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忠，男，1970年7月2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巧莉，女，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怡，福建立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光荣，男，195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进，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影，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刘建忠、杨巧莉因与被上诉人郑光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建忠、杨巧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怡,郑光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进、李笑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建忠、杨巧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驳回郑光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郑光荣负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郑光荣出借刘建忠的借款本金应当扣除4笔，出借款项应以郑光荣提供的实际转款至刘建忠本人银行账户的金额为准。第1笔是2014年8月22日由福州开发区鑫鸿益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鸿益公司）汇至福建巨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盛公司）的300万元（人民币，下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系鑫鸿益公司代郑光荣支付的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是鑫鸿益公司汇至巨盛公司的款项，郑光荣并没有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是刘建忠和郑光荣之间的借款。第2笔和第3笔分别是一审判决书附表上的2014年8月22日30万元和2016年7月30日120万元，郑光荣并没有提供该两笔款项的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属于借款本金系认定事实不清。第4笔是一审判决书附表上的2014年1月16日30万元，郑光荣陈述该笔借款系分红转结而来，但并未对此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是借款本金亦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刘建忠、杨巧莉从未还款与事实不符。在陈身品诉刘建忠、杨巧莉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8）闽01民终5934号]中，刘建忠举证银行流水582万元系偿还陈身品的借款。该案中陈身品的代理人(与本案郑光荣系同一代理人)否认刘建忠的汇款系偿还陈身品的借款而认为是偿还郑光荣的借款，（2018）闽01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刘建忠的汇款不是用于偿还陈身品的借款，而本案郑光荣的代理人又表示刘建忠没有还款。同一代理人在上述两个案件中对刘建忠还款事实的陈述自相矛盾。因此，刘建忠所汇的582万元系用于偿还郑光荣所主张的本案借款。三、案涉债务不应认定为刘建忠与杨巧莉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巧莉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且案涉款项没有汇入杨巧莉银行账户。杨巧莉是一名医生有正规工作，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郑光荣也未举证该款项用于刘建忠与杨巧莉的夫妻共同经营和生活，故本案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刘建忠与杨巧莉的夫妻共同债务，杨巧莉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刘建忠与杨巧莉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郑光荣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实际发生借款金额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并符合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首先，本案中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刘建忠先后将相关借款本息分别结转成6张借条，之后于2017年8月25日再次将该6张借条的本息结转为总额5087万元的借条。上述先后出具的结转借条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有争议的4笔款项，一审法院根据郑光荣提交的证据1-7、双方的数次结算情况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予以认定，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二、刘建忠二审中举证的银行流水582万元不是用于归还郑光荣所主张的本案借款。三、本案债务依法应认定为刘建忠、杨巧莉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根据另案查明的刘建忠、杨巧莉共同出资担任多家公司股东，并分别出任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认定该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郑光荣恳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光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建忠、杨巧莉共同偿还郑光荣借款5087万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从2017年8月25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刘建忠、杨巧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2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郑光荣累计向刘建忠出借款项16笔，计2602.6万元（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上述款项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刘建忠均未还本付息，双方就上述借款曾分别结算了6张结转借条，具体为（1）2015年8月1日，结转附表所列第1、2笔借款本息，重新确认借款112万元；（2）2015年8月25日，结转附表所列第3、4笔借款本息，重新确认借款410万元；（3）2015年10月12日，结转附表所列第5、6笔借款本息，重新确认借款461万元；（4）2016年1月16日，结转附表所列第7-11笔借款本息，重新确认借款777万元；（5）2016年3月7日，结转附表所列第12-14笔借款本息，重新确认借款1650万元；（6）2016年7月30日，结转附表所列第15、16笔借款本息，重新确认借款307万元。上述结算，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期超过一年的，利息按年结转计算复利。刘建忠在上述结转借条出具后，仍未能还款。2017年8月25日，双方就上述6张结转借条再次进行结转，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未再按年结转复利），刘建忠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尚欠郑光荣借款5087万元，并约定月息2％。借条出具后，刘建忠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郑光荣诉至一审法院，并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闽01民初107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刘建忠、杨巧莉的银行存款至52970000元或查封相当于52970000元的财产。 另查，刘建忠、杨巧莉系夫妻关系，结婚登记时间为2003年1月16日。