的结算单据的名称为“长灏公司（万达广场项目）砂石料供应清单”，可见陆付祥自始至终认为与其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万达项目的施工方长灏公司。其次，陈林山虽然在部分送货单和“长灏公司（万达广场项目）砂石料供应清单”上签字，但是送货单注明收货单位为“万达广场”，另外从清单本身载明的内容来看，陈林山在该清单上签名的同时注明其身份为“万达广场项目部收货人”，结合陆付祥提供的劳动合同所载的内容，可见陈林山是以长灏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履行职务行为。第三，万达项目住宅及公寓景观工程由长灏公司分包并以长灏公司名义施工，陆付祥提供的砂石料送货至工地，并实际用于该工程项目，陆付祥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相对方是长灏公司。长灏公司使用陆付祥提供的砂石料完成施工并获得收益，理应承担相应责任。第四，长灏公司提出其将工程转包案外人施工，并不影响本案表见代理的认定。长灏公司在承担本案责任后，可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转包协议另行结算。综上，长灏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信。长灏公司应支付陆付祥货款395315元。陆付祥主张长灏公司赔偿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长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陆付祥货款39531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953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7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陆付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15元，由长灏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长灏公司提交了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证明长灏公司万达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长灏公司报案，公安以没有犯罪事实、不需要追加刑事责任为由不予立案。 陆付祥质证认为，该通知书的收件人主体不明确，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 陈林山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无法确定真实性，通知的送达主体不明确，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易陆付祥虽然没有直接与长灏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是，案涉万达广场住宅及公寓景观工程由长灏公司承包，对外施工亦是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陆付祥将砂石料送货至该工地并经从事工地材料收取、看管工作的陈林山确认，砂石料亦实际用于该项工程，故陆付祥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交易的对象是长灏公司。一审认定陈林山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长灏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付款责任。长灏公司辩称其将工程实际转包给了案外人施工，若属实则长灏公司可以另行与其结算，但并不影响本案责任人的认定。综上所述，长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广东长灏园林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金孝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