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芬，女，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贤，女，195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宋芬因与被上诉人李龙贤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龙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李龙贤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龙贤的损害是其无端追打宋芬过程中自己造成的，就李龙贤的伤势，如果宋芬有重大过错，依法必然承担刑事责任，但宋芬没有承担刑事责任，说明宋芬与李龙贤的伤害没有因果关系，就算宋芬承担刑事责任，在民事责任部分因李龙贤有重大过错，宋芬也不可能全部承担，一审判决宋芬承担70%的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安机关对李龙贤的行政处罚没有执行，可见其在本案证据认定中就存在倾向性，建议排除公安机关认定不客观的部分，认定李龙贤的损害系自己实施侵害别人过程中自己所致，与宋芬无关；李龙贤是65岁老年人，本案伤害的造成，存在李龙贤自己行为与骨质疏松一果多因的可能，本案没有予以排除。2、一审判决对宋芬提出排除李龙贤骨质疏松问题未作处理，属于程序违法。李龙贤的骨折不排除是其患有骨质疏松所致，公安机关对李龙贤和宋芬都作出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但对李龙贤未执行拘留，宋芬已经请求一审法院向公安机关发出法律建议函，督促其依法执行，但一审法院未予督促执行。 被上诉人李龙贤二审未作答辩。 李龙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宋芬赔偿李龙贤医疗费8,959.48元、护理费7,858.8元、误工费22,14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58,16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1,9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7,618.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3日，李龙贤认为自己土地被宋芬侵占，从而找宋芬理论。当日下午2时许，李龙贤与宋芬及其丈夫卢林益在乐治镇青杠村广场相遇，李龙贤辱骂宋芬，宋芬实施还击，双方互相辱骂几分钟后，李龙贤与宋芬拉扯在一起，被同村村民劝开，李龙贤继续追扯宋芬，两人再次拉扯，在拉扯过程中李龙贤倒地摔伤；同日，李龙贤被家人送往纳雍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16天，诊断为：左侧髌骨骨折。后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李龙贤因外伤致左髌骨骨折遗留左膝关节活动部分丧失属十级伤残，后续医疗费用需9000-10,000元，损伤的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营养期评定为30-60日。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5日，纳雍县公安局作出纳公法行罚决字【2017】1490号、14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李龙贤处以行政拘留10日，对宋芬行政拘留10日的行政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人与人之间应和睦相处，李龙贤与宋芬为同村村民，因琐事发生争吵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从而导致双方发生拉扯，均有过错。李龙贤作为长辈，应当爱护晚辈，在发生矛盾后，不理智处理问题，与宋芬相遇后，辱骂宋芬，导致事态扩大，在被村民劝阻后还继续追扯宋芬，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30%的责任。宋芬作为晚辈，理应尊敬长辈，在受到李龙贤辱骂后，不及时避让，而是积极的辱骂李龙贤，导致双方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宋芬作为年龄相对小的一方，应当多作忍让，但其并未采取积极的避让，李龙贤的受伤与宋芬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对李龙贤经济损失合理部分承担7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损失，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之规定，对李龙贤赔偿项目和标准，计算如下：1、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收费专用票据凭证为准，该项金额为8,959.48元；2、残疾赔偿金，2017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标准计算，李龙贤为十级伤残，受伤时已年满六十三周岁，赔偿残疾赔偿金应当按17年计算，该项金额为17年×29,080元/年×10%=49,436元；3、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结合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误工期评定为120-180日，营养期评定为30-60日，护理期评定为60-90日，结合本案情况，误工期评定为150日，营养期评定为45日，护理期评定为75日。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国民经济统计数据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3,874元，误工费为150日×（53,874元÷365）=22,140元；营养费为45日×100元=4,500元；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246元，护理费为45日×（38,246元÷365天）=4,715.3元。4、参照2016年度贵州省国民经济统计数据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日×100元=1,600元。5、鉴定费凭证式发票确定为1,900元。6、精神抚慰金，李龙贤构成十级伤残等级，但未造成严重后果，酌情支持1,000元。7、后续治疗费结合结合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支持9,5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3,750.78元，李龙贤承担30%即31,125.23元（103750.78×30%），宋芬承担70%即72,625.55元（103750.78×70%）。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龙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72,625.55元；二、驳回原告李龙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4元，减半收取1,307元，由原告李龙贤负担487元，被告宋芬负担8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宋芬应否对李龙贤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宋芬与李龙贤相互辱骂，继而相互抓扯，抓扯的过程中宋芬摔倒受伤的事实，有宋芬、李龙贤的陈述，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分别对宋芬和李龙贤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乐治派出所对宋芬、李龙贤、王祖秀、刘敏的询问笔录在卷为证。宋芬主张李龙贤的伤系李龙贤自己造成，但宋芬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宋芬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一审认定李龙贤的伤与宋芬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宋芬对李龙贤的伤存在过错，应当对李龙贤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李龙贤与宋芬相互辱骂，被其他村民阻止后仍继续追扯宋芬，导致自己摔倒受伤，李龙贤对自己遭受的损失也有过错，李龙贤的行为亦足以造成自己摔倒受伤，本案难以区分李龙贤和宋芬的过错大小，结合本案实际，对于李龙贤遭受的损失，由宋芬和李龙贤各自承担50%的责任较为合理，一审认定由宋芬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李龙贤提交的户籍信息显示其为农村居民，李龙贤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或者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李龙贤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法律错误，李龙贤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的标准计算为17年×8,869元/年×10%=15,077.3元，本院亦依法予以纠正。据此，李龙贤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为：医疗费8,959.48元+误工费22,140元+护理费4,715.3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15,077.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鉴定费1,900元=69,392.08元，该损失由宋芬承担50%即34,696.04元，李龙贤自行承担50%的责任。对于宋芬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是待证事实高度盖然性存在，而非排除合理怀疑，宋芬要求排除李龙贤骨质疏松的问题于法无据；李龙贤是否被公安机关执行拘留，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宋芬可自行向公安机关申告。宋芬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宋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龙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宋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龙贤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人民币72,625.55元”； 三、上诉人宋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李龙贤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损失共计34,696.04元； 四、驳回上诉人宋芬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上诉人宋芬负担400元，被上诉人李龙贤负担9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元，由上诉人宋芬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李龙贤负担1,614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