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聂健，男，197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德伟，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章，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勤，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刚，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平，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杰，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聂健因与被上诉人葛刚、任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聂健、任勤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1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截止2017年12月20日，上诉人累计偿还被上诉人30790元，上诉人所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均是先偿还本金，再偿还逾期利息，且逾期利息只能按月利率2%计算，超出部分上诉人将以不当得利另案向被上诉人葛刚主张权利。至2017年12月20日，本息偿还完毕后，被上诉人不当得利总额为110918.67元。2、即使上诉人聂健支付给被上诉人葛刚的款项先支付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239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后，剩余部分折抵本金，至2017年12月20日止，只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2362.12元，一审法院对借款利息的抵扣计算错误，进而认定上诉人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错误。3、被上诉人葛刚主张上诉人偿还的借款应先认定支付利息然后再抵扣本金，没有法律依据，不应支持。4、被上诉人葛刚诉称涉案借款用于兴利合汽车修理厂的经营周转，属夫妻共同债务。但该厂由上诉人聂健与他人合伙经营，并非任勤与上诉人聂健的家庭经营企业，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任勤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聂健偿还的款项已超过其所借债务本息总额，上诉人将另案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上诉人任勤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葛刚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葛刚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葛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00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原告葛刚从2017年3月3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聂健、任勤于2013年3月19日登记结婚。被告聂健因修理厂相关的其他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原告于2013年7月20日通过银行转款150,000.00元到被告聂健的账户。当日，被告聂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承借承还款协议》。《借条》载明：今借到葛刚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2014年1月20日前全部还清。借款人聂健（捺印）。《承借承还款协议》载明：经葛刚与聂健双方协商，葛刚同意于2013年7月20日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给聂健使用陆个月（6个月），并定于2014年1月20日聂健将所借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一次性全部给葛刚。如聂健到期不按时如数归还，葛刚将凭本协议对聂健向法院起诉索赔，聂健不但要归还清楚向葛刚的借款，而且还要按所拖延时间每日以所借资金5%的比例向葛刚赔偿经济损失，同时还要承担向法院起诉和判决的相关经济费用。2017年3月3日，原告与被告聂健通过结算，被告聂健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葛刚（身份证号：）人民币现金250000.00元整（贰拾伍万元整）。借款人聂健（捺印）。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被告聂健陆续通过银行和微信支付原告共计223,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通过银行转款150,000.00元到被告聂健的账户，其陈述有50,000.00系现金支付，被告聂健否认收到原告支付的现金，原告亦未提交证据佐证其现金支付的事实，故本案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聂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5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被告聂健和原告结算后向原告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现原告向本院提起起诉之日视为在合理的期限内向被告聂健催告，故被告聂健应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50,000.00元。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借期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原告主张借款时约定有借期利息，被告聂健不予认可，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就涉案借款约定有借期利息，故涉案借款应认定为没有约定借期利息。 关于涉案债务是否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位于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该笔借款发生于被告聂健、任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聂健借款用途系修理厂相关的其他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被告任勤辩称聂健向原告的借款150,000.00元是用于聂健开办的修理厂资金周转，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支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庭审中，二被告虽辩称口头约定婚后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各自承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将该约定告知了债权人，未能证明聂健经营的修理厂不是夫妻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故涉案债务系聂健、任勤的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应当认定为聂健、任勤的夫妻共同债务，任勤对涉案债务负有共同偿还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聂健签订的《承借承还款协议》约定：如聂健到期不按时如数归还，葛刚将凭本协议对聂健向法院起诉索赔，聂健不但要归还清楚向葛刚的借款，而且还要按所拖延时间每日以所借资金5%的比例向葛刚赔偿经济损失。该内容应视为对聂健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费的约定，即为逾期利息的约定。原告向被告聂健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50,000.00元，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被告聂健自2014年3月2日至2017年12月20日期间陆续通过银行和微信支付原告共计223,900.00元。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聂健未就支付给原告的223,900.00元进行明确，这223,900.00元应首先抵充原告出借给被告聂健按月息3分（即年利率36%）所产生的利息可计算为49.76个月【223,900.00元÷（150,000.00元×0.03）】，逾期之日从2014年1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可扣抵至2018年2月14日，2018年2月15日起未支付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健、任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葛刚借款本金150,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原告从2018年2月15日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期间利息。二、驳回原告葛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00元，由被告聂健、任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偿还的223900元应当先支付利息还是先支付本金？已偿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息还是按年利率24%计息？任勤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照上述规定，当事人未约定偿还款利息或者本金的，应按照先偿还利息后，剩余部分再偿还借款本金。依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从2014年1月20日偿还期限届满之日起，上诉人每日支付5%的损失赔偿费。上诉人累计偿还的223900元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因此，该部分还款不能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只能用于偿还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当事人已偿还的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无权要求返还，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已支付的223900元还款，按年利率36%用于偿还利息，偿还至2018年2月14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聂健上诉称，上述还款应先折抵本金及按月利率2%折抵利息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任勤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经查，涉案借款用于聂健经营的汽车修理厂的经营活动，任勤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汽车修理厂属于聂健个人经营，收入归聂健个人享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之规定，在夫妻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涉案聂健经营的汽车修理厂的收益，聂健与任勤未作特别约定，其经营收益应归聂健、任勤共同所有，涉案借款应认定为用于聂健与任勤夫妻共同经营活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涉案借款属于聂健与任勤的夫妻共同债务，任勤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聂健上诉称，任勤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聂健、任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聂健、任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