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0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延长线世纪俊园******。法定代表人谭志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慧莲、林丽，均为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均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亨忠，男，1967年4月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春，云南丙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才，男，1971年4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亨忠、张永才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慧莲、被上诉人易亨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春、被上诉人张永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易亨忠为金盾俊园项目负责人，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易亨忠向被上诉人分包了金盾俊园的部分工程，且双方已明确约定，在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农民工工资在内的全部费用由易亨忠独自承担；二、被上诉人张永才出具的《收款承诺书》、《收据》中已明确张永才与易亨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张永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劳务关系、劳动雇佣关系；三、上诉人已就金盾俊园工程与被上诉人易亨忠办理完结算，上诉人并未欠付任何款项；四、由于工地工人多次向呈贡劳动监察大队追讨农民工工资，上诉人迫于行政压力，根据张永才所提交的《承诺书》代易亨忠向张永才支付了部分款项。人民法院不能仅以此为由，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张永才为上诉人的员工。另，被上诉人张永才出具的《收款承诺书》、《收据》中已明确：“张永才与易亨忠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张永才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劳务关系、劳动雇佣关系”。综上，易亨忠作为项目分包人，应独立承担支付对外的工程欠款、农民工工资等义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易亨忠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永才辩称：一、依据江兴忠在另案中呈交的第58至142号书面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为真实合法的用人单位；二、江兴忠在另案中呈交的第54至57号书面证据材料以及庭审中易亨忠所提交的《项目施工目标责任书》证实易亨忠为建丰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三、被上诉人一审中呈交的《储蓄存款利息清单》、架子、主体班组《工程任务书》、工长签字等证实被上诉人与建丰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四、上诉人建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其与易亨忠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五、上诉人提到的收款签字事项系无效证据；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易亨忠提交的工人工资统计表，可以确认拖欠工资的具体金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永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全额支付拖欠至2017年1月22日止的剩余工资人民币39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易亨忠与建丰公司签订《项目施工目标责任书》，确认易亨忠为金盾俊园项目负责人。易亨忠认可张永才系其以建丰公司名义录用至项目部工作，并确认张永才主张的欠发工资总额为56000元，张永才自认收到工资16800元。2017年1月23日，张永才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载明：“兹有我本人收到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易亨忠和班组长支付给我本人的金盾俊园、时代二期劳务费结算欠款现金人民币16800元。本人承诺：上述收款是基于我本人与易亨忠和班组长之间产生的劳务款债权债务关系，提供劳务者是我本人，接受劳务者是易亨忠和班组长。我本人与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劳务关系、劳动雇佣关系。”同日，张永才在《收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确认收到前述款项，并重申收据中的本人承诺。2017年12月12日，昆明市呈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呈劳人仲不字〔2018〕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本案超过劳动人事争议申请仲裁时效，同时被申请人易亨忠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为由，对张永才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易亨忠系建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对于项目部的人事任免具有决定权，其确认张永才系其以公司名义招聘的工作人员，虽张永才签署的《收款承诺书》、《收据》上均表明其与建丰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但该文书系建丰公司出具的格式文书，且建丰公司自认该部分文书是在项目部管理混乱无法区分项目管理人员与其他班组雇佣用工时使用的文书，该部分文书的表述不能据以否认张永才与建丰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易亨忠确认了张永才主张的欠付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故对于张永才主张的工资人民币39200元予以支持。对于建丰公司主张原告张永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由于张永才最后一次收到欠付工资的时间为2017年1月23日，因此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1月24日起算，因此张永才提出仲裁裁决申请以及起诉的时间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对此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张永才主张被告易亨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易亨忠系行使职务的行为，实际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张永才与建丰公司，易亨忠不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永才支付工资39200元；二、驳回原告张永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90元，由被告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工程预（结）算书》和《付款明细表》，欲证明：一、被上诉人易亨忠不是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其与上诉人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二、被上诉人张永才与易亨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工资支付主体应为易亨忠；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亨忠已就金盾俊园A3-2地块工程办理完结算，上诉人未欠任何款项，张永才诉请建丰公司支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张永才、易亨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永才、易亨忠二审未提交新证据。综合诉辩各方意见以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易亨忠和建丰公司分别在一份建设单位为建丰公司、工程名称为“金盾俊园住宅小区项目A3-2地块（易亨忠）”的工程预（结）算书上签字、盖章。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负有向张永才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是哪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时结合上诉人建丰公司和被上诉人易亨忠的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易亨忠与建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从本案证据《项目施工目标责任书》的内容判断，该份目标责任书实为工程分包合同，但建丰公司将涉案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张永才系被上诉人易亨忠招用的劳动者，并由易亨忠对其支付劳动报酬。对此，张永才签字的收款承诺书和收据也可予以证明。对于张永才主张的欠付劳动报酬39200元，易亨忠负有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关于张永才与建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鉴于建丰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易亨忠，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即“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建丰公司应对易亨忠拖欠张永才的劳动报酬392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114号民事判决。二、由易亨忠和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张永才人民币392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元，由易亨忠和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