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锡旺，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慧珠，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为群，女，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炜泉，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锡旺因与被上诉人李为群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锡旺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为驳回李为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为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为卢锡旺与李为群的共同财产，卢锡旺具有所有权、使用权和居住权。卢锡旺与李为群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8日协议离婚，根据《离婚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可知，位于江门市××街××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在双方离婚当时，双方均约定该房产是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卢锡旺对房屋拥有的产权份额为50万元，还约定了卢锡旺死亡后其所占有的份额将赠与女儿。即使双方曾于2011年5月6日签订了《析产协议书》及《赠与合同》将房屋产权全部登记于李为群名下，但仅属于婚内夫妻之间为规避债务风险而进行的财产权属登记变更，并非出于离婚目的而对共有房屋产权做出的变更登记。虽然产权登记在夫妻一人即李为群名下，但《离婚协议书》上并未明确说明房产归于李为群个人所有而明确约定是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屋依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退一万步讲，《析产协议书》及《赠与合同》将房屋产权全部登记于李为群名下是出于将房产归于其个人所有的目的，但2017年11月8日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上已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重新进行了新的约定，即已将案涉房屋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该《离婚协议书》有在民政局备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离婚协议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李为群对其个人财产所做出的重新约定和处分，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李为群应当遵守协议的约定，不应事后否认卢锡旺拥有的产权份额和使用权，更不应无理地主张房产全归于自己，逼迫卢锡旺搬离居住地。二、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房屋“保持现状”的真实解释是卢锡旺与李为群在离婚后均可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出售为止。事实上，当时涉案房屋的使用现状亦是卢锡旺与李为群及女儿均共同在居住使用。首先，从双方签订该离婚协议的目的可看出，双方真实意图“保持现状”是指该共同共有的房产若不出售的情况下，卢锡旺是可继续享有居住权，若将来李为群要出售，卢锡旺亦可分得50万元。否则，按一审判决观点，卢锡旺在李为群出售涉案房屋的情况下才可分得50万份额，若不出售，其既不能主张50万元的份额，还要丧失作为产权共有人的合法居住权，若李为群坚决不卖涉案房屋的，卢锡旺将永远无法获得涉案房屋的共有份额50万元，甚至连共同使用的权利都没有，那么，双方就根本没必要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属于共同财产。但一审判决的认定，由始至终都把双方在《离婚协议书》已把涉案房屋重新约定为“夫妻共有财产”的事实完全忽略，而错误认定李为群对涉案房产享有100%产权，是导致最终认定事实错误的关键原因。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违背了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的最终真实意思表示，对卢锡旺极为不公平。其次，李为群及女儿均谎称卢锡旺婚前就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系毫无事实依据的。根据卢锡旺居住所在区杜阮镇金朗社区开具的《证明》、佛山市友怡物业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碧辉园物业服务中心开具的《证明》，及卢锡旺2016年至2017年期间的与朋友、女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所发的定位“蓬江区碧辉园（杜阮北一路北）”、微信聊天视频内容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卢锡旺在离婚前及离婚当时，是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而《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房产“保持现状”的解释是显然是使用现状的约定，而并非关于权属现状的约定，更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所谓“保持确认”，该事实，从《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关于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死亡后拥有份额赠与女儿”、“如出售卢锡旺分得人民币伍拾万元”的相关明确约定中可得知，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证人卢某与本案判决结果具有重大利益关系，其证词不应予以采信。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产在特定条件下可由一审证人卢某受赠与产权或获得转让房款，而卢某向来与李为群感情更为亲密，其证词所述涉案房屋析产、赠与的原因、涉案房屋只有李为群及卢某、卢某丈夫和孩子居住的情况，均不属实。鉴于证人卢某对本案审理判决的结果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且因个人情感偏向及利益等因素并不能客观真实的陈述本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证人卢某的证词不予采信。李为群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双方离婚之前已到公证处对涉案的房屋进行了析产，卢锡旺将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李为群，并已经变更登记在李为群名下，涉案房屋应为李为群的个人财产。2．《离婚协议书》约定房屋保持现状，应当由李为群继续单独居住使用。卢锡旺清楚涉案房屋早已赠与给李为群，通过诉讼离婚卢锡旺是无法得到涉案的房屋，因此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起草表述不清的《离婚协议书》，企图侵占涉案房屋，事实上在双方协议离婚时李为群已作出极大的让步，涉案房屋由李为群继续居住使用，若李为群出售该房屋时卢锡旺仍可获得50万元的房款。但卢锡旺为将房屋据为己有，在双方协议离婚后十日内便侵占涉案房屋，破坏李为群原本平静的生活，造成李为群无家可归。卢锡旺的行为严重侵害李为群的合法权益。在一般情况下离婚前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各方必然会考虑日后生活的需要，保证自己的衣食住行，而本案的《离婚协议书》涉及两套房屋，结合整个《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每人得到其中一套房屋，而涉案房屋早已析产过户给李为群，属于李为群的个人财产，保持现状就是由李为群继续居住和使用，而潮连的房屋则登记在卢锡旺名下，由卢锡旺自行处分。这样的处理是保证了双方的居住条件，是最公平、合乎常理的约定，这样才是“保持现状”的合理解释。而按照卢锡旺在一审庭审中及上诉状的意见，其分得其中一间房屋同时也可以居住在涉案房屋，李为群在离婚后相当于净身出户，没有分得任何财产，而按照一般的常理，一对夫妻离婚后根本不可能继续居住在同一屋檐下，而且卢锡旺在离婚十日后便带一女子回到前妻家中居住，李为群无法容忍卢锡旺带着异性与自己居住在一起，这样明显违反一般的常理。卢锡旺与其兄弟破坏门锁进屋和驱赶李为群，若约定由卢锡旺居住涉案房屋，卢锡旺是无必要使用暴力来破坏门锁，用暴力驱赶李为群以及其女婿。