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屯留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晋0424刑初105号   公诉机关屯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栋梁，男，197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屯留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7年8月1日被屯留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29日被屯留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日本院决定继续对被告人取保候审。   辩护人原岩，山西化晴律师事务所律师。   屯留县人民检察院以屯检刑检刑诉[2018]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栋梁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屯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俊明、李珊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栋梁及其辩护人原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屯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6年9月，为了承包屯留县金威家园小区上料工程，被告人李栋梁借用了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因该公司不具备吊装资质，李栋梁在对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时，将经营范围中“装修”两个字改为“吊装”。2017年1月17日，李栋梁使用变造后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与长治市鼎盛物业公司屯留分公司签订了吊装协议。   二、重大责任事故罪   被告人李栋梁作为吊装工程的负责人，无吊装资质，未依照相关规定建立起安全规模制度，也未对吊装人员开展安全教育和培训。2017年5月11日9时许，未按照规定摆放警示牌，吊装人员闫某等五人在给被害人朱某1家吊装水泥时，水泥袋在吊装过程中脱落，砸中站在正下方的朱某1。次日，朱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   公诉机关提供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吊装协议书、委托书、营业执照、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谅解协议书等书证；证人闫某等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栋梁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   被告人李栋梁辩解，当时物业公司需要资质，复印营业执照的时候，把“装修”改成“吊装”了。自己不是吊装工程的负责人，当时，自己在村里职务是副村长，金威家园小区快竣工了，村民们想在小区上料挣钱，就代表30余名村民与物业公司签了吊装协议。把参与吊装的村民，分成了4个小组，一个小组吊装一个单元。业主需要吊装都是找各个小组长。出事的是闫某小组，有大概7人，出事时其不在现场。辩护人的辩解意见是，1、被告人不构成变造国家证件罪，在本案中，其是变造了复制件，不属于变造国家证件。追究重大安全事故罪，应吸收该罪，不能以两个罪名追究。2、被告人不是本次安全事故的责任主体，被告人只是作为代表签订了一个委托协议，协议中物业公司收取管理费用，被告人不收取任何费用。实际经营过程中，各小组各自管理，风险也应平摊。3、被害人也是业主，明知现场作业仍在现场，存在一定过错。4、事故发生后，物业公司、各小组给予了被害人家属赔偿，并取得谅解，建议判处被告人免于刑事处罚。5、申请对本次事故责任重新认定。提供证据：1、刘某1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各小组上料工具由各小组平摊购买；2、上料人员名单，用以证明参与吊装村民分组情况，其中被告人李栋梁是一组组长；3、申请了证人霍某、段某、张某1出庭，三人系吊装成员，用以证明吊装协议只是以李栋梁名义签订，上料的四个小组是独立的，每个组长对自己的小组负责，上料工具都是平摊购买，各小组挣的钱也是小组成员均分，李栋梁也是一个小组组长。   经审理查明:   一、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   2016年9月，为了承揽屯留县金威家园小区上料工程，被告人李栋梁借用了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因该公司不具备吊装资质，李栋梁在对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时，将经营范围中“装修”两个字改为“吊装”。2017年1月17日，李栋梁使用变造后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与长治市鼎盛物业公司屯留分公司签订了吊装协议。   二、重大责任事故罪   被告人李栋梁不具有吊装资质，与长治市鼎盛物业公司屯留分公司签订吊装协议后，未依照相关规定建立起安全规模制度，也未对吊装人员开展安全教育和培训。2017年5月11日9时许，吊装人员闫某等五人在给被害人朱某1家吊装水泥时，未按照规定摆放警示牌或采取相关安全保护措施，水泥袋在吊装过程中脱落，砸中站在正下方的朱某1。次日，朱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发生后，李栋梁、刘某1一次性赔偿被害人朱某1家属40万元，达成谅解协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的来源。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   3、死亡注销户口证明，证明被害人朱某1的户口已注销。   4、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之一为“住宅室内装饰装修”，无“吊装”。   5、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委托书、吊装协议书、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李栋梁提供给物业公司的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中经营范围之一为“住宅室内装饰吊装”；2017年1月17日，长治市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屯留分公司与被告人李栋梁签订了吊装协议，由李栋梁负责金威家园住宅小区的吊装事宜。   6、长治市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证、二十四小时入院死亡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检验报告、诊疗记录，证明2017年5月11日13时，被害人朱某1送入和平医院，2017年5月12日1时42分死亡，死亡原因为脊髓损伤致呼吸心跳停止。   7、谅解协议书、收条，证明2017年5月14日，李栋梁和刘某1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40万元整，达成谅解协议。   8、证人朱某2证言，系被害人朱某1儿子，证明2017年5月11日，听说父亲被砸伤了，立刻赶往屯留县人民医院，后父亲转至长治市和平医院。5月12日凌晨，父亲去世。后查看物业监控，显示其父亲在金威家园2号楼南侧楼下看工人上料时，被吊装的水泥掉下来砸伤的。   