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利，男，汉族，1972年2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芳，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振，男，汉族，1956年10月1日出生，住长垣县，现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莎莎，河南卫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栓，男，汉族，1970年5月8日出生，住长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清玺，长垣县蒲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林太，男，汉族，1945年12月12日出生，住长垣县蒲**。上诉人张国利、张全振因与被上诉人张留栓、原审被告王林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2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芳、上诉人张全振的诉讼代理人梁莎莎、被上诉人张留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清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国利、张全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留栓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留栓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长垣县鹏达脱脂棉有限公司（下简称鹏达公司）的合伙人有张留栓、张国利、李海林三人，75%的股份实际持有人是张留栓和李海林，因李海林有公职不方便在协议上显示姓名，出让方就只写了张留栓。200万元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付给张留栓，100万元应当付给李海林。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张国利已于2016年11月10日向李海林支付了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对此双方并无争议。对于本案争议的2017年2月21日张留栓出具收据中所述的110万元，包括春节期间张留栓分两次向张国利借款3万元和7万元用于救急，以及2017年2月21日张国利向张留栓支付的现金1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笔转让款是张留栓因其儿子结婚需要钱为由要求张国利一次性将转让款付清，张国利自筹一部分又向亲友借款凑足后现金交付张留栓。张留栓所述110万元收据包括2016年11月10日的转款不属实。该转款并未让李海林和张留栓出具收据。张留栓提交的录音中张国利明确说明该收据没有打重，可见该收据不包括李海林收到的100万元。张国利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以一段既不能证明是张国利声音也不确定与本案有关联性、还不是原始录音的录音资料认定张国利还欠张留栓90万股权转让款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二、按照协议约定，张留栓应在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到目前为止，张留栓没有把工厂交给张国利经营，也没有按照约定配合张国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案涉的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的是张留栓，应当由张留栓向张国利承担合同标的20%即40万的违约金。即使张国利因张留栓的先违约而拒绝支付剩余的转让款也是合理合法的，不构成违约。况且张国利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张国利支付18万元的违约金是错误的。三、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系张留栓与李海林恶意串通损害张国利的利益，已交的股权转让金应当返还。张留栓与李海林于2015年6月1日恶意签订租赁合同，三年中不让张国利参与经营，也不给张国利分红，该行为已损害了张国利的权益。2016年7月张留栓经营期间，鹏达公司的锅炉在环保局的要求下由张留栓和李海林经手拆除。张留栓利用张国利不参与经营的条件恶意串通隐瞒该事实将股权高价转让给张国利，该转让协议无效。合同签订后，鹏达公司因环保要求和锅炉缺失始终无法恢复经营，且鹏达公司使用的土地于2018年7月1日租赁期满，该场地无法继续使用，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四、合同丙方是王林太，张全振只是代王林太签名，张全振在合同最下方注明其在本合同中的地位是证明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合同规定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范围是股权转让款，对违约金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张留栓辩称：一、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张国利于2016年11月10日转账的100万元系协议约定的第一笔付款，剩余100万元张国利未按照协议约定给付，2017年1月27日通过张国利妻子张美霞账号仅汇款3万元，2017年2月21日给付7万元现金。收取该现金后，张留栓连同前两笔100万元、3万元的汇款出具了总条，收到转让款共110万元。剩余9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予给付。张国利称2017年2月21日支付给张留栓现金100万元是虚构的，其提前还清并多支付10万元不符合常理，且100万元现金在轿车上给付清点需要近3个小时，是杜撰的。张国利称3万元和7万元是借款颠倒了债权债务关系，不是事实。二、张国利称转款未让李海林和张留栓出具收据的说法不能成立，110万元收据中包括的3万元就是汇款。三、张国利与张留栓的通话录音真实，张国利在录音中承认欠款90万元的事实。四、张全振是协议签订的丙方，系对张国利的付款履约行为的连带担保人，其证明的事项与担保事项并不矛盾。原审被告王林太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原审原告张留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国利支付股权转让金90万元，违约金18万元，利息21.6万元，共129.6万元，张全振、王林太承担连带责任。2、由张国利、张全振、王林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张留栓作为甲方，张国利作为乙方，张全振作为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持有长垣县鹏达脱脂棉有限公司75%的股权，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甲方将此股权转让给乙方一事达成协议。