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46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闵玉珍，女，194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峰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勤业公寓**。法定代表人：张杰，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西林路**。法定代表人：侯恺，该办事处主任。再审申请人闵玉珍因与被申请人常州市峰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茂公司）、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西林街办）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闵玉珍申请再审称，一、基本事实。2013年1月1日，峰茂公司在无任何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擅自将闵玉珍位于常州市钟楼区的房屋（以下简称凌家塘房屋）拆除，侵害了闵玉珍的财产权。2012年11月15日，常州市钟楼区西林街道房屋征收与补偿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西林征收中心）与峰茂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与补偿（拆迁）承包合同》进行拆迁，故西林征收中心属于共同侵权。西林征收中心系西林街办设立，故应当由西林街办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事实不清。1、一审在描述协议内容时，特地加了一个注，即“（注：凌家塘房屋此前已被部分拆迁）”，将非法占地合法化。首先，本案无征收决定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其次，我国只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的相关法律法规，而集体土地不存在拆迁。闵玉珍的房屋在集体土地上，故不存在部分拆迁问题,本案因非法圈地而拆闵玉珍的房屋。2、一审提到闵玉珍提供《房屋所有权理论上》，令人莫名其妙。3、一审认定“另查明，常州市城西地区综合改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4日领取了凌家塘房屋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该事实的认定明显违法。首先，该证据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而是在最后一次开庭时突然提供，属于非法证据。其次，该证据只是复印件，闵玉珍不予认可。再次，占用土地的主体应当是协议的甲方，况且，闵玉珍至今还持有宅基地使用证。4、一审认为“相关权利人已取得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从而得出“闵玉珍要求恢复房屋原状不具备履行条件”的结论，但闵玉珍至今还持有宅基地使用证，具备恢复房屋原状的条件。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的判决早已超过期限，判决书只字不提。四、一审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恰恰应当支持闵玉珍的请求，而不是驳回请求。2、一审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皆为程序性规定，而非实体规定。五、关于本案是否可以恢复原状的问题。1、涉案房屋所在地至今空闲，只要购买建筑材料和雇佣建筑工人恢复原状是完全可能的。首先，二审认为“该房屋所在地块己成片拆除”是在没有合法手续的情况下实施的。此只能说明街道办的违法行为严重，不能作为不能重建的依据。其次，原二审所谓“并进行了城市建设规划”，但何时规划，是否有规划许可证，不得而知，且至今没有出示该证据，更没有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二审回避了重要的事实。二审中，峰茂公司、西林街办提交常国用(2015)第65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但该证一审时还没有办，且凌家塘房屋不在该证范围内。请求依法再审本案。西林街办提交意见称，一、对闵玉珍房屋实施的拆除是合法有效。1、闵玉珍所在的集体土地已于2006年9月2日经江苏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征收为国有，具体可详见苏国土资地函[2006]0291号《关于批准常州市2006年度第2批次村镇建设用地的通知》，闵玉珍此次讼争的房屋在此次征收范围之内。2、在具体实施拆迁过程中，经协商一致，于2012年12月12日西林街办的委托方就闵玉珍和凌春晓的房屋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约定了由闵玉珍自愿选择货币安置方式，并且闵玉珍须于2012年12月22日前将讼争房屋交付西林街办。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闵玉珍于2012年12月27日将讼争房屋交付西林街办，后对该房屋实施了拆除。二、闵玉珍的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案讼争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已被合法征收为国有，并且相关权利人已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时常州市规划局也已对该地块进行了城市建设规划，所以闵玉珍要求对该房屋恢复原状的条件已无法满足。综上，请求驳回闵玉珍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凌家塘房屋于1993年9月28日登记在凌产焕名下，记载的总建筑面积为184.1平方米，由两幢房屋组成，一幢二层四间建筑面积为131.8平方米，另一幢一层三间建筑面积为52.3平方米。闵玉珍与凌产焕为夫妻关系，凌春晓、凌建蓉为两人之子女。2006年9月7日，闵玉珍、凌春晓、凌建蓉经常州市公证处公证签订《公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被继承人凌产焕于1994年4月4日因病死亡，凌家塘房屋为闵玉珍、凌产焕夫妻共同财产，凌产焕生前无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夫妻财产中有一半为凌产焕的遗产，闵玉珍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权，遗产由凌春晓、凌建蓉共同继承。同日，闵玉珍、凌春晓、凌建蓉还经该公证处公证签订《析产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凌家塘房屋为闵玉珍、凌产焕共同所有，由于凌产焕于1994年4月4日死亡，三人协商一致达成如下析产协议：上述房屋中南面西首一间平房和北面西首楼下一间房屋的产权份额归闵玉珍所有；房屋中南面东首一间平房中前半间和北面东首楼下一间房屋的产权归凌建蓉所有；房屋中北面楼上两间、中间一间平房（楼梯间）和南面东首一间平房中后半间房屋的产权归凌春晓所有。2012年11月15日，西林街办下属的西林征收中心与峰茂公司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拆迁）承包合同》一份，约定西林征收中心委托峰茂公司对交通技校东侧地块范围内居民住宅47户，总建筑面积约15000平方米进行征收与补偿工作。2012年12月12日，峰茂公司（甲方）、凌春晓和闵玉珍（乙方）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接受西林街办的委托与乙方协商就凌家塘房屋拆迁事宜达成协议，乙方自愿选择货币安置方式，甲方应支付乙方补偿费978000元，于2013年1月5日前结清，乙方于2012年12月22日前将房屋交付甲方。《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乙方处由凌春晓签名。2012年12月底，凌家塘房屋被峰茂公司拆除。后闵玉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峰茂公司、西林街办对凌家塘房屋恢复原状。本院认为，凌家塘房屋为凌产焕、闵玉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其继承人在凌产焕去世后签订《析产协议》，就房屋的权属及具体分割进行约定，而凌春晓仅为共有权人之一，在未经另一共有权人闵玉珍同意的情况下，即与峰茂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将闵玉珍凌家塘房屋拆除，属侵犯共有权人权益行为，闵玉珍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一、二审中，峰茂公司、西林街办提交常国用（2015）第65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证实案外人常州市城西地区综合改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4日领取了凌家塘房屋所在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证》，闵玉珍虽然对此不予认可，但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根据常州市规划局2014年5月23日作出的《怀德南路北侧、月季路西侧地块规划条件》及附图，凌家塘房屋所在的地块已经常州市规划局进行城市建设规划。而闵玉珍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为峰茂公司、西林街办对凌家塘房屋恢复原状，鉴于该房屋所在地块已成片拆除并进行了城市建设规划，闵玉珍的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故一、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妥。闵玉珍如认为其财产权益被侵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另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中就闵玉珍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表述为“《房屋所有权理论上》”的笔误已经进行纠正，闵玉珍的其它申请再审理由亦于法无据，不应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闵玉珍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马 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