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林，男，1941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邢老芬，女，194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双凤，女，1966年3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翔，男，1989年8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汉族，1991年6月8日生，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汝刚，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凤凰街道办事处瓦窑**抚仙路****。负责人：黄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云，云南法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判令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证据及分配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张二聪死亡系意外伤害事故导致”驳回了上诉方的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相悖。《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保险法将索赔方的举证责任限定为提供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并且以其所能提供为限。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了其客观上能够提供的证明材料，完成力所能及的初步证明义务，即完成了证明保险事故发生的举证责任。保险公司认为被保险人张二聪因脑出血导致死亡，脑出血属于疾病非意外，其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对其拒绝给付保险金的理由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能够证明张二聪属意外伤害死亡的主要证据为江川县路居镇下坝社区居委会卫生室及路居派出所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但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机构非张二聪的救治机构，张二聪救治机构江川县人民医院未出具死亡证明，其出具的病历记录中记载为“脑出血可能”，村卫生室出具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摔伤）无依据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的证据，1、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一份；2、玉溪市江川区抚仙湖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3、门（急）诊病例记录；4、证明一份；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6、户口注销证明；7、火化证等证据，充分证实了保险事故发生的整个事实过程。其次，本案中出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虽然不是张二聪的救治机构，但不能否定该证据的法定理由，目前我国的所有法律法规，没有那一条法律规定“仅有救治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才具有法律效率”，实际生活中尸检结论的死亡证明如无相反证据则基本上都是被确认有效的，故否定上述证据无法律依据，且脑出血和颅内出血无明显的区分，疾病并不是导致脑出血的唯一原因。三、本案是人身保险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保险法》及系列司法解释，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合同法》和《证据规则》属适用法律错误。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辩称，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张二聪的死亡系意外摔伤导致，张二聪的死亡不属于险种的赔偿范围，理由为，第一、张二聪投保的是意外伤害险，投保单载明了投保的险种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系玉溪宸才人力资源公司，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确认，该险种只有在属于意外伤害的情况下才符合赔偿范围；第二、张二聪死亡的情形不属于意外伤害，张二聪在人民医院治疗的记录是呼吸心脏骤停、脑出血可能、心源性猝死可能，诊断记录不能证明张二聪属于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江川下坝社区居委会张营三村卫生室出具的死亡证明推断出张二聪属于颅内出血摔伤死亡，只是一个推断，没有证据证明，如摔伤当时没有及时治疗，而是之后才去治疗，也不符合常理。病历中已载明颅内头疼一个小时后才去治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给付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五人张二聪死亡的身故保险金3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系张二聪法定亲属。2017年5月17日，张二聪与玉溪市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张二聪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0月30日止，被玉溪市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派遣至玉溪市江川区抚仙湖管理局从事不定时的巡湖监督员工作。2017年5月，玉溪市宸才人力资源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为张二聪投保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销售的团体意外保险，保单号11606071900333232577。2017年10月2日下午，张二聪在江川区路居镇下坝村委会管家沟抽水站附近巡湖过程中不慎摔倒。2017年10月3日01时50分，张二聪被送至江川区人民医院急救。主诉“头痛1小时余，伴呼之不应半小时余。患者有多年高血压病病史，长期服用降压药血压未监测。”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2、脑出血可能3、心源性猝死可能4、高血压病”。张二聪经1个半小时的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0月3日，江川区路居镇下坝社区居委会张营三村卫生室及路居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摔伤）。同日，下午15时20分，张二聪被火化。同日，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向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申请理赔。2017年10月19日，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向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出具意外险及健康险客户理赔通知书，认为张二聪因脑出血导致死亡，脑出血属于疾病非意外，不予给付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与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二聪在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处投保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如张二聪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应按约定给付保险金。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能证明张二聪属意外伤害死亡的主要证据为江川县路居镇下坝社区居委会张营三村卫生室及路居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但出具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的机构非张二聪救治机构，张二聪救治机构江川区人民医院未出具死亡证明，其出具的病历记录中记载的为“脑出血可能”，村卫生室出具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摔伤）无依据，在死亡证明书下面的备注“（3）死于救治机构以外的死亡原因系死后推断。”故死亡医学证明中的死亡原因应属于死后推断。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张二聪死亡系意外伤害事故导致，故对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依上诉人的申请，本院从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路居派出所调取了一份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并向民警张逸、靳春伟进行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两位民警陈述了接到张二聪报警电话并救助其回家的事实经过，同时本院向江川区抚仙湖管理局办公室主任郭松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该局还出具了一份证明，证明张二聪于工作期间摔倒的事实。经质证，张四林等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张二聪系摔伤导致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范围。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客观真实，可以证明张二聪在工作中摔伤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死亡原因。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二审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对上诉请求补充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在事故原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比例分担，其余的以上诉状为准。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张二聪与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及保险理赔金为30万元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张二聪是否因意外伤害事故而导致死亡？《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本案中张二聪的死亡后果系客观事实，对于张二聪的死亡原因张四林等人和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各持己见，张四林等人提出张二聪系工作过程中摔伤致死属于意外伤害，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则认为张二聪系自身疾病导致脑出血死亡不属于意外伤害，但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能有力证明张二聪的死亡是否为意外伤害或其他原因，且根据玉溪市江川区人民医院《门（急）诊病历记录》载明的诊断内容亦无法确定张二聪的死亡原因，故本案中张二聪的死亡原因难以确定，但一审判决张四林等上诉人承担全部损失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的规定，综合本案实际及上述规定，本案应按双方约定总保险金的70%赔付，即平安财险玉溪支公司向张四林等上诉人支付21万元保险金。综上所述，张四林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赔付保险金21万元（30万元×70%）；三、驳回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负担2030元，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负担4152.4元，张四林、邢老芬、董双凤、张翔、张艳负担17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韩顺平审判员 张艳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金彦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