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7民初19887号 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137250B。 法定代表人：郭可，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林学，重庆天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洋，男，汉族，1964年10月27日生，住重庆市渝**。 委托代理人：曾凡江，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雷学军，重庆鉴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诉被告张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香军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八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学，被告张洋及其委托代理人曾凡江、雷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八建公司诉称，原、被告系挂靠关系，被告借用原告资质与开发商协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就协信阿卡迪亚E1、D2组团项目进行了施工。施工过程中，被告以原告的名义对外拖欠了材料费、人工费和租赁费，并引发了诉讼，导致八建公司作为被告和被执行人对外替张洋垫付了大量案款。同时，原告向被告出借了大量借款，被告至今未归还。经多次催收未果，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决：一、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垫付的案款11336890.38元；二、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以11336890.3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借款1034935.89元及支付利息（以1034935.89元为基数，从2014年6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称，在该工程施工中张洋共向原告出借款5354610元，用于支付涉案工程的各项费用，尚余1034935.89元未清偿。审理中，原告八建公司撤回了关于要求返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 被告张洋辩称，一、认可双方的挂靠关系；二、张洋是实际施工人，八建公司从协信公司获得的工程款全部属于张洋，张洋将向八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三、本案中涉及的对外支付的案款系八建自行支付，张洋并不知情；四、因账户处于八建公司控制之下，进入八建公司账户的工程款，八建公司经常挪用，张洋申请付款时，八建公司以账户余额不足为由拒绝支付，才导致纠纷发生；五、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垫付的案款等可以在八建公司从协信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中直接抵扣；六、垫付款项及借款超过4年，原告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七、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就不同项目的请求。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由重庆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更名而来。 2007年4月30日，（甲方）八建公司与（乙方）张洋签订《联合经营合同》，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以八建公司第十二项目部的名义承建工程。双方合作仅限于建筑工程项目，通过乙方自行努力承接的工程项目，以甲方的名义，由乙方组织施工；2、乙方在承接工程任务后，同时与甲方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3、各自独立经营，各自独立承担经济、民事法律责任。4、乙方对承建的工程项目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工程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负责。5、对于工程资金，若业主要求垫资，由乙方负责筹措。6、资金管理：甲、乙双方分别开设账户，便于资金使用；甲方账户实质是中转账户，甲方在建设方收取的工程款，扣除乙方应交纳工程税、费、应交甲方的管理费后，乙方有权用于工程项目，自主开支，甲方不得拒付；工程竣工后，乙方交清应上交的税金、管理费，并留下建设方保修金后，其余资金应由乙方支配，甲方不得干预。7、管理费：由乙方向甲方交纳。管理费的交纳方式：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管理费30万元。 2008年6月20日，（发包方）八建公司与（承包方）张洋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协信阿卡迪亚E1、D2组团；工程内容：全部建筑工程、雨水、室内排水及给水表后、电气表后入户工程等。2、承包性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3、发包方同意承包方以八建阿卡迪亚E1、D2工程项目部承建工程，一切债务由承包方负责。4、发包方任命张洋为八建阿卡迪亚E1、D2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部的管理、经营和财务使用分配。5、发包方选派刘志平等组成项目经理部，代行发包方职权，项目部印章由刘志平管理。在每次开具工程款发票前，承包方必须提出付款计划，经刘志平签字后，报公司领导审批，工程款的支付由承包方安排。6、工程款的收取必须进入建工集团或公司财务账户，由公司财务直接收取公司管理费及支付材料费等一切费用。7、管理费：按原签合同，承包方每年向发包方交纳30万元。 审理中，为证实八建公司对外垫付案款的事实和金额，八建公司举示了十七案调解书或者判决书，以及相应的执行材料和划款资料。诸案分别为：1、原告刘万银、张胜利诉被告八建公司、张洋（2011）九法民初字第1272号案；2、原告陈治全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3355号案；3、原告柏道勇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4280号案；4、原告重庆升鑫建筑工程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2269号案；5、原告重庆渝长风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64号案；6、原告重庆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93号案；7、原告重庆奥克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4253号案；8、原告邓一波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2994号案；9、原告张建明（重庆市江北区福森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站）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渝一中法民初字第266号案；10、原告重庆市江津夏强实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6534号案；11、原告杨德仁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江法民初字第320号案；12、原告重庆光伟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张洋（2011）九法民初字第9547号案；13、原告刘嘉林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10884号案；14、原告重庆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6284号案；15、原告重庆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6285号案；16、原告重庆松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1）九法民初字第6286号案；17、原告重庆人为峰住宅烟道制品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2013）九法民初字第3063号案。 