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34407号原告：郭泽龙，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游戏运营中心，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中门大街**南京国际服务外包大厦**×××层**。负责人：贾小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叶，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和悦，江苏世纪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原告郭泽龙诉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游戏运营中心（以下简称电信游戏运营中心）、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泽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电信游戏运营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叶、王和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泽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首页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判令电信游戏运营中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35500元；3、判令电信游戏运营中心承担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郭泽龙放弃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著名漫画家、网络漫画红人，出版的作品有《青年甲》、《香蕉先生勃耐耐》、《我实在不想看你再受折磨了》等图书著作，在网络上具有极高人气，拥有众多粉丝。原告一幅幅作品的出炉均是多年的积累和长时间辛苦创作的结果，作品背后是创作的艰辛和长期的伏案、熬夜，原告多年的付出和积累换来了漫画界的名望、知名度和一幅幅优秀的作品，也带来了作品被他人非法窃取的痛苦和损失。第一被告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上使用原告创作的作品，性质和目的为品牌营销，并作为热门话题宣传使用，将原告作品与其商业活动贴切、形象的结合在一起，引起客户的关注，获取广大粉丝浏览量和转发量，第一被告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侵权微博使用原告作品，未署名、未支付费用，并对原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委托人依法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侵权官方微博是经第二被告认证和管理的。第二被告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法律责任。故诉至法院。电信游戏运营中心辩称：1、“爱游戏”是我公司经营的微博，但原告无法证实其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权属证据未经公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作品没有发表时间，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郭泽龙是原告本人；2、涉案漫画是改编知名漫画作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取得了原作者授权，违反了著作权法，独创性低，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3、原告发表作品是时表示允许他人免费使用，且未对他人使用作品做出限制，所以我方是合法使用，我方在2012年12月23日10点，2013年2月26日21:01在爱游戏平台使用涉案漫画作为微博配图，是从原告免费提供使用的微博处获取的；4、原告将歪脖子作品免费送给大家使用是广为人知的。微梦公司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我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经营者，对在微博这种网络存储空间中发布的文章及使用的图片等信息只能做形式上的审查，即仅能对明显违反法律、法规及社会公序良俗的部分进行审查，无法进行严格的实质审核。我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发布者，亦未对涉案图片进行任何编辑、修改，我公司作为监控能力有限的网络经营者，对于互联网中的海量内容无法一一核查，亦不可能判断涉案图片的权利归属。因此本案中我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故意或过失；对于涉案微博中使用的图片，原告并未在起诉前通知我公司进行删除，因此我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亦未造成损失的扩大；我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经查证与核实，涉案图片均已删除。综上，我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对使用涉案图片行为进行公证的时间为20×××年8月13日，在本院网上预约立案时间2017年6月24日。郭泽龙提交的页面打印件显示，在其实名注册的站酷网（×××.zcool.com.cn）“_小矛”主页发布了一系列“歪脖子”卡通形象，其中包括其主张的涉案图片，发布页面显示“3年前发布”以及“作品版权由_小矛解释，禁止匿名转载；禁止商业使用。临摹作品，同人作品原型版权归原作者所有”。郭泽龙亦提交了上述图片的PSD格式电子文件。庭审中，经法庭组织勘验，上述站酷网发布页面显示信息与郭泽龙提交的页面打印件一致。电信游戏运营中心对页面打印件勘验的情况不持异议，但认为无法核实站酷网上“小矛”的身份，也无法证明站酷网系涉案图片初次发表的网站，不认定原告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0×××年8月13日，经郭泽龙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郭泽龙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许天证民字第4694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爱游戏”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爱游戏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该微博账号于2012年12月23日10:00发布内容为：“听说最近歪脖子很火，小艾和小幼也来凑凑热闹，左脖子扭扭右脖子扭扭”的微博。该微博附有一张由12个动漫人物组成的图片。微博下方有“收藏︱转发5︱评论4︱（点赞图标）”和“来自中国电信爱游戏”字样。经比对，前述微博所配图片中有10个动漫人物与涉案图片一致。2013年2月26日21:01发布内容为“当你的手机电量下降到_%时，你才会抓狂并四处寻找充电器？……谁就是我的尔康！”的微博。该微博附有一张图片，图片的上方标有“紫薇！你的充电器！”。微博下方有“收藏︱转发50︱评论9︱（点赞图标）”和“来自中国电信爱游戏”字样。经比对，前述微博所配图片与涉案图片内容相比，右手上增加了一个充电器的图标，左侧上方多了一行文字，其余内容均一致。此外，郭泽龙提交的涉案微博主页打印件显示，涉案微博关注855、粉丝1043111、微博×××102。