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3民终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书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300184685082Y。法定代表人：秦跃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林，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素华，男，1970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春，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三工”）因与被上诉人潘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2016）赣030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潘素华及湖南三工均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8）赣03民终17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29日重新作出了（2018）赣0302民初969号民事判决。湖南三工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三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林，被上诉人潘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德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三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潘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依法处理被上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潘素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潘素华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串通合谋所进行的虚假诉讼。原审判决的违法情形主要表现在：1、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该报告系前一轮审理中不顾客观事实所作出，该报告的正式文本没有送达给上诉人，鉴定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2、一审判决对于（2011）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案件中的材料潘素华提交的对其有利的证据就予以采信，而湖南三工提交的对其不利的证据就不予认可其真实性。3、一审判决认定潘素华施工了本案诉争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系空穴来风。4、撤诉的法律效力是以撤回起诉的行为否定起诉的法律效力，撤销的法律意义是放弃起诉所具有的全部法律价值，包括放弃主张权利所引起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价值，一审判决对此存在认识和判断错误。5、潘素华在（2011）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案件的庭审陈述中，自述已经收到工程款310万元，这是被上诉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述，而不是自认。潘素华现对其自述效力予以否认的行为和做法，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基本诉讼规则，违反了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上。一审判决对该已付工程款310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存在不当。综上，潘素华的诉讼请求没有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全面查清事实作出正确处理。潘素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湖南三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湖南三工向原告潘素华支付工程款10万元（审计评估后变更为3,397,355.9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的利息；2.本案鉴定评估费及诉讼费由被告湖南三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日，案外人黄上财以被告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名义与原告潘素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建被告承包的三瑞科技1#、2#钢结构厂房（不包括消防、绿化、特种设备安装）；施工工期：180日；工程量按实结算，土建结算依据按江西2004版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和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直接费加15个点计算；被告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按工程总造价10%收取原告管理费；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发包人完成结算审核30天后，被告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向原告付款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修金（不计息），期满无质量问题一年后支付1%，验收合格3年后付清全部款项。2009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承建三瑞科技1#、2#生产车间及维修车间屋面钢结构；合同价款按实际平方计算，单价为178元/㎡；钢结构主梁材料进场后，被告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付给原告工程的30%款项，主梁安装完毕后，被告项目部补足原告50%的款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到总工程款项的97%，剩余3%的质保金三年内付清。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委托，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赣萍维鉴字[2017]第2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三瑞科技（江西）有限公司1#、2#厂房及维修车间的屋面钢结构面积为11,562.41㎡，按合同单价178元/㎡，造价金额为2,058,109.68元；1#、2#厂房土建工程（除钢结构、消防、绿化、特种设备安装以外部分）造价金额为1,339,246.31元；总造价为叁佰叁拾玖万柒仟叁佰伍拾伍元玖角玖分（3,397,355.99元）。另查明：原告就本案工程款于2011年起诉被告湖南三工与三瑞科技，并于2016年7月28日撤回起诉。原告施工了本案诉争工程，并于2010年竣工，发包方三瑞科技于2010年对诉争工程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施工诉争工程的工程价款；2.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原告潘素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或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首先，针对原告施工诉争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款的问题。庭审中已查明原告施工的范围为三瑞科技1#、2#生产车间及维修车间屋面钢结构。经一审法院委托，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赣萍维鉴字[2017]第2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上述工程的总造价为3,397,355.99元。