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8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军，男，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刚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青山组。法定代表人：赵朝发，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波，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大远，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茂智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洒坪镇小坝村******。法定代表人：唐冰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仕军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山村委会”）、贵州天茂智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仕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青山村委会提交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流转合同》”），系青山村委会单方伪造，且一审判决也明确认定系青山村委会工作人员代签，故该合同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将青山村委会发布《青山村猕猴桃标准园土地流转事项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视为邀约，推定上诉人认可参与土地流转，从而认定《委托流转合同》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曾于2016年11月份到省群众工作中心，反映青山村委会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流转案涉土地。其次，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已领取土地流转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强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到上诉人账户，且上诉人至今未动用过该款项。第三，《委托流转合同》与《告知书》内容不同，流转费用单价、流转期限存在差异，合同载明流转土地面积与实际被侵占面积均不一致。3．一审判决以青山村委会与上诉人签订《委托流转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认定天茂公司使用涉案土地不构成侵权，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与上诉人之间实际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4．本案证人陈某作为青山村支部书记，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采信其证人证言，显失公平。青山村委会辩称，1．青山村委会是受上诉人的委托方才流转案涉土地，不存在侵占上诉人土地的行为。首先，上诉人已与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其次，在签订合同之前，青山村委会召开了群众动员会、村民会议以及发放《告知书》，并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学习，已就土地流转相关事宜告知了上诉人。第三，上诉人曾在宣传过程中与青山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接触，且其亲属有流转案涉土地，故其应当知晓本次土地流转事宜，并同意委托青山村委会流转。2．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委托流转合同》，上诉人已收到相关流转款项，其所称的强行转账不符合日常逻辑，无事实依据。3．证人陈某、吴某的证人证言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天茂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土地流转前，青山村委会通过动员工作已向村民告知相关土地流转事宜。其次，虽然上诉人未亲自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但上诉人与其父亲杨德林系同一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按照农村生活习惯，生活在外的人习惯于委托其近亲属代为处理当地的事宜，故杨德林同意，应认定杨仕军也同意，从而应认定上诉人与青山村委会构成委托流转合同关系。2．天茂公司通过项目转让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未非法侵占上诉人的土地。首先，天茂公司系于2015年经贵州圣地有机农业有限公司转让取得涉案项目，并经得洒坪镇政府的同意。其次，天茂公司已按约定按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了流转租金，并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土地，故不构成非法侵权。3．天茂公司已在案涉土地上建立了猕猴桃标准化产业园，上诉人要求返还案涉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地块名为“山脚八角种”（面积为1.24亩）的承包地，并负责对该地进行复垦；2．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96元；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毁坏原告承包地上核桃树13棵计1,95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村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即延包）时，另案原告杨德林承包了所在村即修文县洒坪乡（现洒坪镇）青山村相应份额的土地，其中名为“八角种”，面积为0.6亩的土地与修文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9日向杨德林承包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所载名为“山脚八角种”，面积为2.84亩的土地，经另案原告杨德林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确认系同一幅土地。同时查明在另案原告杨德林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的《委托流转合同》上载明的名为“山脚土”，面积为0.81亩，上述土地系本案争议土地“山脚八角种”的一部分。修文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9月29日向杨德林承包户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所载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另案原告杨德林与本案原告杨仕军，其二人为父子关系，对本案争议土地“山脚八角种”，其二人已分别管理、使用多年，被告青山村委会在2015年丈量土地时，对该幅土地进行分别丈量。2015年，被告为了发展本村经济，提高土地的使用价值和利用率，增加农民收入，决定在本村发展猕猴桃种植项目，被告天茂公司通过转让形式从原投资人贵州圣地有机农业有限公司取得该项目。被告青山村委会就土地流转事宜开展群众思想动员工作。期间，被告青山村委会在本村多次召开群众会议，向人民群众宣讲土地流转的有关文件精神、土地流转的目的、内容及办理事项；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猕猴桃标准化种植园建设。同时，被告向村内所涉农户发放《告知书》，向各农户告知土地流转的目的、土地流转期限、土地流转费及付款方式等流转内容。2015年7月2日，被告青山村委会与另案原告杨德林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丈量后，因原告杨仕军未在场，被告青山村委会工作人员代为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委托流转合同内容包括：委托流转期限为27年，委托流转方式为出租，委托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为每亩每年450元，每年的第一个月内支付土地流转金等。合同约定将原告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山脚土”面积0.81亩（见合同附表），委托被告青山村委会进行流转。另查明，本案争议土地上现由被告天茂公司修建猕猴桃交易中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成立，需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促成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且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相对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虽未在《委托流转合同》上亲自签名捺印。