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9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某，男，19xx年x月x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华，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某某，男，19xx年x月x日出生，现住普洱市思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凡，云南王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郭某某因与被上诉人葛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云0802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2、判令葛某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第一，郭某某与葛某某之间的土地流转性质为转让，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转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确定郭某某终局的将自己承包的土地及权利义务转让给葛某某的法律文书，该文书确定的内容大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对转包这一概念所界定的内涵和外延，但仍在转让这一概念的内容之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时间为1996年1月28日，但时至1999年11月23日前，葛某某的户籍仍在云南会泽县，其不是发包方的集体成员，双方之间是不能以“转包”的方式进行流转的，据此双方间的土地流转方式应当是转让。第二，郭某某提出确认《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案确实存在合同部分无效的情形，但一审法院就此未予判决。郭某某与葛某某未依照法律规定及程序即将承包地予以转让，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是60年，但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限是30年。双方合同签订时郭某某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仅剩11个月，第二轮承包开始后，郭某某与发包方签订了新的承包合同，期限截止2028年1月1日。2007年思茅市翠云区政府（现为普洱市思茅区政府）核发了（2007）第251122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双方约定的合同期限远远超过郭某某的第二轮承包经营期限。其次，一审中杨照生已出庭作证《土地承包合同书》上的签字不是其所签，系由他人代签，由此可知发包方实际上并未同意其双方之间的土地经营权流转行为。最后，郭某某承包的诉争土地用途为农业，但葛某某在土地上建盖房屋，其并未按照约定及法定的用途使用土地。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书的期限超过郭某某的承包期限及葛某某非法在农业承包地上建盖房屋的事实，但并未对合同部分无效的事实予以评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葛某某书面答辩为，郭某某与葛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故合同是有效的。郭某某作为承包户自愿将其原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承包经营的部分土地转让给葛某某，双方均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权利义务。另，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已经过发包方同意。土地转让后，葛某某自2002年至2005年一直缴纳农业税，发包方对此是认可的。其次，原翠云社区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出具的《证明》，亦证实了发包人是同意双方间的土地转让行为的。且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上有合作社杨照生的签字及村公所的盖章，均是证实了大木桥社是同意郭某某将涉案的争议土地转让给葛某某的。最后，葛某某在其承包的土地上建盖房屋是经过有关单位合法审批的，郭某某主张其未按照约定使用土地致使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葛某某是通过是与郭某某签订合同经流转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虽一审法院认定流转方式为转包不当，但判决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郭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郭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郭某某与葛某某于1996年1(元)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二、判令葛某某返还土地；三、由葛某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1996年1月28日，郭某某与葛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南岛河村大木桥社社员郭某某，乙方：会泽县金钟乡鱼洞村社员郭某某。经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一、双方同意在国家政策允许的前提下，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由乙方出资陆仟元，甲方转让给乙方水田一块共六小坵，秧田一坵，旱地一块包括砖瓦厂、宅基地在内。以上田地由乙方自主经营，甲方不得干涉。合同期陆拾年，自一九九六年一月一日起至二〇五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合同期满，地上的一切物资由乙方自行处理，甲方只有权收回土地。水田界限：东至郭定文田界，西至齐三田界，南至齐三田界，北至乙方地界；秧田界限：东至甲方地界，南至甲方地界，西至甲方田界，北至甲方田界；旱地界限：东至郭定文地界，西至甲乙双方田界，南至甲方田界，北至小河。二、在本合同期内如甲方需收回田、地经营时，地上一切物资应由双方协商合价后，甲方向乙方付清款项后，方能由甲方经营。此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一式三份。特此合同。甲方签字：郭某某，乙方签字：葛某某1，合作社签字：杨某某，一九九六年元月28日，思茅市南屏乡南岛河村公所（印章）。”上述合同约定的土地在第一轮承包期限届满后，郭某某于1997年12月20日与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签订合同编号为2511008号《农村集体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承包经营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止。2002年至2005年期间葛某某依法向税务机关依法缴纳粮食税。2004年11月18日，原委会大木桥村民小组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大木桥小组村民葛某某1和郭某某，因双方共同协商，郭某某卖给葛某某1田4亩，葛某某1已承当多年国家任务及小组提昌属事实，望上级有关部门给予办理依法合同。特此证明。大木桥村民小组社长：杞文荣，2004年6月18日。情况属实望主管部门给予办理，民委员会（印章），2004年6月20日。”经葛某某的申请，原思茅市人民政府于2005年5月向葛某某颁发思集用（2005）字第0148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座落位于思茅市大木桥小组，土地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80平方米。2007年3月1日，原思茅市翠云区人民政府向郭某某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郭某某、葛某某合同约定的上述土地仍登记在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内。另查明，葛某某于1996年将户口从曲靖市会泽县金钟乡鱼洞村迁至普洱市岛河村委会大木桥社**。 一审法院认为，一、郭某某、葛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流转方式是否为土地经营权转让。根据农业部令（第47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转让是指承包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经承包方申请和发包方同意，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其履行相应土地承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接包方按转包时约定的条件对转包方负责。承包方将土地交他人代耕不足一年的除外。”