二、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均认可，同意该股权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贰佰万元。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立即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金壹佰万元，剩余股权转让金壹佰万元，在2017年5月1日前还清。五、担保人丙方对乙方的付款行为负担保责任，如果乙方到期未能履行或者完全履行该协议书中的义务担保人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为2年。六、本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必须遵守，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本息的转让金额20%的违约金。协议书落款：甲：张留栓，乙：张国利，丙：代王林太、张全振。“代王林太”四字系张全振所签。协议签订后，张国利分三次支付张留栓股权转让金共110万元（一次为电子银行转账，两次为现金），尚欠90万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的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本次纠纷中，张留栓、张国利、张全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留栓将在鹏达公司的75%的股权以200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国利，张全振负连带责任。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张国利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张留栓股权转让金200万元，因张国利已按协议分三次支付张留栓110万元，下余90万元张国利仍应支付。因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为20％，张国利未按协议在2017年5月1日前全部支付股权转让金，属违约行为，张国利应按未支付的90万元支付20%的违约金，即18万元。协议书中约定了张国利如到期未能履行或者完全履行义务，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此张全振应承担连带责任。王林太未在协议书中签字，张全振代签，无证据证明王林太愿意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张留栓要求王林太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王林太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国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留栓股权转让金90万元，违约金18万元，共108万元，张全振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张留栓对王林太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留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0元，减半收取6760元，下余6760元，张留栓承担760元，张国利承担6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国利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长垣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一份；2、长垣县大气污染防治攻坚战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一份；3、赵堤镇政府证明一份；上述证据证明2016年7月长垣县人民政府因治理大气污染将鹏达公司的燃煤锅炉拆除，不能进行生产，张留栓隐瞒该情况将股权转让给张国利，股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4、腾达公司营业执照一份，证明张留栓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先行违约。张留栓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国利称张留栓隐瞒情况的说法不成立，鹏达公司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张国利对公司情况知晓，且张国利是大队支书，对锅炉拆除知情，拆除时张留栓并未在场；政府文件的宗旨是治理大气污染，只要改造到位还能继续生产，张留栓对鹏达公司的投入远大于200万元，转让75%的股权已是亏损的转让，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有效；协议第四条约定，过户义务由张国利承担，张留栓并没有不配合。张全振对张国利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签协议时张全振并不知道鹏达公司已停止经营。张留栓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建设银行账户明细单一份，证明张国利的妻子张美霞于2017年1月27日转给张留栓30000元，该30000元也是汇款，但仍然让张留栓出具了收条，与张国利的上诉状自相矛盾。张国利对张留栓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而是张留栓借款，其自己在收条上写的股权转让款。张全振对该证据不清楚。张留栓于庭后提交了李海林的到庭证言，李海林称2016年11月11日100万元汇款已经收到，该款项是因张留栓与张国利合伙办厂时李海林陆续出借给张留栓200万元，后张留栓称该转款100万元是归还李海林的借款，收到款后其并未出具收条。李海林并未参与股权转让，张留栓称张国利的股权转让款还未支付，所以未将剩余欠款给李海林。2015年6月1日李海林、张留栓、张国利协商签订租赁合同，签完协议后李海林以张留栓名义经营，经营期间鹏达公司生产状况良好，因环保需要拆除锅炉，张国利通知李海林拆除，后因张留栓将股权转让给张国利，李海林就不再负责。在李海林经营前张国利一直负责经营，其经营期间财务混乱，而且私自占用鹏达公司设备。张国利经质证后认为张留栓是李海林的妻弟，案涉股权转让款与李海林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李海林所述对张国利不利的部分不应采信，也不能证明张国利没有支付剩余的100万元；根据2015年6月1日租赁合同，张国利未参与经营，鹏达公司锅炉在李海林和张留栓经营期间拆除，但并未告知张国利。张全振的对李海林证言的质证意见与张国利的意见基本一致，同时认为张全振并非保证人，而是证明人。本院认证，张国利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结合本案事实在论述中综合判断。