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民终1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康，男，汉族，生于1982年4月5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泸州市江阳区蓝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勇，男，汉族，生于1979年7月27日，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上诉人王成康因与被上诉人蒋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3民初3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成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楠、被上诉人蒋勇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成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并没有征求上诉人是否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和答辩期限的意见，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5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17900元，一审判决认定为123900元，属于超越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11月19日的15000元借条、2013年2月8日的7000元借条，形成时间在2013年6月27日的125000元借条之前，按照被上诉人的陈述，2013年6月27日的125000元借条是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的汇总，那么2012年11月19日的15000元借条、2013年2月8日的7000元借条应该纳入了2013年6月27日的125000元借条。2012年11月19日的15000元借条本金多少利息多少事实不清交付证据不足。2012年12月20日借条作废，已说明2012年11月19日的15000元借条、2013年2月8日的7000元借条系作废的借条。被上诉人陈述125000元系2013年6月27日之前的借款和利息的综合，本金是多少利息是多少，被上诉人陈述96400元为本金，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蒋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25000元的借条是之前多张借条汇总算账后出具的，一审时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说明。15000元的借条，本金是14400元，当天从银行取现14000元加上现金400元交付给上诉人，扣除了1个月的利息600元。7000元借条那笔是现金交付的。125000元的借条不包括15000元借条和7000元借条，因为15000元借条是王成康说该笔钱是其兄弟王成兵用会尽快还，7000元借条是不计利息的，所以该两笔借条款项没有包括在125000元借条内，该两张借条原件也是没有收回的，其他结算了的借条原件已经交给王成康了，有张2012年12月20日的5万借条因为该背面是15000元的借条所以没有收回都是在5万借条上备注了作废的。 被上诉人蒋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成康偿还蒋勇借款本金1239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1239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成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勇、王成康原系同事熟人关系，蒋勇手中持有王成康向蒋勇出具的四张借条：第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蒋勇现金15000元（壹万伍仟元正）。已扣1。此条。王代兵事。借款人：王成康。2012.11.19”。第二张借条载明：“今借蒋勇现金7000元。大写：柒仟元正。借款人：王成康。（不计息）。2013年2月8日”。第三张借条载明：“今借蒋勇1250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伍仟元正。借款人：王成康。2013年6月27日”。第四张借条载明：“今借到蒋勇现金6100（陆仟壹佰元正）。此条。借款人：王成康代王方成。2014.3.12”。蒋勇向王成康催还借款未果，起诉至法院（2018年9月19日起诉过一次，一审法院将起诉状副本等送达了王成康，因蒋勇未按规定期限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对该案按撤诉处理；2018年10月12日再次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如前所请。另查明，蒋勇之2012年至2013年间银行账户流水频繁，时有较大存取交易记录。2012年11月19日蒋勇从其账户现金支取了14000元。蒋勇陈述，2012年11月19日当日其从银行取出14000元后另外添加原有的400元共14400元现金交付给王成康，王成康向其出具了借条，借条写明的金额是15000元，出现这个问题的原因是当时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4分、交付此笔借款时提前代扣了一个月的利息600元未交付给王成康；王成康当时说借该笔15000元是用于处理王代兵相关事情，所以该借条上注明了“王代兵”；该借条上注明的“已扣1”即是已经提前扣留了1个月利息600的意思。2013年2月8日，蒋勇在其个人账户通过ATM转账2万元、通过卡取56000元。蒋勇陈述，其取款后向王成康交付现金7000元，王成康向其出具相应借条，当时说是短期周转，所以该借条上注明了“不计息”。2013年6月27日，王成康向蒋勇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的借款125000元）；诉讼中，蒋勇陈述：这张载明借款125000元的借条是蒋勇、王成康经过对前期除前述2012年11月19日、2013年2月8日两笔借款外的多次借款的归纳后王成康向蒋勇出具的；该借条下实际交付给王成康的本金只有96400元）。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2日、载明的借款金额是6100元的借条，庭审中，蒋勇认可自己知晓是王成康代王方成所借，王成康在借款人处落款为“王成康代王方成”蒋勇是清楚的。又查明，蒋勇出示的其于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所使用的卡号为×××（建设银行）及卡号为×××（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余额较足（时有几万元以上余额）；王成康出示的于2013年2月至2013年8月所使用的卡号为×××（工商银行）的银行账户余额较小（最大未超过6000元）、收入/支出金额发生额也较小（最大未超过6000元）。又查明，蒋勇手中确实持有划去借条字迹内容的且注明“于2013年6月27日已还清”的作废借条（金额5万元），该作废借条背面正是落款日期为2012.11.19、金额为15000元的借条；蒋勇陈述，在2013年6月27日其与王成康结算概括之前借款时，其余的借条都交给王成康或毁废，这张作废借条之所以留存下来，是因为该作废借条背面正是落款日期为2012.11.19、金额为15000元的借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四张借条，每张借条均涉及到一笔或多笔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分别就蒋勇、王成康之间是否成立相应的合法有效民间借贷关系及具体的借款本金及是否计算利息、如何计算利息进行综合审查。对此，一审法院结合在本案涉及的时间段双方经济状况、双方原系同事熟人关系以及小额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等情况，综合评议如下：第一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载明的借款本金金额为15000元。蒋勇陈述是当日从银行取出14000元及加原有的400元共14400元现金交付给王成康的（提前扣留了一个月600元的利息）。经查，2012年11月19日蒋勇确实从银行取款14000元，基本能与蒋勇的陈述印证。结合借款本身金额非常小及王成康未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的证据之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蒋勇向王成康交付了该14400元借款，蒋勇、王成康之间针对该14400元借款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王成康尚未向蒋勇归还，借条虽未写明还款日期，但蒋勇经起诉已经经过了合理催告期，王成康应当向蒋勇归还该笔14400元借款本金。