本案中，郭某某、葛某某户户籍所在地均为普洱市岛河村委会大木桥社，某某、葛某某于1996年1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名称虽为“土地转让合同”，但根据《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以及合同签订后原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于1997年12月20日与郭某某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原思茅市翠云区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1日向郭某某颁发的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251100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载明的承包方姓名均为郭某某，郭某某与发包人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并未因郭某某、葛某某签订合同后而终止，葛某某亦未因郭某某、葛某某签订合同后与发包人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确立新的承包合同关系，依照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郭某某、葛某某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流转方式不应为土地经营权转让关系，而应是土地经营权转包关系。二、郭某某、葛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因未经发包方同意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郭某某作为承包户主将其向原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承包经营的部分土地转包给葛某某，并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是郭某某、葛某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郭某某、葛某某之间的转包合同关系只需报发包人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备案即可，而无需经其同意。且郭某某、葛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后，葛某某自2002年至2005年一直向税务机关缴纳农业税，原翠云区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小组出具的《证明》亦证实作为发包人的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清楚郭某某将其承包的部分土地转包给葛某某。故对郭某某主张其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因未经发包人同意，属无效合同的理由，不予支持。三、郭某某、葛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因约定的流转期限超过承包合同期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本案中，郭某某、葛某某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合同期为60年，自1996年1月1日起至2056年12月31日止。第一轮承包期限届满后，郭某某与南屏乡南岛河村大木桥社于1997年12月30日签订《农村集体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承包的经营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原思茅市翠云区人民政府于2007年3月1日向郭某某颁发的农地承包权证（2007）第251100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亦确认郭某某的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月1日止。虽然双方约定的转包期限超出上述郭某某的承包期限，但转包期限超出承包期限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土地转让合同书》的无效。故对郭某某主张其双方在《土地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流转期限因超过承包合同期限而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四、郭某某、葛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因葛某某改变部分流转土地的使用性质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承包方给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发包方有权制止，并有权要求承包方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郭某某主张葛某某因在非农用地上建盖房屋，改变部分流转土地的使用性质而导致其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葛某某是否在非农用地上建盖房屋，以及是否因未经合法审批改变部分流转土地的使用性质，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该行为系属于行政主管部门审查及处罚的行为，该行为并不必然导致郭某某、葛某某之间的转包行为无效，且葛某某已经提交《建设用地许可证》、《集体土地使用证》证明其在流转的部分土地上建盖房屋系经合法审批后建盖的。故对郭某某主张其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因葛某某改变部分流转土地的使用性质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郭某某主张其与葛某某于1996年1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为：驳回郭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郭某某承担。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某某与葛某某成立何种法律关系问题。郭某某与葛某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虽名为转包合同，但双方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后，郭某某有权收回土地。其次，涉案土地并未建立新的承包关系，第一轮承包期限届满后，郭某某与南岛河村大木桥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511008号《农村集体土地顺延承包合同书》，并于2007年3月1日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故，郭某某与发包人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因上述《土地转让合同书》而终止，郭某某仍是涉案土地的承包人，其与葛某某实际建立土地经营权转包关系。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其一，《土地转让合同书》是郭某某与葛某某经平等协商自愿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虽双方约定的转包期限超过承包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规定，转包期限超出承包期限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且在本案中，双方签定《土地转让合同书》后，葛某某在转包土地范围内依法取得了原思茅市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故对郭某某主张流转期限超过承包期限致使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双方建立的是土地经营权转包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只需报发包方备案即可，不需征得发包方同意。葛某某一审提交的农业税完税证及大木桥小组出具的《证明》已能证实发包人明确知道郭某某、葛某某双方存有转包关系，故就郭某某主张的合同因未经发包人同意而属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其三，关于葛某某是否改变土地用途致使合同无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规定，本案葛某某依法经过审批取得思集用（2005）字第0148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体土地使用证》，其虽在转包的土地上建盖房屋，但系经合法审批后才建盖的，故郭某某主张葛某某改变部分流转土地的性质致使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郭某某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叶枝松 审判员 张相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陆彬 书记员张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