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蓬记，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文学，男，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徐闻县，现住广东省阳江市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思，广东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蓬记因与被上诉人利文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蓬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利文学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文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定事实不清，责任不明，且违反法定程序，错误判决。利文学称陈蓬记欠其115789元货款不是事实，利文学出示的欠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利文学出示的白头票据不是陈蓬记亲手签名，也无陈蓬记的指印，也无见证人。利文学伪造陈蓬记的签字，其不敢伪造指印，其所伪造的白头欠据是无法律效力的。利文学在2012年已经患有中风病，早已残废无法写字，就连利文学的签名都是伪造的签名。利文学出示的欠据是不真实、不合法的，一审判决应依法撤销。利文学出示的欠据既无写明陈蓬记名称，也未写明在其双胞胎饲料店提取饲料，利文学制造假象掩盖不合法事实，例如0000975号欠据涂改金额无公章印证、日期写上7013年12月17日是不合法的。又如0002088号，0002073号，0000939号，0000946号，0002084号，0002017号等等，利文学出示的白头欠据既无写陈蓬记的名称，欠款完全是利文学自己签名一笔写下，全部涂改无公章、手印，也无校对章无说明陈蓬记欠款。利文学于2012年患中风病全部残废手脚都不能动弹更无法写字了，在欠据上签上利文学的姓名都是伪造签名，因此，全部的欠据系伪造而成，利文学提供的全部欠据在本案中是无效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利文学在中风后，陈蓬记不可能再与利文学发生交易，没有欠利文学的货款，利文学提供证据是虚假的。再者就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利文学出示的欠据已超过4年6个月的时间，一审判决利文学从起诉时起计算诉讼时效，严重违法，处理显失公平。综上，利文学制造假证，伪造陈蓬记签名且是白头票，无写明陈蓬记名称，也无陈蓬记指印，也无证人，涂改欠据无印证，无中生有地写7013牛12月17日严重造假，而且虽然利文学伪造欠据，但其所伪的欠据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利文学的起诉时间计算诉讼时效严重违法，请二审法院审理该案时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利文学二审答辩称，（一）陈蓬记拖欠利文学115789元货款是事实。1.利文学一审提供了34份《欠据》，每份《欠据》都载明了饲料款的金额和交易时间，2013年3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陈蓬记共拖欠利文学115789元货款。2.利文学一审提供的34份《欠据》上均有利文学与陈蓬记的真实签名，每次陈蓬记提货都会在《欠据》上签名确认，因此签名均真实合法有效。其中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9日的《欠据》上在欠款人处的签名是陈蓬记妻子书写以及2013年12月12日的《欠据》上在欠款人处的签名重影无法认可外，其余32份《欠据》经过一审法庭与原件核对，亦对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若陈蓬记对签名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应该在一审法庭审理时提出，但在一审法庭中，法官多次询问陈蓬记是否需要申请笔记鉴定，陈蓬记在庭上自愿表示放弃笔迹鉴定申请，认可签名的真实性，该事实有法庭记录记载。（二）本案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利文学一直积极催告陈蓬记支付饲料款，陈蓬记并没有明确表示拒绝支付饲料款，而是一直以各种理由推拖迟延支付饲料款，利文学一审提供了3份录音，每份录音都载明了陈蓬记承认拖欠了利文学115789元的货款，同时承诺等有钱迟点支付饲料款，因此本案不存在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蓬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蓬记立即支付货款115789元及利息（从2014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款时止）给利文学；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蓬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东县北惯镇双胞胎饲料店（以下简称双胞胎饲料店）属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系利文学。依利文学的申请，工商部门于2017年8月31日核准注销了双胞胎饲料店。在本案中，利文学主张陈蓬记从2013年3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期间分34次向双胞胎饲料店赊购猪饲料，尚欠其货款115789元未付，对此，利文学提供了34份《欠据》及2018年2月12日、2018年4月3日利文学的妻子对陈蓬记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加以证明。利文学称，在上述34份《欠据》中的欠款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的《欠据》，欠款金额记载为4137元有误，实际应为3462元，同时，利文学还称，欠款时间为2013年3月9日的该份《欠据》，欠款金额为199元，在欠款人处是陈蓬记的妻子书写“陈逢记”的名字，其他33份《欠据》均是由陈蓬记本人在欠款人处签名。对电话录音，利文学则称是其妻子于2018年2月12日、2018年4月3日打电话向陈蓬记催收饲料款时所进行的电话录音。经质证，陈蓬记对上述34份《欠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该34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有其本人的名字，但该名字并不是其本人所签；陈蓬记对上述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经审查，上述34份《欠据》的欠款金额合计为115789元，除了欠款时间为2013年12月12日的该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书写有重影（欠款金额为4015元），无法识别其签名外，其他33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写的名字均为陈蓬记。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将利文学自认由陈蓬记的妻子书写“陈逢记”名字的该份《欠据》，以及上述有重影的该份《欠据》，证明该两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由利文学承担，并向利文学释明，但利文学明确表示对此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同时，对其余32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的真实性以及录音的真实性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陈蓬记承担，并向陈蓬记释明，但陈蓬记先提出进行笔迹鉴定申请，但随后又明确表示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同时，对录音的真实性陈蓬记亦表示不申请进行鉴定。