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58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保贵，男，193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雪，河北杜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河北华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涞源县白石山镇西龙虎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梁万江，村主任。上诉人辛保贵、王永与原审第三人涞源县白石山镇西龙虎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辛保贵、王永均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辛保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雪、上诉人王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原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梁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辛保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达成的关于“黄家会”的口头租地协议、2004年签订的关于“八亩梁”的书面占地协议均为无效合同，责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黄家会”和“八亩梁”的土地、并恢复土地原貌，或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事实错误、没有合法证据支持，直接导致了错误的一审判决。1、一审判决没有调查1998年“关于联合建办下北头乡兴星碾子选厂的协议”的相关事实，却在审理查明部分予以叙述。2、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3年达成的关于“黄家会”的口头租地协议，就是为了被上诉人建选厂用，该双方于2004年签订的关于“八亩梁”的占地协议，也是为了被上诉人扩建建选厂用，且双方均没有经土地主管部门审批，在2003年的口头租地协议及2004年的书面协议中，均直接约定变更了土地使用性能，且租地期限均为一次性长期永久、超出了上诉人的承包期，均属于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2003年口头协议前三年虽到期、但是之后上诉人又被叫去被上诉人的选厂支取了后期一次性租金，至今被上诉人一直使用、选厂没有搬迁、也没有过户他人，依法应确认2003年的口头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是一审判决没有对2003年口头协议的合法性给予认定，直接以被上诉人不认可后期继续占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上诉人举证不能给予了驳回；对2004年书面协议，以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使用、不违法法律规定为由，直接认定合法有效，并在上诉人没有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的前提下判决解除合同，明显是违法法律程序、偏袒被上诉人。3、一审判决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占地协议范围内，已被“七山滑雪场”修路和停车场部分占用，应认定是被上诉人租用期间许可或放任“七山滑雪场”占用，并责令被上诉人另案追回所租土地，后立即返还所租土地、恢复土地原貌，却在错误的认定合法有效前提下、错误的判决由上诉人去另案主张。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超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因为上诉人没有“解除合同”的诉求、没有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了双方于2004年的占地协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永辩称：1、同意辛保贵上诉状中的第二项意见，一审时原告方没有申请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起诉的是确认合同效力问题，判决结果是解除合同，违反了法定程序。2、上诉人所讲的黄家会占地，王永占地时间为2003—2006年，当时双方签订了书面协议，合同解除后王永一方已经将书面合同收回所租用土地已交回上诉人，上诉人在王永不使用土地后又将该处的土地一次性转给别人，这与王永无关。原审第三人涞源县白石山镇村民委员会辩称，对承包土地的情况不知道。上诉人王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占地协议》，上诉人租用被上诉人土地，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上诉人不占为止。现因该地块在涞源县七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征用范围内，被上诉人为规避其对上诉人应负的民事赔偿责任，而采取“恶人先告状”的手段，要求确认双方所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并要求恢复地貌和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被告所签‘占地协议’实为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至此一审法院本应依据上述理由，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一审判决不顾原告诉求和双方争执焦点，认为“涉案协议原被告已履行10年之久，现讼争地已改变现状，无法继续履行，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合同无效，未达到法定无效要件，对其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为宜”，粗暴的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占地协议》一审判决结果超出了当事人的诉求范围，违反了民事法律要求充分体现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违反了在民事诉讼活动中的“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该判决从程序上违法，在实体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故提起上诉。上诉人辛保贵辩称：一、一审已查明，双方于2004年签订的关于“八亩梁”的占地协议，是为了让被答辩人扩建选厂用，双方均没有经土地主管部门的审批，且租地期限未一次长期永久、超出了答辩人的承包期，均属于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况且双方2004年占地协议范围内，已被“七山滑雪场”修路和停车场部分占用，应认定时被答辩人租用期间许可或放任“七山滑雪场”占用，变更了土地使用性能，损害了国家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定解除合同，超出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涞源县白石山镇村民委员会辩称，对承包土地的情况不知道，使用权属于承包方。上诉人辛保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03年的口头协议及2004年签订的租地协议无效，返还承包地3.2亩，并恢复地貌，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促进乡村经济发展，在统一管理、集中治污的前提下，鼓励铁碾子选矿规模发展。1998年11月8日原下北头(白石山镇)经济联合社与涞源县委会，经联社，签订“关于联合建办下北头乡兴星碾子选厂的协议”，决定在荒河滩联办铁碾子选矿基地。被告在“黄家会”建一铁选厂，原、被告于2003年口头约定，由被告租用原告位于本村“黄家会”土地0.3亩。期限为2003年—2006年9月，每亩每年租金600元，三年租赁费计540元，原告已支取。租期届满后，原、被告未签订其他协议。为了选厂的扩建，原、被告于2004年3月1日签订“占地协议”，被告租用原告位于“八亩梁”的2.9亩土地，租赁期限为自2004年3月1日至被告王永不再占用为止。并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租金10150元。由于选厂经营几年后，因当地政策及经营不景气，停产至今。涉案地西硪根堆放少量矿渣。原告称，被告租用建选厂，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其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讼争地“八亩梁”进行现场勘验、拍照，讼争地在涞源县七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七山滑雪场）征用范围内，且大部分租赁地均已被该公司开发，现状已变更为旅游道路及停车场，并对开发公司负责人陈国强进行了询问，也证实了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原、被告所签“占地协议”实为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及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涉案“占地协议”原、被告已履行10年之久，现讼争地已改变现状，无法继续履行，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合同无效，未达到法定无效要件，对其协议应依法予以解除为宜。原告要求双方于2003年的口头协议无效并返还土地的主张，因约定租赁期限届满，权利、义务终止。原告未能提供原、被告双方所达成的任何续租等租用协议，且被告否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恢复“八亩梁”地貌的请求，因改变“八亩梁”土地现状系案外人“七山滑雪场”行为所致，故原告对该诉求应另案主张。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给其造成损失的赔偿依据及标准等相关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通知第三人，第三人也未知情，故第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进行了调解，但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辛保贵与被告王永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占地协议》。二、驳回原告辛保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辛保贵承担10元，被告王永承担1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双方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占地协议”，实为租地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但协议第二条约定：租用期限自2004年3月1日至王永不再占用为止，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的规定，因此双方于2004年3月1日签订的“占地协议”租赁期限应为20年，即从2004年3月1日—2024年2月29日止，占地协议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一审认定《占地协议》有效地表述欠妥。《占地协议》20年有效受法律保护，《占地协议》签订后，王永一次性交清了租赁费10150元，现仍在协议的有效期内，故辛保贵请求确认协议无效、恢复地貌后的土地3.2亩及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除起诉状外，辛保贵在一审中对诉讼请求没有增加、变更和补充，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占地协议》，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民事诉讼中“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予纠正。因在一审卷27页已经有了1998年“关于联合建办下北头乡兴星碾子选厂的协议”，故对辛保贵上诉称“一审判决没有调查1998年“关于联合建办下北头乡兴星碾子选厂的协议”的相关事实”就在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予以叙述的观点不予采信。辛保贵上诉主张恢复“八亩梁”地貌的请求，因改变“八亩梁”土地现状系案外人“七山滑雪场”行为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对其该诉请应另案主张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辛保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辛保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均由上诉人辛保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岚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