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85622号原告：湖北长江传媒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0820。负责人：王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堂，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代士朋，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岩，北京中勤（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长江传媒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简称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与被告代士朋委托创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2018年5月24日的审理中，原告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姜玉堂，被告代士朋到庭参加诉讼；在2018年6月25日、11月20日的审理中，原告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宇、姜玉堂，被告代士朋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解除双方签订的《长江中文网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２．代士朋退还我公司使用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0日，我公司与代士朋签订《长江中文网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简称《授权协议》），约定代士朋向我公司提供不少于51万字的文学作品《网游之媚骨生香》（简称涉案作品），我公司支付稿酬25000元。签约后，我公司先行支付了稿酬，代士朋仅提供了10万字的作品，且拒不提供后续文字。基于代士朋的违约行为，致使我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合同法规定及《授权协议》约定，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款项。此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我们发现代士朋存在合同主体的欺诈行为，其本人第一次出庭时明确否认签署过《授权协议》，也否认收到稿酬，而后续的审理过程中，代士朋的代理人又作出了相反陈述。我方认为由于代士朋在合同主体的欺诈行为，《授权协议》应属无效或可撤销，代士朋亦应当返还款项。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代士朋辩称，《授权协议》是我家人以我的名义签署，我认可该协议内容。我已向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提交了稿件，并且已收到对方支付的稿酬，双方合同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请求法院驳回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长江中文网（网址www．cjzww．com）系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运营的网站。2016年4月，长江中文网欲上线一批网络原创小说，但由于当时公司面临人员困难，故时任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总编辑的董江波联系了之前有过业务合作的田文滨，让田文滨找人创作并代表公司进行稿件初审。张某是成都锦逸承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本人从事过文学创作，且能够联系到其他作者进行批量创作。田文滨与张某之前有过业务往来，因此将长江中文网的稿件需求告知张某，并让张某联系作者进行创作。2016年5月20日，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与张某签订《委托协议书》，约定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委托张某接洽普通作品全版权买断工作，由张某全权负责与原创作者的联络、沟通工作，张某对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负责。此后，张某联系了包括代士朋在内的多名作者，按照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要求进行创作，每位作者分别就每部作品单独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签订协议。2016年10月10日，代士朋（甲方）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乙方）签订《长江中文网原创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协议（买断版）》（简称《授权协议》），约定：第2条独家授权。1．甲方将其以笔名（weiwell）创作的《网游之媚骨生香》作品（简称涉案作品）在全球范围内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改编权、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放映权、表演权、广播权、摄制权、翻译权及其他由著作权人享有并按法律规定可进行转让或许可授权的权利）的专有使用权及其转授权独家授权给乙方。2．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年内，该授权为独家授权；超过20年，乙方仍享有非独家授权及同等条件下的优先签约权。第3条授权使用费。1．授权作品的使用费方式为买断性付酬，甲乙双方签署协议后，将稿件的51万字交付乙方后，乙方需在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税前25000元；2．甲方交给乙方的完稿作品字数必须超过51万字（以WORD统计为准），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使用费，并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有权要求甲方退回已经支付的全部使用费。4．本协议中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款项均为含税收入，乙方将根据国家相关税法规定对甲方获得的收入进行代扣代缴相关税费，并将扣除税费后的余额支付给甲方。第4条双方权利和义务。4．甲方有义务按照乙方指定的时间、渠道和方式进行本协议约定的作品电子形式的具体发布，每月累计发布字数不少于10万字，且最终累积字数不少于51万字。6．甲方特别授权乙方对甲方提供的内容拥有修改权，有权根据移动终端需求、运营商规范要求、产品技术要求对甲方提供的内容进行必要的修改。8．甲方签约作品交付后，乙方根据乙方内容审核原则，有权要求甲方对作品进行修改，如修改后仍达不到乙方要求，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11．甲方累积于网站断更超过60天，或未足额交稿超过三次，或明确告知无法完成该作品时，系甲方严重违约。