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03刑初127号公诉机关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顺成，女，195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长沙市天心区。2017年8月19日、20日、21日因到北京非访先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予以训诫；2017年10月13日因到北京非访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行政拘留5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0月18日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6日经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邓友金，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天检诉刑诉【2018】1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顺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袁勇担任审判长，审判员胡益、人民陪审员肖平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书记员唐娜担任法庭记录。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顺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顺成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如下：被告人李顺成系居住于本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野鸭塘组村民。自八十年代以来，被告人李顺成曾就其丈夫的户口落户问题、集体土地利益分配问题、村组没有分土地、宅基地、独生子女证的办理问题等向政府提出诉求、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后经法院判决以及先锋街道办事处的协调处理，解决其部分诉求。被告人李顺成于2014年10月21日出具《承诺书》：对其丈夫落户、办理其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分得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款项，且将其夫妇纳入分配范围的问题解决表示满意，并承诺不再以任何形式提出诉求。后被告人李顺成又提出村组30年来没有给其分土地、宅基地问题、没有领取独生子女证费等问题又多次上访，并在全国召开重要会议特护期间，以进京非访、拒不服从劝访安排相要挟，强行索要钱财。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1、2014年11月北京召开APEC会议特护期间，时任先锋街道办事处工委副书记李某3约谈被告人李顺成，劝其不要去北京非访，被告人李顺成要求报销其住院治病的医疗费，否则以去上访相要挟，先锋街道办事处迫于维稳压力，于2014年11月5日为被告人李顺成报销医药费用6541元（以下单位均为人民币）。2、2015年10月中央十八届五中全会特护期间，李某3约谈被告人李顺成，劝其不要去北京非访，被告人李顺成要求报销其看病吃药费用，否则以去上访相要挟，先锋街道办事处迫于维稳压力，于2015年11月13日为被告人李顺成报销医药费用9942.6元。3、2016年9月杭州G20峰会特护期间，先锋街道办事处综治办工作人员张某1等人至被告人李顺成家中，劝其不要去杭州非访，被告人李顺成以索要“维稳费”相要挟，张某1等人迫于维稳压力，支付给被告人李顺成合计2000元。4、2016年10月十八届六中全会召开期间，被告人李顺成到北京非访，先锋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蔡某等人到北京劝被告人李顺成返回，被告人李顺成提出要“维稳费”2000元，在蔡某等人劝说下，被告人李顺成被接回长沙。2017年5月北京召开“一带一路”会议特护期之前，先锋街道办事处魏某、蔡某等工作人员到被告人李顺成家劝其不要非访，被告人李顺成提出办事处欠其“维稳费”2000元，蔡某等人迫于维稳压力，支付给被告人李顺成2000元。2017年10月13日，被告人李顺成因到北京非访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行政拘留5日，2017年10月17日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对其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该院认为，被告人李顺成以进京非访、拒不服从劝访等手段相要挟，索要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顺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不予认可，认为她是收取了指控的收取四笔维稳费用，但是第一、第二笔费用，是因为公安机关和国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在拦访的过程中伤害了她，上述费用是她正常的医疗费用，第三笔、第四笔钱是系街道工作人员送上门来的，并非其主动要求的，不存在以上访为要挟，索要财物的行为，故依法其不构成犯罪。被告人李顺成的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李顺成犯寻衅滋事罪，强拿硬要政府机关四笔财物罪名不能成立。1、报销两笔医药费不能排除系暴力截访所致伤病。李顺成承认报销两笔医药费，一笔6000多元，一笔9000多元。