根据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刘建忠、杨巧莉二人为以下企业的共同出资股东：（1）福州新天成小商品批发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刘建忠持股90%、杨巧莉持股10%，杨巧莉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福建永隆远震辣椒香料市场管理有限公司，杨巧莉持股90%、刘建忠持股5%，杨巧莉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3）福建华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刘建忠持股95%、杨巧莉持股5%，刘建忠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又查，因按照刘建忠、杨巧莉的户籍地址未能邮寄送达，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31日，在人民法院报对起诉状副本及相关应诉文书依法进行公告送达。在公告送达期间，刘建忠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1民初1074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刘建忠所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另据杨巧莉在（2017）闽0182民初1660号案件的上诉状中，确认其本人住址为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一审法院根据该地址于本案开庭前3日向杨巧莉邮寄送达开庭传票。 一审法院认为，郑光荣在本案中提供了作为民间借贷关系直接证据的银行汇款凭证和刘建忠分别结转的6张借条，双方确认刘建忠于2017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记载的借款5087万元系之前的借款结算而成，其中含有利息转本金，故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非郑光荣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根据查明的事实，2013年10月12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郑光荣累计向刘建忠出借款项16笔，计2602.6万元。上述借款双方均约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在结转前述借条时，涉及按年结转计算复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刘建忠辩称2017年8月25日借条确定的借款5087万元并非实际借款金额，包含复利，且复利计算不符合规定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郑光荣所出借款项，双方均约定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付利息，故该利率已达到上限标准，在借款期间不应再计算复利，据此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截止刘建忠出具最后一张结转欠条之日，即2017年8月25日止，上述借款的应付利息为1920.0016万元（详见一审判决书附表）。同时，自2017年8月26日起，刘建忠应继续就所欠借款本金2602.6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刘建忠虽辩称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根据证据显示，刘建忠、杨巧莉夫妻二人共同担任至少三家企业的股东，并分别出任相关企业法定代表人，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可以认定刘建忠、杨巧莉从事共同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权人可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权利。被告杨巧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建忠、杨巧莉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郑光荣借款2602.6万元及利息（其中计至2017年8月25日止的利息为1920.0016万元，自2017年8月26日起的利息，按照本金2602.6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郑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5137元，由郑光荣负担33565元，刘建忠、杨巧莉负担271572元。本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刘建忠、杨巧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建忠、杨巧莉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刘建忠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48×××89、41×××39，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尾号为74×××02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刘建忠并没有收到郑光荣于2014年7月30日前后转账的120万元和2014年8月22日前后转账的30万元的转账款项。证据2.刘建忠转出582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刘建忠汇款至郑光荣指定的银行账户的582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 郑光荣质证认为，对于刘建忠、杨巧莉提交的上述证据1，刘建忠中国工商银行账号尾号为48×××89的银行转账记录体现2014年6月3日、7月18日各有一笔30万元入账，2014年7月31日有一笔120万元入账，无法体现汇款人，可能即为本案借款。对于其提交的证据2，刘建忠举证的银行转账582万元不是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刘建忠所主张的582万元分别属于以下几种情况：1.其中2014年12月23日的50万元（分10笔，每笔5万元），该款并非转至郑光荣女婿陈金寿账户；2.2013年10月8日的50万元，该笔转款早于本案最早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3.其余482万元款项均系刘建忠偿还郑光荣的短期借款：（1）2014年11月13日、2014年12月4日、2014年12月23日，刘建忠转账至陈金寿账户50万元、20万元、32万元，三笔合计102万元，是刘建忠2014年10月29日向郑光荣借款100万元，该款系通过郑光荣之女、即陈金寿之妻郑美的账户转账出借的。刘建忠已经分期还款102万元，因未要求利息，故次日由陈金寿账户退还2万元利息。（2）2015年4月29日，刘建忠转账至陈金寿账户280万元。该款是刘建忠向郑光荣临时拆借280万元，周转一天，次日即归还的款项。（3）2015年5月27日，刘建忠转账至陈金寿账户100万元（分20笔，每笔5万元）。该款是刘建忠向郑光荣临时拆借100万元，郑光荣通过女儿郑美的账户转账至刘建忠账户，后刘建忠于2015年5月27日转账至陈金寿账户归还的款项。 本院对刘建忠、杨巧莉提供的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中的刘建忠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48×××89的银行流水体现2014年7月31日有120万元入账以及2014年6月3日、7月18日各有一笔30万元入账，与郑光荣陈述一笔30万元发生于2014年8月份前后三个月、一笔120万元发生于2014年7月份前后三个月的说法能相印证。上述转账记录无法体现转入账户名称，在刘建忠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汇款不属于郑光荣或其指示他人所转款项，且其在2015年8月25日与2016年7月30日的两次结转借条中已分别确认收到上述借款的情况下，刘建忠、杨巧莉仅凭上述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郑光荣未实际出借有争议的30万元和120万元。对于证据2，郑光荣认为刘建忠账户转出的582万元与本案无关，并在质证过程中对上述582万元的用途逐笔进行了反驳，且这些转账款均发生在2017年8月25日结转借条出具之前，刘建忠若存在还款事实，其在多次结转借条时均未主张扣除还款金额且原审中亦未提出已经偿还部分借款的辩解，有悖常理。