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 法定代表人：AndersPatrikLarsson，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庐松，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珍，四川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杰，男，1969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凌燕，女，197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涌，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梅，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中路**。 法定代表人：尹显才。 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投资公司）因与上诉人辛杰、郑凌燕，原审第三人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沃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珍，上诉人辛杰、郑凌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涌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沃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沃尔沃投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郑凌燕、辛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混淆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的是出租人招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银公司）与承租人郑凌燕基于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而产生的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招银公司、沃尔沃建筑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设备公司）、顶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合作协议》）与郑凌燕无关，且《三方合作协议》已于2011年12月19日届满。顶峰公司虽然系案涉挖掘机的经销商，但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也非招银公司、沃尔沃投资公司的授权代理人，顶峰公司与郑凌燕签订《协议书》，将郑凌燕在案涉《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义务全部转让给顶峰公司，既未告知招银公司或沃尔沃投资公司，更未取得其同意，该债务转移不成立。顶峰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收回租赁物也未经过出租人招银公司授权，且当时沃尔沃投资公司尚未取得招银公司的债权及设备所有权，其无权授权顶峰公司受让郑凌燕的合同义务。故原判以顶峰公司与郑凌燕签订的《协议书》而认定郑凌燕已将案涉租赁物交回给顶峰公司，郑凌燕不应再承担之后的租金支付、赔偿损失、返还设备等义务是错误的。 辛杰、郑凌燕答辩称：原判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招银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顶峰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的业务操作流程明确约定由顶峰公司负责与承租人签订相应合同收取所付租金、所需费用等款项，并负责包括租金催收、收缴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发票等租后管理工作，而在融资租赁业务实际操作过程中也是顶峰公司负责与郑凌燕接触以及收取租金，郑凌燕未曾与招银公司有任何的正面接触，且招银公司与郑凌燕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招银公司可以取回租赁物。因此，郑凌燕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在本案中顶峰公司即为出租人招银公司的代理人，在获得了招银公司的授权后根据《三方合作协议》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取回租赁物，故郑凌燕在租赁物交还顶峰公司后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辛杰、郑凌燕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沃尔沃投资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沃尔沃投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同前述答辩意见；2.郑凌燕在顶峰公司履行其回购义务前，均按约履行租金支付义务，无违约事实，原判认定郑凌燕违约并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4日的租金错误；3.辛杰并非合同相对人，尽管在《融资租赁合同》签订时，其与郑凌燕系夫妻关系，但其已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离婚，且该债务系经营性债务，并非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故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辛杰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沃尔沃投资公司答辩称：郑凌燕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郑凌燕以其将案涉挖掘机交付给顶峰公司为由抗辩沃尔沃公司要求返还租赁物和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郑凌燕并非《三方合作协议》的当事人，顶峰公司也不是《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郑凌燕不能以合同约定来抗辩其与沃尔沃投资公司的法律关系。2.即使按照《三方合作协议》的约定，顶峰公司仅协助签订合同、协助提供租后管理，协助进行租金和费用的回收工作，不代表招银公司对顶峰公司收回租赁物作出授权。3.即使顶峰公司回购，按《三方合作协议》也是先由招银公司向顶峰公司发出要求其回购的通知，在顶峰公司支付回购款之后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顶峰公司，并由招银公司向承租人发出租赁物所有权转移通知。招银公司从未向郑凌燕发出租赁物所有权已转至顶峰公司的任何通知，郑凌燕主张顶峰公司收回租赁物系履行《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的回购义务理由不成立。4.郑凌燕主张其与顶峰公司签订的协议属债务转移，但该债务转移并未取得债权人招银公司的同意，对招银公司、沃尔沃投资公司并无约束力。