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振晓，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青，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福勇，男，195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付军，山东莱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莱阳市昌盛门窗厂，住所地莱阳市城厢街道办事处马山路西首路北。经营者：董振晓，公司经理。上诉人董振晓因与被上诉人崔福勇、原审被告莱阳市昌盛门窗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振晓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068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四百二十七条之相关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系双方协商,由上诉人先出具欠条，待工程介绍成功后上诉人付款。因被上诉人未帮助上诉人成功订立合同，故上诉人未付款。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证实，欠条中涉及的工程系由青岛城阳某建筑公司中标承建的，与上诉人没有丝毫关系，且被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述工程中的铝合金钢构工程系上诉人承揽。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居间介绍成功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介绍费于法无据。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合同无效。根据我国招投标法及工程建设项目招投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之相关规定，涉案的工程项目只能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我国法律禁止通过贿赂、拆分工程、居间介绍等途径取得该类工程的建设施工权。一审法院仅从居间合同角度讨论双方合同的效力，忽略了合同的内容和涉案工程项目的性质。如果不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合同认定无效，不从源头遏制这种可能存在的权力寻租、行贿受贿将对公共利益造成直接、现实的侵害，将给国家利益带来更大的损害。3、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多次到烟台监狱进行核实调查均无法查清上述事实，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抛开证据不谈，从上诉人的职业等去推敲所谓的事实，显失公正，于法有悖。4、根据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崔福勇工程介绍费人民币十万元整（Y100000.00)。”该欠条未注明还款期限，落款日期为2007年12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未载明欠款履行期限的欠条，诉讼时效最长为二十年，该认定明显与我国相关法律关于诉讼时效规定的精神相违背。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同纠纷，且该欠条未另行约定欠款履行期限，依法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两年的规定。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称，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介绍的是烟台监狱的篷布车间工程。在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和开庭笔录中，被上诉人自认是给上诉人介绍烟台监狱的篷布车间工程。被上诉人陈述是在他介绍下上诉人与烟台监狱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申请原审法院调取该合同证据。法院调取的合同显示，涉案工程系青岛城阳一家建筑公司中标后与烟台监狱签订，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与烟台监狱居间介绍成工程，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中介费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审置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和当庭陈述于不顾，自行认定“经被上诉人居间介绍，上诉人董振晓承揽了篷布车间工程中的铝合金钢构工程”无证据证实，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铝合金钢构工程的表述就是一个错误的概念，铝合金是门窗，钢构是主体，所谓的“铝合金钢构工程”在建筑上不存在。另外，即使该工程存在，只要调查原审所谓的“青岛城阳建筑公司”即可查清上诉人是否在工程中从事过分包。原审却以事实无法查清来据以推定上诉人从事该工程，程序违法。目的是为了规避政府工程不存在居间介绍，或者说居间介绍是违法犯罪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崔福勇辩称，一审中篷布工程分为多样，其中铝合金门窗及钢结构仅仅是该工程的一项，上诉人承揽的是上述工程中的铝合金及钢结构中的项目，是由被上诉人居间介绍承揽。崔福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中介费10万元，同时判令被告承担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秋天，烟台监狱九大队因需要建篷布车间，后经招投标程序，工程由青岛城阳一家建筑公司中标。因被告董振晓从事铝合金钢构工程多年，经原告居间介绍联系，被告董振晓承揽了上述篷布车间工程中的铝合金钢构工程。2007年冬天涉案铝合金钢构工程施工完毕。2007年12月22日，被告董振晓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崔福勇工程介绍费人民币拾万元整（￥100000.00）”。因原告找被告董振晓索要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另查明，被告莱阳市昌盛门窗厂系被告董振晓于2013年6月25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主要包括铝合金、塑钢门窗、钢构、铁艺护栏及五金配件的加工、制作、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交的欠条确系被告董振晓于2007年12月22日向原告出具，故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欠条形成的过程，被告董振晓庭审过程中称：2007年冬天，被告董振晓与原告通过朋友认识，原告称烟台监狱有工程可以介绍给被告董振晓，但原告要求被告董振晓支付十万元介绍费，被告董振晓担心工程介绍不成，原告又担心工程介绍成功后被告董振晓不给介绍费，故两人协商由被告董振晓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待工程介绍成功后付款，因原告未给被告董振晓介绍成任何工程，故董振晓才未向原告付款，对被告董振晓的主张原告称不属实，欠条实际系烟台监狱工程完工后被告董振晓为原告出具，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铝合金钢构工程是否是原告居间介绍给被告董振晓，双方当事人均无直接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多次到烟台监狱进行调查核实，因时隔多年，烟台监狱九大队时任经手人员已不在原工作岗位，现任负责人又不清楚原来的工程情况，致一审法院无法查清上述事实，但从常理分析，第一，被告董振晓作为多年从事建筑工程行业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不会无故向原告出具工程介绍费的欠条，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被告董振晓居间介绍工程，成功后被告董振晓再向原告出具欠条的盖然性显然更高，亦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第二，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2日，而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涉案篷布车间工程于2007年冬天施工完毕，两个时间较为吻合，同时被告董振晓用于出具欠条的便签纸抬头为山东省烟台监狱，应认为系烟台监狱内部的便签纸，这从侧面也可佐证原告的主张应更贴近客观事实。综上，一审法院推定涉案篷布车间的铝合金钢构工程系原告为被告董振晓居间介绍，成功后被告董振晓向原告出具欠付工程介绍费10万元的欠条。现原告持该欠条要求被告董振晓立即支付并负担相应利息，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案件处理过程中，被告董振晓还提出烟台监狱作为国家机关，其工程应经招投标程序进行，无需任何第三方居间介绍，否则构成违法犯罪，基于违法犯罪之上作出的民事约定无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其属于双务、有偿、诺成合同。根据上述居间合同的定义，居间的具体形式可分为报告居间和媒介居间。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篷布车间工程分为多项，涉案的铝合金钢构工程仅是其中一项，原告掌握上述工程信息后，向被告董振晓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促成了被告董振晓承揽该项工程，被告董振晓在工程完工后向原告出具了工程介绍费的欠条，应认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对被告董振晓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被告董振晓还提出原告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董振晓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并未载明欠款的履行期限，原告可在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内随时主张权利，被告董振晓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莱阳市昌盛门窗厂的经营者虽系被告董振晓，但该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6月25日才成立，在被告董振晓向原告出具欠条时并不存在，原告要求该厂承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董振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崔福勇支付所欠的工程介绍费人民币100000元，并负担以10000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本案立案起诉之日（2017年4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崔福勇对被告莱阳市昌盛门窗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董振晓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介绍涉案篷布车间工程，上诉人承诺居间成功后给予被上诉人中介费10万元，上诉人承揽了该工程，并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上诉人不认可，称被上诉人未帮助上诉人成功订立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可知，涉案篷布车间工程于2007年冬天施工完毕，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07年12月22日，与被上诉人的陈述相符。且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明确载明“今欠工程介绍费拾万元整”，上诉人主张是在介绍工程之前为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但上诉人后来未向被上诉人要回欠条，亦与常理不符。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认定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即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要求履行债务，上诉人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董振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勇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