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21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奕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Y4Y779。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祥腾财富中心2幢503、504室。 法定代表人：闫连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范如晋，男，汉族，1994年8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霖，浙江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德，浙江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奕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奕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范如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3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奕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连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被上诉人范如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霖到庭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奕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范如晋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奕丰公司在一审中支出的鉴定费用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范如晋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范如晋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系来源于案外人杨重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范如晋并未参与证据的形成过程，且证据内容未显示与杨重发存在关联，杨重发本人亦未到庭确认。故在案涉证据形成过程不明且奕丰公司的印章存在伪造的情况下，该证据来源不合法。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领（付）款凭证》中“陈俊”即为陈邦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奕丰公司并不确认“陈俊”实际为陈邦明。陈邦明本人也未到庭确认。在《领（付）款凭证》上的奕丰公司印章存在伪造的情况下，本案并无足够证据证明《领（付）款凭证》上“陈俊”的签字是陈邦明所签。3.奕丰公司与杨重发并无合作关系。杨重发仅与奕丰公司的股东存在合作关系，但奕丰公司与其股东为相互独立的主体。4.范如晋提交的《领（付）款凭证》不属于债权凭证，仅是签发人内部款项支付审批材料。故即使该凭证属实，能够证明签发人已审批支付相应款项，相应债权亦因清偿而被消灭。5.一审法院认定割车厢电焊费用为26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范如晋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金额处明确记载为“1百3+0元0角”，但在合计金额处的记载可能为“1300”或“130.0”或“13.00”，无法准确辨识，两处金额存在不一致，但金额处的记载可辨认度较高，且金额无争议，应当以该处记载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可辨认度较高的记载为“笔误”，没有事实依据。6.范如晋提交的证据中公章印文系伪造是客观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奕丰公司与范如晋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奕丰公司与范如晋从未达成过承揽合意。一审判决并未认定杨重发或陈俊与奕丰公司之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故本案不存在“范如晋有理由相信其收到的债权凭证的真实性，故相应法律后果应归由奕丰公司承担”的逻辑推理。7.杨重发、陈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范如晋也无理由相信其二人均有代理权。本案中，范如晋既未举证证明存在陈邦明及杨重发有权代理奕丰公司的表象，也未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杨重发、陈邦明具有代理权或者范如晋知晓与其发生交易的对象系案涉证据的出具人。一审法院认定范如晋取得案涉证据的时间为2017年10月，范如晋确认其提交的该份证据形成于2017年10月至11月期间，但陈邦明已于2017年8月25日将其持有的奕丰公司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故案涉证据形成时陈邦明已经不是奕丰公司的股东了。8.因在一审中范如晋提交的证据中的印章经司法鉴定已被认定为伪造，故奕丰公司因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用应当由范如晋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奕丰公司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范如晋答辩称：事实上杨重发与陈邦明均为奕丰公司股东，范如晋有理由相信收到的债权凭证的真实性。范如晋实际维修公司车辆，与公司员工、股东接触，维修车辆地点比邻奕丰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综上，范如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范如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奕丰公司向范如晋支付车辆电焊、棚布及加车顶盖费用5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范如晋曾替奕丰公司名下车辆进行电焊、棚布及加车顶盖工作。2017年10月，范如晋从案外人杨重发处取得《2017年杭州奕丰车辆电焊明细》一份、《领（付）款凭证》二份、《收款收据》二份，确认范如晋在杭州奕丰2017年2月至6月车辆电焊、棚布及加车盖费用总计为53400元。