9、证人刘某1证言，系长治市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屯留分公司负责人，证明长治市鼎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屯留分公司作为金威家园的物业管理方，与被告人李栋梁签订了一份《吊装协议书》，上面明确写明服务内容为业主装修期间的各类装修材料吊装，李栋梁是挂靠张某2经营的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李栋梁本人是否有资质，不清楚。当时李栋梁提供了一份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李栋梁与张某2签订的免责委托书，一份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委托李栋梁全权代表在金威家园吊装事宜的委托书。   10、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6年8月，其注册成立了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2016年9月，李栋梁想借用公司资质跟金威家园物业公司签协议上料，其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了一份给了李栋梁。过了段时间，李栋梁又说需要签个委托书，李栋梁写了个草稿，其照着抄了一份，签了字盖了章。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关于金威家园小区上料，其不参与任何经营，也不抽取任何利润。其公司经营范围内并无吊装。金威家园物业公司没有看过其公司营业执照原件。   11、证人闫某证言，证明他们在金威家园上料，上料是挂靠的一家公司，那个公司具备相关资质，具体不清楚，是李栋梁办的手续，上料一共有二十七个人，分为四组，小区的物业公司开会时讲过安全注意事项。上料现场没有警戒带、护栏等安全防护设施。   2017年5月11日7时40分，其和刘某2、靳某、李旭江、苗根山一起到被害人朱某1家上料，9时20分许，朱某1来到楼下，当时其和刘某2在楼下装料，李旭江、靳某、苗根山在房间里负责卸料。上料时没有进行隔离或相关安全措施。朱某1来的时候，正往楼上上水泥，他向刘某2借了手机打电话，他打电话中间正在吊装的水泥从高空中掉了下来，水泥掉下来后看见朱某1在地下躺着，就和刘某2赶紧去叫他，他已经昏迷了。送料的刘学礼就赶紧打了120,120急救车来了后先将他送到屯留县人民医院抢救，后将其送往长治市和平医院救治。   12、证人刘某2证言，系上料组成员，证明没有受过安全培训，上料时也没有进行隔离或相关安全措施，是否签有协议不清楚。事故发生过程与闫某证言基本一致。   13、证人靳某证言，系上料组成员，证明没有进行过安全培训，上料时没有进行隔离或相关安全措施。事故发生过程内容与闫某证言一致。   14、证人霍某、段某、张某1出庭陈述证言，证明参与吊装上料的人员都是刘家坪村村民，都没有吊装资质，也没有相关吊装工作经验。   15、被告人李栋梁供述与辩解，供认了其自己没有吊装资质，借用的张某2的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也没有吊装资质，复印该公司营业执照时候把“装修”改成了“吊装”两个字，用改动过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与鼎盛物业公司签的吊装协议，承包了金威家园小区的吊装工程。人员都是刘家坪村村民，有三十余人，分为4个小组，其和闫某都是小组长，李旭红、刘某2、靳某、苗根山都是闫某的组员。往朱某1家吊水泥的是闫某组。张某2不知道改动了经营范围。5月11日上午，鼎盛物业公司经理给其打电话，说上料组出事了，把业主砸伤了。其就去了现场，看完监控知道了事情经过。参与吊装的村民没有经过安全培训，没有相关吊装资质，也没有吊装工作经验。自己也没有吊装工作经验和吊装资质，上料现场也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   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各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证据内容相互关联，互相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机关证件是指国家机关颁发的，用以证实身份、资格、权利义务关系或者其他事项的凭证。被告人李栋梁为了承揽案涉金威家园小区上料工程，在复印屯留县鑫诚瑞合工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时对经营范围进行了变造，并使用变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与物业公司签订了吊装协议，变造的复印件达到了与原件一样的证明效力，该变造行为损害了国家机关证件的公信力和信誉，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对公共秩序造成破坏，其行为构成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辩护人以变造的系复印件为由辩解被告人不构成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意见，不予采纳。审理中，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栋梁是否具备公诉机关指控重大责任事故罪主体资格。庭审中，被告人李栋梁以其仅是四个吊装小组组长之一、各小组工具系小组成员平摊购买、利润均分为由辩解其不是吊装工程负责人，不应承担该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包括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本案中，如果没有吊装协议，参与吊装的人员均无法进入涉案小区从事吊装业务，李栋梁作为吊装协议签订一方，在履行协议时必受协议内容约束，实际施工中对所有吊装人员发挥着组织、管理作用，无论吊装人员内部分工如何、利润如何分配，均不能改变李栋梁作为小区吊装工程负责人或管理人员的主体身份。因此李栋梁符合重大事故责任罪的主体资格。李栋梁明知自己和参与吊装的村民均无吊装资质，也未组织相关培训，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也未采取相关安全保护措施，发生事故，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栋梁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李栋梁伙同他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达成协议，可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栋梁犯数罪，依法应数罪并罚。根据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参照屯留县司法局（2018）屯司矫字073号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书，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适用缓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栋梁犯变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罚金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以内，向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申翔飞   人民陪审员 吕慧敏   人民陪审员 张丽君     二○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高堃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