审理中，原告另举示了“阿卡迪亚项目涉诉明细”，“佳华新城F区一组团及阿卡迪亚工程款收支汇总表”，证实张洋就截至2012年7月5日八建公司垫付的案款进行了确认（并备注以实际履行金额为准），并认可由其本人承担支付责任以及法律责任。该明细表涉及的案件包括上述编号为1至10的案件。 审理中，原告举示了“诉讼（仲裁）案件审批表”，张洋在承诺栏人处签名捺印，该承诺的内容记载：本案起诉重庆佳华物业有限公司追回来的所有金额除支付该工程的所有债务及借款外，剩余部分支付由张洋承建的协信阿卡迪亚E1、D2组团及附属工程的债务（包括责任人张洋的所有借款），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拟证实张洋认可偿还债务及借款，原告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6月28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八建公司诉张洋合同纠纷案，案号（2017）渝0103民初14586号。该院经审查认为，八建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对外承担了法律责任后，对张洋享有追偿权，故该案系合同纠纷，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属于渝中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在征求八建公司意见后，裁定将该案移送我院审理。 上述事实，有《联合经营合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阿卡迪亚项目涉诉明细、诉讼（仲裁）案件审批表、判决书、调解书、执行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从八建公司与张洋签订的《联合经营合同》和《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看，双方约定了“承包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向甲方上交管理费3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由承包方安排、资金应由乙方支配，自主开支”的内容，双方的关系符合挂靠施工的基本特征，审理中双方对挂靠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双方就讼争工程构成挂靠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的两个诉求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八建公司依据双方挂靠性质的协议，认为其替张洋对外垫付了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案款，并据此要求张洋予以返还，属行使追偿权产生的追偿权纠纷。本案中八建公司明确陈述第二项诉请主张的是纯粹的借款关系，属原告行使借款返还请求权产生的借贷纠纷。故八建公司在本案中的两项诉请涉及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本院不应一并审理。现八建公司就两个关系作出明确选择，并撤回了第二项有关借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张洋抗辩的八建公司垫付的案款可以在八建公司从协信公司收取的工程款中直接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张洋是否向八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以及八建公司是否向协信公司主张权利，均系其他独立的法律关系，与八建公司行使追偿权并不冲突。故本案仅就八建公司是否垫付案款、垫付金额、如何负担等问题进行审查。八建公司通过诉讼主张权利，明确表示不同意抵扣，故对张洋单方提出抵扣工程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垫付案款涉及其他两个工程应否一并处理的问题。本案八建公司要求返还的垫付案款，有一小部分涉及阿卡迪亚项目之外的两个项目，本院认为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理由是：在2012年7月5日“阿卡迪亚项目涉诉明细”中，当事人双方将在该日前形成的不同项目的案件归入阿卡迪亚项目，应视为双方认同垫付费用一并处理的方式；同时，对于在该日后原告重庆光伟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八建公司、张洋（2011）九法民初字第9547号案涉及另外两个项目，该案亦本着诉讼经济的原则一并进行了处理。据此本院认为，本案系八建公司行使追偿权所生纠纷，八建公司垫付后，可径行向张洋一并追偿。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八建公司举示了“诉讼（仲裁）案件审批表”，可以证实张洋在2015年10月认可清偿因案涉工程所产生的债务，而八建公司在渝中区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6月，未逾两年。同时，垫付案款系因诉讼而发生，且不同工程垫付款在同一案件中一并进行了处理，故八建公司就垫付款项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也应当就所有垫付款概括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因此，原告八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垫付的案款如何负担的问题。从张洋在2012年7月5日涉诉明细签字的行为看，张洋对诉讼发生的事实是知晓的，且在数次诉讼中都有周勤正作为诉讼代理人参与，故在本案中张洋陈述系八建公司恶意导致历次诉讼发生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此外，结合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陈述的部分借款事实看，因对外付款需要在张洋的请款支配下才能完成，若八建公司一方面怠于履行对外支付人工费、材料款等的义务，另一方面又在向张洋提供借款，二者显然是矛盾的。此外，张洋在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实八建公司故意拖欠导致系列诉讼发生，更未对其请款的事实加以证明，此不利后果应当由张洋承担。因此，在诉讼发生后，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案款本金及利息、赔偿金或者违约金等，应该由张洋最终负担。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后，作为案件的当事人，八建公司应当积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应在执行行为发生后，承担因执行所产生的执行费、罚息等费用。据此，对于截至2012年7月5日已经发生的诉讼（前文编号1至10），因张洋明确表明“以实际履行金额为准，由本人承担支付责任及一切法律责任”。故前述10案产生的所有垫付案款金额，应由张洋最终承担。该10案计算总金额为：10552115.35元。对于其他7案，应当按照前述分担原则，由八建公司最终就因执行所生费用承担支付责任，并在扣除该部分费用后，由张洋向八建公司予以返还，总金额为713916.12元。两项合计11266031.47元。同时，对于八建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前述案款张洋应当返还未能返还，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向八建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本院认定以应返还款项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原告八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代其支付的款项合计11266031.47元，并支付以11266031.47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 二、驳回原告重庆建工第八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9727元，由原告八建公司负担13221元，被告张洋负担865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刘香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朝义 书 记 员 曹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