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渝05民终3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冉瑞碧，女，1956年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来，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勇，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天蓉，女，1973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冉瑞碧因与被上诉人何天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冉瑞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天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冉瑞碧与何天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何天蓉没有出借款项给冉瑞碧，冉瑞碧只是介绍何天蓉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但冉瑞碧并不是该项目组织者、管理者，冉瑞碧与何天蓉均是的该项目的投资者。2.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世纪福克斯项目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传销性质，本案系因非法传销引起的经济纠纷。3.《欠条》是20世纪福克斯项目被认定为非法传销性质近2年，何天蓉以各自手段胁迫冉瑞碧写的。何天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不存在传销的事实；《欠条》、《计划还款协议书》是在公安机关达成的，不存在胁迫的事实。冉瑞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冉瑞碧偿还借款3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与理由：何天蓉与冉瑞碧系朋友关系。冉瑞碧因资金周转不灵向何天蓉借款300万元，后经双方协商于2017年12月13日在派出所达成还款协议，其中120万元冉瑞碧以转让房屋所有权给何天蓉的方式予以偿还，另外180万元达成《计划还款协议书》，其中写明冉瑞碧应于2017年12月31日偿还何天蓉30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偿还10万元，2018年4月30日前偿还140万元。其中30万元已到期，何天蓉要求冉瑞碧还款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7日，何天蓉向重庆市公安局南岸区分局南坪派出所报警称其被诈骗，理由为冉瑞碧介绍其向“20世纪福克斯寰球影业投资集团”投资，并帮助何天蓉注册、操作，何天蓉陆续投资200万元左右。后来何天蓉发现该公司网址不存在了，才得知该公司已被湖北咸宁市法院判决认定为传销组织。2017年12月13日，何天蓉与冉瑞碧在南坪派出所自行协商。双方协商一致后，冉瑞碧出具《欠条》，载明：冉瑞碧欠到何天蓉现金180万元。冉瑞碧另出具《计划还款协议书》，载明：冉瑞碧欠到何天蓉18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何天蓉30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何天蓉10万元，剩余14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如冉瑞碧不能按以上规定还款，就把天******房（户主冉瑞碧）过户给何天蓉。2018年3月2日，南坪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2月13日上午9时许，报警人何天蓉及其亲属与冉瑞碧一同来到我单位，就双方的经济纠纷寻求公安机关协调，随后我单位民警将双方安排在治安调解室内进行协商。因双方系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不易过多干涉，双方就自行协商解决。经协商后双方自行达成解决事宜，冉瑞碧将位于南岸区的房屋（该户主系冉瑞碧的儿子冉家尧）过户给何天蓉作为抵偿物，并于当天下午14时许，双方到南岸区房屋交易所完成过户手续。双方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又到我单位来继续协商余下债务问题，经双方自行协商并签订划款协议书，冉瑞碧并出具欠条一张，我单位将该协议书和欠条复印存档后，双方自行离开。2018年4月9日，南坪派出所又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9月7日，报警人何天蓉称其经冉瑞碧介绍投资了一个叫20世纪福克斯寰球影业投资集团，投资金额200万左右，2015年3月份公司老总被抓，公司被封了，网站也不存在了，何天蓉认为被骗了，故前来我所报警；2017年12月13日上午9时许，报警人何天蓉及其亲属与冉瑞碧一同来到我单位，就双方的经济纠纷寻求公安机关协调，随后我单位民警将双方安排在治安调解室内进行协商。因双方系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不易过多干涉，双方就自行协商解决。经协商后双方自行达成解决事宜，并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如2018年4月30日前冉瑞碧不能按照规定还款，就把******房（户主冉瑞碧）过户给何天蓉，另外冉瑞碧又出具了一张金额为180万元的欠条给何天蓉，双方自行达成协议后我单位将协议书和欠条复印存档后，随后双方自行离开。上述情况属实，如有与本说明不致一律以本说明为准。”2018年1月10日，何天蓉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释明，双方均同意本案以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另查明：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264号刑事判决，认定20世纪福克斯项目为非法传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何天蓉依据冉瑞碧出具的《欠条》、《计划还款协议书》，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交付借款或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冉瑞碧之所以向何天蓉出具《欠条》和《计划还款协议书》，源于其向何天蓉介绍并帮助投资，后因投资平台被认定为非法传销，造成何天蓉严重的损失，双方协商后达成由冉瑞碧对何天蓉的损失予以补偿的合意。双方当事人通过自行和解对债权债务关系达成的和解协议，对当事人具有合同约束力，应据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冉瑞碧抗辩《欠条》和《计划还款协议书》系其受胁迫而出具，但没有证据证明，且《欠条》和《计划还款协议书》都是冉瑞碧在公安机关调解室内书写，排除其受胁迫的可能性，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冉瑞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冉瑞碧抗辩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问题，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虽然“20世纪福克斯项目”被认定为非法传销，但冉瑞碧向何天蓉介绍投资时并未披露，何天蓉最初并不知情。二、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本案当事人为非法传销组织者或管理者，亦未将本案当事人作为受害者进行处理。三、本案纠纷并非在当事人投资非法传销组织过程中形成，而是在刑事判决生效近两年后，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四、公安机关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中，均明确“因双方系经济纠纷，公安机关不易过多干涉，双方就自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冉瑞碧未按《计划还款协议书》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何天蓉要求冉瑞碧支付3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冉瑞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何天蓉支付3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冉瑞碧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冉瑞碧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介绍何天蓉投资该项目。其后，该项目于2015年12月31日被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15）鄂咸安刑初字第00264号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传销。何天蓉因此于2017年9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警称被诈骗。2017年12月13日，何天蓉与冉瑞碧在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派出所自行协商，冉瑞碧出具《欠条》及《计划还款协议书》，载明：冉瑞碧欠到何天蓉18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何天蓉30万元，2018年1月31日前支付何天蓉10万元，剩余140万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清，如冉瑞碧不能按以上规定还款，就把天******房（户主冉瑞碧）过户给何天蓉。因冉瑞碧未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何天蓉30万元，何天蓉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何天蓉经冉瑞碧介绍，参与投资20世纪福克斯项目，事后因该投资项目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传销。冉瑞碧因此于2017年12月13日向何天蓉出具《欠条》及《计划还款协议书》，属于基于传销活动引发的财产纠纷，应由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何天蓉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受理本案，应驳回何天蓉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天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退还何天蓉；上诉人冉瑞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王丽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