另查明：在本案中，利文学主张其从2014年3月份至2017年期间，其每年均向陈蓬记催收上述饲料款，但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陈蓬记对此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利文学主张陈蓬记尚欠其饲料款115789元,提供了34份《欠据》为证，鉴于陈蓬记否认该34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结合利文学承认欠款时间为2013年3月9日的该份《欠据》，在欠款人处是陈蓬记的妻子书写“陈逢记”的名字，2013年12月12日的该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书写有重影（欠款金额为4015元），无法识别其签名，故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确定对证明2013年3月9日的该份《欠据》以及2013年12月12日的该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的真实性，由利文学承担举证责任，对其余32份《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的真实性由陈蓬记承担举证责任，并向双方当事人释明，但利文学及陈蓬记均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致使一审法院对《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名的真实性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故利文学、陈蓬记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除了2013年3月9日、2013年12月12日这两份《欠据》不能证明欠款人为陈蓬记外，利文学提供的其他32份《欠据》所载明的饲料款均应认定为陈蓬记所欠。经计算，该32份《欠据》所载明的饲料款金额合计为11157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陈蓬记尚欠利文学的饲料款为111575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饲料款的支付时间，故利文学随时可以要求陈蓬记支付饲料款。利文学现诉请陈蓬记支付饲料款，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对利文学诉请的饲料款金额超过111575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利文学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利文学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2014年3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陈蓬记提出利文学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饲料款的支付时间，双方构建的是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故诉讼时效应从利文学向陈蓬记主张饲料款时起计算。利文学主张其从2014年3月份至2017年期间，其每年均向陈蓬记催收上述饲料款，但利文学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陈蓬记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利文学作为债权人，在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曾向陈蓬记主张过饲料款时，利文学主张饲料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利文学向人民法院起诉时计算，故利文学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陈蓬记提出利文学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保护期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陈蓬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饲料款1115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5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给利文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04元，减半收取2352元，由利文学负担1196元，陈蓬记负担115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蓬记与利文学在庭审中均确认陈蓬记与利文学交易时，是由利文学或者利文学的儿子送货给陈蓬记，陈蓬记每次均以赊购的形式向利文学购买饲料，等陈蓬记卖了猪后再向利文学支付货款。利文学的饲料店铺至今还在经营，由利文学的儿子负责打理。本院认为，本案是利文学主张和陈蓬记在履行饲料买卖合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陈蓬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陈蓬记是否尚欠利文学货款未付问题和本案利文学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一）本案中陈蓬记是否尚欠利文学货款未付问题。本案中，利文学主张陈蓬记向其购买饲料，尚欠其货款115789元的事实，提供了34份有陈蓬记签名的《欠据》和向陈蓬记追收货款的相关录音资料予以证明。上述《欠据》中，除2013年3月9日、2013年12月12日的两份《欠据》外，其他32份《欠据》中记载的欠款数额、陈蓬记的签名、时间均清楚明晰，经一审法院释明，陈蓬记对上述《欠据》欠款人签名的真实性和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均不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陈蓬记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32份《欠据》的真实性，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认定陈蓬记尚欠利文学上述32份《欠据》中的货款111575元，陈蓬记应当支付上述货款及从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一审判决所述，本院不作赘述。陈蓬记主张上述《欠据》为白头欠据、无盖指印、无见证人、涂改无校对章，是伪造的，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陈蓬记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对此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利文学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中，利文学和陈蓬记均确认双方是以赊销方式进行交易，陈蓬记收货时无须即时付清货款，而是待陈蓬记卖猪后再行支付，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给付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利文学向陈蓬记主张权利，即从利文学起诉时计算本案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陈蓬记主张本案利文学出示的《欠据》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蓬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31.5元，由上诉人陈蓬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国雄审判员  梁宗军审判员  蔡旻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叶宝宁书记员许君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