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0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信牛，男，汉族，1963年12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黔，河南久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施海洲，男，汉族，1980年8月19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尹志强，男，汉族，1978年9月7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一审第三人：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法定代表人：王保和，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丽，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刘国方，男，汉族，1968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杨信牛因与被申请人施海洲、一审被告尹志强、一审第三人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樊寨村委会）、刘国方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7）豫民申45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信牛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案由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错误。涉案协议明确约定各方共同开发辉县市樊寨村旧城改造项目，约定了持股比例、投资金额和利润分配，协议各方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意思真实，并且股权转让合同仅是合作开发的一部分，故因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应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二）本案是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适用不动产专属管辖，应由不动产所在地辉县市人民法院管辖。（三）原审法院遗漏诉讼请求。施海洲曾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赔偿损失50万元，即使未交纳诉讼费，原审法院也应下达裁定或者在判决中予以说明，原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处理。（四）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施海洲按约定的期限和投资进度支付投资款无依据；认定杨信牛在另案中撤回上诉错误，而是樊寨村委会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协商解除涉案协议错误；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协议未履行错误。（五）原审法院判决杨信牛返还施海洲投资款4139052.76元错误。根据各方签订的协议，应属于合伙关系，现在合伙不成应当清算，清算后才能分配财产，原审法院在未清算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支付投资款没有依据。涉案项目未开发，各方均有责任，属于商业风险，各方应按股权比例共同承担风险，施海洲占18%股份，应得款最多为144万元，原审判决返还施海洲投资款4139052.76元没有依据。施海洲、尹志强和刘国方共同作为一方，所有投资均是三人共同行为，涉案415万元是三人的投资款，原审法院认定为施海洲个人所有没有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施海洲的诉讼请求。施海洲答辩称：（一）杨信牛主张本案案由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于本案投资如何返还的问题，施海洲认为应当依法全额返还。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同杨信牛与樊寨村委会合作开发房地产及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该纠纷的处理和执行是否到位，不应作为本案是否应当全部返还的理由。（三）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应当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不应当进行清算，施海洲要求返还415万投资款依据充分。并且，即使双方存在合作，因合作行为事实上没有发生，协议签订后没有产生风险及亏损，依法应当全额返还投资款。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刘国方同意施海洲的意见。施海洲起诉请求：要求返还投资款42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9月5日，施海洲、尹志强、刘国方三人共同作为乙方与杨信牛作为甲方就樊寨村委会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达成协议，协议内容为：“一、乙方向甲方支付450万元后获得甲方辉县房地产公司46%股权，股权变更事宜由双方共同到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办理，并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后股东关系为：杨信牛54%（董事、董事长）、施海洲（董事）和尹志强（董事、财务总监）均占辉县房地产公司18%、刘国方（监事）占辉县房地产公司10%。”协议签订后，施海洲按约定的期限和投资进度，于2011年9月6日通过农业银行殷都支行借用王静、郝玉平的账号向杨信牛支付200万元投资款，于2012年1月6日通过交通银行安阳广厦新苑支行向尹志强支付215万元投资款，尹志强同日按杨信牛指定账号将其本人和施海洲的3830100元投资款支付给樊寨村委会。双方按约定的比例办理工商登记，杨信牛任法定代表人，施海洲和尹志强任董事，刘国方任监事。杨信牛按照其与樊寨村委会签订的《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旧城改造合作协议》、《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旧城改造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向樊寨村委会投资1600万元。合作协议达成后，杨信牛与樊寨村委会就该项目未立项、拆迁和建设，对约定的项目没有进行开发建设，致使相关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辉县市国土资源局无偿收回，双方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杨信牛将樊寨村委会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上述事实，并认定杨信牛与樊寨村委会其全资控股对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只是进行合作开发的一个步骤，其目的是为合作开发服务的，且该协议转让未明确约定股权转价款，因改造开发未实际履行，其对价无法兑现，因此解除该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9月29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杨信牛与樊寨村委会签订的《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旧城改造合作协议书》、《关于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旧城改造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二、樊寨村委会向杨信牛返还1600万元的保证金、拆迁费；三、杨信牛将其持有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樊寨村委会名下。判决后，樊寨村委会不服提起上诉，在上诉期间，双方于2014年12月19日达成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樊寨村委会撤回上诉，该协议约定履行方法及期限，杨信牛已收到樊寨村委会退还的700万元；杨信牛现已依据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了执行。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450万元后获得甲方辉县房地产公司46%股权”，可以看出，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杨信牛认为本案案由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的管辖权。杨信牛在原审答辩期间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一审法院及二审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杨信牛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是否应当返还投资款及数额的问题：施海洲等三人与杨信牛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购买杨信牛持有全资控股樊寨村委会名下的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用于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该项目未实际履行，杨信牛将樊寨村委会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杨信牛的股权，各方对此股权转让认可，并将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至樊寨村委会名下。