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6民初10790号原告：刘燕婷，女，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被告：马明航，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被告：谢文娟，女，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夏为胜，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燕婷与被告马明航、谢文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燕婷、被告马明航及其与被告谢文娟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夏为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燕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马明航与被告谢文娟之间关于热河南路9号4-201室房屋（以下简称201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上述房屋70%份额归原告刘燕婷所有；3.判令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刘燕婷与被告马明航原系夫妻关系，201室房屋系原告刘燕婷与被告马明航的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8月被告马明航起诉离婚，后于2011年11月10日与被告谢文娟恶意串通，将上述房屋转移至被告谢文娟名下。2014年8月17日，原告刘燕婷与被告马明航协议离婚，此时原告刘燕婷并不知晓上述产权变更的情况，致使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署离婚协议。直至2018年3月2日原告才知悉房屋的产权早已发生了转移。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人身权和财产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马明航、谢文娟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被告马明航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原告放弃了案涉房屋的产权，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产权，不是适格主体；2.按照财产所有权划分，原告离婚前对于案涉房屋享有十二分之一的产权，被告马明航亦对水关桥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若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的份额，被告马明航要求重新分割水关桥房屋；3.被告马明航因经营需要曾向被告谢文娟多次借款共50万元，后经营失败无法清偿，故被告马明航将案涉房屋抵偿给了被告谢文娟，该过户是合法的；4.即使两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房屋过户到被告马明航名下，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案涉房屋归被告马明航所有，原告亦并不享有权益；5.被告马明航系将自己名下房产售出归还借款，因此被告谢文娟构成善意取得。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燕婷与马明航于1988年3月16日登记结婚，婚后于1991年生育女儿马恒阳。201室房屋（建筑面积69.25平方米）原系马明航的父亲马烈刚及其母亲张美珍的夫妻共同财产。马烈刚与张美珍共育有二子，分别是马武航和马明航。2010年马烈刚去世。2011年3月16日，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公证处出具了（2011）宁下证民内字第470号公证书，明确张美珍、马武航放弃继承马烈刚在201室房屋中的遗产份额，该份额应由马明航一人继承。2011年4月27日，张美珍与马明航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其对201室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全部出售给马明航。2011年5月4日，马明航取得了201室房屋的产权证书。2011年8月马明航向本院起诉离婚，后撤回起诉。2011年11月10日，马明航与谢文娟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201室房屋出售给谢文娟，房屋总价73万元，谢文娟一次性支付所有房款。2011年11月14日，201室房屋被登记在谢文娟名下。2013年12月5日、2014年6月24日，马明航再次起诉离婚，后均撤诉。2014年7月17日，刘燕婷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4年8月15日之前与马明航办理协议离婚事宜，放弃对201室房屋的权益，不办理将水关桥房产重新过户给马明航。2014年8月17日，刘燕婷与马明航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水关桥416号202室（以下简称水管桥房产）原产权人刘燕婷，离婚后产权归刘燕婷所有；201室原产权人马明航，离婚后产权归马明航所有；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各自债权、债务归各自享有和承担。同日，马明航在给刘燕婷的信封上书写了三段文字，内容分别为：“1.刘燕婷和马恒阳的户口只因政策而改变；2.如果以后和王某、魏某结婚，自愿赔偿人民币给刘燕婷贰拾万元整；3.201室马明航名下的房产以后归马恒阳所有”。马明航离婚后于2014年9月与谢文娟登记结婚。2018年2月11日，马恒阳向本院起诉，并委托其母亲刘燕婷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马恒阳请求判令马明航将201室房屋过户给自己。马明航在该案中提交了其与谢文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后马恒阳撤回起诉。庭审中，两被告为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真实，且谢文娟系善意取得，向本院提供马明航于2011年4月28日出具的欠条、情况说明等，并申请证人殷国新出庭作证。欠条载明：“今借谢文娟人民币伍拾万元”。马明航称该借款系其与谢文娟从事油品交易时的借款，后将多张借条合并成一张50万元的欠条。谢文娟在购买201室房屋时将该50万元冲抵了房款。证人殷国新陈述，谢文娟曾与其妻子一起从事过安利销售，其曾在2006年至2009年或2010年左右向马明航借款四五十万元，此后就没有再借款，现仍有四十万元左右没有偿还。谢文娟之前从事过网吧和麻将档的经营，但没有从事过油品买卖。上述事实，有原告刘燕婷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承诺书、离婚协议书、信封、被告马明航、谢文娟提供的公证书、欠条、情况说明、证人证言、以及双方的陈述与抗辩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亦无效。