5.郑凌燕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所产生的责任和义务，是在其与辛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辛杰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顶峰公司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 沃尔沃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凌燕返还与案外人招银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赁的挖掘机；2.郑凌燕赔偿经济损失，金额暂定为660651.92元（按全部未付租金940651.92元，减去挖掘机残值即购买价1400000的20%计算）；3.郑凌燕支付逾期交付租金的违约金，直至全部租金支付完毕为止（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暂计至2016年10月31日为148741元）；4.郑凌燕承担沃尔沃投资公司为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5.辛杰对上述1-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全部诉讼费用由郑凌燕、辛杰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0日，招银公司（甲方）、沃尔沃设备公司（乙方）、顶峰公司（丙方）共同签订《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编号为VLVOSCDF020，以下简称《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同意就乙方销售的沃尔沃品牌挖掘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丙方是乙方的经销商，乙方向甲方推荐丙方具体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甲方接受乙方的推荐，同意为丙方销售乙方经营的挖掘机设备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协议第一条，在租赁期间，丙方协助甲方进行租后管理，协助甲方进行租金及费用的回收工作，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丙方和/或乙方并对本协议项下通过融资租赁方式销售的租赁物/或租赁物债权承担不可撤销的回购义务。第五条、回购义务的履行中明确，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连续3期（次）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或累计6期（次）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回购条件成就。此时，丙方和/或乙方应按照以下程序履行回购义务：（1）甲方先向丙方发出《回购通知函》，丙方应按有关协议、《不可撤销回购承诺书》及《回购通知函》中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无条件在《回购通知函》中规定的指定回购日起五个工作日将回购款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丙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未履行回购义务或者拒绝履行回购义务的，甲方有权直接要求乙方立即依照签订的《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履行回购义务。（2）丙方和乙方未按照上述（1）在规定时间内足额支付回购价款，应按预期未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上述回购日是指在《回购通知函》中的指定日期。协议还对合作内容、融资租赁交易结构、业务操作流程、各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顶峰公司法定代表人荣海涛，向招银公司出具了具有概括授权的《不可撤销回购承诺书》，并承诺在《三方合作协议》的回购条件成就时履行无条件、不可撤销、具有独立性回购义务。 2013年12月4日，招银公司（甲方，出租人）与郑凌燕（乙方，承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VVC131126003），约定乙方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向甲方租赁沃尔沃牌挖掘机（型号EC290BLC）一台。租金支付方式为，首期租金为14万元，融资额为租赁物购买总价扣除首付租金的金额。租赁期限36个月，自签署设备《交付验收证明书》之日起算租金，按月等额支付39193.83元，租赁物留购价格为100元。合同第16.2.3条约定，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向甲方支付租金及其他一切款项，甲方有权对欠付的款项按日计收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双方另对租赁物的所有权及权利行使、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4日，招银公司（甲方，买受方）、顶峰公司（乙方，出卖方）、郑凌燕（丙方，承租人）三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和丙方的指定向乙方购买沃尔沃牌挖掘机（型号EC290BLC）一台，并出租给丙方使用，单价为140万元。 2013年12月5日，郑凌燕签署《交付验收证明书》，载明郑凌燕收到由顶峰公司交付的沃尔沃牌挖掘机一台，型号EC290BLC，发动机编号11377440，出厂编号VCEC290BK00035846。庭审中双方一致陈述，郑凌燕支付租金截至2014年12月底。 2015年1月4日，顶峰公司（甲方）与郑玲（凌）燕（乙方）签订《反担保协议》，载明：由甲方为乙方与招银公司签订的编号【VVC131126003】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1.乙方应付租金、违约金、利息、罚息及其他一切违约责任；2.沃尔沃融资租赁公司为收回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费用；3、《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乙方的其他义务。保证期间，至《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并承担见索即付的保证责任。 2015年2月4日，郑玲（凌）燕（甲方）与顶峰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郑凌燕已将案涉租赁物交回给顶峰公司，顶峰公司承诺：1.对编号为【VVC131126003】合同的反担保协议由顶峰公司完全履行，自交付之日起，融资租赁合同所涉项下未归还的租赁款由乙方全额履行；2.融资租赁款项履行完毕后，顶峰公司取得该设备的所有权；3.自设备交付后，郑凌燕放弃对该设备的一切权利，基于该设备的一切付款义务均由顶峰公司承担。乙方免除甲方自融资租赁该设备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之日所欠乙方的一切债务。 