上述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财产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处置该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提前完结，或委托第三方进行后续创作并自行发表，该作品后续销售所得收益，由乙方处置。乙方无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版权使用费及其他任何费用。12．甲方授权作品交付后，乙方编辑根据内容审核原则有权要求甲方对作品进行修改，甲方应无条件配合乙方，在乙方要求的时间内完成修改，如甲方拒绝进行修改或虽同意修改仍不能达到乙方要求，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并自行修改，后续内容乙方可委托第三方进行创作，乙方无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版权使用费及其他任何费用，且上述授权作品著作权的全部财产权归乙方所有。第8条协议的期限与终止。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为20年。协议有效期终止后，如双方未书面终止协议，协议视自动续约5年。2．任何一方可在另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该违约方收到守约方关于违约行为已发生并存在的书面通知后的十五天之内仍未能对违约行为作出更正之时，守约方可以书面通知对方立即终止本协议。3．本协议的提前终止不应影响双方于本协议提前终止日之前根据本协议已产生的权利和义务的行使和履行（另有约定的除外）。此外，双方还就商业模式、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末尾有“代士朋weiwell”签名和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盖章。协议后附授权书、作者声明、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审理中，对于上述协议第4．4条中约定的“甲方有义务按照乙方指定的时间、渠道和方式进行本协议约定的作品电子形式的具体发布”，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与代士朋一方分别持有不同意见。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认为依据本条规定，代士朋应当使用其在长江中文网注册的作者账户进行作品上传，且从签约之日起每月都应当上传不少于10万字。代士朋一方则表示，协议本身并未明确约定所谓“指定的时间、渠道和方式”的具体内容，其从未通过作者账户向长江中文网上传作品，作品均系通过张某转交。经询，双方认可实际创作主要按照如下流程进行：作者先将稿件的前部分交给张某，张某将搜集到的稿件交给田文滨，由田文滨进行初审后，交给总编董江波进行版权审查，由董江波确认稿件是否存在著作权侵权或违反法律规定等情况。版权审查通过后，董江波通知田文滨，田文滨通知张某，张某再通知每位作者继续进行写作。在版权审查通过之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就会把稿酬一次性支付至作者账户。与此同时，田文滨还会将稿件交给长江中文网移动阅读部的李巧芝进行更为详细的内容审查，由李巧芝提出修改意见，田文滨转告张某，张某再通知到每位作者进行后续创作。由于每位作者的写作进度不同，田文滨会将一批稿件集中初审之后，再集中交给董江波及李巧芝，如此分阶段循环进行直至作品完结。至于作品在长江中文网发布，每位作者在长江中文网均有独立账户，但作者并未实际实施上传作品至网站的行为，而是在作品转交并通过编辑审核之后，才由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分批上线操作。本案中，涉案作品于2016年10月8日入库长江中文网，该网站中目前存有作品的第1至第34章，其中第1至20章为免费阅读，第21章为作品简介，后续第22至34章为VIP收费阅读章节，网站中总字数为106577字，最新更新日期为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10日，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将代扣个人所得税之后的稿酬22200元一次性汇入代士朋在《授权协议》中指定的银行账户。审理中，田文滨、张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在2016年10月之后，因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内部原因，审核过程变得很慢，由于需要按照长江中文网的审核要求进行创作，因此作者的创作过程也被拉长，张某负责联系的部分作者只能中断写作等待修改意见。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则表示，因工作人员与部分作者联系发现问题，故该公司从2016年12月开始怀疑总编辑董江波存在内外勾结、骗取稿费等情况，并对此展开调查，最终于2017年3月7日将董江波开除，在此期间确实存在稿件审核的迟延。2017年3月6日、8日，田文滨、张某分别收到了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电子邮件或电话通知，要求解除合同。而张某向田文滨最后一次交稿是在2017年2、3月份，此后田文滨未再向董江波转交稿件。2017年3月10日，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向张某寄送了《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书》，称由于作者存在交稿字数不足、断更、未足额交稿次数超限等行为，违反协议第3．2、4．4、4．11条的约定，故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通知解除包括涉案作品在内共计9本书的《授权协议》，并要求作者退还稿费等。该通知中附表显示，涉案作品的交稿字数为10万字，交稿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审理中，田文滨出庭作证称，其接到解除通知后与董江波联系询问，董江波称其已经离职并表示随后会有接手人员联系，但后续并未回复。此后，田文滨没有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取得联系。张某将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事情告知了其负责联系的作者，作者有的已经创作完结，有的尚未完结而中止创作。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则认为，虽然董江波于2017年3月离职，但李巧芝仍在负责涉案项目的内容审核，田文滨可以与李巧芝取得联系获取修改意见，但其实际上并没有实施联系的行为，故不认可作者因此而无法获得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修改意见，无法进行后续创作。经当庭勘验张某的电脑显示，涉案作品已经完稿，最后修改日期为2017年3月2日，共计116章，字数为515632字。另查一，在2018年5月24日的审理中，代士朋本人到庭并表示《授权协议》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其对协议内容不知情，协议中指定的银行卡确系本人银行卡，但该银行卡早已丢失，其未收到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转账的款项。为此，代士朋申请对《授权协议》中的“代士朋weiwell”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在2018年6月25日的审理中，代士朋本人未到庭，其向本院邮寄了撤回鉴定申请书，表示《授权协议》系其家人签署，其确认该协议有效，并撤回鉴定申请。