张全振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李海林的证言结合本案事实在论述中综合判断。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国利以其另案起诉张留栓要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由张留栓、张国利、张全振三方签字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首先，张国利主张该协议系张留栓与李海林恶意串通，隐瞒鹏达公司生产状况所签订，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鹏达公司锅炉拆除时间为2016年7月，发生在张留栓与张国利签订协议之前，且张国利于2017年2月21日仍向张留栓支付股权转让款，在张留栓提交的通话录音中张国利并未提到该问题，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国利亦未提出该问题，结合李海林的证言可以认定张国利对于鹏达公司的生产经营现状以及拆除锅炉的情况应当知晓，故张国利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张国利主张鹏达公司经营场地租期届满，张国利、张留栓与李海林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写明了租赁期限，张国利在股权转让时对该情况也应当知晓，且在股权转让后鹏达公司交由张国利经营，场地租赁期限是否到期均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最后，张国利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但其诉讼的另案发生在本案立案受理之后，因本案张留栓提出了张国利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须对案涉协议的效力进行评判，且本案的审理结果并不以另案结果为依据，张国利主张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国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数额为多少的问题。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国利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张国利主张其已经支付完毕，应当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于向李海林支付的100万元，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对于剩余款项是否支付的问题，张国利提交了张留栓于2017年2月21日出具的110万元收条加以证明，但张留栓对于该收条中的100万元是否实际收到的问题提出异议，称该收条并非当日支付，而是包括向李海林转账的100万元，因双方及李海林均认可转账100万元时李海林、张留栓并未向张国利出具收条，故本案存在事后补写收条的可能，张国利仍应对该10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给张留栓的事实承担进一步的证明责任。张国利称该100万元是出具收条当日交给张留栓的现金，但对于该现金如何提取、如何筹集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或作出合理解释，因100万元现金数额较大，张国利陈述的交付时间、地点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不能达到该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张留栓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显示，张国利于张留栓出具收条后确认其一共出了110万元、收条没有打重、李海林的100万元没有打条的事实，且对于张留栓称没有见到这100万元就打条上的事实没有异议；还显示张国利“那时候，算着厂里还赚个钱，咋看一年也弄个200多万块钱，够给你，这会儿赔钱了，我从哪弄钱给你”、“九十个没到账”等陈述，可以印证张国利仍欠张留栓转让款未付清的事实。张国利在二审中并未否认录音中是其本人的声音，称录音非原始录音，但经本院释明后并不申请鉴定，故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张留栓提交的该通话录音作为对其出具收条时并未实际收到100万元现金的事实加以反驳的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存在真伪不明的状态，故本院综合上述证据认定，张国利未能证明其将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张留栓出具的收条仅能证明签订协议后一共收到张国利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0万元，剩余90万元张国利并未按约定支付，已构成违约，故张留栓主张张国利支付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国利称张留栓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问题，因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由张留栓配合张国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张国立在二审中认可其已经收到了张留栓交付的公司相关手续，其称张留栓未履行协助义务、不配合变更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全振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写明丙方为张全振，且在协议书中约定了丙方作为担保人的保证责任及保证期间，张全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协议书丙方签字时对于协议约定内容应当知晓，其主张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张全振主张其担保范围不包括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张全振对张国利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张全振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张国利进行追偿。综上，张国利、张留栓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20元，由张国利、张留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东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寇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