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28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月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飞，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学，内蒙古维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建国，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雄，男，1959年5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与郭建国系朋友关系。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瑞清，女，196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国，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系赵瑞清之夫   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厦工机械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康茂，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建国、赵瑞清，原审第三人内蒙古厦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工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翼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建国、赵瑞清承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第一，一审判决扣除保证金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2年5月21日，郭建国与海翼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同时双方当事人与厦工公司签订《产品购买合同》一份。《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郭建国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向海翼公司租赁挖掘机一台；《产品购买合同》中明确约定有关合同货物质量保证由第三人厦工公司向郭建国负责，海翼公司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签订后三方开始履行合同，厦工公司向郭建国交付了案涉挖掘机，海翼公司亦完全履行了己方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但郭建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多次出现违约行为，而且从2013年5月份开始因产品质量问题拒绝缴纳租金。一审判决在海翼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且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或解除的情况下将保证金扣除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该认定完全损害了海翼公司实现合同权利的能力，加重了海翼公司的合同风险。   第二，一审判决将两份合同的法律关系混淆，前后认定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郭建国接收案涉挖掘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海翼公司支付租金；根据《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挖掘机质量保证及保修期内维修义务应由厦工公司负责，海翼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规定“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海翼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已经非常明确的认定案涉挖掘机的质量保证及维修义务的主体应为厦工公司，海翼公司不承担案涉挖机的质量保证和维修义务。在案涉挖掘机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郭建国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向厦工公司主张权利，而不是向海翼公司主张，在海翼公司没有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其不应以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支付相应租金。《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以及第九条亦对此有明确约定，即上诉人不承担因设备质量问题带来的赔偿责任，郭建国也不能因为质量问题而影响租金的支付。一审判决在认可两份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合同中的相关条款对三方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但一审判决却认定案涉挖掘机因质量问题经维修无法正常使用，郭建国不应支付2013年5月之后的租金。显然，一审判决的认定前后矛盾，将法律关系混淆，将郭建国与第三人厦工公司之间的问题强加给海翼公司，进而认定郭建国不用支付2013年5月之后的租金，完全违背了三方关于合同的约定，因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翼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认定郭建国不用支付相应租金完全是错误的。同时，一审判决认定郭建国的赔偿反诉请求因没有向第三人厦工公司主张而被驳回，恰恰也说明了一审判决认为造成其相关损失的责任在厦工公司，而不是海翼公司。海翼公司对于其因质量问题无法使用挖掘机没有任何责任。   第三，海翼公司在一审中提供本案律师代理费增值税发票主张律师费用，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该发票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本案代理律师费用，不能排除系双方其他项目代理费的合理怀疑，故原告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海翼公司认为，该认定系一审判决的主观臆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发票与其他案件有关，代理人与海翼公司之间其他项目的代理费用亦有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均为一案一发票，一审判决认定完全没有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海翼公司的上诉请求。   郭建国答辩称，2012年5月21日，郭建国以按揭方式购买了厦工挖掘机一台，但在2013年3月份，案涉挖掘机出现质量问题，随后海翼公司多次派人前来维修，设备仍不能正常使用。最后在2013年11月份，海翼公司的分管负责人领着维修工将案涉挖掘机液压泵拆下，并承诺修好之后再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但截止目前，案涉挖掘机的液压泵仍未修好并安装使用。除此之外，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内容大部分为霸王条款，显失公平。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海翼公司应当对其提供问题产品、欺诈服务以及违约行为承担责任。且根据《产品购买合同》第七条第二款“乙方向甲方和丙方保证合同规定的货物的规格、质量、性能及其他全部条件均符合丙方的使用目的。”的约定，海翼公司应提供合格的挖掘机产品。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海翼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郭建国的合法权益。   赵瑞清答辩称，同郭建国答辩意见。   厦工公司答辩称，与其一审的答辩意见一致。   海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逾期租金721345.4元和逾期违约金（暂计算至2015年5月21日的违约金为222039.17元，之后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留购费100元，暂合计为943484.57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605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郭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由其自己承担；2.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因其恶意拆走挖掘机上的液压泵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75000元（挖掘机每天收入1500元，拆走液压泵已有3年多，按照3年计算收入为810000元）；3.判令原告赔偿被告人工误工费5000余元、交通费2000余元、住宿费2000余元、饭费2000余元、材料费600余元，共计11600元；4.判令原告退还被告首付款99000元、保证金44550元、手续费13365元，共计156915元；5.判令原告支付被告36000元（因海翼公司拆走液压泵，郭建国每月花费1000元雇人看护挖掘机）；6.