2015年3月，招银公司（甲方）、沃尔沃设备公司（乙方）、沃尔沃投资公司（丙方）签订《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丙方是乙方的关联企业，且从2013年1月1日起取代乙方从事原装沃尔沃牌挖掘机销售工作；经协商一致并出于合理的商业考量，丙方愿意按照本协议约定，代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协议项下经销商顶峰公司推荐的6个租赁合同的回购款。协议第二条，丙方经协商一致并出于合理的商业考量，愿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对合作协议项下开展的融资租赁项目，代乙方向甲方实际支付丙方推荐的6个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回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后，如丙方在约定回购款支付日前未支付上述回购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甲方仍然有权继续向乙方和经销商进行追索。协议第三条，丙方代乙方向甲方实际支付6个项目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回购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后，乙方同意将合作协议项下6个融资租赁合同涉及的回购人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并完全同意《三方合作协议》项下的所有约定。该份补充协议的附件为《回购通知函》和6个回购融资项目清单。《回购通知函》载明，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由沃尔沃设备公司在约定回购日2015年3月11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将6位承租人回购款2683172.41元支付至招银公司的账户。回购融资租赁项目清单载明的6个融资租赁项目分别是：陈朝元、秦万明（两台设备）、唐恭荣、卢直林、郑凌燕。 2015年3月9日，招银公司向沃尔沃投资公司出具《所有权转移证明书（回购）》，载明招银公司已收到沃尔沃投资公司支付的编号【VVC131126003】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回购价款（包含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自即日起的编号【VVC131126003】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购置价140万元，出厂编号VCEC290BK00035846的租赁物所有权转移到沃尔沃投资公司名下。嗣后，招银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郑凌燕发出《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EMS邮单编号1082920305017。通知载明：招银公司已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的租金债权及相应的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沃尔沃投资公司，并要求郑凌燕清偿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 另查明，1.郑凌燕与辛杰于2004年9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8日在成都市锦江区民政和社会组织管理局登记离婚；2.沃尔沃投资公司为主张案涉债权，与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3万元，增值税发票号码092××××8012。 上述事实，有沃尔沃投资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不可撤销回购承诺书》《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交付验收证明书》《融资租赁双方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回购通知函》《所有权转移证明书（回购）》《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离婚登记证明、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郑凌燕提交的《反担保协议书》《协议书》《融资租赁《三方合作协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主要争议焦点为：1.招银公司将其与郑凌燕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沃尔沃投资公司，对郑凌燕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2.郑凌燕将案涉租赁物交回给顶峰公司，是否能够对抗沃尔沃投资公司收取租金的权利？3.招银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沃尔沃投资公司、顶峰公司四者间的关系，以及顶峰公司占有案涉租赁物的行为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争点一。郑凌燕与招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招银公司、顶峰公司和郑凌燕签订的《买卖合同》，均有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招银公司作为案涉租赁物的买受人、出租人，已按约向案涉租赁物的出卖人顶峰公司支付了货款，并将案涉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郑凌燕占用使用。招银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作为买受人和出租人的合同义务，享有对承租人收取租金的权利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除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外，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招银公司将其对承租人郑凌燕的租金收取权及案涉租赁物的其他权利，一并转让给沃尔沃投资公司，并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行为，对郑凌燕具有法律约束力。郑凌燕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其债权转让行为对其不产生效力。即使招银公司邮寄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未到达郑凌燕，但沃尔沃投资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通知作为证据出示，相关的债权转让的意思已被郑凌燕知悉，招银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仍然对郑凌燕具有约束力。 关于争点二。根据签订《三方合作协议》《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主体，招银公司是案涉租赁物的买受人和出租人，顶峰公司是沃尔沃设备公司的经销商，也是案涉设备的出卖人，郑凌燕为案涉租赁物的承租人。