此后，代士朋委托刘志岩律师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向本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其本人未再出庭应诉。另查二，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与代士朋还签订过关于其他作品的《授权协议》，长江中文网上也存在署名为“weiwell”的其他作品。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表示双方就其他作品的履行并未发生争议。证人张某称，其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合作期间均系以前述转交的方式履行，大部分作品并未发生争议，仅后期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9部作品因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内部原因迟延后发生争议。另查三，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领取营业执照，并且有独立资金账户。以上事实，有《授权协议》及其附件、《委托协议书》、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网页打印件、光盘、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以下几点：一、涉案《授权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涉案《授权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的后果。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授权协议》系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与代士朋之间关于代士朋将其创作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使用并以此获得报酬的约定。该协议的双方属于平等的民事法律主体；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一方当事人代士朋本人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其事后明确表示系家人代签，且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属于对该协议的追认。此外，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代士朋向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提供了涉案作品，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也向代士朋支付了约定的报酬。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授权协议》系代士朋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对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认为《授权协议》应属无效或可撤销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授权协议》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事由，且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对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此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认为代士朋存在违反《授权协议》第3．2、4．4、4．11条约定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协议约定，要求解除合同，现本院将具体分析其诉求是否成立。首先，涉案《授权协议》不同条款的约定内容和后果不同。第3．2条甲方交给乙方的完稿作品字数必须超过51万宇（以WORD统计为准），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剩余使用费，并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有权要求甲方退回已经支付的全部使用费。第4．4条甲方有义务按照乙方指定的时间、渠道和方式进行本协议约定的作品电子形式的具体发布，每月累计发布字数不少于10万字，且最终累积字数不少于51万字。第4．11条甲方累积于网站断更超过60天，或未足额交稿超过三次，或明确告知无法完成该作品时，系甲方严重违约。上述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财产归乙方所有，乙方有权处置该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提前完结，或委托第三方进行后续创作并自行发表，该作品后续销售所得收益，由乙方处置。乙方无须再向甲方支付任何版权使用费及其他任何费用。此外，第8．2条任何一方可在另一方发生违约行为，并在该违约方收到守约方关于违约行为已发生并存在的书面通知后的十五天之内仍未能对违约行为作出更正之时，守约方可以书面通知对方立即终止本协议。基于上述约定，如果代士朋交付作品未完稿或者未达到51万字，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即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代士朋返还已支付的使用费。但是该约定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即现有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代士朋应当于何时交付达到51万字的完稿作品。同时，如果代士朋未按照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指定的时间、渠道和方式进行涉案作品电子形式的具体发布，或每月累计发布字数少于10万字，或累积于网站断更超过60天，或未足额交稿超过三次，或明确告知无法完成该作品时，都属于严重违约。但按照协议第8．2条规定，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此时应首先向代士朋发送书面通知要求更正，在代士朋收到通知后的十五天内仍未对违约行为作出更正时，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才有权书面通知解除合同，代士朋已经交付的作品归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所有及处置，并且其无须再向代士朋支付任何版权使用费及其他任何费用。其次，在审理中，双方确认的实际履行过程与上述约定不符。