卢锡旺的说法存在多处不合理及自相矛盾的地方。3．《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房屋出售后卢锡旺才分得50万元，但在一审庭审中以及其答辩意见中多次威胁要求李为群支付其50万元便立即搬离，卢锡旺的根本目的并非要居住涉案房屋，而是要威胁李为群对其支付50万元。李为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锡旺立即搬离李为群所有的位于江门市××街××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李为群（房屋价值1500000元）；2．卢锡旺支付李为群自2017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房屋占用费（按每月3000元自2017年11月18日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为18000元）；3．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卢锡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卢锡旺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搬离李为群所有的位于江门市××街××房屋，并将上述房屋返还给李为群；二、驳回李为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卢锡旺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2元减半收取9231元，由李为群负担1845元，卢锡旺负担7386元。本院二审期间，卢锡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1．《离婚协议书》；2．离婚登记询问笔录；3．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4．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自愿且协商一致后签署《离婚协议书》的，并明确约定涉案房屋是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卢锡旺死亡后将其拥有份额将赠与女儿，如出售则可分得50万元的事实；5．江门巿蓬江区杜阮镇金朗社区开具的《证明》；6．佛山市友怡物业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碧辉园物业服务中心开具的《证明》；7．微信聊天截图；8．微信聊天视频光盘；9．相片，证据5—证据9共同证明卢锡旺离婚前实际自2008年1月至今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保持现状”的解释应为卢锡旺与李为群、女儿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事实。李为群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卢锡旺提交的证据，李为群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卢锡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予以采纳，但为维护李为群的合法权益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1至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房屋已析产并过户至李为群名下，应为李为群的个人财产。对于证据5、证据6的意见：对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对合法性不予确认，根据相关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应有出具人的签名，该证明不符合合法形式，而且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物业公司对卢锡旺是否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根本不清楚，对双方之间的关系也不清楚，该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7，对三性不予确认，且无法证明卢锡旺居住在涉案房屋，其与何人聊天，李为群并不清楚，而且发送地图位置是可以由微信使用人自行输入地址然后发送，并不能证明其身处江门并住在涉案房屋之内。对证据8的三性不予确认。证据9是拍摄于2016年8月前，与本案无关。对卢锡旺的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1．《离婚协议书》、2．离婚登记询问笔录、3．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4．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均能证明卢锡旺与李为群是自愿离婚，并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相关文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对于证据5．江门巿蓬江区杜阮镇金朗社区开具的《证明》、6．佛山市友怡物业有限公司江门分公司碧辉园物业服务中心开具的《证明》，只能证明卢锡旺的居住情况，与本案讼争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7．微信聊天截图、8．微信聊天视频光盘、9．相片，均无法确认当中内容的主体，且李为群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围绕卢锡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卢锡旺应否搬离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返还给李为群。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知，《析产协议书》及《赠与合同》约定李为群占涉案房产99%产权，卢锡旺占1%产权，卢锡旺自愿将其所占的1%产权赠与李为群。《析产协议书》及《赠与合同》是卢锡旺与李为群在婚姻存续期间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经江门市江海公证处进行公证，涉案房产于2011年6月13日登记到李为群名下。2017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虽然李为群表示其在不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确认《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保持现状，如今后该房产出售（期限是卢锡旺在有生之年）卢锡旺额定分得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等内容。双方对约定中涉案房屋“保持现状”产生异议。李为群认为“保持现状”是指涉案房屋产权权属问题，而卢锡旺上诉认为“保持现状”是指其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其占有涉案房屋份额，可以继续居住使用。结合《离婚协议书》整体的约定，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是双方行使权利的自由。该协议书主要对涉案房屋和江门市蓬江区xxxxx街3巷3号第二层两处房产的处理，其中江门市蓬江区xxxxx街3巷3号第二层归卢锡旺所有，而在涉案房屋的处理约定上，均是对涉案房屋出售或不出售的处理，这是对涉案房屋产权归属的处分问题，并未涉及房屋居住使用的问题。故本院确认《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涉案房屋“保持现状”是涉案房屋产权的归属问题。结合《析产协议公证书》及《赠与合同公证书》，涉案房屋已登记在李为群名下，在双方离婚后，涉案房屋为李为群的个人财产。且江门市蓬江区xxxxx街3巷3号第二层的房产归卢锡旺所有，其不存在居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在李为群明确表示不同意情况下卢锡旺在离婚后仍占用涉案房屋并无依据，其应搬离涉案房屋并返还涉案房屋给李为群。卢锡旺上诉主张其对涉案房屋有所有权、使用权和居住权，与《析产协议公证书》、《赠与合同公证书》、《离婚协议书》约定内容相违背，该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卢锡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2元，由上诉人卢锡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甄锦源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梁淑珍书记员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