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6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武峰，男，1984年9月2日出生，现住陕西省华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志江，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密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河北王笑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美珍，系被上诉人之姐。上诉人刘武峰因与被上诉人娄志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8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被上诉人娄志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娄美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武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和第七十条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瑞公司”）服务站因上诉人虚假套取车辆信息而被撤销，其提交的相关证据（撤站公告文件、对账单、结算明细等）均是被上诉人自己单方打印并制作的。在上诉人不予认可而又没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的情况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0万元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就是说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是合同的约定。根据该约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服务站资格被终止。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被上诉人也参与了经营，且认为双方对撤站均有责任。这不符合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三、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混合过错原则酌定双方负有同等责任，混合过错原则是侵权责任的过错责任原则，一审判决实际上依据的是双方的过错确定由谁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约定。既然根据双方的过错来划分责任，被上诉人明知其与福田戴勒姆签订的《维修售后服务合作协议》明确禁止将服务站转让第三方，但仍将服务站转让给上诉人，其主观过错明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名为承包，实为合作经营，甚至是实际控制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一百万并非支付违约金的数额，而是“补偿”，补偿意味着补偿损失。如果按照双方混合过错原则进行赔偿，则应当根据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而不能再适用双方前述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是多少。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已经将祥瑞公司的全部资产，以及公司银行账户里剩余的资金93801元全部取走。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的规定，该部分库存物资和剩余的9万余元资金应当归上诉人所有。娄志江辩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是祥瑞公司经营期间的经营材料，是在上诉人离开公司，我们接手公司后，从公司系统、账目等材料整理打印。撤站公告是北京福田公司直接通过公司系统下发的。被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是在履行协议，因上诉人违规操作导致撤站，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公司前期建设服务站花费巨大。因此，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约定了100万元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在福田公司下设的各服务站工作10多年，对于该服务站的可观利润是明知的。因此，其才同意约定100万元的违约金。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娄志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依法判决刘武峰赔偿娄志江1000000元人民币，并支付在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129179.91元，共计1129179.91元；3.诉讼费由刘武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甲方）与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住所地，安国市安望路北河村段，法定代表人娄志江，以下简称祥瑞公司）签订《维修售后服务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第3条3.1（a）甲方授权乙方作为甲方授权服务站，在甲方授权的区域和授权服务权限内，开展甲方授权服务产品的服务工作。(d)乙方服务站类别：甲方授权乙方为甲方的服务站。第15条4，未经甲方事先书面批准，乙方不得将本合同整体或将本合同的任何部分转让与乙方分公司或任何其他第三方，无论该第三方是否与乙方存在关联关系。”。2016年10月30日，娄志江（其中娄美珍作为娄志江委托人）与刘武峰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一条协议范围内，双方的关系确定为承包合作关系。第二条协议期内，乙方对‘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全权经营，所有成本及收益由乙方承担和获取。第三条协议期内乙方必须守法经营（包括但不限于国家法律法规和福田戴姆勒对服务站的规定要求），乙方承担因违法经营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协议期内由乙方原因导致福田戴姆勒终止‘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服务站资格，乙方必须补偿甲方人民币一百万元。第九条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租金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季度结算，乙方每季度最后一个月结束前向甲方交付本季度的全额承包金。”。2017年1月1日，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江与娄美珍签订《法人代表授权委托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娄美珍为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公司具体工作，并签署相关的文件、协议、合同、诉讼等有关的一切事宜。同时包括自2016年4月自公司成立以来签署的各类文件及2016年10月30日签署的一份合作协议书（即娄美珍作为娄志江委托人与刘武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对娄美珍的签名负全部责任。2017年6月8日，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下发福田戴姆勒营销分销字[2017]2号“关于安国祥瑞服务站违反服务真实性的考核通报”公司文件：发现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异常现象，经查证存在虚假服务的情况，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撤站处理。现安国市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服务站已经被撤销。娄志江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后，由刘武峰实际经营祥瑞公司，娄志江进行辅助协调工作，刘武峰在经营服务站期间，因套取蚂蚁物流大客户信息，虚假套取服务费，导致公司撤站，致使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娄志江称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刘武峰需补偿一百万元。刘武峰称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娄美珍作为祥瑞公司实际控制人一直参与服务站的经营和管理，对服务站业务操作均知情并同意，应当承担经营责任。此外，娄志江称刘武峰尚应当支付债务129179.91元。刘武峰对此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娄美珍作为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娄志江的委托代理人，与刘武峰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共同遵守。该《合作协议书》有效期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现合作期满，合同自动解除。《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协议期内由乙方(刘武峰)原因导致福田戴姆勒终止服务站资格，刘武峰需补偿娄志江人民币一百万元。本案中，刘武峰经营祥瑞公司期间，因祥瑞公司存在虚报、套取车辆信息的问题，致使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作出撤站处理的通报。娄志江认为因刘武峰原因导致祥瑞公司被撤站，刘武峰应当赔偿娄志江一百万元；刘武峰认为娄志江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一直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娄志江应当承担经营责任。因《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系承包合作关系，且娄志江认可对刘武峰进行了辅助协调工作，娄志江作为祥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的日常运营负有监管义务，故此，双方对祥瑞公司的撤站均负有责任，且双方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祥瑞公司被撤站系对方全部责任。综上，根据混合过错责任原则，酌定双方负同等责任，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刘武峰应补偿娄志江损失50万元。娄志江要求刘武峰支付债务129179.91元，并出具结算明细表，因明细表均系娄志江打印并加盖公司公章，刘武峰对此均不予认可，无法核实明细表的真实性，且娄志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债务情况，对娄志江主张刘武峰承担债务的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16年10月30日原告娄志江与被告刘武峰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同期满自动解除；二、被告刘武峰赔偿原告娄志江损失共计5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1元，由原告娄志江负担4169元，由被告刘武峰负担331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第一条中明确了双方的关系为承包合作关系，乙方（上诉人）承包甲方（被上诉人）安国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经营权，甲方以租金的形式获取收益；第二条约定，乙方对“安国祥瑞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全权经营，所有成本及收益由乙方承担和获取，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场地租金、配件采购…等；第三条约定在协议期内，乙方承担承担因违法经营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于乙方原因导致福田戴姆勒终止祥瑞服务站资格，乙方补偿甲方人民币一百万元。在上诉人（乙方）经营过程中，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发布“关于安国祥瑞服务站违反服务真实性的考核通报”，该通报载明关于祥瑞服务站涉及虚假服务费532495.28元，上诉人虽然对福田公司网站上发布的通报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一审判决依据该通报认定上诉人所承包的祥瑞服务站，违反福田公司内部规定存在虚假服务情况，从而导致祥瑞服务站撤站,并无不妥。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在上诉人承包期间上诉人对公司全权经营，而福田公司于2017年6月8日对于祥瑞服务站虚假服务进行撤站处理，故上诉人应当对其承包经营期间，祥瑞服务站的撤站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一直参与祥瑞服务站的经营管理，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双方就经营管理问题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也未出具证据证实双方对协议进行了书面的变更，故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判令上诉人承担约定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一审判决已经依据被上诉人建站的实际损失，对约定的补偿金额酌情扣减，且被上诉人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被上诉人对其相关权利的放弃。关于上诉人所主张的被上诉人对其管理权侵权所造成的损失，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刘武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2元，由上诉人刘武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舒淼审判员  白 月审判员  王洪月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法官助理李冰洁书记员王溪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