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黔23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祖贵，男，1949年2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三和社区洒贡村**。 法定代表人吴贵森，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遵义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杨永英，州长。 委托代理人付庭豪，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法制支队综合科科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雷蕾，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法制支队科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上诉人兰祖贵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西南州政府”)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兴义市公安局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现查明2017年11月27日19时许，兴义市公安局下午屯派出所民警唐祖鹏及协警在处理兰祖贵与耳寨村二组组长、村主任陈勇发生纠纷的警情中，兰祖贵不但不听从公安机关劝阻配合公安机关工作，并辱骂公安机关出警人员，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陈述、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给予兰祖贵十日行政拘留。执行方式和期限送兴义市拘留所执行，执行期限2017年11月29日到2017年12月9日。”兰祖贵于2017年12月18日向黔西南州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黔西南州政府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州府行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前述处理决定。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7日，耳寨村二组村民即原告兰祖贵与该村组长胡德斌、主任陈勇因种植油菜土地面积补助款的发放产生纠纷。当天下午18时许，兴义市公安局下午屯派出所接到兴义市公安局110指令，便派民警唐祖鹏、协警杨飞到兴义市下午××街道××组帮助原告兰祖贵与组长胡德斌、主任陈勇协商处理纠纷。 2017年11月28日，兴义市公安局富民派出所接到兴义市公安局下午屯派出所移交警情，报警内容：“下午屯派出所民警唐祖鹏在兴义市下午屯办耳寨村二组处理一起纠纷警情时，遭到兰祖贵的辱骂及阻碍。”并制作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兰祖贵到案经过、唐祖鹏、杨飞、胡德斌、陈勇的询问通知书及询问笔录、结案审批表。同日，兴义市公安局富民派出所向原告兰祖贵进行行政处罚告知并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该笔录有原告兰祖贵亲笔书写“我不提出陈述和申辩”，并有其签字及捺印予以确认。之后，原告兰祖贵便进行行政拘留前体检。 2017年11月29日，兴义市公安局作出本案讼争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兰祖贵在该处罚决定上签字及捺印。同时，兴义市拘留所作出《公安行政处罚执行回执》，“根据你局兴公行罚决字[2017]3217号决定书，兰祖贵，已于2017年11月29日入所。执行期限为十日(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9日止)。”同日，兴义市公安局富民派出所作出兴公（富）拘通字（2017）第154号《被行政拘留人家属通知书》，该通知书有原告兰祖贵之子兰兴礼签字及捺印。2017年12月9日，兴义市拘留所作出《解除拘留证明书》，并有原告兰祖贵签字及捺印。 2017年12月18日，原告兰祖贵不服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向被告黔西南州政府申请复议。同日，被告黔西南州政府分别作出州府行复受字[2018]1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州府行复受字[2018]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12月20日分别送达原告兰祖贵及被告兴义市公安局。2017年12月27日，被告黔西南州政府作出州府行复移字[2018]1号《行政复议案件移送办理函》，并于2018年1月29日发文至黔西南州公安局，将该复议申请移送黔西南州公安局进行办理。2018年2月12日，被告黔西南州政府作出州府行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申请人兴义市公安局2017年11月29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该决定于2月22日送达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于2月23日送达原告兰祖贵。 另，经一审庭审进行执法记录仪记录的视频播放，原告兰祖贵在与耳寨村二组组长胡德斌、主任陈勇的纠纷中及在处警民警的调解中，均带有辱骂性语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行为是否违法；2、被告黔西南州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行为是否违法。 首先，2017年11月27日，耳寨村二组村民即原告兰祖贵与组长胡德斌、主任陈勇因种植油菜土地面积补助款的发放产生纠纷。18时许，兴义市公安局下午屯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处警。在次日兴义市公安局下午屯派出所对兰祖贵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中，兰祖贵承认在事发当天不配合派出所民警的工作并且辱骂派出所民警，该份笔录有其签字捺印认可；在一审庭审中，兰祖贵承认其当天不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有辱骂公安机关民警的情形存在。且在兴义市公安局提交的执法记录仪的记录中，兰祖贵一直带有辱骂性语言。所以，兰祖贵确实存在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并辱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行为，兴义市公安局对兰祖贵作出的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其次，被告兴义市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前进行了立案受理、调查、权利义务告知、行政拘留通知家属，均在法定时间内送达行政相对人，所以，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 再者，根据州府办发[2017]14号《州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完善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的实施意见》，被告黔西南州政府对原告兰祖贵的复议申请具有管辖权。黔西南州政府作出的州府行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维持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黔西南州政府受理后，均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在规定时限内作出决定，并送达给兰祖贵及兴义市公安局，程序合法。