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9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萍，女，1953年2月4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国荣，男，1978年1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涛，江苏天之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秀美，女，192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亮，江苏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戴国荣、许秀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4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丽萍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孙丽萍与孙友泉系亲兄妹，照顾兄嫂多年，孙友泉于2003年12月1日曾立下公证遗嘱，将其房屋及拆迁利益交由孙丽萍继承。孙友泉房屋拆迁后获得案涉房屋与谭桥西苑16幢202室两套房屋，2015年6月4日孙友泉去世。孙丽萍直到本案一审诉讼才知道案涉房屋已于2013年被孙克彬以孙友泉、许秀美两位老人的名义卖给戴国荣。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与认定法律上均存在错误。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明出售涉案房屋是否为两位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孙克彬将拆迁所获的两套房屋均已售出供其挥霍，另一套房屋的出售也非两位老人真实意思表示；孙克彬曾在一审庭审时公然以暴力威胁孙丽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其次，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的规定，即“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一审法院无视公证遗嘱，按法定继承的规定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戴国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许秀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案的事实已有相关判决进行确认，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戴国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许秀美、孙丽萍配合其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产权登记过户至其名下；2．许秀美、孙丽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友泉与许秀美系夫妻关系，孙丽萍系被继承人孙友泉妹妹。孙友泉、许秀美于2003年12月1日订立遗嘱并经南京市江宁区公证处公证。孙友泉的遗嘱载明“我（立遗嘱人）与许秀美系夫妇关系，我们未生育无子女，我现已年迈、身体不好，在我尚健在时，对我的家产及后事安排立下本遗嘱：一、我与许秀美在，有平顶私房一幢共四间，该房屋坐北朝南，村镇房屋所有权编号为淳字第130294号，其中西头两间我们已送给侄子孙克彬（孙克彬系被继承人孙友泉弟弟孙有根的儿子、孙友泉的侄子）所有（其产权及拆迁安置同意由孙克彬所得），东头两间由我与许秀美拥有，该房屋属于我的部分在我健在时由我居住，在我逝后，由我胞妹孙丽萍一人继承（如拆迁安置，其安置房亦由孙丽萍一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可干涉；二、如在我健在期间所住房屋被拆迁，其补偿的资金由孙丽萍掌管安排我的晚年生活，如不足，可变卖房产（在有住所的前提下），卖房所得用于我的晚年生活及逝后安葬支出，如有多余，其多余的部分由孙丽萍一人继承”，该遗嘱经（2003）江宁证内民字第2536号遗嘱证明书公证。许秀美的遗嘱载明“我（立遗嘱人）与孙友泉系夫妻关系，我们未生育无子女，我现已年迈身体不好，特立遗嘱如下：我与孙友泉在，有平顶私房一幢共四间，该房屋坐北朝南，村镇房屋所有权编号为淳字第130294号，其中西头两间我们已送给侄子孙克彬所有（其产权及拆迁安置同意由孙克彬所得），东头两间由我与丈夫孙友泉居住，在我逝后，将上述房屋属于我的部分交由夫妹孙丽萍一人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可干涉；二、如遇拆迁，其拆迁补偿亦由孙丽萍掌管，用于安排我的晚年生活，如生活上还有困难，可变卖我的房产将其所得用于我的晚年生活及逝后安葬支出（逝后安葬事宜由孙丽萍一人负责），其剩余部分由孙丽萍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可干预”，该遗嘱经（2003）江宁证内民字第2537号遗嘱证明书公证。2004年，孙友泉与许秀美所有的房屋拆迁，获得案涉房屋和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两套安置房屋。2013年12月30日，孙友泉（甲方）与戴国荣（乙方）订立《房屋买卖契约》，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潭桥北园40幢609室房产出售给乙方（此房系拆迁安置房），建筑面积六十五平方米……双方协商此房的价格为肆拾贰万捌仟元人民币……”该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孙友泉、许秀美、孙克彬、李月红（孙克彬的妻子）等人签名。同日，孙友泉、孙克彬向戴国荣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戴国荣购买潭桥北园40幢609室房款计人民币肆拾贰万捌仟元整”。戴国荣自2013年12月30日起在案涉房屋中居住至今。孙友泉于2015年6月4日去世。2015年8月14日，许秀美发表声明书一份，载明“本人于二OO三年十二月一日在南京市江宁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2003）江宁证内民字第2537号]，现本人再次声明：自愿撤销上述公证遗嘱”，该声明书经（2015）宁江证民内字第1934号公证书公证。2015年9月14日，孙丽萍以孙克彬、许秀美向一审法院提起继承纠纷的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孙友泉与许秀美共有的两间平房已经拆迁，拆迁后分得拆迁安置房两套，其中一套潭桥北园40幢609室即案涉房屋在孙友泉在世时已由其售出，故该套房屋已不能作为孙友泉的遗产由他人继承。另一套拆迁安置房即潭桥西苑16幢202室，该套房屋系孙友泉与许秀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潭桥西苑16幢202室其中一半为被继承人孙友泉的配偶许秀美所有，另一半系孙友泉的遗产，由孙丽萍继承。据此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679号民事判决：一、位于南京市江宁区房屋权益的50%归孙丽萍享有；二、驳回孙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另查明，案涉房屋现已经取得不动产权证（建筑面积65平方米），登记于孙友泉名下。