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26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宁朱加油站，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兰溪镇塘西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903MA4PU3UOXM。 法定代表人：赵剑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湖南理定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新福，男，1955年5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宁朱加油站(以下简称“宁朱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黄新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朱加油站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黄新福所有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黄新福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案涉协议是否能继续履行、导致合同纠纷的主要因素火灾事故的原因、协议缔约过程中双方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何时交付加油站的事实均未查清。本案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不能履行的几种情形，可以继续履行。本案事故的发生是由于黄新福的合伙人傅富清不按规章制度，违反泄油作业操作流程，擅离职守的原因所导致。《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宁朱加油站未超出许可经营范围，证照齐全，宁朱加油站没有过错。201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宁朱加油站事实上就将加油站交付黄新福；2、一审以宁朱加油站证照不合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经营许可获得相关部门的审批为合同解除的依据不能成立。签订合同时，宁朱加油站已向黄新福提供加油站的相关证照。原先的证照是在2018年5月到期，宁朱加油站在证照到期之前的三个月已向相关部门申请延期，并已在2018年7月16日办理出来；3、一审法院认定宁朱加油站迟延履行协议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本案双方只是签订承包协议，对外经营的名义还是宁朱加油站，宁朱加油站只要保证加油站正常经营就可以实现合同目的；4、案涉成品油被益阳市兰溪镇安全生产委员会行政冻结，宁朱加油站无权擅自处理；5、洗车机是黄新福在开业前几天自行安装在加油站，并没有交付宁朱加油站，且在开业前几天收回，并没有放在宁朱加油站，一审判决返还洗车机与事实不符。 黄新福辩称，1、涉案的宁朱加油站承包协议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均不能履行；2、2018年2月9日，宁朱加油站火灾与加油站的原有设计不规范且存在安全隐患有关，涉案的宁朱加油站储油罐阀门严重违规，不符合安全设计，且未经消防部门验收合格；3、宁朱加油站在缔约过程存在明显过错；4、加油站承包协议对加油站的交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明确；5、涉案的成品油已由宁朱加油站接收；6、涉案的洗车机仍由宁朱加油站保管；7、涉案的承包协议应当予以解除。 黄新福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益阳市朱宁加油站承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定金人民币30万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6353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在案件开庭前，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益阳市朱宁加油站承包协议。2.判令被告双倍返还给原告定金人民币60万元，接收的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折合人民币583375.45元，日森牌洗车机一部（折合人民币11.5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朱加油站系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赵建平。2017年12月27日，黄新福与宁朱加油站签订《益阳市宁朱加油站承包协议》，约定：（1）宁朱加油站由黄新福承包经营；（2）承包期限自2018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9日；（3）宁朱加油站应当在2018年2月10日前将装修及配套完整的加油站交付给黄新福；（4）承包金每年40万元共计承包金200万元；（5）宁朱加油站必须提供完整符合正常经营条件的场地和设备以及正常的正规证照，所有证照的年检、年审由被告代收代办；（6）承包期间，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不得私自转租、转让；（7）合同签订时黄新福支付定金30万元，开业前10天缴纳180万元（包含装修10万元）；（8）如有合同纠纷，宁朱加油站、黄新福均有权向各自所在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约支付给宁朱加油站定金30万元。并在接收经营加油站前购进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安装日森牌洗车机一部。2018年2月9日，宁朱加油站员工傅富清（益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证据6显示）在卸油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程发生火灾事故。当日，赫山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立即停业，对加油站整改，加强现场安全管理”的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2018年2月13日，宁朱加油站的经营者赵剑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宁朱加油站承包人黄新福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2018年2月14日，黄新福即以加油站的安全设计不符合要求且经营证照不齐全，加油站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被有关部门勒令整顿，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宁朱加油站则作出上述答辩。