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终4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广瑞，男，汉族，1958年6月5日出生，住信阳市固始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全友，男，汉族，1971年5月15日出生，住信阳市固始县。委托代理人高力，固始县锐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泽运，男，汉族，1966年6月6日出生，住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代理人孙慧慧，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广瑞、殷全友因与被上诉人马泽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8）豫1503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广瑞、殷全友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力，被上诉人马泽运的委托代理人孙慧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田广瑞在北京经殷全友介绍与马泽运相识并向其提出借款要求。2014年4月16日，马泽运作为出借人（甲方）与田广瑞（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二、乙方保证2014年7月16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三、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同意交由出借人（甲方）住所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所有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签字时甲方向乙方交付借款，本借款协议并起到借款收据凭证的法律效力。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出借人（甲方）：马泽运，2014年6月16日；借款人（乙方）：田广瑞，担保人：殷全友，2014年4月16日。当日，田广瑞另向马泽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本人生意资金周转困难，特向马泽运，身份证号码，借款本金人民币大写贰拾肆万元整（24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自2014年4月16日起至2014年7月16日止，归还全部本金。后约定借款期满，田广瑞未能按期还款，经马泽运多次催要，田广瑞、殷全友于2017年5月12日向马泽运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本人因资金短缺，在2014年4月16日向马泽运借得现金人民币24万元到期未还，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有关事项承诺如下：保证按如下计划还清欠款（还款期限不超过两年）。一、还款内容。应还金额：人民币24万元（大写略）。具体还款计划：2017年8月13日前还款人民币4万元；2017年12月13日前还款人民币4万元；2018年5月13日前还款人民币4万；2018年10月13日前还款人民币4万；2019年5月13日前还款人民币4万；2019年10月13日前还款人民币4万。二、还款人的义务：按照本计划规定时间主动偿还欠款。三、违约责任：还款人如不按本计划书规定支付欠款，还款人负违约责任，并承担相应的经济损失（按国家规定民间借贷年利息24%补偿利息，从2014年4月16日算起至还本付息之日止）及法律后果。四、因本计划书的履行发生的一切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保证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自该债务还本付息之日止。六、本计划书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还款人：田广瑞，保证人：殷全友，出借人：马泽运（附各人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电话）”。庭审中，对上述借条、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签名的真实性，田广瑞、殷全友无异议，但对借款时间、地点、借款用途、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等借款过程细节，马泽运与田广瑞、殷全友双方表述不一，且殷全友认为其签字只为证明人身份，并非为田广瑞提供担保。为此，马泽运向本庭提供证人李某于2013年12月18日、12月20日在建行××县支行分别取款150000元、100000元的银行流水交易记录及李某出具的证人证言各一份，以此证明向田广瑞实际出借的20万元款项来源于其向李某的借款。关于借款过程，马泽运陈述，2013年12月底，除三方无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其在北京自家经营的茶楼处将20万元交付给田广瑞，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息1角，但于2014年4月借款到期后，田广瑞并未能偿还欠款，双方遂按月息5分结算利息为4万元，田广瑞、殷全友重新向其出具借款本金为24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条各一份。对该陈述，田广瑞、殷全友均予以否认，并在第一次庭审时田广瑞陈述，2013年3、4月份，其为经营赌场向马泽运借款10万元，约定每日利息1000元，后除偿还3万元利息外未能还本付息，于2014年4月16日在茶楼销毁原10万元借条并将每月利息结算为3万元后向马泽运重新出具24万元的借条。对此，田广瑞、殷全友在本院指定的延期举证期限内，申请证人程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上述时间内证人目击马泽运至田广瑞开设的赌场向田广瑞交付现金的事实，马泽运不予认可，且经本庭关于具体金额及双方具体谈话内容进行询问，二人均表示并不清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田广瑞、殷全友于庭审后以本院不具有管辖权为由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因该申请超出法定管辖权异议申请期限，本庭未予审议。殷全友另主张其系文盲并误以为在借款协议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均为该笔借款证明，“担保人”三字非其本人书写为由，要求对“担保人”三字进行笔迹鉴定，经本庭询问，马泽运对借款协议落款处手写的“担保人”系其书写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殷全友作为成年人在担保人后签字即为对担保事实的认可，因此，鉴于殷全友的鉴定申请无必要性，本院未予准许。另殷全友于本庭指定举证期限届满后补充提交固始县蒋集镇栗园村村委会出具的其从未上过学，属文盲的证明一份，该镇殷庙村小学亦证明殷庙村、栗园村共属一所中心小学，殷全友未在该学校上过学。马泽运对该证据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质证。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涉案借款是否为非法赌债；2、借款本金金额的认定；3、殷全友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马泽运提供了田广瑞、殷全友向其出具的借条、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拟证明田广瑞、殷全友向其借款的事实，田广瑞、殷全友对上述借款凭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田广瑞为经营赌场所借的赌债，系非法之债，故不应当偿还。马泽运对此予以否认，田广瑞、殷全友虽向本庭申请二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就马泽运至田广瑞赌场处交付款项的过程表述模糊、不完整、具体细节不清，田广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借款后向赌博人放贷的事实进一步佐证，同时，田广瑞对出具上述借款凭据后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又未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田广瑞辩称本案属非法债务的意见缺乏充足证据佐证，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2，借条作为借贷双方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本案双方对款项交付金额产生争议。