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并对上述工程总造价3,397,355.99元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潘素华庭审中提出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黄上财个人借款支付民工工资的事，因系另一种法律关系，本案不做审查。其次，原告与被告三瑞科技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工程的施工人原告潘素华系自然人，并不具备进行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湖南三工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诉争工程已通过竣工，并交付使用，被告湖南三工应依约向原告潘素华支付工程款，即上述工程总造价3,397,355.99元。本案中，原、被告未依约完成诉争工程的审核结算，原告亦未提交竣工验收文件，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主张应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针对原告潘素华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或者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庭审中已查明，原告就本案工程款于2011年起诉被告湖南三工与三瑞科技，并于2016年7月28日撤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同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原告潘素华主动撤诉后再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受理时间为2016年8月12日，距离原告撤诉时间2016年7月28日不足1个月时间，尚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原告潘素华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告潘素华支付工程款3,397,355.99元。二、驳回原告潘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216元及鉴定费30,000元，合计64,216元，由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湖南三工提交了潘素华于2011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支付本案相关工程款项的民事诉状、民事审判笔录、司法鉴定退回函、询问笔录、撤诉申请书等（2011）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案件中的相关卷宗材料复印件，潘素华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材料。对于湖南三工提交的上述材料，由于湖南三工在一审中已提交，该材料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原审相关卷宗材料，另查明：2008年11月20日湖南三工与三瑞科技（江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瑞科技）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湖南三承包建设三瑞科技厂区内的土建、水电、钢结构及附属工程（不包括消防、绿化、特种安装）、合同总价款暂估6000万元，工期为400天。承包合同签订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款支付、材料设备供应、竣工验收及结算等内容进一步作出约定。2018年11月24日，案外人黄上财向湖南三工出具书面承诺，承诺其个人承接的三瑞科技工程项目的经济、安全、生产及合同与合同保证金引发的问题均由其个负责。同年12月2日，黄上财与湖南三工怀化分公司签订《联营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双方联营承包三瑞科技建设工程，联合体为分散性联营，按施工合同的内容全部由黄上财负责建设及自负盈亏，黄上财按工程结算总造价向湖南三工怀化分公司缴纳1%的管理费，黄上财代表湖南三工怀化分公司对该工程项目的一切工作全部负责。2009年2月2日，黄上财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潘素华签订了本案争议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该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三瑞科技1#、2#钢结构厂房；施工工期：180日；工程量按实结算，土建结算依据按江西2004版建设安装工程预算定额和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江西省单位估价表直接费加15个点计算；按承包总造价的10%由发包方收取承包方管理费，在以后的每批工程款中扣除。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出正负零后按出正负零以下工程量的80%付款；正负零以上工程量每月按完成形象进度付款，进度款付款方式每月25日前由承包人上报完成工程量进度表，经发包人48小时内审核后7天内核算后付工程款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90%，工程审核结算后30天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期满无质量问题一年后支付1%，验收合格三年后付清。在该协议发包人的签字处黄上财予以签名并加盖了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公章。2009年6月5日，黄上财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潘素华又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潘素华承包建设三瑞科技1#、2#厂房及维修车间的屋面钢结构，工程价款按实际平方计算（178元/㎡），同时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原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其内容与原施工合同有出入时，以本补充条款为准。在该补充协议发包人的签字处黄上财予以签名亦加盖了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公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2011年7月16日潘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湖南三工支付工程款142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该诉状中潘素华认可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开始时尚能支付部分工程款，但在工程竣工后却以工程未结算为由拒付，故提起诉讼。2011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高新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该案，庭审中法庭对于工程款的支付及总工程款等情况对潘素华进行了询问，询问潘素华“当时付了多少工程款？”潘素华明确回答“付了310万元，付款户名与签订的合同上公章一样，通过农行转的账。”询问潘素华“总工程款是多少？”潘素华回答“380多万元。”在该庭审笔录上潘素华本人及湖南三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予签名确认。2014年3月11日潘素华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对本案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申请，本院司法技术处于2014年7月23日委托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鉴定，2015年7月24日因潘素华未交缴鉴定费用及前来配合鉴定工作，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将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予以退回。