但是，她自辩遭受政府工作人员暴力截访，造成发病。街道和村干部同意报销的。2、索要两笔“维稳费”还是主动支付“拦访费”存疑。关于指控第三笔是李顺成拿了2000元“维稳费”。根据卷宗和证人张某1出庭出证，可见张某1是一个人到李顺成家做工作，在谁先提出给钱的问题上，张某1、李顺成对话是孤证。张某1给李某3打电话汇报，不能证明前一个片段的真伪。关于指控第四笔，亦是街道工作人员主动给付李顺成钱款，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李顺成奔波上访近四十年，区区2000元解决不了经济困境。3、罪刑法定不容曲解。李顺成没有非正常上访的事实，她的上访皆事出有因，并有正当理由。根据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生效判决书等证实，李顺成上访绝非缠访闹访无理上访，李顺成没有违反有关程序越级上访，而是逐级信访。李顺成在信访过程中更没有纠集其他人员缠访、闹访，扰乱公共秩序。综上所述，李顺成上访合法合理，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顺成犯罪的事实属实，情节没有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确认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接报案登记表，证明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办事处报案称被告人李顺成长期非正常上访且其诉求不合法不合理，自2014年以来，以非访为由向街道办事处及新路村多次要钱，数额达两万余元；李顺成还无理阻止新路村的三期置小区14号栋的道路及附属下水工程建设的事实。2、受案登记表、传唤经过、到案经过，证明天心公安分局民警接到先锋街道办事处综治办主任举报并于2017年10月13日将2017年8月19日、20日、21日在北京天安门和中南海非访的违法的嫌疑人李顺成带至公安机关进行调查，以及于2017年10月17日经批准刑事拘留被告人李顺成的事实。3、承诺书，证明被告人李顺成签署了承诺书，对天心区信访局、先锋街道办事处等部门对其信访问题的解决感到满意，并承诺不再以信件、走访等任何形式向任何单位和部门提出任何诉求等以及承诺书上做出的承诺事项是自愿作出的事实。4、训诫书,证明被告人李顺成多次进京非访遭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安门地区分局的训诫的事实。5、领款单、医药发票，证明被告人李顺成收到先锋街道办事处付给其信访维稳突发疾病医疗费、信访积压化解资金、十八大五中全会期间发病治疗救治费用、十八大五中全会稳控费用等达两万多元的事实。6、行政处罚决定书、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顺成的身份信息以及被告人李顺成因非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依法被长沙市公安局天心分局行政拘留五日的事实。7、关于被告人李顺成历年来进京非访事项、房屋拆迁的情况说明，证明先锋街道办事处为被告人李顺成提出的某些诉求已妥善办理，而其他诉求无法办理以及说明对被告人李顺成房屋的拆迁安置工作将按规定予以经济补偿及安置的事实。8、关于被告人李顺成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复查意见，证明对被告人李顺成提出的信访诉求经调查研究，确定了处理意见并答复的事实。9、关于被告人李顺成、王继春夫妻不符合申办独生子女证条件和不符合农村奖扶资格的说明，证明先锋街道计生办根据《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农村奖扶奖励扶助对象基本条件等作出被告人李顺成不符合申办独生子女证和不符合农村奖扶资格的处理决定的事实。10、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明证人在先锋街道经营长沙市天心区利尔康大药房，被告人李顺成多次未购买药品，但又要求药房为其开具购药发票的事实。1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顺成多次上访，街道多次接访并做了大量息诉息访的工作，但被告人李顺成仍然多次上访并向街道要求报销医疗费用，否则拒绝配合街道从北京回来的事实。街道只好于2014年11月5日和2015年11月13日分别报销医疗费用6541元和9942.6元以及其来往北京的车票等费用。2016年10月被告人李顺成在北京上访，证人在劝被告人李顺成回长沙时，被告人李顺成说别的区接人回去都给维稳费，她也要维稳费，街道办事处迫于工作压力只能答应了被告人的请求。在2017年5月被告人以去北京上访为要挟，向街道办事处索要先前街道办事处被迫答应的2000元和本次去北京的车票费，街道办事处被迫给了被告人共2400元的事实。12、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顺成存在以去北京上访为由，向街道工作人员索要钱物的事实，具体如下：2014年11月北京AP**会议期间，李某3劝被告人李顺成不要去北京上访，被告人李顺成以没钱吃饭，没钱看病为由向街道索要钱物，街道为了维稳需要，被迫向被告人李顺成支付了6541元的医药费；2015年10月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过后，街道向被告人李顺成报销了9942.6元的医药费；2016年9月街道被迫向被告人李顺成分两次支付了2000元维稳费，每次1000元；并且被告人李顺成还要街道报销进京的车票，街道迫于无奈也予以了满足；2015年先锋街道新路村新路安置小区14栋附属工程开工期间，被告人李顺成阻挠修路施工导致修路至今没有完工，2015年11月，被告人李顺成以路没修好导致其摔跤为由向街道要求报销医药费5600元，不报销就进京上访，街道迫于压力和被告人李顺成所在村协商，村里给了被告人李顺成2800元。1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G20峰会前后，被告人李顺成坚持要去杭州非访，证人张某1做工作要求其不要去杭州时，被告人李顺成以报销火车票、有病要治等缘由要求给点钱给她，证人张某1经请示街道领导后给付被告人李顺成人民币2000元的事实。