另查明，（1）《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分别明确载明，其有效期是2016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24日和2016年10月8日至2021年10月7日；（2）宁朱加油站许可经营范围：汽油（1×25m³）柴油（1×25m³），但宁朱加油站实际经营三个油罐，其中二个汽油罐，容量均为30m³，一个柴油罐，容量为30m³；（3）宁朱加油站2018年4月6日，益阳市兰溪镇安全生产委员会出示的《关于赫山区宁朱加油站火灾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报告》中显示，宁朱加油站积极赔偿加油站附近农田的损失共计6000元；（4）2018年4月12日，益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对宁朱加油站“给予警告、限期改正、并处罚29000元，对经营者赵剑平罚款5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黄新福与宁朱加油站所签订的《益阳市宁朱加油站承包协议》，合法有效。但据本院上述分析认定，因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存在过失，致使协议实际不能履行，不能达到双方签订合同之目的，依法可予解除，即黄新福请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案涉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同样依据以上的分析认定，宁朱加油站应当返还定金30万元、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日森牌洗车机一部。黄新福合理请求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新福与益阳市赫山区宁朱加油站（经营者赵剑平）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益阳市宁朱加油站承包协议》；二、益阳市赫山区宁朱加油站（经营者赵剑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黄新福定金30万元、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日森牌洗车机一部；三、驳回黄新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400元，由益阳市赫山区宁朱加油站负担26600元，黄新福负担58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宁朱加油站对一审认定1、“并在接收经营加油站前购进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安装日森牌洗车机一部”有异议，主张双方之间虽然没有办理书面交接，但黄新福已接收了加油站，并且为了开业前的准备，将上述油品存进宁朱加油站。2018年2月13日，宁朱加油站的经营者赵剑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宁朱加油站承包人黄新福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一审于2018年4月17日庭审时，宁朱加油站自认黄新福的一台日森牌洗车机还在加油站，故一审根据上述证据及宁朱加油站自认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并无不当。2、宁朱加油站对一审认定“2018年2月9日，宁朱加油站员工傅富清（益阳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证据6显示）在卸油过程中未按照操作规程发生火灾事故”有异议，主张傅富清不是宁朱加油站的员工，傅富清实际上是黄新福的合伙人，共同承包宁朱加油站。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的依据，最直接的依据是合伙协议。如果没有合伙协议，也应提供实际经营中的其他有关材料，比如利润分配方案、记录、合伙人事务管理记录、会议记录等材料，或者两者之间的资金、实物、技术的分担等，但宁朱加油站并无提供上述证据材料，且其提供证明傅富清为黄新福合伙人的李某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李某二审出庭作证时陈述火灾发生后，傅富清将洗车机运走，并陈述其于火灾后一个月离开宁朱加油站。案涉火灾发生时间为2018年2月9日，按证人李某陈述其于2018年3月10日离开宁朱加油站，宁朱加油站又于一审庭审时即2018年4月17日自认案涉日森牌洗车机于还在宁朱加油站。可见，李某证人证言与宁朱加油站一审自认的事实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3、宁朱加油站对一审认定“（2）宁朱加油站许可经营范围：汽油（1×25m³）柴油（1×25m³），但宁朱加油站实际经营三个油罐，其中二个汽油罐，容量均为30m³，一个柴油罐，容量为30m³”有异议，主张一审遗漏记载加油站经营的时间。新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是于2018年7月16日重新办理出来，但实际于2018年1月29日已经改造经营三个油罐。一审已认定宁朱加油站实际经营的油罐为三个，且该三个油罐的实际投入使用时间不影响本案审理，一审不予认定亦无不当。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益阳市宁朱加油站承包协议》是应继续履行或应当解除问题。黄新福主张宁朱加油站至今未完成增加50m³油罐一个，导致黄新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一审诉讼期间，在案涉加油站承包协议尚未正式解除的情况下，宁朱加油站已将涉案加油站先后发包给案外人李庆建、严建兴，涉案承包协议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应解除合同。宁朱加油站虽否认将涉案加油站发包给案外人李庆建、严建兴，但自认其于2018年8月份与案外人严建兴合伙经营宁朱加油站。鉴于上述情况，案涉《益阳市宁朱加油站承包协议》实际已不能继续履行，且宁朱加油站与严建兴合伙经营宁朱加油站时已事实上同意解除合同，构成解除合同之合意，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本案《益阳市宁朱加油站承包协议》解除后，宁朱加油站是否应当返还黄新福定金30万元、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及日森牌洗车机一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导致合同关系归于消灭，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不表现为违约责任，而是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形式的民事责任。案涉合同签订后，宁朱加油站收取黄新福交付定金30万元，且于2018年2月13日宁朱加油站的经营者赵剑平出具收条一份，证实收到黄新福92#汽油49.5吨、95#汽油10.59吨，0#柴油32.53吨，一审庭审时，宁朱加油站又自认由黄新福安装的日森牌洗车机一部还在宁朱加油站。故按恢复原状的合同解除后果，宁朱加油站应返还给黄新福上述定金及相关油品及洗车机。关于案涉加油站火灾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属于本案外的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以分析认定。 综上所述，宁朱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0元，由益阳市赫山区宁朱加油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玉步 审判员  柯萍萍 审判员  王 寒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韩美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