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平，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腾，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华，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财，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洁华，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玉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清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9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玉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判决；2.王清华赔偿周玉平人身损害赔偿款73934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清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与周玉平建立劳动关系的佛山市南海牛元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牛元厂）已于2016年12月21日注销，用工主体已注销，因此周玉平与王清华之间的法律关系应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来处理，不能参照工伤保险法律关系处理，王清华违法注销企业的行为导致本案法律关系转化并由此增加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另外，周玉平在向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时，仲裁委亦已明确该案不能作为劳动争议案件处理，并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书，告知周玉平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故周玉平请求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向王清华主张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周玉平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法院未向周玉平释明本案应按工伤法律关系处理，程序违法。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向周玉平释明本案应适用的法律关系，再由周玉平选择何种法律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释明，导致周玉平丧失在法院释明后对案件法律关系的选择权，一审法院该行为程序违法，导致周玉平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维护，并承担了诉讼费用损失。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周玉平的请求。王清华辩称，一、工伤认定书及周玉平与王清华之间的其他争议案件均已认定周玉平与牛元厂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关系不会因为牛元厂注销而改变。二、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告知本案应适用的法律关系，但周玉平坚持不以工伤待遇主张相关权利，而是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周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清华赔偿周玉平人身损害赔偿款739342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0元、误工费176673元、住院护理费27900元、评残费1950元、交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43069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15500元、医疗费33216.78元、退还保险公司赔偿款4740元、医疗辅助器材费1172元、2014年10月工资500元）；2.王清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平于2014年2月18日入职牛元厂工作，工作岗位为挤压车间的挤压调直工，合同期限至2015年2月18日止。2014年10月7日3时30分左右，周玉平在车间操作吊机搬运铝棒时，被滑落的铝棒压伤右小腿，后被送到佛山市中医院进行治疗至2014年12月23日，住院共77天，被诊断为：1.右下肢挫伤并膝内侧皮下血肿形成；2.右侧隐神经完全性损伤、腓总神经、胫神经轻度损伤；3.左肺上叶尖后段陈旧性纤维钙化灶，出院医嘱：适当功能锻炼、门诊复诊、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2015年2月26日，周玉平到佛山市中医院进行复诊，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2015年4月20日至5月19日（29天）、5月21日至6月15日（25天），周玉平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隐神经、腓总神经、胫神经损伤；2.右下肢陈旧性挤压伤；3.创伤后右膝关节病，6月15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2016年11月14日至12月5日，周玉平在广东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髌骨内侧关节面软骨损伤；2.右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3.右膝交叉韧带损伤；4.右侧股神经病损；5.左侧腓浅神经轴索性损害，出院医嘱：暂全休三个月、注意加强营养饮食、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周玉平支付医疗费28122.78元。2015年8月21日，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佛南人社伤认特（2015）02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玉平的上述受伤属于工伤。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佛南人社工补[2017]893号工伤认定补充决定书，认为周玉平的伤害诊断“右前交叉韧带断裂，后交叉韧带稍松弛；右侧股神经病损”经确认与其于2014年10月7日受伤关联性大，对该诊断认定为工伤。王清华不服该认定，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及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最终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粤06行终87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佛南人社工补[2017]893号工伤认定补充决定书。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后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佛南人社工补重[2017]893号工伤认定补充决定书，仍然认为周玉平的伤害诊断“右前交叉韧带断裂，后交叉韧带稍松弛；右侧股神经病损”经确认与其于2014年10月7日受伤存在关联性，对该诊断认定为工伤。2015年7月21日，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佛劳鉴（二）初字2015年1193号《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结论为周玉平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十级，确认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后该佛劳鉴（二）初字2015年1193号《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被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8月19日予以撤销。2015年10月13日，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佛劳鉴（二）初字2015年1773号《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结论为周玉平的劳动功能障碍等级为九级，确认停工留薪期为8个月。后周玉平申请伤残等级再次鉴定，2016年2月1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粤劳鉴再字[2016]0126号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认定周玉平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佛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佛劳鉴（二）康复认2015年042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建议周玉平康复治疗2个月；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佛劳鉴（二）旧伤认2016年029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同意周玉平继续治疗2个月，自治疗开始日起；于2016年12月6日作出佛劳鉴（二）旧伤认2016年127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同意周玉平继续治疗1个月，自治疗开始日起；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佛劳鉴（二）旧伤认2017年007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同意周玉平继续治疗3个月，自治疗开始日起；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佛劳鉴（二）延期确认2017年246号劳动能力鉴定（确认）结论书，不确认周玉平本次工伤医疗终结期延期。周玉平于2017年12月8日委托广东至诚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鉴定结论：周玉平右下肢肌力4级，达八级伤残。周玉平支付鉴定费1950元。周玉平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在2014年4月15日至12月15日期间收到工资5149元、3113元、3886元、4931元、4784元、3010元、5221元、2826元、3000元。牛元厂是王清华投资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该厂于2016年12月21日注销。周玉平曾于2017年12月4日以牛元厂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但因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诉讼中，周玉平最先以劳动争议立案，后变更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在庭审中周玉平明确表示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向王清华主张权利，不以《工伤保险条例》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主要争议在于是否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双方均确认周玉平与牛元厂之间曾经存在劳动关系，周玉平是在牛元厂工作期间受伤，且已经认定为工伤。虽然王清华在周玉平被认定为工伤后注销了牛元厂，但该注销行为并不改变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周玉平受伤应得的赔偿仍然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王清华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牛元厂的原投资人，对该厂存续期间的债务仍应承担清偿责任，即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对周玉平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周玉平应当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向王清华主张赔偿。周玉平在本案中主张王清华按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周玉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适用普通程序结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4196.71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共6716.71元（周玉平申请缓交），由周玉平负担。周玉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玉平与牛元厂于2014年2月18日建立劳动关系，周玉平在工作中受伤，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认定其受伤属于工伤，虽然牛元厂已经注销，但该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王清华作为投资人应对该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周玉平在本案请求王清华赔偿其因工伤产生的相应损失，故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依据该规定，本案不属于普通的民事侵权赔偿案件，周玉平的相关请求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其应另行主张，其认为本案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就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2月6日向周玉平进行了释明，其明确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故相应的诉讼风险和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周玉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96.71元（周玉平已申请缓交），由周玉平负担。周玉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黄爱文书记员黄金红书记员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