根据招银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沃尔沃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此协议中约定的与本案有关的重要内容有两点：一是沃尔沃投资公司是沃尔沃设备公司的关联企业，且从2013年1月1日起取代沃尔沃设备公司从事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的销售；二是招银租赁公司将包括郑凌燕等在内的6个《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沃尔沃投资公司。从此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沃尔沃投资公司既是授权顶峰公司经销“VOLVO”品牌挖掘机的授权商，也是收取案涉租金的权利人。顶峰公司作为沃尔沃投资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和租赁物的出卖人，在承租人郑凌燕逾期支付租金后，与郑凌燕达成《协议书》，载明郑凌燕将案涉租赁物交回给顶峰公司，并自交付之日起由顶峰公司全额承担未支付的租赁款。郑凌燕将案涉租赁物交回沃尔沃投资公司授权的经销商顶峰公司，并就后续租金的给付与顶峰公司达成了一致协议，故郑凌燕在交回租赁物之后，不再负有租金给付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郑凌燕已支付租金截至2014年12月底，郑凌燕对租赁物交回之前即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仍负租金给付义务，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月租金39193.83元标准，此期间的租金为44792.94元【39193.83+（39193.83元÷28天×4天）】。 关于争点三。沃尔沃投资公司认为，其是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人，顶峰公司无权占有案涉租赁物，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沃尔沃投资公司与郑凌燕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各方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顶峰公司既是沃尔沃设备公司经销商，也是沃尔沃投资公司的经销商，招银公司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沃尔沃投资公司。顶峰公司与沃尔沃投资公司之间属于合作合同的法律关系。顶峰公司占有案涉租赁物，是否属于沃尔沃投资公司所主张的无权占有，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查范围。综上，郑凌燕逾期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2月4日期间的租金，属于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标准以《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鉴于郑凌燕逾期支付租金的数额以及违约程度，对沃尔沃投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案涉债务发生于辛杰与郑凌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辛杰否认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辛杰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郑凌燕、辛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沃尔沃投资公司租金44792.94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5年2月4日起，以租金44792.9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二、郑凌燕、辛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支付沃尔沃投资公司为主张债权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5000元；三、驳回沃尔沃投资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2495元，由沃尔沃投资公司负担10000元，郑凌燕、辛杰负担2495元。 本院二审期间，沃尔沃投资公司提交有郑凌燕、辛杰共同签字作出的夫妻共同申明。用以证明辛杰应当承担本案债务。郑凌燕、辛杰质证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沃尔沃投资公司出示了夫妻共同申明原件，该原件上有郑凌燕、辛杰签字，本院予以采信。 郑凌燕、辛杰提交以下证据：1.许力峰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证人证言和《三方合作协议》可证明涉案融资租赁的操作模式，郑凌燕从未与沃尔沃公司、招银公司直接联系，全程均由顶峰公司负责与郑凌燕处理相关事宜，郑凌燕有足够理由相信顶峰公司收回租赁物并与郑凌燕达成协议获得了招银公司的授权。2.沃尔沃公司发给包括顶峰公司在内的供应商的邮件及其附件、顶峰公司发给沃尔沃公司的邮件及其附件，以证明沃尔沃公司及招银公司通过租赁物的GPS，一直知道涉案租赁物的位置，在顶峰公司取回租赁物后也已通过电子邮件告知了沃尔沃公司。3.辛杰与顶峰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协议及协议书、（2015）成民初字第1413民事判决，以证明顶峰公司是在取得授权后取回了包括辛杰在内的12台租赁物，取回辛杰租赁物的时间、签订的协议均与郑凌燕一致，佐证郑凌燕有足够理由相信顶峰公司取回租赁物取得了授权。沃尔沃投资公司质证称，1.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不能达到郑凌燕的证明目的。因郑凌燕在本案中是依据其与顶峰公司于2015年2月4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来主张设备已由顶峰公司收回，从而抗辩向沃尔沃支付剩余租金。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邮件内容无法达到郑凌燕的证明目的。3.辛杰与顶峰公司的协议反映顶峰公司之所以将设备收回实际上是基于对郑凌燕与沃尔沃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提供了担保，为了确保其代辛杰垫付租金后顶峰公司自身债权的实现，由辛杰将设备交回给顶峰公司，并由顶峰公司代其支付剩余租金，这显然是债务的转让而不是沃尔沃公司授权顶峰公司向辛杰收回设备。该债务转移并没有取得债权人沃尔沃公司的同意，证人证言中也提到事先并没有取得沃尔沃公司的同意。本院认为，郑凌燕、辛杰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反映案涉租赁合同的操作模式包括顶峰公司在合同履行中的具体工作，对其陈述中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辛杰、郑凌燕分别与顶峰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协议、协议书，形成时间于同一天，其形式及内容完全一致，本院予以采信。