该五份凭证中均盖有“杭州奕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内容印章，其中《领（付）款凭证》印文处有签名为“陈俊”。范如晋表示五份凭证是从“老板”杨重发处取得；奕丰公司表示与杨重发有运输方面的合作，“陈俊”真实姓名为“陈邦明”，2017年8月25日之前为奕丰公司股东。奕丰公司认为印章非奕丰公司真实公章，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双方遂成诉讼。另查，2018年5月28日，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杭州明皓（2018）文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奕丰公司支付鉴定费7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凭证内容具体明确，虽然凭证中奕丰公司印章经鉴定与奕丰公司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印章不一致，但公章系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最重要印章，现案涉债权凭证上均加盖奕丰公司公章，且范如晋表示上述凭证是从与奕丰公司有运输合作关系的关联人处获得，更为重要的是《领（付）款凭证》印文处有奕丰公司股东签字，范如晋有理由相信其收到的债权凭证的真实性，故相应法律后果应归由奕丰公司承担。至于《收款收据》中出现落款金额不一致的问题，应系笔误，割车厢电焊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为2600元。综上，奕丰公司在一审中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未按结算内容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范如晋要求奕丰公司支付欠款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奕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范如晋支付维修费用534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减半收取568元，由奕丰公司负担。 二审中，奕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范如晋向本院提交《合作协议书》1份，拟证明杨重发、陈邦明等人为奕丰公司隐名股东，实际参与公司运作。对范如晋提交的证据，奕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杨重发、王子亮与奕丰公司的股东存在合作，但合作对象不是奕丰公司，奕丰公司也不是该份协议的合同主体，且该协议部分未履行；杨重发是奕丰公司的隐名股东，但陈邦明在2017年8月之前是奕丰公司在工商登记的股东。 对范如晋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奕丰公司对《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合作协议书》内容涉及奕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闫连彩与陈邦明、杨重发、王子亮、杨秀明之间的合作关系，与本案争议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份《合作协议书》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大小将结合奕丰公司的陈述予以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奕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领（付）款凭证》的“证明人（盖章）”处均有王子亮的签字，落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5日和2017年7月7日。奕丰公司认可其法定代表人闫连彩与杨重发、王子亮、杨秀明、陈邦明曾于2016年7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闫连彩、杨重发、王子亮、杨秀明四人合伙（各占25%），以闫连彩的名义共同作为甲方股东（占股50%）与乙方陈邦明（占股50%）设立奕丰公司；奕丰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甲、乙双方各出50%即1000万元，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收益及承担风险，注册股东2人，实际股东6人；公司收支账目每月结算一次，平时业务开销的进出帐每张发票要由甲方杨秀明、王子亮和乙方陈邦明共同签字才能入账；公司日常事务及日常车队管理等事项、人员安排，统一由甲方指定人员杨重发安排调度。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范如晋维修的车辆均登记在奕丰公司名下，范如晋系为奕丰公司提供维修服务。奕丰公司认可的《合作协议书》反映出王子亮和杨重发均系奕丰公司的隐名股东，且杨重发负责奕丰公司日常事务及日常车队管理等事项和人员安排调度，王子亮和陈邦明均参与公司平时业务开销的进出帐审查，故杨重发叫范如晋为登记在奕丰公司名下的车辆提供维修服务及王子亮和陈邦明在《领（付）款凭证》签字的行为均在其职权范围内。至于范如晋提交的《2017年杭州奕丰车辆电焊明细》、《领（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并非奕丰公司备案的公章，以及《领（付）款凭证》上“陈俊”的签字是否系奕丰公司前股东陈邦明（别名为陈俊）所签，均不影响案涉结算凭证对奕丰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故范如晋主张案涉结算凭证真实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案涉《收款收据》的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结合《2017年杭州奕丰车辆电焊明细》内容，本院认为范如晋主张《收款收据》上金额前后不一致系存在笔误的意见成立。关于奕丰公司在一审中支出的鉴定费用如何处理的问题。司法鉴定系奕丰公司申请而发生，因司法鉴定支出的费用本质上系奕丰公司支出的诉讼成本，本案的实体审理结果系由奕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故奕丰公司支出的诉讼成本应当由其自行负担。一审法院未判令范如晋承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6元，由上诉人杭州奕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谢银芝 书记员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