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5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彩英，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熙、邰萌萌，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晓红，女，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原、步大壮，北京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杰，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清苑区。原审被告：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清苑区清苑镇北大冉村。法定代表人：杨彩英，该公司执行董事。二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熙、邰萌萌，河北泮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彩英因与被上诉人孙晓红、原审被告高杰、原审被告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彩英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本案的实际债权人主体问题。对于如此大额的、上诉人及一审被告不认可的借款，一审法院并未严格审查借贷双方的关系、被上诉人是否具有借款能力、资金往来情况，以审核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上诉人实际是曾向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并曾多次向该公司借款。该公司每次出借款项时均是以不同个人的名义进行，其中包括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系该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多次借款及还款记录可以证明该事实，故被上诉人并非实际债权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应裁定驳回起诉。二、被上诉人诉称的38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曾向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但己基本还清。该公司工作人员找到上诉人及一审被告高杰，称为了公司平账，请二人帮忙，签订了空白的借款借据、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上诉入在2017年10月26日下午16时05分34秒收到该公司以靳泽鹏名义转账的380万元后，立即于2017年10月26日下午16时08分05秒、16时12分05秒、16时13分04秒、16时14分46秒分别以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80万元分四次将380万元又全部转账到靳泽鹏银行账户。从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实，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也就不需要返还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被上诉人及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在明知道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的前提下，仍串通一气提起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三、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出借款项，但已基本还清本金及利息。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公司与上诉人及一审被告曾发生的借贷关系均是以个人名义出借的。1、2014年12月30日，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通过王娜账户向上诉人出借500万元，上诉人在收到该笔借款后，应该公司要求立即于当日将利息162500元转回王娜账户。162500元是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应为4837500元。按照年利率最高不超过24％计算借款利息，自2015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上诉人共计还款23笔，其中本金4837500元、利息464848元，还款总额为5302348元，本息全部还清。2、2015年7月24日，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通过杨某账户向上诉人出借350万元，上诉人在收到该笔借款后，应该公司要求立即于当日将利息93333元转回杨某账户。93333元是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预先扣除的利息，实际借款金额应为3406667元。根据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3975号杨某提交的诉状及借款合同中可以看出约定的利息为月息1.5％。自2015年8月l4日起至2017年9月22日止，上诉人共计还款24笔，其中本金3252665元、利息736180元。在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年9月27日杨某诉上诉人及一审被告350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上诉人历次借款还款记录中可以看出，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后，安排的还款账户人数众多，且不固定。截止至2018年5月22日，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尚欠本金l54002元、利息l8480元。3、被上诉人提交的民间借贷和解协议，也是上述内容中提到的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在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6民初3975号案件开庭审理后发现本金及利息基本还清、对其不利的情况下，该公司工作人员找到杨彩英、高杰，称为了公司平账，请求杨彩英与高杰签订了民间借贷和解协议。综合杨彩英、高杰的还款记录可以看出，无论如何计算，在上诉人已经基本还清本金及利息的前提下，和解协议中提到的380万元借款本金是完全不符合事实与常理的，也远远超过了允许的利息范围，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杨某以证人身份出庭，接收询问时，其称是通过靳立中出借的款项，而靳立中即是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问及如何出借380万元具体的时间、地点、形式时，法院却制止不让询问，认为与本案无关，而该问题系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在目前严厉打击高利贷，规范金融秩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支持被上诉人及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的高利贷借款，忽略法律规定与客观事实，破坏了金融秩序。另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以孙晓红的名义以该和解协议作为证据，在明知道该和解协议内容是虚假的前提下提起诉讼，明显涉及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对该情形，在上诉人一再提及的情况下，并未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孙晓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高杰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原审被告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被上诉人孙晓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80万元，利息248267元，逾期借款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至被告偿还完毕前按月息2分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76万元；3.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4.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杨彩英、高杰系夫妻，2017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杨彩英、高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杨彩英、高杰出借380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月息2%，按月付息，每期76000元;合同履行期间及借款期满，借款人不能按时归还贷款本息的，应向出借人支付逾期利息，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等。