现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该协议只是进行合作开发的一个步骤，其目的是为合作开发服务的，该协议转让未明确约定股权转价款，因改造开发未实际履行，其对价无法兑现，因此该协议应当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有迟延履行债务或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双方经协商已经解除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施海洲要求杨信牛返还投资款，有其提供415万元转账凭证为证，符合法律规定，但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中可以看出，杨信牛负担案件受理费60818元，施海洲应按照投资比例承担案件受理费，即60818元的18%，即10947.24元；故杨信牛应返还投资款4139052.76元；施海洲要求返还其他5万元投资款的诉请，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要求尹志强返还投资款的诉请，由于尹志强已将转账的215万元按约定支付给樊寨村委会，故该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尹志强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杨信牛应返还施海洲投资款4139052.7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2017）豫05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一、限杨信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海洲投资款人民币4139052.76元；二、驳回施海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00元，施海洲负担659元，杨信牛负担44741元。杨信牛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乙方（施海洲、尹志强、刘国方）向甲方（杨信牛）支付450万元后获得甲方辉县房地产公司46%股权”，施海洲依据该协议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杨信牛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杨信牛在原审答辩期间已经提出管辖权异议，经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均认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且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杨信牛主张本案属于不动产纠纷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原一审法院开庭时，施海洲增加诉讼请求50万元，一审法院当即告知施海洲按照规定交纳增加部分的诉讼费用。第二次开庭时，因施海洲没有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交纳该部分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该部分请求的内容不予审理。本案二审发回重审后，庭审笔录不显示该请求内容，本案不存在漏判情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施海洲、尹志强、刘国方与杨信牛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购买杨信牛持有全资控股樊寨村委会名下的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用于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旧城改造项目的开发，该项目未实际履行，杨信牛将樊寨村委会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杨信牛的股权，各方对此股权转让认可，并将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变更至樊寨村委会名下。杨信牛与樊寨村委会就该项目未立项、拆迁和建设，对约定的项目没有进行开发建设，致使相关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辉县市国土资源局无偿收回。现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该协议只是进行合作开发的一个步骤，其目的是为合作开发服务的，该协议转让未明确约定股权转价款，因改造开发未实际履行，其对价无法兑现，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予以解除并无不当。施海洲要求杨信牛返还投资款，有其提供的415万元转账凭证为证，一审法院查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中杨信牛负担案件受理费60818元，施海洲应按照投资比例承担案件受理费，即60818元的18%，即10947.24元，一审法院认为杨信牛应返还施海洲投资款4139052.76元事实清楚。杨信牛称一审法院判决其返还施海洲投资款4139052.76元事实错误，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杨信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2017）豫05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杨信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杨信牛已收到樊寨村委会退还的800万元，各方对此事实认可。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及管辖问题。杨信牛与施海洲、尹志国、刘国方2011年9月5日签订协议，主要内容是施海洲、尹志国、刘国方投入项目资金，入股成为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尽管该协议涉及到房地产开发，但实质内容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并非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不适用专属管辖的规定。（二）关于遗漏诉讼请求的问题。施海洲增加诉讼请求即赔偿损失50万元，杨信牛主张原审法院对该请求未予处理，属于遗漏诉讼请求。对此问题，一审法院在第二次开庭时因施海洲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该部分诉讼费，已明确告知对该部分请求不予审理，应当认为原审法院未遗漏诉讼请求。（三）关于是否应当返还投资款及其数额问题。因辉县市胡桥乡樊寨村旧城改造项目未实际开发，生效的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确认“杨信牛将其持有辉县市樊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樊寨村委会名下”，杨信牛与施海洲、尹志国、刘国方2011年9月5日签订协议的最终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且双方协商已经解除该协议，施海洲在合同解除后有权要求杨信牛返还投资款。施海洲投入资金415万元，扣除其应承担的另一民事案件受理费60818元的18%，即10947.24元，施海洲投入资金还余4139052.76元应予返还。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二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确认樊寨村委会返还杨信牛1600万元保证金，其中包含施海洲投入的4139052.76元，鉴于樊寨村委会截至目前仅返还杨信牛800万元，对施海洲投入的资金应当按樊寨村委会履行1600万元债务的比例进行返还，即杨信牛应当返还施海洲投资款2069526.38元，施海洲对其余2069526.38元投资款可在樊寨村委会履行后向杨信牛另行主张。综上，杨信牛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267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维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5民初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限杨信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施海洲投资款人民币2069526.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00元，施海洲负担22700元，杨信牛负担2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00元，由杨信牛负担20200元，施海洲负担20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巍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张典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