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13民初9193号原告：钱近娣，女，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洁，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溪区稻香路牛家班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金星家园16-14。经营者：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峰，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颖颖，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江苏元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孙艳丽，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第三人：王姝云，女，199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第三人：朱虹菲，女，198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第三人：周芸，女，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第三人：曾乐君，男，199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第三人：王婷，女，199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江苏天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近娣与被告梁溪区稻香路牛家班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牛家班中心）、金峰及第三人孙艳丽、王姝云、朱虹菲、周芸、曾乐君、王婷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织质证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近娣的委托代理人朱敏洁，被告牛家班中心经营者金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颖颖、李凯，被告金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颖颖、李凯，第三人孙艳丽、王姝云、朱虹菲、周芸、曾乐君，第三人王婷的委托代理人徐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近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对钱近娣除名退伙的协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投资款126000元；3.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2016年1月至9月分红459998元；4.判令两被告赔偿律师费6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钱近娣与金峰等人共同成立牛家班-专业幼儿潜能培训中心。2016年6月30日，原告与金峰、孙艳丽、王姝云、朱虹菲、周芸、曾乐君、王婷签订《合伙协议》，对各方在牛家班-专业幼儿潜能培训中心（注册名称为梁溪区牛家班教育咨询服务中心）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明确钱近娣出资额11.9万元，占出资总额17%，另钱近娣还垫资了预留的1%的股份计7000元，合计钱近娣支付投资款12.6万元，占出资额18%。2017年1月，钱近娣被告知由于工作期间达不到机构教务要求，违反诚信原则，已将其除名，被告拒绝钱近娣回机构工作、拒绝返还投资款、拒不支付分红。被告作出决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钱近娣作为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决议和《补充协议2》均系其他合伙人恶意串通的结果，剥夺钱近娣的合伙人身份和相应财产权利，属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合伙协议》第五条的约定违背法律精神，本身无效。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牛家班中心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对钱近娣除名退伙的决议无效；2.判令两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元。被告牛家班中心、金峰辩称：2017年1月5日对钱近娣作出的除名退伙决议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由除钱近娣之外的其他合伙人按照协议约定进行了投票表决，一致表决通过将钱近娣除名退伙，《合伙协议》和《合伙协议2》对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决议符合约定程序，应当有效；除名退伙决议当天就送达给钱近娣，当天钱近娣就离开了牛家班中心。根据《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被除名退伙的合伙人放弃投资款和分红；2017年1月23日，钱近娣与金峰签订的协议书表明钱近娣确认其已除名退伙，无权获得投资款，如钱近娣认为除名退伙无效，不应向金峰借款，而是应主张决议无效，要求返还投资款，钱近娣除名退伙后已经与被告就退伙事宜达成了一次性了结协议，之后又提起诉讼有违诚信。钱近娣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出尔反尔，其陈述不能作为证据。第三人王婷述称：对钱近娣除名退伙决议及会议记录符合合伙相关约定，决议合法有效；王婷没有参与其他当事人所称各种活动，除名决议不存在钱近娣之外其他七名合伙人恶意串通；在其他案件审理中，其余第三人均认可钱近娣除名的事实，印证决议有效；钱近娣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钱近娣认为《补充协议2》无效，应另案主张。第三人孙艳丽、王姝云、朱虹菲、周芸、曾乐君均述称，认同原告钱近娣的诉请。原告钱近娣提供了支付宝电子回单、《合伙协议》、除名退伙决议、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作为证据；被告牛家班中心、金峰提交了《补充协议2》、牛家班会议记录、协议书、借条、本票、微信聊天记录、表决票、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作为证据；第三人朱虹菲提供了金峰出具的说明作为证据。以上证据均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30日，金峰、王婷、钱近娣、曾乐君、朱虹菲、周芸、孙艳丽、王姝云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自愿合伙成立牛家班专业幼儿潜能培训中心；合伙期限14年，合伙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30年6月30日止；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投资总额为70万元，各方出资为：金峰出资29.4万元占出资总额42%，王婷出资13.3万元占出资总额19%，钱近娣出资11.9万元占出资总额17%、曾乐君出资5.6万元占出资总额8%、朱虹菲出资3.5万元占出资总额5%、周芸出资1.4万元占出资总额2%、孙艳丽出资1.4万元占出资总额2%、王姝云出资1.4万元占出资总额2%；预留股份3%（暂由金峰、王婷、钱近娣三方垫资，各垫1%，共计21000元）；各出资人的出资于2016年6月30日交齐，存入指定银行账户；合伙盈余分配以各方出资持有比例为依据，按持有比例分配。