电信游戏运营中心对微博主页打印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此外，在郭泽龙系列案件中，本院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调取了（2014）杭余知初字第510号案件（原告：郭泽龙，被告：茶颜（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的庭审笔录及该案中被告提交的（2014）沪黄证经字第12392号公证书。其中，公证书载有：2012年12月30日13:13，账号名称为“小矛”的新浪微博发布一组歪脖子情侣头像（以下简称12月30日“小矛”微博图片），其中微博注明“歪脖子情侣头像送给大家使用”；2012年12月21日16:40“小矛”新浪微博发布的一组“#歪脖子拯救地球#”图片（以下简称12月21日“小矛”微博图片），并于同日16:58转发并提供打包下载地址；2012年12月×××日11:56，“小矛”新浪微博发布一组歪脖子图片（以下简称12月×××日“小矛”微博图片）并注明“#送头像请截图使用#脖子没事儿只是在卖萌”等内容。该公证过程于2014年10月24日操作，在查看“小矛”新浪微博时，未显示禁止商业使用的声明。庭审笔录载有，郭泽龙认可账号名称为“小矛”的新浪微博为其注册。经核对，涉案图片为12月×××日“小矛”微博图片和12月30日“小矛”微博图片。电信游戏运营中心提交了（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2793号公证书及知乎网、站酷网截屏的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图片是郭泽龙免费供他人使用的，并未明确禁止商业性使用。郭泽龙认为该项证据只能证明涉案图片是知名漫画作品，电信游戏运营中心无权商业性使用。微梦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微博网页打印件，证明其在收到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图片已不存在，电信游戏运营中心及郭泽龙对此均不持异议。郭泽龙主张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1100元，无律师费票据。上述事实，有郭泽龙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电信游戏运营中心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本院调取的公证书、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郭泽龙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图片发布在其实名认证的站酷网主页“_小矛”中，郭泽龙亦提交了上述图片的电子底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据此可以认定郭泽龙系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同时，本院亦需指出：涉案图片虽系在已有动漫形象的基础上创作而成，但其中人物的五官、脸型等均具有一定的个性化特点，且郭泽龙将相应卡通形象头像以向左或向右倾斜的“歪脖子”方式设计，亦具有其独特的风格特点，故涉案卡通形象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虽然涉案图片基于已有动漫形象进行创作且未获得原权利人许可，但作品是否可受到著作权法保护取决于其是否有独创性部分，只要该作品中有作者独创性部分，则作者对该独创性部分依法享有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随意使用。著作权本质上属于私权利，民事主体享有自主支配和处分的权利，权利人有权自主决定无偿或者有偿、许可或是不许可他人使用。鉴于现有证据显示郭泽龙通过其新浪微博发表涉案图片时分为“表示‘送头像’”以及“提供下载地址”两种情形，本院将对两种情形的性质及认定分别予以论述：郭泽龙在通过其新浪微博提供涉案图片时表示“送头像”的情形（12月30日及12月×××日“小矛”微博图片）。此种情形下，郭泽龙通过微博作出了“送”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本质上应视为是权利人针对不特定公众所单方作出的使用许可，一经作出即成立并生效。因此郭泽龙在其新浪微博中作出“送给大家使用”的意思表示之后，相关公众即可以合法使用相应作品而无需另行征得郭泽龙许可并向其支付报酬。郭泽龙在新浪微博这一即时信息发布平台上发表微博内容时，应知其发布信息内容意思表示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此外，郭泽龙在站酷网作出“禁止商业使用”的声明系针对其全部作品作出的概括表述，而对于其单独通过某一特定微博作出“送”的意思表示，在与其概括表述相矛盾时，应视为该特殊表述对其所涉及的作品的效力优于其概括表述。因此，郭泽龙在站酷网发布作品的行为并不能改变其曾经通过新浪微博发表涉案图片并送给公众使用的事实，亦不能证明其对于在新浪微博中发表的涉案图片进行了权利限制。同时，由于郭泽龙当初的“赠送”属于处置自身权利的单方许可，未给他人设置任何义务，因此一经作出即成立并生效；若后期有不再许可公众使用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明确到达、告知相对人，使用者在收到通知后的合理期间内停止使用行为的，不构成侵权。本案中，经核对，涉案图片为12月×××日及12月30日“小矛”微博图片。其中，关于电信游戏运营中心于2013年2月26日的微博配图，虽对涉案图片进行了一定的修改，但并不构成实质性的修改，不影响本院对事实的认定。关于郭泽龙主张电信游戏运营中心侵犯其署名权，本院认为，因本案中涉案图片的使用方式系在微博中作为配图展示，并非因使用方式具有特殊性而导致无法署名的情形，因此电信游戏运营中心在使用涉案图片时未予署名的行为侵犯了郭泽龙享有的署名权，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综上，郭泽龙要求电信游戏运营中心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对侵犯署名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因电信游戏运营中心未侵犯著作权，故不再支持郭泽龙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郭泽龙主张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本案诉讼的顺利审理，且郭泽龙确为保全涉案侵权行为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同时又考虑到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且律师并未实际参与证据保全工作，以及公证书不仅针对涉案内容，亦包括较多案外内容，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将上述费用酌情判定为510元，亦不再全额支持郭泽龙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就郭泽龙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游戏运营中心在涉案侵权新浪微博账号“爱游戏V”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郭泽龙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游戏运营中心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游戏运营中心赔偿原告郭泽龙合理开支510元；三、驳回原告郭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游戏运营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2元（原告预交），由原告郭泽龙负担6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游戏运营中心负担3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姚 琳审判员 罗海艳审判员 张颖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