2016年7月28日潘素华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1）安民初字第1437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潘素华撤回起诉。2016年7月29日潘素华又向一审法院重新提起了本案诉讼，请求湖南三工及三瑞科技连带支付潘素华工程款10万元（待审计评估后进行变更）。2016年8月8日潘素华向一审法院撤回对三瑞科技的起诉。2016年12月14日一审法院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法庭对于潘素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是否主张过工程进度款，潘素华本人明确回答“没有向湖南三工及三瑞科技两个公司主张过，这个工程是从黄上财手上转包过来的，我从黄上财那边收取过工程款，但没有写欠条收据。”2017年2月5日湖南三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请求追加三瑞科技为本案被告。2017年2月8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湖南三工当庭提出请求追加三瑞科技及黄上财为本案被告的申请，理由为三瑞科技没有与湖南三工结算及尚欠工程款，追加三瑞科技为被告有利于本案工程价款的鉴定，追加黄上财为被告有利于查清本案事实及确定相关责任，潘素华当庭表示不同意本案追加相关被告；庭审中法庭向湖南三工进行了询问“潘素华是否完成了本案相关工程？”湖南三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回答“已经完成了。但三瑞科技没有与我们进行最后的结算，所以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黄上财、潘素华都没有与我们公司进行结算。”2017年2月27日，一审法院在潘素华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被告的情况下，裁定驳回了湖南三工请求追加三瑞科技为本案被告的申请。2017年4月6日一审法院依据潘素华再次提交的鉴定申请，按照相关规定委托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赣萍维鉴字[2017]第21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三瑞科技1#、2#厂房及维修车间的屋面钢结构面积为11,562.41㎡，按合同单价178元/㎡计算，造价金额为2,058,109.68元；1#、2#厂房土建工程（除钢结构、消防、绿化、特种设备安装以外部分）造价金额为1,339,246.31元；总造价为叁佰叁拾玖万柒仟叁佰伍拾伍元玖角玖分（3,397,355.99元）。该鉴定对于土建工程的造价取费只包括直接工程费、技术措施费、价差、估价及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取费15%，并不包括其他间接费用。2017年8月24日潘素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湖南三工向潘素华支付工程3397355.99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及承担本案鉴定评估费。2017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赣03**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判决湖南三工向潘素华支付工程款3,397,355.99元并驳回潘素华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潘素华及湖南三工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赣03民终174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支付工程款分文及尚欠潘素华工程款3397355.99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黄上财与本案的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湖南三工请求追加黄上财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裁定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4日询问经潘素华特别授权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是否申请追加黄上财为本案被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不会追加”。2018年4月26日湖南三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请求事项为“为了查清本案相关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资金往来，征求潘素华意见，是否追加三瑞科技公司和黄上财为本案当事人。”2018年5月4日，一审法院电话要求湖南三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黄上财个人的基本信息，湖南三工提出“以前的案卷内有及要求潘素华提供”，一审法院告之湖南三工“潘素华已明确表示不追加，为方便查询你公司应提供以前案卷的具体信息。”湖南三工回复“他们不追加，我们也不追加了”。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湖南三工对于潘素华在原一审庭审中陈述的已付工程款3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为工程施工过程中黄上财及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支付给潘素华的款项均系本案工程进度款。本院认为，综合湖南三工的上诉意见及潘素华的答辩意见，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潘素华是否已按合同约定实际施工完成了本案相关工程；三、本案尚欠工程价款的确认，包括工程总价款及已付工程价款的确认。关于诉讼时效。潘素华至今未与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办理相关分包工程的验收及交接，三瑞科技对于湖南三工承包建设的三瑞科技厂区土建、水电、水电、钢结构及附属工程，亦未正式办理相关竣工验收手续；对于承包建设的工程价款及本案分包工程价款仍未经双方当事人最终审核结算达成一致，潘素华与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的分包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尚处于没有履行完毕的不确定状态之中。且潘素华在2010年分包工程完工后，对本案工程款就于2011年起诉向湖南三工主张了相关权利。虽然潘素华于2016年7月28日撤回了该起诉，但其在撤诉后又立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可见，潘素华在相关工程款尚未结算确定的状况下，积极向湖南三工主张了本案相关工程价款的权利。办理建设工程项目的交接及工程价款的审核结算系双方合同当事人的共同责任，潘素华由于工程价款结算资料不全及其他因素撤回了2011年的起诉，但该撤诉并不能推定其放弃了对本案相关工程价款的主张。在发包方和分包方对本案相关建设工程消极办理交接及消极结算工程价款的情况下，湖南三工主张从撤诉概念的片面理解来否认潘素华主张了本案工程价款的客观事实，明显缺乏相关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潘素华是否实际施工完成本案相关工程。潘素华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实际施工负责人黄上财签订并加盖该项目部公章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提交了相关建设工程的设计图纸及部分费用支出凭据予以证实。潘素华在2011年的诉讼中申请一审法院到三瑞科技调查了解相关工程情况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三瑞科技认可本案相关争议工程实际上亦由潘素华承包建设并已完工，认可相关建设工程三瑞科技早已占有使用。在一审法院本案2017年2月8日的开庭中，湖南三工亦当庭承认潘素华已经完成了本案相关工程的施工建设。故一审法院在湖南三工不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认定潘素华实际施工建设完成了本案相关工程，并将本案相关工程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本案尚欠工程价款的确认。