《合伙协议》第五条入伙与退伙约定包含如下内容：（一）……。（二）合伙人在本协议存续期间不得退伙，除以下情形除外：1.经其他合伙人全体同意。2.合伙人可以声明退伙，但是退伙前三个月必须以书面形式向其他合伙人转达退伙意向，并且得到其他合伙人的签名同意，方可申明退伙。（三）不管什么原因（同意声明退伙的合伙人除外）在合伙存续期间未满6年退伙的:退伙人承诺赔偿150万元给其他人作为经营风险补偿，并放弃本人的投资款、年盈余（分红）分配及积存后备基金留存款项，同时承担合伙期间的合伙债务，连带民事责任。如退伙人退伙后违反协议第七条第11款约定的，合伙权益方有权向退伙人追加赔偿200万元。（四）合伙事务中严重违反（衡量标准为：除当事方以外，其他合伙人对此违反事件是否严重作不记名投票，肯定票达到3/4的，视为严重违反）对执行或财务或监管等相关约定的；合伙中不按“合伙协议”或“补充协议”内容约定执行的：除名退伙。……2016年11月25日，各合伙人签署《补充协议2》，包含如下内容：一、……。二、全体合伙人可就部分合伙人退伙事项进行投票表决，经3/4其他合伙人同意（3/4其他合伙人的股份之和必须超过61%方可视为同意）可对部分合伙人执行除名退伙。退伙后，退伙人权利义务责任的承担按《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执行。三、合伙人存在以下情形的，视为重大违约：……出现以上情形之一的，经3/4其他合伙人表决通过，可对违约合伙人执行强制“除名退伙”，并按《合伙协议》第五条执行违约责任。2017年1月5日《牛家班会议记录》载明：会议内容：1、合伙经营至今因某些合伙人的行为、言语使合伙人之间产生了严重的信任危机，并且严重影响到牛家班的发展和内部管理。现决定对此现象的产生人作记名投票表决。按程序各股东签名后加按手印，进行现场投票表决。2、对记名投票表决结果现场唱票并公布。投票结果：1票弃权；7票钱近娣。现场唱票已经完成。3、表决决议书现场送达给当事人。表决书现场传达给钱近娣。4、其他现场封存投票决议书，各股东在封存书签名确认。记名表决票载明的表决内容为：根据《合伙协议》与《补充协议2》，你认为哪些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补充协议2》内容或认为已不符合合伙人合伙资格，应当根据《合伙协议》、《补充协议2》予以除名退伙。2017年1月5日，牛家班中心作出关于钱近娣除名退伙的决议，载明：根据2017年1月5日合伙人会议表决结果，经其他七位合伙人一致同意，对于钱近娣予以除名退伙并依据《合伙协议》第五条要求钱近娣承担相应责任。本决议于2017年1月5日当面送达给钱近娣，立刻生效。本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金峰出具《说明》，载明：2016年10月1日之后会议记录内容及补充2对钱近娣有效，对其他成员无效。该《说明》另有金峰出具的文字内容为：待整顿后，原协议作废，要从拟定新的“合伙协议”。再查明：2017年1月23日，金峰与钱近娣签订协议书，钱近娣并出具借条。该借款协议书约定以下等内容：金峰出借钱近娣8万元，钱近娣保证自签订《协议书》之日起至原《合伙协议》对钱近娣失效前，不参与、不协助、不从事教育培训、咨询等相关工作；金峰保证在双方协议执行期间，钱近娣在没有出现违约情况下，其不得要求钱近娣归还借款；钱近娣如能履行《协议书》约定的，金峰出借给钱近娣的8万元现金，在约定期满时，金峰不再要求钱近娣归还（赠送）；若钱近娣出现违约的，金峰随时有权要求钱近娣归还8万元借款，同时赔偿违约金8万元；此《协议书》的违约情形一旦出现，金峰不仅追究钱近娣在此协议中的责任，同时也会主张钱近娣按原《合伙协议》内容执行；原《合伙协议》中合伙时间已在2017年1月5日退伙时终止。2017年10月13日，钱近娣因合伙纠纷一案与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代理费基础收费2000元，钱近娣于协议签订之日缴纳；余款按胜诉额10%支付案件代理费，于判决生效后支付。2018年2月5日，江苏欣林律师事务所向钱近娣开具金额为2000元的律师费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牛家班中心对钱近娣作出除名退伙决议所依据的合伙人投票表决，是否存在相关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钱近娣利益的行为。根据各当事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的约定及各当事人陈述，牛家班中心可通过合伙人表决的方式，将合伙人予以除名退伙，且被除名退伙的当事人需承诺赔偿150万元给其他人作为经营风险补偿，并放弃本人的投资款、年盈余（分红）分配及积存后备基金留存款项。根据本案证据，在2017年1月5日牛家班中心合伙人召开会议对合伙人退伙事项表决前，其经营人金峰于2016年12月23日书面承诺，表示相关会议记录及协议仅对钱近娣有效，对其他成员无效。第三人朱虹菲、王姝云、曾乐君均当庭陈述金峰出具说明的时候其在场，周芸亦陈述对该说明知情。该行为足以表明牛家班中心合伙人其后于2017年1月5日作出投票表决除名退伙事项时，其他合伙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钱近娣利益的情形，该表决行为依法应属无效民事行为，牛家班中心基于该表决结果作出的关于钱近娣除名退伙的决议，亦应属自始无效。关于被告牛家班中心、金峰提出的2017年1月23日钱近娣向金峰借款8万元，属于就钱近娣退伙事宜一次性了结的协议，钱近娣提起本案诉讼有违诚信的主张。钱近娣称，借款协议书限制了其在同类型教育机构的活动，属于借款或者竞业禁止的补偿，并非了结合伙关系的补偿。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钱近娣可不予归还该借款，条件为钱近娣在约定期间履行《协议书》约定，约定列举的相关情形，并未包括钱近娣在牛家班中心合伙人投资收益等权益。故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的相关约定并非属于对钱近娣退伙事宜一次性了结的协议，对被告牛家班中心、金峰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钱近娣要求牛家班中心和金峰赔偿律师费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合伙协议》约定协议期间发生违约事件，律师费等支出费用由合伙人之间违约方承担，但本案发生争议的牛家班中心作出的决议，并不属于合伙人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行为，故对钱近娣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梁溪区稻香路牛家班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于2017年1月5日作出的关于钱近娣除名退伙的决议无效；二、驳回钱近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0元，由钱近娣负担5080元，由梁溪区稻香路牛家班教育咨询服务中心负担100元，上述费用已由钱近娣预交，梁溪区稻香路牛家班教育咨询服务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将其负担的费用直接支付给钱近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刚审 判 员  徐 刚人民陪审员  陈晓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曹敏珠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六）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