（2015）成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据此，二审认定以下事实：1.辛杰、郑凌燕向沃尔沃设备公司出具《夫妻共同申明》，主要内容为：本人辛杰与郑凌燕系夫妻关系，对其以招银公司购买沃尔沃设备一事（包括购买、付款、借款、担保、处置等适用内容，也包括所有合同、文件的条款），该设备及由该设备获得的收入全部归家庭共同所有，本人知晓应承担共同连带法律或其他责任。本人在此承诺：完全同意上述事实和行为，并愿意承担共同付/还款责任，作出的承诺不会撤销。该《夫妻共同申明》上有辛杰和郑凌燕签名及捺印。2.辛杰、郑凌燕分别与顶峰公司签订的反担保协议、协议书，均形成时间于2015年2月4日，形式及内容完全一致。（2015）成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认定：从2011年起，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金融公司）作为出租人陆续与陈某、辛杰等12人签订12份《融资租赁协议》。履行中，沃尔沃金融公司以12人欠付租金为由，向顶峰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顶峰公司代表其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规定收回租赁物。授权书载明：在收回设备后，根据沃尔沃公司的指示保管、处置和转移租赁设备。后顶峰公司为交回租赁物，沃尔沃金融公司提起该案诉讼，请求顶峰公司返还设备。本院经审查后判决顶峰公司返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分别评述如下： 郑凌燕与顶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效力能否及于沃尔沃投资公司，郑凌燕将案涉租赁物交回给顶峰公司能否对抗沃尔沃投资公司要求返还租赁物、收取租金的权利。 首先，招银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顶峰公司签订的《三方合作协议》约定：招银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同意就沃尔沃设备公司销售的沃尔沃品牌挖掘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顶峰公司是沃尔沃设备公司的经销商，沃尔沃设备公司向招银公司推荐顶峰公司具体开展融资租赁业务，招银公司接受沃尔沃设备公司的推荐，同意为顶峰公司销售沃尔沃设备公司经营的挖掘机设备提供融资租赁服务。在租赁期间，顶峰公司协助招银公司进行租赁物租后管理、租金及费用的回收工作，在本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时，顶峰公司或（和）沃尔沃设备公司对租赁物/或租赁物债权承担不可撤销的回购义务。实际中，在招银公司和郑凌燕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也是由顶峰公司负责向郑凌燕收取租金、费用等款项，并负责包括租金催收、收缴融资租赁合同、租金发票等租后管理以及租赁物维修等出租人的工作。该《三方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虽于2011年届满，但根据沃尔沃公司的一系列租赁案件情况和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协议一直在实际履行。 其次，招银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沃尔沃投资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中与本案有关的重要内容有两点：一是沃尔沃投资公司是沃尔沃设备公司的关联企业，从2013年1月1日起取代沃尔沃设备公司从事原装“VOLVO”品牌挖掘机的销售；二是招银租赁公司将包括郑凌燕等在内的6个《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转让给沃尔沃投资公司。从此协议内容可以认定，沃尔沃投资公司既是授权顶峰公司经销“VOLVO”品牌挖掘机的授权商，也是收取案涉租金的权利人，顶峰公司是沃尔沃投资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和租赁物的出卖人。 再次，（2015）成民初字第1413号民事判决查明：从2011年起，沃尔沃金融公司作为出租人陆续与陈某、辛杰等12人签订12份《融资租赁协议》。协议履行中，沃尔沃金融公司以12人欠付租金为由，向顶峰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顶峰公司代表其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规定收回租赁物，根据沃尔沃公司的指示保管、处置和转移租赁设备。之后顶峰公司与辛杰签订了反担保协议、协议书，同日，顶峰公司与郑凌燕也签订了形式及内容完全一致的两份协议，顶峰公司同时收回了辛杰和郑凌燕的租赁物。当时，郑凌燕与辛杰系夫妻关系。 基于上述合同约定和招银公司、沃尔沃设备公司、沃尔沃投资公司与顶峰公司之间合同角色的关联关系以及顶峰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核心权利和义务的实际情况，同时对顶峰公司基于同样的事由分别和辛杰、郑凌燕签署了相同内容协议和收回租赁物的相同行为，可以判断，不排除招银公司或是沃尔沃公司同样就郑凌燕的合同对顶峰公司进行了授权的可能性，只是顶峰公司已歇业而不能提供。即便从法律上讲，沃尔沃设备公司、招银公司、沃尔沃金融公司、沃尔沃投资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但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的郑凌燕不可能对此作出专业的判断。因此，承租人郑凌燕有理由相信顶峰公司收回租赁物的行为与辛杰一样是经招银公司或沃尔沃设备公司授权，顶峰公司同意在收回租赁物后不再要求郑凌燕支付后续租金同样也是经招银公司或沃尔沃公司授权，否则郑凌燕不可能在仅使用租赁物一年时同意既向顶峰公司交回租赁物又要继续支付租期内的全部租金。故根据郑凌燕与顶峰公司达成的《协议书》，在郑凌燕将案涉租赁物交回给顶峰公司后，其不应再承担租赁物交还和租赁物被收回之后的租金支付义务。沃尔沃投资公司要求郑凌燕返还租赁物以及支付全部租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二、辛杰是否应当郑凌燕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辛杰和郑凌燕向沃尔沃设备公司作出的夫妻共同申明虽然仅涉及挖掘机的购买、付款和处置等，没有明确提到与招银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形成时间也无法确定，但申明中有“该设备及由该设备获得的收入全部归家庭共同所有，本人知晓应承担共同连带法律或其他责任”的内容。参照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应由辛杰和郑凌燕共同承担。郑凌燕、辛杰关于辛杰不应承担本案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沃尔沃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郑凌燕、辛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5元，由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辛杰、郑凌燕负担21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