第一，代士朋并非向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直接交稿或者直接将作品上传到长江中文网，而是交给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委托的张某，由张某转交给田文滨，田文滨再转交给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董江波、李巧芝；第二，稿件交付不是一次性完成，而是在交付部分稿件后，需要经过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版权审核、内容审核，且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对于代士朋交付的稿件有权提出修改意见，代士朋必须按照该修改意见进行修改，也就是说代士朋必须知悉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指示，才能继续进行后续创作，而且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对于涉案作品的修改意见也是通过田文滨、张某等人的中转传递；第三，作品在长江中文网的上线并非代士朋自行完成，而是在稿件通过审核之后，由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分批进行上线操作；第四，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并非在代士朋交付完稿作品且保证超过51万字之后才进行付酬，而是在部分稿件通过版权审查之后就一次性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全部稿酬。针对上述实际履行过程中与《授权协议》约定不一致的情况，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否认是双方合意一致对原《授权协议》进行了变更。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在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否认合意变更合同的情况下，本案仍应依据双方签订的《授权协议》中的约定为准。但与此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对于《授权协议》中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部分，在双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进行解释，或者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因此，本院将结合前述法律规定和本案中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对《授权协议》相关约定进行具体分析。一方面，《授权协议》第3．2条约定的单方解除权没有明确的时间节点，结合后文中第4．4、4．11条的约定，可以推知双方的合同本意应当是代士朋每月需要更新不少于10万字，要更新完不少于51万字的内容，则需要至少5个月的时间。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签约，代士朋的涉案作品于2016年10月8日入库长江中文网，截止2016年11月8日更新到10万字；且张某至迟于2017年3月2日已经收到了代士朋交付的完稿作品，字数为515632字。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张某系接受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委托，全权负责与作者的联络、沟通工作，张某对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负责。因此，代士朋向张某交付的作品，应视为向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交付。故本院认为，代士朋已经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了交付超过51万字完稿作品的合同义务，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无权依据本条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此外，在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已经收到超过51万字的完稿作品的情况下，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亦无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解除合同。另一方面，协议第4．11条及第8．2条约定，如果代士朋累计断更超过60天，或未足额交稿超过三次，或明确告知无法完成该作品时，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可以向其发送更正通知，在代士朋收到通知15天之后仍未更正的，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即可以解除合同。第4．4条还约定代士朋有义务按照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指定的时间、渠道和方式进行本协议约定的作品电子形式的具体发布。但由于该约定中“指定的时间、渠道和方式”具体内容并不明确，而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向代士朋指定了明确的发布时间、渠道和方式。事实上，现无证据证明代士朋可以直接在长江中文网发布作品，涉案作品必须经过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审核之后才能上线，且双方的事实履行过程是代士朋的作品由张某转交，并通过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的审核之后，由公司员工进行上线。因此，对于协议第4．11条的履行，应当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由代士朋向张某提交作品，经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审核后，再由公司员工进行上线操作。对于在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3月期间“断更”或未足额交稿的问题，现无明确证据证明该“断更”系由代士朋一方的原因所造成，而且由于双方的稿件交付并非直接交接，而是由多人中转、多人审核，审核之后再由长江中文网员工上线，期间有时间差实属正常现象；同时，由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就代士朋的“断更”向其发送过更正通知，因此，在代士朋提交完稿作品之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亦无权再以“断更”为由向代士朋主张解除合同。另外，在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向张某发送解除通知之前，代士朋已经向张某提交了完稿作品，故并不存在“明确告知无法完成作品”的情形，因此，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亦无权据此要求解除合同。需要说明的是，依照《授权协议》的约定，张某已收取代士朋的涉案作品完稿的著作权应属于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所有。至于张某未向长江传媒北京分公司交付完稿作品的问题，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北长江传媒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湖北长江传媒数字出版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巫 霁审判员 谭乃文审判员 胡晓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孟书记员韩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