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顺成多年来多次上访，并以此为由多次问其所要钱财的事实。1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顺成自2012年起多次赴省进京非正常上访，2016年10月十八届六中全会期间被告人李顺成到北京非访，要求报销回来的路费并索要维稳费2000元，街道工作人员经电话请示证人魏某同意并答应被告人李顺成的要求才将其从北京接回，回来后被告人李顺成多次到街道索要这2000元，且其后被告人李顺成仍然多次去北京上访，街道迫于维稳压力于2017年5月经请示领导后支付其2000元的事实。1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顺先后20余次进行过非访，2014年其提出的问题得到解决后，写下承诺书保证不再上访，但2014年后仍然提出无理要求继续上访，去北京接回来后其均提出报销车票等费用，2014年证人王某与蔡某到北京接回被告人李顺成，其提出要求街道解决其当时在长沙家中骑摩托车出车祸后的医疗费，回来后，其于2014年11月报销了该医疗费用共计6541元的事实。17、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顺成多次进京非访，2015年10月中央十八届五中全会特护期时，李某3书记与证人曾某在办公室给被告人李顺成做工作要求其不要去北京非访，被告人李顺成讲要不去北京非访可以，街道要帮其解决看病吃药的问题，迫于维稳压力，李某3书记经请示后答应了她的要求，并于特护期过后，为被告人李顺成报销医药费9942.6元。18、证人吴某2、张某2、吴某3、李某4的证言，证明被告人李顺成经常阻拦天心区新路村安置小区三期14栋施工的事实。19、被告人李顺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被告人李顺成多年来以小孩户口问题、遗产分配问题、补办独生子女证问题等多次去北京上访反映其诉求的事实及其收取了起诉书指控的四笔费用的事实。20、问责决定书，证明2014年9月，因被告人李顺成等人进京非访，街道分管信访工作的副书记李某3被问责，给予通报批评的事实。21、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病历资料、湖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病历资料、湖南省荣军医院住院病历资料，证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李顺成没有在湖南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1月25日至12月16日期间被告人李顺成因“颈项部胀痛伴双上肢麻木3月余”在湖南省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2015年3月10日至3月12日期间被告人李顺成因“头晕、头痛、四肢麻木、胸闷、气促3月”在湖南省荣军医院治疗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顺成以进京非访、拒不服从劝返等手段相要挟，索要钱财，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其犯罪的指控成立，对其行为本院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李顺成有行政处罚劣迹，具有酌定从重处罚情节。关于被告人李顺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李顺成收取了第一、第二笔费用，是因为公安机关和国安机关的工作人员在拦访的过程中伤害了她，上述费用是她正常的医疗费用，经查，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费用，街道财务联合审批单上载明系被告人李顺成信访积案化解资金（医疗救助金）、十八届五中全会期间稳控上访人员被告人李顺成费用，其费用主要有2014年8月25日湖南省荣军医院住院费用5493.78元，长沙市天心区利尔康大药房中西药共计8356元，湖南省荣军医院出院记录载明，其住院诊断为，左则第3肋骨骨折，肺挫伤，但多种情况可以造成肋骨骨折及肺挫伤的发生，被告人李顺成及其辩护人虽多次口头表述为截访人员暴力截访，致使被告人李顺成受伤，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证人蔡某、王某、曾某、刘某等人证明被告人李顺成上述费用系骑摩托车出车祸后的治疗费用。而长沙市天心区利尔康大药房的经营者吴某1亦证明被告人李顺成只是在该药房开具了上述金额的发票，并没有购买这么多钱的药品。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李顺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第三笔、第四笔钱是系街道工作人员送上门来的，并非其主动要求的，不存在以上访为要挟，索要财物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3、张某1、刘某、魏某、王某等人多次证实，被告人李顺成多次去街道索要上述维稳费用，且在北京等地扬言不给付上述费用就不回长沙的事实，故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李顺成年纪较大，且身体有疾病需要治疗，本院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顺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袁勇审 判 员  胡益人民陪审员  肖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唐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