2017年8月，戴国荣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许秀美、孙丽萍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审理中，许秀美对于《房屋买卖契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戴国荣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汇款记录1份。一审法院向孙克彬就案涉房屋出售事宜进行调查，孙克彬陈述戴国荣所提供的《房屋买卖契约》及收条均是真实的，戴国荣将房款汇入其妻子李月红的账户，后其将房款去除交付给了孙友泉。戴国荣自愿承担过户产生的税费。上述事实，有《房屋买卖契约》、收条、一审法院（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679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戴国荣与孙友泉、许秀美签订的《房屋买卖契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房屋价款的支付，根据孙克彬的陈述，结合孙克彬与孙友泉、许秀美的关系，一审法院对于戴国荣支付了全部价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戴国荣已占用案涉房屋多年，现在案涉房屋已具备产权变更登记的条件，双方均应恪守诚实信用的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孙友泉去世后，许秀美作为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则应当继续履行被继承人的协助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的合同债务。因出售案涉房屋系孙友泉于生前作出的处分，孙丽萍并非其第一顺位的继承人，该房不能作为遗产被孙丽萍继承，故孙丽萍也无义务配合戴国荣办理过户手续。对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产生的税费，戴国荣自愿承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孙丽萍主张《房屋买卖契约》为虚假合同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许秀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协助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的不动产权变更登记至戴国荣名下，办理变更登记产生的全部税费由戴国荣承担。二、驳回戴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许秀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上诉人孙丽萍提交医疗费用票据数份，以证明其多年来支付了孙友泉的医疗费用。戴国荣、许秀美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因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纠纷无直接关联，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依法不予认定。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孙丽萍认为遗漏查明以下内容：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孙克彬、戴国荣预谋所签订，孙友泉、许秀美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孙克彬强行抢占孙友泉夫妇拆迁所得两套房屋，现两套房屋均已由孙克彬出售。孙友泉夫妇由孙丽萍照顾多年，孙丽萍也应享有涉案房屋的权益。戴国荣、许秀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戴国荣陈述，签订合同时其到谭桥西苑16幢202室见到两位老人，孙友泉自己签了字、按了手印，许秀美的签字可能是孙克彬签的。许秀美认可自己按了手印，并陈述现与孙克彬同住。另查明，南京市江区宁人民法院作出（2015）江宁开民初字第1679号民事判决后，孙克彬、许秀美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孙丽萍未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6）苏01民终4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认定：“……另结合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和孙克彬、许秀美二审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可以认定孙友泉在生前已经处分了潭桥北园40幢609室房屋。孙克彬、许秀美主张孙友泉已经处分了属于其自己的房屋，潭桥西苑16幢202室应认定为许秀美个人财产，不应作为孙友泉遗产进行分割，对此本院认为，由于孙友泉与许秀美之间并未订立夫妻财产约定，上述房屋均属于孙友泉与许秀美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对上述房屋为共同共有关系，虽然孙友泉以个人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但许秀美亦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名按印，故该房屋的出售应认定为孙友泉与许秀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判决现已生效。以上陈述，有本院询问笔录及本院（2016）苏01民终450号民事判决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6）苏01民终45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潭桥北园40幢609室的出售应认定为孙友泉与许秀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并维持了一审法院谭桥西苑16幢202室房屋权益的50%归孙丽萍所有、驳回孙丽萍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本案中，许秀美亦认可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手印系其所按，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综合以上情况，孙友泉、许秀美出售涉案房屋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戴国荣入住多年且支付全部价款，在涉案房屋已具备产权变更条件的情况下，双方均应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因孙友泉已去世，一审认定许秀美作为孙友泉第一顺位继承人，并判决其协助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孙丽萍上诉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但其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其主张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因该房屋系孙友泉夫妇于生前处分，故该房屋并非遗产；一审认定孙丽萍并非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无义务配合戴国荣办理过户手续，亦无不当。综上，孙丽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