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6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实业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铁西北大街北段路东（四季青居委会院内）。 法定代表人：冯玉洲，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文翔，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礼，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临清市青年办事处龙山南街。 法定代表人：于建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真，聊城东昌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增辉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季青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增辉公司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本案上诉费由增辉公司承担。主要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的判决无证据支持。一审中，增辉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也不能够作为判案依据。1、增辉公司提交的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均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查实，一审法院仅以上述复印件为依据作出判决显然是错误的。2、增辉公司向法院提交两份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四季青实业公司对债务的认可及上述证据原件在四季青实业公司，但是该录音证据开庭时并未当庭播放进行出示，并且从增辉公司整理的电话录音的内容文字版来看，首先该录音的主体是谁并不明确，无法确定录音中说话人员的身份。其次，该电话录音中提到原件具体是什么东西根本无法确定，不能认定是增辉公司所交证据的原件。再次，该电话录音也没有明确谈论的钱与增辉公司起诉所要求的工程款是否为一笔钱，也无法确定。因此该电话录音从因果关系上，不能起到证明作用，同时从内容上也无法达到证明目的。3、一审中《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复印件是由四季青实业公司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之后，增辉公司提交的《合同主体变更书》，证明增辉公司承继了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但是合同主体的变更，应当由各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才能予以变更，增辉公司单方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协商变更，根本没有得到该公司的认可。增辉公司提交《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用以证明该变更得到了四季青实业公司的认可，但是该证据也是复印件，该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予以否认。4、关于证据《审计报告》，首先该审计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证实。其次，该审计报告的复印件只有首尾两页，中间部分的具体内容也没有，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时该审计报告的数额与增辉公司自己提交的其他复印件证据存在矛盾。第一，该数额3029950元与《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中约定工程总造价2379630元（固定总价）差距巨大。第二，《工程签证单》的内容本应该是工程中临时增加的部分，但是该签证的内容均属于《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中所应包含的内容，根本不需要用签证予以确认。第三，增辉公司在提交《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复印件时，并未提交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的“附表及说明”，可见增辉公司提交的签证、审计报告、工程合同三者存在矛盾，上述复印件更需与原件核对一致，确认真实性，但增辉公司却并未提交原件。对于上述证据复印件，一审法院更不应该直接作为定案依据而作出判决。二、一审中增辉公司起诉主体不适格。如前所述，增辉公司单方称变更合同主体与四季青实业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是完全没有证据予以支持的。根据《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复印件显示，该公司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但是后续承揽主体的变更，并没有得到该公司的同意。而且在承揽合同中，也不存在合同主体变更的问题，即使原承揽方不能继续承揽，需要增辉公司承接，那么也是增辉公司与该公司之间应该签订新的承揽合同，而该公司与增辉公司之间根本没有签订任何承揽合同。增辉公司声称其承接了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但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在其之前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了多少工程量，增辉公司完成了多少工程量，结算金额该如何计算。因此，增辉公司没有证据原件证明其与该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起诉主体身份不适格。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对本案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增辉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四季青实业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出对其提交的《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系复印件有异议，但对合同项下增辉公司的履约情况及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根据工程需要作出的变更及交付的工作成果均无异议。四季青实业公司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和增辉公司签署了8份工程签证单，证实四季青实业公司对本公司作为合同的主体及合同履行的过程及对部分材料报价的认可，并针对增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依据合同内容完成了合同项下及根据工程需要变更部分合同和增加部分工程等工程量的认可，四季青实业公司还据此报清河北天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增辉公司所履行的合同内容及完工的总工程量进行了审计。该证据证实，四季青实业公司对证据二所证明的真实性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依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无法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可和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条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四季青实业公司对增辉公司所递交的合同内容及履约情况均无异议，只是对提供该证据系复印件有意见。结合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供的录音证据证实其手中保存的原件应四季青实业公司要求，在为涉案工程做审计报告时，交给了四季青实业公司，作为审计报告的依据。故其手中只能持有复印件，四季青实业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持有该份合同的原件却拒不提供。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本案中，该证据原件在四季青实业公司处，拒不提供又结合增辉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审核依据记载，证实该证据和其余证据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也证实了该证据的真实性。结合《审计报告》做出的工程造价也依据该合同及现场签单在内的一系列证据，故增辉公司认为该证据二作为主要证据虽为复印件并不影响该证据所证明的内容，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的真实性、关联性、有效性。2、四季青实业公司上诉称，其提交的证据3、4、5、6均为复印件系表述错误，其提交的均为原件。3、关于证据《合同主体变更书》。增辉公司在变更时，就告知了四季青实业公司并认可，所以在工程签单直接和增辉公司做的签单，签字并盖章，在证据5中，也证实四季青实业公司认可并同意，共同签署的预结算审核定案表，在该表格中不光双方签字盖章还有审核验证定案单位的签字盖章。这一组证据同时也证实了双方作为合同变更后的主体资格的认可。增辉公司作为变更后的主体对原合同的权利义务承继，对原合同履行完毕，并对承继后的应四季青实业公司要求变更的合同履行完毕，完全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向四季青实业公司主张权利。4、四季青实业公司提出原合同签订方的完工工程量、结算没有得到其确认的工程量，这一主张没有依据。涉案合同主体变更后增辉公司作为新的合同主体全部承继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工程尚在履行的过程中，四季青实业公司没有办法办理结算，即便办理结算也是增辉公司和原合同双方内部办理，并且该工程的工程量也不依据双方或三方办理结算为准，是以审计部门的审计报告为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此河北天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该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0日竣工，且审定后的工程造价为3029950元。涉案工程已交付四季青实业公司使用。四季青实业公司已支付了149万元，剩余1539950元未付。