因此，刘建忠、杨巧莉上诉主张其已归还了582万元借款，依据不足，对其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郑光荣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刘建忠在（2018）闽01民终5934号案件中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据2.2014年10月29日郑美账户转出100万元的记录、2014年11月13日陈金寿账户转入50万元的记录、2014年12月4日陈金寿账户转入20万元的记录、2014年12月23日陈金寿账户转入32万元的记录、2014年12月24日陈金寿账户转出2万元的记录，证据3.2015年4月28日陈金寿账户转出280万元的记录、2015年4月29日陈金寿账户转入280万元的记录，证据4.2015年5月14日郑美账户转出100万元的记录、2015年5月27日陈金寿账户转入100万元的记录，证据5.郑美、陈金寿的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以上证据1-5，拟共同证明郑美、陈金寿代郑光荣付款给刘建忠。证据6.（2018）闽01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判决认定刘建忠、杨巧莉二人有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刘建忠、杨巧莉质证认为，对郑光荣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郑光荣的代理人在（2018）闽01民终5934号案件中承认刘建忠汇给陈金寿的款项系偿还郑光荣本案的借款。对于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案外人汇款至刘建忠账户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刘建忠汇款至陈金寿账户的款项系本案还款。对证据5的三性有异议，郑美和陈金寿与郑光荣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证明力。对于证据6即（2018）闽01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一定是客观事实，刘建忠已经对该案件申请再审，且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债权人。 本院认为，对于郑光荣提交的上述证据1-5，刘建忠、杨巧莉对于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1-4与郑光荣在本案二审答辩的内容及郑美和陈金寿的证明均可以相互印证，而刘建忠、杨巧莉虽抗辩称郑美和陈金寿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对郑光荣提交的上述证据1-5均予采信。证据6属于生效的法律文书，刘建忠、杨巧莉虽不认可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故对该份证据亦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刘建忠、杨巧莉与郑光荣均对一审判决附表第15、16项款项转账时间及相应利息有异议，刘建忠、杨巧莉还对郑光荣出借给刘建忠的4笔本金、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刘建忠还款情况提出异议，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有两笔借款发生于2016年7月30日有误，该两笔借款的实际发生时间应为2014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对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郑光荣出借给刘建忠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即一审判决书附表上的4笔款项列为借款本金是否正确？2.刘建忠是否已经偿还582万元款项？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刘建忠与杨巧莉的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一）一审认定的郑光荣出借给刘建忠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否正确，即一审判决书附表上的4笔款项列为借款本金是否正确？ 刘建忠、杨巧莉仅对一审认定的郑光荣主张的借款本金中的4笔有异议。关于第1笔即2014年8月22日由鑫鸿益公司汇款至巨盛公司的300万元。该笔款项虽是鑫鸿益公司汇至巨盛公司，但是鑫鸿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金寿，已经在原审出庭作证称2014年8月22日鑫鸿益公司汇至巨盛公司的300万元，是郑光荣叫其转账借款给刘建忠。且二审询问中双方均表示鑫鸿益公司至今并未要求或起诉巨盛公司偿还本案300万元借款。郑光荣的举证可以证明该300万元转账款系郑光荣出借给刘建忠个人的款项，故刘建忠、杨巧莉提出的该笔300万元转账款不应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第2笔即2014年8月22日的30万元和第3笔即2014年7月30日前后的120万元。郑光荣持有刘建忠书写的借条，已经初步完成举证责任。因其银行卡销户原因无法进一步举证，但其能够确认该120万元和30万元的转账期间，一审要求刘建忠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48×××89、41×××39，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74×××02的三个银行账户在2014年8月份前后三个月、2014年7月份前后三个月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是否存在相关收款情况。刘建忠、杨巧莉虽于二审中提交了上述银行流水，但不足以证明郑光荣未实际出借有争议的30万元和120万元，前文已对此进行了分析，在此不再赘述。 关于第4笔即2014年1月16日的30万元。虽然郑光荣无法提供该笔款项的转账凭证，但是郑光荣持有刘建忠分别于2016年1月16日、2017年8月25日签字确认的结转借条，且对2016年1月16日借条上记载的777万元借款的构成进行了合理说明，故一审根据优势证据规则认定该笔30万元款项系案涉777万元借款的本金的构成部分并无不当，刘建忠主张讼争的30万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刘建忠先后出具的7张结转借条与郑光荣提供的相关转账凭证及计算说明，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初始借款共计16笔合计2602.6万元并无不当。原审法院对一审民事判决书附表中第15、16笔借款转账时间认定虽存在笔误，但对本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正确，鉴于郑光荣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本院仅对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部分予以纠正。 （二）关于刘建忠是否已经偿还582万元款项问题。根据本院对刘建忠、杨巧莉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分析，刘建忠、杨巧莉提交的证据2不足以证明其所汇的582万元系用于偿还郑光荣本案所主张的借款，刘建忠、杨巧莉关于其已偿还582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刘建忠与杨巧莉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款均发生于刘建忠与杨巧莉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本案借条虽然只有刘建忠一人签字，但是另案已生效的（2018）闽01民终5934号民事判决查明，杨巧莉与刘建忠共同经营多家公司，杨巧莉在这些公司中均有持股并担任高管职务，刘建忠账户中有大额款项以借款等形式流入其与杨巧莉共同经营的公司。而该案中刘建忠与杨巧莉设立的相关公司的款项往来时间与本案借款发生时间大致相同。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证据,认定案涉借款为刘建忠与杨巧莉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杨巧莉承担共同偿还义务,并无不当。杨巧莉关于案涉借款不属于其与刘建忠的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必承担偿还的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建忠、杨巧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572元,由刘建忠、杨巧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扬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叶玲英 书记员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