同日，被告红旗管件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为被告杨彩英、高杰的该笔借款以该公司所拥有处分权的房屋所有权及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到期后两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通过靳泽鹏账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杨彩英账户转款380万元，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另查，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杨某诉高杰、杨彩英、红旗管件公司、菅志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于2017年9月21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杨某与杨彩英、高杰签订了《民间借贷和解协议》，杨某为甲方，杨彩英、高杰为乙方，协议载明：甲方与乙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受理，现甲方、乙方经充分协商，就该案件庭外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乙方共同确认1.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380万元；2.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利息按原约定的月息贰分计，自2017年10月18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为贰拾伍万捌仟肆佰元整，以后按借款约定的借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3.达成和解协议后甲方向法院提起撤诉申请，诉讼费由乙方承担。二、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付清本协议第一条第1、2款所指的全部款项。三、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向甲方付清本协议第一条第1、2款所指的全部款项，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再次进行诉讼……。该协议签订后，杨某让杨彩英将借款打到靳泽鹏账户，杨彩英于2017年10月26日通过靳泽鹏的农业银行账户归还了杨某380万元，杨某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做出（2017）冀0606民初39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杨某撤诉。因三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借款本息，故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杨彩英、高杰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依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借款本金，原告称被告杨彩英、高杰于2017年10月26日转入靳泽鹏账户的380万元是归还杨某的借款,并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证实，且与转账记录、《民间借贷和解协议》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杨彩英、高杰应依照约定按时还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杨彩英、高杰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248267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仅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未约定逾期利息，原告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并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关票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76万元与逾期利息之和已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关于担保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红旗管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在保证期间内，但因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且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故被告红旗管件公司应对被告杨彩英、高杰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彩英、高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归还原告孙晓红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248267元，并给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被告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066元，减半收取23033元，由原告孙晓红负担3465元，被告杨彩英、高杰、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负担19578元。”二审中，上诉人杨彩英提交新证据，照片6张，2018年11月22日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清苑镇派出所出具的2017年9月25日报警记录一份证明实际的出借人是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派其公司员工到上诉人的公司及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恶意催讨借款，影响公司正常工作；微信聊天记录5页系上诉人与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员工李科，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到借款合同、借据均是空白合同，是该公司为了平账让上诉人杨彩英及二原审被告签字。上诉人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为了恢复公司正常工作环境配合出具了空白的借款合同、借据。实际借款并没有发生，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向公众吸收存款以非法手段赚取手续费利息。要求上诉人向该公司指定的众多不特定还款账户还款，且金额超过100万元以上，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诉人孙晓红质证称，对照片和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认可，都是复制品没有原始载体即便有原始载体照片的内容也体现不出跟本案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如果有原件，对出警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原审被告高杰质证称，同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质证称，同意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其他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2017年10月26日，杨彩英、高杰以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做抵押担保，向孙晓红借款3800000元并签订《借款合同》，2017年10月26日16:05:34，孙晓红以靳泽鹏的中国农业银行河北分行账户62×××78付给杨彩英38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16:08:05，杨彩英又以靳泽鹏的中国农业银行河北分行账户62×××78打入1000000元，同日16:12:05还给1000000元，同日16:13:04打入1000000元，同日16:14:46打入800000元，在一审卷宗57页有靳泽鹏的中国农业银行河北分行账户为证。孙晓红在一审卷144页庭审笔录中称3800000元是偿还杨某的款，并提供杨某证明一份予以证实已归还《民间借贷和解协议》中的欠款人民币380万元。而杨彩英、高杰借孙晓红这笔款未进行偿还。上诉人杨彩英提交的6张照片及2018年11月22日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清苑镇派出所出具的2017年9月25日报警记录一份，均证明实际的出借人是保定市银势界投资有限公司派其公司员工到上诉人的公司及清苑县红旗管件有限公司催讨借款，亦能佐证，杨彩英还欠孙晓红款。同时，上诉人杨彩英未能提供偿还380万元的证据，故对上诉人杨彩英已偿还孙晓红借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彩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93元，由上诉人杨彩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岚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庞晓兰书记员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