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祖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承担。 原审宣判后，上诉人兰祖贵不服，以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讼争决定程序违法为由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撤销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州府行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让村组长和村主任交出油菜补偿款发放表册，他们不交出，上诉人是骂了村组长和村主任等贪官污吏，兴义市公安局下午屯派出所出警人员说话后，上诉人与出警人员有言语冲撞，并未辱骂出警人员。上诉人被下午屯派出所关押期间，受到非人道待遇，不给送餐，到晚上九点是寨邻送来食物。上诉人被关押至2017年11月29日凌晨4点，后被送至兴义市拘留所关押，11月29日兴义市公安局才向上诉人及家属送达了行政拘留相关文书，上诉人实际被关押了11天。2、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在兴义市公安局下午屯派出所作的笔录，是民警先做好的，但上诉人没有文化，民警让怎么签字就怎么签字。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承认有辱骂民警的行为，该事实不清。从执法记录仪显示，仅记录上诉人责骂村委会胡德斌和陈勇，并没有辱骂民警的言行。本案因上诉人揭露胡德斌和陈勇等人违法违纪行为引起，故以二人的询问笔录作为拘留上诉人的依据不当，二人系利害关系人，采信二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3、兴义市公安局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在处理本案过程中，有民警唐祖鹏、协警杨飞到场，杨飞不具有执法资格，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行政机关在调查或者检查时，执法人员不得少于两人，并应当向当事人或者有关人员出示证件”的规定。4、兴义市公安局作出的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行政合理性原则。本案因上诉人行使村民监督权引起，揭发的违法违纪行为已经兴义市纪委核实并作出相应处理，上诉人的行为并未引起不良的社会影响。因此，兴义市公安局拘留上诉人十日的行政处罚违反行政合理性原则。 被上诉人黔西南州政府辩称，本机关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决定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首先，兰祖贵在其2017年11月28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派出所民警到现场时，也是跟骂社区副主任陈勇一样骂娘。公安机关出警处警目的在于化解当事人矛盾，防止事态升级，上诉人不听劝阻并辱骂公安民警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警察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拒绝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一）公然侮辱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的规定，构成阻碍执行职务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受行政处罚。第二，关于上诉人所提“派出所不提供食物，被关押11天”的问题，从兰祖贵的询问笔录看，公安机关在询问被答辩人时，保障了饮食及休息，不存在其所称不提供食物的情况。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8日11：30被口头传唤到派出所，至当日23:58离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之规定，公安机关对上诉人的传唤并未超过24小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9日被送至兴义市拘留所执行拘留，至2017年12月9日执行完毕，共计10日，不存在超期拘留情形。第三，本案接处警符合《贵州省公安机关110接处警工作规范》第二十九条“处警工作一般情况下由2名以上民警进行，特殊情况下，至少1名民警带领辅警队员前往现场处置”的规定，本案有民警唐祖鹏和协警杨飞到场，出警程序合法。第四，公安机关并未否认兰祖贵的村民监督权，但其行使村民监督权的方式不是理性提出自己的意见或向上级主管部门、纪检监察部门反映，而是采取强行带走补助款发放清单不予归还的过激方式，影响了补助款发放工作的正常进行，且在社区副主任、二组组长要求其归还发放清单时，对社区副主任进行辱骂。兴义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兴义市公安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具有治安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 本案中，兴义市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是询问笔录、视频资料、证人证言。本案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案。上诉人兰祖贵在与其所在村组的村委会干部发生纠纷以后，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处理该事件过程中，不听从公安民警劝告，拒不交出拿走的油菜种植补助款发放名单、继续辱骂村干部和公安出警人员，已阻碍公安人员执行公务。兴义市公安局在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调查取证，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告知等相关程序，其执法程序符合法定程序。 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处警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贵州省公安机关110接处警工作规范》第二十九条“处警工作一般情况下由2名以上民警进行，特殊情况下，至少1名民警带领辅警队员前往现场处置”的规定，本案处警程序合法，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十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严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被上诉人兴义市公安局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作出拘留十日的处罚，系在法定处罚种类和幅度内作出，其适用法律正确。故兴义市公安局作出兴公富行罚决字[2017]32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之行政行为合法。黔西南州政府根据上诉人的申请受理复议，对复议事项进行了审查，其复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其作出的州府行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上诉人兰祖贵所提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兰祖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峰 审 判 员  王幼封 审 判 员  陈颜虹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谭晓红 书 记 员  刘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