马泽运主张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系现金交付，资金来源于向他人借款，并提供出借人李某的取款记录及李某证言以此证实。根据马泽运陈述，田广瑞、殷全友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借款24万元的借款协议源于2013年12月底向田广瑞交付20万元款项后经计算4个月、月息5分的利息为4万元。田广瑞、殷全友对此虽认可借贷事实的发生，但认为2013年3、4月份马泽运向其现金交付的本金为10万元，借款协议载明的24万元系每日1000元利滚利计算出，对其主张，向本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款项交付过程。经对比双方关于本案借款时间、借贷交付的具体细节描述及各自所举证据，若按田广瑞、殷全友主张的计算方法，至2014年4月出具借款协议时，产生的利息已高达36万元，明显与借条、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载明的金额不符，田广瑞、殷全友存在前后陈述相互矛盾的情形。故，在马泽运完成提供借条、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等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其陈述较符合常理及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田广瑞、殷全友虽否认借款20万元的事实，但并未能充分举证推翻出借人的证据和主张，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结合其向马泽运出具的借款协议载明，“本借款协议并起到借款收据凭证的法律效力”的内容，应认定本案20万元借款已全部交付。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双方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借条及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三个月，殷全友本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为2015年1月16日前，但其于2017年5月12日在马泽运与田广瑞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载明的还款金额及具体还款计划、违约责任承担等内容后重新以保证人身份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认定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问题的批复》（法释〔2004〕4号）规定：保证责任消灭后，债权人书面通知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或者清偿债务，保证人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字的，人民法院不得认定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但是，该催款通知书内容符合合同法和担保法有关担保合同成立的规定，并经保证人签字认可，能够认定成立新的保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证人按照新保证合同承担责任。该还款计划书第五条亦明确载明“保证人自愿承担保证责任，自该债务还本付息之日止”，因此，在双方就还款的宽限期达成一致的情形下，自还款计划书约定的第一期还款时间2017年8月13日起计算，诉争借款的保证期间届满为2018年2月13日前，至马泽运提起本案诉讼时即2017年12月，并未超过六个月，故殷全友仍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未对利息及保证范围进行约定，故殷全友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借款本金、逾期还款利息。其在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有权向田广瑞追偿。关于殷全友辩称不具有文化程度，不能识别“担保人”三字，仅为本案借款提供证明的意见，首先，不认字并非免于法律责任的法定事由，且“担保”系生活中普通用语。其次，即使三方于2014年4月签订借款协议时由马泽运书写“担保人”三字，殷全友尚不足以知晓担保人的含义，但此后经马泽运多次向田广瑞、殷全友催要借款，在事隔三年之后的2017年5月，殷全友本应有充分知晓的时间了解曾经签名所代表的意义并应持谨慎态度意识到再次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法律后果，而仍在还款计划书上保证人落款处签字，若其主观上只为证明人，理应在签字时注明证明人身份，此举才符合常理。对于其于本院延期举证期限届满后再次提交的蒋集镇栗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因马泽运不予质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在殷全友对其辩称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供签字时马泽运明确对其释明为证明人身份的相应证据情形下，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综上，田广瑞、殷全友未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分期付款时间及数额对任何一笔欠款进行偿还，其以行为表明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马泽运要求田广瑞、殷全友提前偿还所有欠款，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关于利息约定为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田广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马泽运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向马泽运支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殷全友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泽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4900元，由马泽运承担820元，田广瑞、殷全友连带负担4080元。上诉人田广瑞、殷全友上诉称：1、田广瑞、殷全友与马泽运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以及田广瑞向马泽运出具的借条无效；2、殷全友是证明人，不是担保人，且超过担保期间，不应当担保责任；3、平桥区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请求依法驳回马泽运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马泽运答辩称：1、田广瑞、殷全友与马泽运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以及田广瑞向马泽运出具的借条有效；2、殷全友担保人，没有超过担保期间，应当担保责任；3、平桥区人民法院具有管辖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田广瑞、殷全友与马泽运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以及田广瑞向马泽运出具的借条无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依据该条据判决田广瑞偿还马泽运借款及利息、殷全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田广瑞、殷全友上诉称田广瑞、殷全友与马泽运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计划书以及田广瑞向马泽运出具的借条无效、殷全友是证明人，不是担保人，且超过担保期间，不应当担保责任、平桥区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的上诉理由，因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而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900元，由田广瑞、殷全友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飞审判员  左立新审判员  李 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