故原审认定四季青实业公司履行合同项下支付剩余工程款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和证据确凿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增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季青实业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539950元及迟延支付期间的利息（计算至立案起诉之日为1836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季青实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7日，四季青实业公司（甲方）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就乙方承包甲方大乘寺西侧空调安装工程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签订本合同。一、工程名称：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实业公司。二、工程地点：邯郸市丛台区大乘寺西侧。三、工程承包范围和内容：中央空调主机、风机盘管、附属设备材料的供货等（详见附表）和安装，相应水、电系统甩头连接安装和调试（详见说明）。四、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工程总造价：人民币2379630元，本造价为合同固定总价，因乙方的原因变更所增加的费用，合同价款不再增加。如因甲方的原因变更所增加的费用双方另行协商。六、合同价款的支付和结算：1、工程款结算按施工进度进行人员进入场地3天内，甲方向乙方预付25%的工程款，乙方把所需的管材、风机盘管运进场地。2、风机盘管进入场地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5%的工程款。3、主机提货前甲方向乙方支付30%的工程款。4、安装完毕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0%的工程款。5、剩余的20%的工程款，待审计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5%，扣除5%的工程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余款待保修期满后20日内付清全部的工程款。七、已竣工未验收工程，在交工前由乙方负责保管，甲方不得动用，若甲方已经使用，即视同交验。八、本工程设备质保期为自竣工验收合格正式投入运行后12个月，终身维护。 2013年10月8日，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主体变更》，其内容为：“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实业公司：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于2013年5月27日与贵公司签订的邯郸市丛台区大乘寺两侧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因我公司自身原因，现将全部权利义务于2013年10月8日转至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新）。原合同项下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的权利义务由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新）承继。1、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与贵项目部签订的邯郸市丛台区大乘寺西侧中央空调安装工程合同继续有效，其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自2013年10月8日由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新）承继，并继续履行至合同终止。2、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新）全部接受原合同内容中乙方应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2014年11月17日，四季青实业公司在增辉公司出具的《工程签证单》（共计8份）上签字并加盖了公章确认。2014年12月15日，河北天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确认：本工程位于邯郸市丛台区大乘寺西侧，工程内容：邯郸市丛台区大乘寺服务中心东楼、西楼、南楼、北楼、中楼中央空调安装、设备安装及室外电缆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本工程为包工包料。审定结果如下：该项目原工程造价为：3692591元，审定后工程造价为：3029950元。本项目共审减额为：662641元。2014年12月16日，在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上，四季青实业公司在建设单位意见一栏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增辉公司在施工单位意见一栏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河北天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在审核验证定案单位一栏处签字并加盖了公章。定案金额为：3029950元。 2013年6月13日，四季青实业公司以电汇方式向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工程款100万元；2014年5月4日，四季青实业公司以电汇方式向山东聊城和盛热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9万元，以上合计149万元。尚欠款1539950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5月27日，四季青实业公司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2013年10月8日，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主体变更》后，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继了《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全部的权利和义务，并履行了合同义务。现四季青实业公司尚欠增辉公司加工承揽空调设备及安装款153995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安装的空调设备已交付使用，所以，四季青实业公司理应将尚欠增辉公司的款项支付给增辉公司。 关于增辉公司主张的利息，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所以，增辉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从增辉公司向我院起诉之日开始起算，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聊城市增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承揽款1539950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12元，减半收取10156元，由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实业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对《合同主体变更书》、《审计报告》、《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签证单》证据原件进行了校对。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四季青实业公司的上诉及增辉公司的答辩，本案归纳以下争议焦点：一、增辉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四季青实业公司应支付的承揽款数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增辉公司是否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四季青实业公司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将案涉的工程项目承包给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安装。后山东聊城聊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又将案涉的安装工程转让给增辉公司进行安装。故，作为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增辉公司应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四季青实业公司上诉称，该公司与增辉公司不存在承揽关系。本院认为，虽然增辉公司与四季青实业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结合增辉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及《空调设备及安装合同书》（复印件）、《合同主体变更》等证据，并且《工程签证单》《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工程完工证明》上均加盖四季青实业公司及增辉公司印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名，以上证据能有效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并且四季青实业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的工程系由第三方施工完成的。故，四季青实业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焦点二、四季青实业公司应支付承揽款的数额是多少。本院认为，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四季青实业公司委托河北天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空调供货安装工程进行了审计，审定后工程造价为3029950元，并且双方签署的《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确定的金额亦是3029950元。期间，四季青实业公司共支付1490000元，故尚欠款1539950元，四季青实业公司理应支付。 综上所述，四季青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邯郸市丛台区四季青实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