行为人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离婚后，一方发现另一方在离婚时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一、关于刘燕婷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首先，刘燕婷虽在离婚前即已经向马明航承诺期放弃201室房屋的产权，且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该房屋归马明航所有，但上述承诺和协议均系在刘燕婷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的，刘燕婷若知悉马明航已经处分了201室房屋，则其根本不会作出上述承诺，亦不会签署201室房产归马明航所有的离婚协议。其次，如刘燕婷在离婚时已经知道马明航处分了201室房屋，则其有权通过诉讼的方式获得更多的财产分割。最后，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刘燕婷在离婚后知悉马明航在离婚时隐匿或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其有权要求对该财产进行再次分割。综上，本院认定刘燕婷对201室房屋具有诉的利益，可以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马明航和谢文娟以刘燕婷已经放弃了201室房屋的产权为由辩称刘燕婷没有诉的利益，并以此为由认为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室房屋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首先，马明航的父亲马烈刚在去世时并未通过遗嘱的方式明确其对201室房屋所享有份额仅由马明航继承，故马明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法定继承的方式所获得的遗产份额属于其与刘燕婷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马烈刚妻子张美珍及儿子马武航在继承开始后虽通过公证的方式放弃对201室房屋的继承，但并未明确其应继份额仅归马明航所有，故马明航因张美珍和马武航放弃继承所获得的财产，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再次，马明航在继承马烈刚对201室房屋的遗产份额后，又通过买卖的方式从其母亲张美珍处购得201室房屋剩余的遗产份额，因该买卖合同签署的时间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其购得的房产份额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最后，即使马明航在购买该产权份额时并未支付对价，但马明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赠与系对其个人的赠与，故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其因赠与所获得的财产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刘燕婷主张201室房屋系其与马明航的夫妻共同财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马明航与谢文娟之间的房屋买卖和同的效力问题首先，因201室房屋系马明航与刘燕婷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马明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处分201室房屋时经过了共有权人刘燕婷的同意，故其处分行为系无权处分。其次，谢文娟主张其系向马明航购买了201室房屋，但并未向本院提供其足额支付购房款的证据。其与马明航虽向本院提供了一份由马明航出具的“欠条”，但该欠条的内容系“借谢文娟50万元”，而非“欠谢文娟多少钱”，故马明航主张该借条系谢文娟的债权凭证的证据不足。马明航虽主张其与谢文娟存在油品买卖，其合并多张借条后，集中向谢文娟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欠条”，但该主张与其提供的证言内容不一，且无论是马明航还是谢文娟均未提供当年进行油品买卖的凭证，故本院对马明航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马明航和谢文娟还主张谢文娟用该50万元债权抵扣了购房款，但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抵扣协议，故本院对马明航和谢文娟所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定。再次，马明航系1963年出生，2011年其处分201室房屋时已经48岁，此时其女儿马恒阳亦已成年，谢文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马明航系已婚人士，且谢文娟作为殷国新（马恒阳朋友）妻子的朋友，其不知悉马明航已婚且育有子女的可能性较小。因谢文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接受201室房屋时支付了对价，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其是善意取得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从马明航起诉离婚的时间、房屋过户的时间、协议离婚的时间、与谢文娟结婚的时间以及谢文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了对价的事实来看，马恒阳在离婚前有处分、隐匿夫妻共同财产的故意，谢文娟有无偿获取他人财产的故意。因该故意侵害了刘燕婷的合法权利，且违背了善良风俗，构成恶意串通，故刘燕婷请求确认该买卖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关于201室房屋的分割问题因马明航与谢文娟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故基于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201室房屋，应予返还。另因该房屋系马明航与刘燕婷的夫妻共同财产，马明航在离婚时隐匿和转移了该财产，故根据法律规定刘燕婷有权请求对该财产进行再次分割。根据马明航的过错程度以及刘燕婷已经取得水关桥房屋的事实，本院酌定201室房屋中30%的产权份额归刘燕婷所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明航与被告谢文娟之间关于买卖南京市；二、南京市；三、驳回原告刘燕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为5550元，由原告刘燕婷承担550元，被告马明航和谢文娟承担5000元（原告已预交，被告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晋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