至于利息问题，蒋勇主张从2012年1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计算方式，但从该借条的注明内容及双方当庭的陈述看，该借条是约定了利息的，蒋勇陈述利率为4%，但除蒋勇陈述外，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属于约定了利息但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没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王成康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经过合理期限催告后仍未归还起算，一审法院认为在蒋勇提起本案诉讼并立案送达后王成康仍未归还且抗辩否认该笔借款成立，逾期利息从本案立案之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为宜。第二张借条，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8日，载明的借款本金金额是7000元。蒋勇陈述，实际本金也是7000元，是取出现金即时交付给王成康的。从查明的情况看，该日蒋勇的账户确实发生了取现业务。结合本身金额较小，一审法院认定，蒋勇交付了该7000元借款本金，王成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归还了蒋勇，借条虽未写明还款日期，但蒋勇经起诉已经经过了合理催告期，故王成康应当向蒋勇归还该7000元借款本金。至于利息问题，蒋勇主张从2012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条上明确注明了不计息且未写明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没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王成康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经过合理期限催告后仍未归还起算，一审法院认为蒋勇起诉后王成康仍未归还且抗辩否认该笔借款成立，逾期利息从本案立案之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进行计算为宜。第三张借条，落款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金额125000元。蒋勇陈述：是王成康归纳前期除前述两笔借款债务外的所有债务为一张借条的，本金实际只有96400元。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双方关系、双方经济状况、以及确实存在作废的时间上高度吻合的原借条等事实，认定蒋勇陈述的该96400元系以前交付给王成康的多笔借款本金累积而来的情况属实，该借条涉及的民间借贷在96400元本金范围内成立并生效，王成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蒋勇归还了该96400元，借条虽未写明还款日期，但蒋勇经起诉已经经过了合理催告期，故王成康应当向蒋勇归还该96400元借款本金。至于利息问题，蒋勇主张从2012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一审法院认为，该借条未明确约定利息，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没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的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王成康应当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经过合理期限催告后仍未归还起算，一审法院认为蒋勇起诉后王成康仍未归还且抗辩否认该笔借款成立，逾期利息从本案立案之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进行计算为宜。第四张借条，落款时间是2014年3月12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金额是6100元，蒋勇陈述实际借款本金也是6100元，但蒋勇在借款当时明知王成康系代王方成所借，借条上也明确写明借款系“王成康代王方成”，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本张借条涉及的借款相对方主体存在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蒋勇可以在庭审结束后将该借条原件退回、另行依法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王成康向原告蒋勇归还借款本金117800元并支付相应逾期利息（以117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息随本走），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29元，由被告王成康负担（原告蒋勇已垫付，由被告在支付前述判项金额时一并向原告支付）。如果未按此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王成康与被上诉人蒋勇之间就案涉借款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王成康是否应向被上诉人蒋勇归还借款的问题。对此，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关于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19日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5000元的借条，蒋勇陈述是当日从银行取出14000元及加原有的400元共14400元现金交付给王成康的（提前扣留了一个月600元的利息）。经查，2012年11月19日蒋勇确实从银行取款14000元，基本能与蒋勇的陈述印证，结合王成康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本身金额较小及王成康未有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款的证据之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蒋勇、王成康之间针对该14400元借款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落款时间为2013年2月8日，载明的借款金额为7000元的借条，蒋勇陈述实际本金是7000元，是取出现金即时交付给王成康的，从查明的情况看该日蒋勇的账户确实发生了取现业务，结合王成康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本身金额较小，一审法院认定，蒋勇、王成康之间针对该7000元借款成立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关于落款时间是2013年6月27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25000元的借条，蒋勇陈述是王成康归纳前期除前述两笔借款债务外的所有债务为一张借条的，本金实际只有96400元，结合查明的双方关系、双方经济状况、以及确实存在作废的时间上高度吻合的原借条、王成康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蒋勇、王成康之间借条涉及的民间借贷在96400元本金范围内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王成康主张该125000元借条中本金只有2、3万，利息有10万，但未对前期借款的金额、时间、利息计算时间方式以及如何结算出125000元等作出详细说明，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蒋勇二审中陈述因其对法律上规定的本金认识差异，其在民事起诉状中要求王成康支付借款本金153100元是按照四张借条载明的金额计算出来的，后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了解本金规定后，按照实际出借的本金变更为要求王成康支付借款本金123900元。据此审查，蒋勇将民事起诉状中要求王成康支付借款本金153100元变更为要求王成康支付借款本金123900元，系对诉讼请求金额的调整，不属于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并未影响当事人的程序性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王成康归还蒋勇借款本金117800元未超出蒋勇的诉讼请求金额范畴，王成康主张一审超诉讼请求进行裁判，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上诉人王成康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