对于工程总价款，一审法院按规定由该院司法技术室依法委托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依据一审法院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工程图纸及结算书，参照江西省建筑工程定额及单位估价表、萍乡市造价信息及相关规定，同时在指派鉴定人员进行现场勘察核实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赣萍维鉴字[2017]第21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中有关三瑞科技1#、2#厂房土建造价的取费只包括直接工程费、技术措施费、价差、估价及双方合同约定的综合取费15%，并不包括其他间接费用。有关三瑞科技1#、2#厂房及维修车间的屋面钢结构造价，在鉴定确定钢结构面积为11,562.41㎡的基础上，按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178元/㎡计算确定。且一审法院在对外委托鉴定及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并未违反相关规定，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及其相关鉴定人员亦均具有相应的工程造价鉴定资质。该鉴定结论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要求，应当作为确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在潘素华2011年第一次起诉的过程中，接受过本院司法技术处对本案相关工程价款进行鉴定的委托，该委托亦因潘素华没有交纳鉴定费用及没有配合鉴定工作而予以退回。但一审法院在再次选择鉴定机构时，并没有相关的规定要求将鉴定机构名册中的萍乡市维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排除在选择的范围之外。且一审法院按程序将本案鉴定结论邮寄送达给了湖南三工征求意见，湖南三工并没有提出相关异议。在一审重审开庭再次对鉴定结论进行审查时，法庭询问了湖南三工是否需要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湖南三工并未提出需要鉴定人员出庭的要求。因此，对湖南三工提出的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效力的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鉴定结论确定的三瑞科技1#、2#厂房土建工程的造价金额为1,339,246.31元，但双方约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协议明确约定按承包总造价的10%由发包方收取承包方管理费，该结算条款对双方应具有法律约束效力，在该工程价款中应扣减10%的金额，扣减后该工程价款为1,205,321.68元。鉴定结论确定的三瑞科技1#、2#厂房及维修车间的屋面钢结构造价金额为2,058,109.68元，该价款按双方补充协议确定的固定单价178元/㎡确定，且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对新增加的屋面钢结构工程相关价款中应扣减管理费，同时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如其内容与原施工合同有出入时，以本补充条款为准；故对于屋面钢结构的工程价款应由湖南三工按鉴定确定的金额予以支付，本案的工程总价款应确定为3,263,431.36元。对于已付工程价款，2009年2月2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土建工程按工程进度分期分批支付工程款，施工工期为180天；2009年6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屋面钢结构工程在主梁材料进场后，付给原告工程30%款项，主梁安装完毕后，被告项目部补足原告50%款项，工程完工验收后一个月内付到总工程款项的97%。从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及在承建的土建工程接近完工又签订补充协议再予承建屋面钢结构工程的情况分析，潘素华应当明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瑞科技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当黄上财及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多次连续违约没有支付工程款分文时，不仅没有要求对方支付及作出承诺予以落实，而是继续垫资进行施工并承接后续屋面钢结构工程，同时又在完工的土建工程及后续工程均没有支付工程款分文时，仍然继续垫付资金完成全部工程的相关事实主张，在情理上与日常逻辑不符。且从潘素华2011年7月16日第一次起诉所请求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在该诉状中认可湖南三工三瑞科技项目部开始时尚能支付部分工程款，2011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承认已付工程款310万元，2016年12月14日第二次起诉第一次庭审中，承认从黄上财那边收取过工程款等相关事实情况分析，潘素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应当收取了工程进度款。对于已付工程款的金额，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但潘素华在第一次起诉的2011年12月29日庭审中，回答法庭的询问时承认了本案已付工程款的金额为310万元，同时对支付工程款的付款户名（与签订的合同上公章一样），支付方式（通过农行转的账）进行了陈述。法庭的询问“当时付了多少工程款？”简单明了，潘素华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工程承包人，对法庭的提问产生产生重大误解的可能性不大；从潘素华当庭回答所陈述的内容上看，当时亦未误解法庭的提问；对于已付工程款的情况，作为本案工程实际承包施工建设人的潘素华应当明知。在对庭审笔录进行核对时，潘素华又在庭审笔录上签名予以了确认。对于潘素华当庭陈述认可的本案已付工程款金额，依法应认定为潘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本院认定原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案尚欠工程价款3397355.99元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认定黄上财与本案的处理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追加黄上财为本案当事人而裁定发回重审后，潘素华明确表示“不会追加”黄上财为被告。湖南三工亦在对方不追加的情况下，没有提交黄上财的相关信息并放弃了追加被告的请求，从而导致本案已付工程款金额的客观情况难以查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因此，对于本案潘素华在庭审中承认的已付工程款310万元的事实，湖南三工无需举证证明。潘素华虽然后来一直对该原认可的付款事实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供相关否认该自认事实的任何证据，同时又不同意追加黄上财作为本案被告进一步核实本案工程款的相关支付情况，且本案中潘素华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黄上财将三瑞科技项目部的所有财务收支凭据全部移交给了湖南三工，该不能提供证据否认自己认可的已付工程款310万元的法律后果应由潘素华自行承担。故本院对本案已付的工程款金额依法确定为310万元，现尚欠工程价款163,431.36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湖南三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18）赣0302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潘素华工程款163,431.36元，限判决生效后10天内支付；三、驳回原告潘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16元及鉴定费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16元，合计98432元；由潘素华负担76296元（其中诉讼费61296元、鉴定费15000元），湖南省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136元（其中诉讼费7136元、鉴定费1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阳 涛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杨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