但首先，被告青山村委会与当地农户在签订《委托流转合同》之前，通过召开群众动员会及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学习、发放《告知书》等方式进行动员工作，向所涉农户告知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这在当地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虽然原告未亲临被告的群众动员工作，但原告户的承包地属于该次土地流转的范围，也就是原告户人员属于被告进行土地流转事项告知的人员范围。在被告青山村委会做群众动员工作过程中，众多农户人员亲临参与，尤其是原告父亲即另案原告杨德林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及丈量本案所涉土地的行为可推定，原告知晓土地流转及委托的事宜；在被告青山村委会发放的《告知书》内容上，该告知书明确告知委托土地流转的时间（即期限）、土地流转费用、付款方式等具体内容。以上情况，充分说明被告向包括原告户在内的所涉农户发出了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要约，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本案原告与另案原告杨德林对本案所涉土地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土地登记在另案原告杨德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其二人系父子关系，且原告并不居住在当地。另案原告杨德林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前，双方对本案所涉土地进行了丈量。上述行为可以知，另案原告杨德林认可对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委托流转的行为。综合分析本案原告与另案原告杨德林的特殊关系、对涉案土地管理的具体情况及另案原告杨德林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协议的行为，应认定原告对合同内容认可。第三，经一审法院审查，原告的《委托流转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与《告知书》一致。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委托流转合同》内容已予以接受，应视为原告对被告要约的承诺，且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此外，自2015年7月2日原告父亲即另案原告杨德林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至项目动工近本年时间内，期间众多村民签订合同领取款项，原告也应当知道土地委托流转合同签订的事宜，而原告在此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充分说明原告对土地流转及委托事宜的认可。被告青山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后，按照合同的授权将合同所涉承包地流转给天茂公司用于发展猕猴桃种植产业，这是一项符合当地实情、发展村级集体经济、增加农民收入的举措。被告天茂公司在使用原告土地期间也按照约定，按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土地使用费，其使用原告土地期间无任何违反约定的行为。综上所述，被告青山村委会与原告签订《委托流转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天茂公司使用原告承包地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停止侵权并返还原告承包地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696元及林木损失1,950元的主张，因一审法院已认定该土地是使用行为的正当性，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相关补偿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天茂公司主张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的庭审意见，另案原告杨德林与原告杨仕军系父子关系，其二人在同意承包户内，二人对户内承包地虽未签订书面分割的协议，但从二人实际对土地的管理、使用情况及被告青山村委会分别丈量二人的土地情况来看，二人已实际分割土地，被告青山村委会也认可该事实，故原告杨仕军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天茂公司的上述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仕军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杨仕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仕军提交新证据：照片一张，照片内容是基本农田保护牌，拟证明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不能用于种植猕猴桃。青山村委会对该照片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土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应当相关行政部门出具证明予以证实，且猕猴桃种植也属农业种植，青山村委会并没有改变涉案土地的用途。天茂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照片中标志牌的时间是2013年，故不能作为新证据。其次，猕猴桃种植也属农业种植，天茂公司未改变涉案土地的用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流转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上诉人诉请的赔偿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合同的成立需要约与承诺组成，双方意思表达真实。本案中，在签订案涉《委托流转合同》之前，青山村委会通过召开群众动员会及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学习、发放《青山村猕猴桃标准园土地流转事项告知书》等方式进行动员工作，向所涉农户告知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上诉人杨仕军与另案上诉人杨德林系父子关系，对案涉土地共同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案涉承包地属于该次土地流转的土地范围，即杨仕军属于土地流转事项告知的人员范围。在青山村委会做群众动员工作过程中，众多农户人员亲临参与，杨仕军虽未住在青山村，但另案上诉人杨德林亦认可其与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前，双方对案涉土地进行了丈量。经本院审查，案涉《委托流转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与《青山村猕猴桃标准园土地流转事项告知书》一致。合同自2015年7月签订后，青山村委会向杨仕军所在青山村村民进行了2016年度土地流转款发放，作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的杨德林知晓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并对其部分土地流转事宜与青山村委会签订了案涉《委托流转合同》，充分说明杨德林对案涉《委托流转合同》内容明确了解并同意，应视为杨德林对青山村委会签订该合同要约的承诺，一审判决推定作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杨仕军对案涉《委托流转合同》知晓并认可，并无不当。青山村委会将本村部分农户的部分承包地流转给天茂公司栽种猕猴桃，是一项符合当地实情、发展村级集体经济、增加农民收入的举措，且在土地流转用途上，符合有关政策及法律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委托流转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杨仕军主张其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系依据贵阳市征地统一年产值的标准计算，但案涉土地并非征收，系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土地委托流转，杨仕军仍然为《委托流转合同》中土地的承包权人，且天茂公司按照《委托流转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流转费用，案涉土地没有改变土地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故杨仕军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