判令原告承担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郭建国与赵瑞清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21日郭建国与海翼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郭建国向海翼公司融资租赁厦工挖掘机一台，产品型号为XG825LC，整机编号为×××；设备价款990000元，首付租金99000元，保证金44550元，手续费13365元；租赁期限36个月，从2012年5月21日至2015年5月21日，租赁年利率8.5%，每月租金28127元，于每月20日按时支付；如迟延支付租金，则自租金到期日起每日按所欠逾期租金额的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且海翼公司有权向郭建国追索因履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后，海翼公司、郭建国及厦工公司签订了ZLD-201205-13958号《产品购买合同》，约定挖掘机质量保证及保修期内的维修义务由厦工公司负责，海翼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郭建国按约定向海翼公司交付了首付款99000元、保证金44550元和手续费13365元，厦工公司向郭建国交付了涉案挖掘机。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郭建国共付租金281118.6元，该期间应付租金334544元。2013年3月涉案挖掘机使用中出现问题，郭建国向厦工公司报修，厦工公司指派维修人员李盛负责维修，2013年5月涉案挖掘机仍然不能正常使用，郭建国停止支付租金。后挖掘机又经多次维修依旧没有排除故障。2013年8-9月，李盛将涉案挖掘机的液压泵拉回呼和浩特市厦工事业部进行了十天左右的维修，后因缺少零部件未能安装成功，李盛便将液压泵拉回呼和浩特市厦工事业部一直存放至今。涉案挖掘机现在郭建国处停放。   一审法院认为，海翼公司与郭建国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双方与厦工公司签订的《产品购买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郭建国接收了涉案挖掘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海翼公司支付租金。2013年5月涉案挖掘机因质量问题经维修无法正常使用，后经厦工公司多次维修仍未能排除故障，厦工公司于2013年8-9月拆走液压泵导致挖掘机停用至今，故郭建国不应支付2013年5月之后的租金。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5月20日，郭建国应付租金334544元，实付281118.6元，扣除已付保证金44550元，郭建国还应向海翼公司支付租金8875.4元。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该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从2013年5月21日起至租金付清之日止。郭建国迟延支付租金，按照合同约定，海翼公司有权向其主张因保护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产生的律师费，但海翼公司举证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明该费用系代理律师费，不能排除系双方其他项目代理费用的合理怀疑，故海翼公司该项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留购费，因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未履行完毕，尚不具备留购条件，且双方亦未就涉案挖掘机是否留购达成一致，故对海翼公司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郭建国要求海翼公司退还首付款、保证金和手续费，因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且郭建国、赵瑞清未提出解除合同，故不予退还首付款和手续费；保证金已经在欠付租金中予以扣减，不予退还。关于郭建国提出的其他反诉请求，其均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合同约定设备质量保证及维修义务由厦工公司直接向郭建国负责，涉案挖掘机的液压泵亦是由厦工公司拆走，但郭建国明确表示其只向海翼公司主张反诉请求，故对其上述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鉴于该案债务发生于郭建国、赵瑞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郭建国融资租赁涉案挖掘机，其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赵瑞清应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   综上，海翼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郭建国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建国、赵瑞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8875.4元；二、被告郭建国、赵瑞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887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郭建国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6648元（原告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6620元，郭建国、赵瑞清负担6928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郭建国是否应当向海翼公司支付剩余租金。第二，案涉保证金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第三，郭建国是否应当向海翼公司支付留购费。第四，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郭建国负担。   第一，关于郭建国是否应当向海翼公司支付剩余租金的问题。海翼公司主张案涉挖掘机出现质量问题应当由厦工公司承担责任，郭建国应当继续履行向其支付租金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但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除外”的规定，出租人对于租赁物的质量不承担责任存在上述两种例外情形，但本案中，郭建国在本院审理的（2017）内02民终2178号案件中，明确表示案涉挖掘机是其自己选定，故本案不符合出租人承担责任的情形。且根据《产品购买合同》第七条第3项“有关合同的货物质量保证及根据本合同乙方应提供的其他服务和义务，均由乙方直接向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约定的内容可知，海翼公司亦不因对此而承担责任。故海翼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成立，郭建国应向海翼公司支付欠付租金721345.4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调整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第二，关于案涉保证金是否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因海翼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如海翼公司要求郭建国支付剩余租金的主张能够成立，其同意将保证金从郭建国欠付租金的金额中予以扣除。有鉴于此，郭建国已缴纳的44550元保证金应予扣除。   第三，关于郭建国是否应当向海翼公司支付留购费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六条“…如果承租人选择留购，则应向出租人支付租赁物件的残值人民币壹佰元整，相关的过户费由承租人承担（如有）；租赁物的所有权随之转移给承租人。…”约定的内容可知，只有在承租人选择留购的情况下，海翼公司才可以主张支付留购费，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郭建国明确表示对案涉挖掘机不予留购，故海翼公司要求郭建国支付留购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第四，关于律师代理费是否应当由郭建国负担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三条第2款第④项“承租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生本条第一款情形之一时，出租人有权采取下列救济措施：…④向承租人追索因履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代理费、咨询服务费、收回和处分租赁物件而发生的费用等。…”的约定，该项费用应由郭建国承担，且海翼公司针对其该项主张亦提交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予以证明。故海翼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郭建国、赵瑞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租金676795.4元；   三、被上诉人郭建国、赵瑞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67679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1日起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   四、被上诉人郭建国、赵瑞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50元；   五、驳回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上诉人郭建国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296元，上诉人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2659.2元，被上诉人郭建国、赵瑞清负担10636.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上诉人郭建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苏敦   附：本判决所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第二百四十四条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但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