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马路乡初级中学，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马路乡路河村机关组。 法定代表人谢岭，男，系该校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金枫、王涛，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芬，女，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金沙县（系本案死者赵某母亲）。 委托代理人：范渊、王文兴，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东升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 法定代表人王峰，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翟进，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沙县马路乡初级中学（以下简称马路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光芬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死者赵某作为非在校寄宿学生，在学校放学后，其安全离校后发生的安全事故与学校无关，上诉人与死者赵某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尽到了学校安全管理责任。 被上诉人辩称：１、死者早上的离校时间与调查的不一致，上诉方说学校说是１２点５分离校，派出所调查其班主任查的视频是死者１１点４８分离校的。２、死者是留守儿童，其父亲于２０１６去世，母亲到外面打工，学校应对留守儿童学生履行关心职责，学校应要求死者住校，学校并没有出校证明，如果死者不愿意住校，应由监护人提交申请且学校同意，即使死者在外住，学校应要求死者中午在学校就餐。３、２０１７年９月８日下午２点上课时，学校打考勤的老师已经发现死者没有在班上上课，老师应该立即打电话通知监护人核实死者是否安全，在没有确保死者已经安全的情况下，应当在班上进行询问，并派教师进行寻找，直到排除安全隐患才能停止这些行为，但上诉方发现了隐患没有积极排除，是安全保障上的不作为、不履职、不尽责，当彭昌荣的爷爷到死者班上寻找彭昌荣的时候，第二节课的老师就应当意识到死者不在班上会存在隐患，其第二节课的老师也没有通知家长，也没有派人寻找，一直整个下午三节课都没有老师过问死者的去向，上诉方说班主任通知过我方，其班主任的陈述是在死者溺水之后，我方对其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是我方主动了解死者的下落才知道死者没有在班上上课。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马路中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80000元；2、判决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马路中学属金沙全县公办学校之一，本案死者赵某系被告马路中学九（1）班学生，该校正常上课时间为每周星期一至星期五，早上8点钟开始上课，12时05分放学，下午14时开始上课，16时45分放学，部分学生寄宿在学校，赵某未寄宿在该校。2017年9月8日是马路中学的正常上课时间，本案死者赵某在上午放学后未再返回学校，直至当日22时左右被他人在马路中学背后小地名石灰岩处的河边发现赵某的衣服等物品，遂向马路乡派出所报案，后马路乡派出所组织人员寻找未果。2017年9月9日14时许，金沙公安消防大队官兵联合马路乡人民政府等部门在金沙马路乡犀牛村白果树组山背后马路河中打捞到赵某的尸体，并送至金沙殡仪馆存放。后经金沙县公安局治安大队联合马路乡派出所调查及金沙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的尸表进行初步检查，对赵某死亡一事已排除他杀。2017年9月20日，马路乡派出所将赵某死亡一事及尸体火化事宜告知了原告。2017年11月7日，经金沙县公安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7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某符合生前溺水死亡。金沙教育局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向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为全县公办学校在册学生127528人购买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日上午0时至2017年12月31日下午24时止，每名学生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本案死者赵某发生溺水死亡时在该保险期内。2017年3月13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前所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马路中学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追加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为被告参与诉讼。经审查，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可能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依法将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追加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 另查明，原告李光芬系本案死者赵某母亲，赵某父亲赵尚云已于2016年农历6月11日因病去世，赵某发生溺水死亡时年仅十五周岁，其母李光芬在广东揭阳打工，赵某放学后是住在其舅妈彭荣飞家中。根据原告的主张，并参照“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本案死者赵某因发生溺水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死亡赔偿金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2、丧葬费5523.25元/月×6个月=33139.5元、3、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经济损失合计634739.5元。原告主张超出该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李光芬之子赵某发生溺水死亡时年仅十五周岁，尚属法律规定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对其的管理应以学校教育及家庭教育相结合，学校进行文化、素质等方面的教育，以培养学生独立思考、创新及实践的能力；而家庭教育应当培养学生形成良好的心理状况和行为习惯。本案中，原告之子赵某在被告马路中学的正常上课时间内未到校上课，被告马路中学并未全面履行其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马路中学对原告之子赵某发生溺水死亡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原告李光芬作为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在明知赵某尚属未成年人，应当为其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仍需家庭给予关心、呵护的情形下，未全面、正确履行监护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应当创造良好、和睦的家庭环境，依法履行对未成年人的监护职责和抚养义务。”的规定，原告应对其子赵某发生溺水死亡事故承担监护不力的相应责任。综合以上分析，对原告之子赵某溺水死亡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自行承担85%的责任，由被告马路中学承担15%的责任。故被告马路中学应承担赔偿原告的部分为：634739.5元×15%=95210.93元。本案中，赵某发生溺水死亡事故时仍在金沙教育局为全县公办学校在册学生购买的校方责任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被告马路中学应承担赔偿的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原告。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的主张，因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这些费用是否已实际产生及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故对原告的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马路中学辩称已对在校学生尽到了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的辩解意见，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被告马路中学的这一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辩称被告马路中学对赵某发生溺水死亡无过错，且事故发生时赵某已不在保险公司的校方责任险保险学生名册范围内的辩解理由，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故对被告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的这一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请求部分合法，部分不合法，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不合法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芬的各项经济损失95210.93元； 二、驳回原告李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00元(原告申请缓交)，由原告李光芬负担84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22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马路中学防止学生溺水方案、会议记录、马路中学安全卫生讲稿、图片、班主任老师在家长会上的讲稿、图片、预防溺水安全的板报、金沙中小学校务日志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能推翻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公安调查材料，经其他两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应否对死者赵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 本案中，2017年9月8日是马路中学的正常上课时间，本案死者赵某是马路中学非寄宿学生，在上午放学后未再返回学校，2017年9月9日14时许，金沙公安消防大队官兵联合马路乡人民政府等部门在金沙马路乡犀牛村白果树组山背后马路河中打捞到赵某的尸体，并送至金沙殡仪馆存放。2017年11月7日，经金沙县公安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71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某符合生前溺水死亡。上诉人在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为其学生购买了平安校方责任保险，死者赵某发生溺水死亡时在该保险期内。 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马路中学对死者未尽到其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由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死者死亡的15%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毕节中心支公司未提出上诉，该赔偿责任也在保险限额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但死者出事不是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死者赵某溺水死亡的损害后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尽到管理责任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金沙马路乡初级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刘光全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