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保税区宏伟蓝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保税区上海路****。 法定代表人：于年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华，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琼，山东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政，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山东首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保税区宏伟蓝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蓝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宗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伟蓝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伟蓝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2876号民事判决，改判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在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宗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之间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宏伟蓝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双方之间的实际工作模式也完全符合承揽业务工作模式，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宏伟蓝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承揽费计算明细表、部分业务记账本、承揽费用发放收条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之间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该些证据虽系宏伟蓝图公司单方制作，但宏伟蓝图公司作为单位一方，对相关业务进行记载记录完全符合正常生产经营习惯，且该些证据能够相互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中最重要的承揽费用发放明细中有宗玉亲自签字确认，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承揽关系。2、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的实际工作模式是宏伟蓝图公司对外负责与第三方沟通招揽业务，宗玉不定期到宏伟蓝图公司处揽活干活，第三方根据实际任务量的多少向宏伟蓝图公司支付费用，宏伟蓝图公司在扣除费用的20％及税费后，剩余费用全部为承揽费用支付给实际干活人员包括宗玉。宗玉到宏伟蓝图公司揽活后，均是由宗玉独立完成安排的承揽业务。承揽过程中的工具、人员等的安排、管理全部由宗玉独立承担，且其不受宏伟蓝图公司的管理，宗玉可以自行决定是否从事装卸承揽业务，也可以同时在他处从事其他业务。因此，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二、宏伟蓝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于年香，股东为任小兰、任大伟，实际控制人也是任大伟，与任宝库没有任何关系，任宝库不参与宏伟蓝图公司的任何经营事项，一审法院在宗玉未提交任何相关证据，也未对宏伟蓝图公司实际经营管理状态进行调查的前提下，仅因家庭关系即认定宏伟蓝图公司为家族式企业，认定任宝库为实际控制人，与客观事实不符。宏伟蓝图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法定代表人为于年香，公司业务管理方面由股东任小兰、任大伟负责，与任宝库没有任何关系。任宝库既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股东、员工，与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而宗玉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包括录音、收据的主体均显示为任宝库，与宏伟蓝图公司及实际股东没有任何关联，宗玉也未能提交任何任宝库对宏伟蓝图公司进行实际管理、控制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仅因宏伟蓝图公司之间的家庭关系状况，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 宗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宗玉与宏伟蓝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非宏伟蓝图公司所述的双方之间存在加工承揽法律关系。1、宗玉自2013年在宏伟蓝图公司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宗玉的工资(基本工资加绩效工资等)由宏伟蓝图公司以现金形式按月直接支付给宗玉。2、宏伟蓝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年香、股东任小兰以及实际控制人任宝库(任小兰、任大伟的父亲，于年香的丈夫)均认可宗玉为宏伟蓝图公司的员工。3、宗玉接受宏伟蓝图公司的监督、指挥、管理。4、本案在仲裁和一审阶段，宗玉己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及黄岛区法院申请调取宏伟蓝图公司为宗玉缴纳保险的证据，该证据直接证明宗玉与宏伟蓝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宏伟蓝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宏伟蓝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人工装卸队合作协议书》等证据，无法证明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之间非劳动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宏伟蓝图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败诉的后果。三、一审法院对宏伟蓝图公司系家族企业是基于事实、证据及相应法律规定的基础上作出的，是合理合法的判决。宏伟蓝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于年香，股东为于年香、任小兰。于年香与任宝库系夫妻关系，任小兰为二人的女儿。2017年1月9日，宗玉在为宏伟蓝图公司提供劳动时，被掉落的货物砸伤。事发后，于年香与任宝库一同到宗玉家中看望宗玉，并讲述了事发经过等(一审已提交录音)。于年香在录音中承认任宝库主要参与公司事务与管理，认可宗玉系宏伟蓝图公司的员工。并且，任宝库安排宏伟蓝图公司的会计及股东任小兰为宗玉补发工资。由此看来，宏伟蓝图公司为家族企业毋庸置疑。 宏伟蓝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在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宗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关于宏伟蓝图公司提供的证据。 １、2016年4月份宗玉所在班组承揽费计算明细表、部分业务记账本、承揽费用发放收条；2016年8月份宗玉所在班组承揽费计算明细表、部分业务记账本、承揽费用发放收条；2017年1月3日至1月9日业务记账本、承揽费计算明细。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为宏伟蓝图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而且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 ２、《人工装卸队合作协议书》、2017年1月份工作明细表、承揽费支付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是宏伟蓝图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署的合同，无法证明与宗玉有关，故对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二、关于宗玉提供的证据。 １、牛春艳、宗玉与任宝库、于年香、任小兰的四段电话录音。宏伟蓝图公司虽然对于上述四段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申请对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该四段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２、对于信封。从该信封上无法看出与宗玉有关，故对于该证据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３、住院预交金收据。住院预交金收据上任宝库的签名，宏伟蓝图公司虽然不认可，但不申请对任宝库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该住院预交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１、宏伟蓝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于年香和任小兰，法定代表人为于年香，经营范围为“一般经营项目：国内公路、铁路货运代理；货物装卸（不含运输）；家政服务（不含高空作业）。” 另查明，任宝库为于年香的丈夫，任小兰的父亲。 ２、宗玉于2016年2月26日到宏伟蓝图公司从事货物装卸的工作，于2017年1月9日受伤住院，任宝库为宗玉预交了住院费3000元。 宗玉受伤后，宗玉、宗玉的妻子牛春艳与任宝库、于香年因宗玉受伤事宜有多次交谈的录音材料显示：宗玉与宏伟蓝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表现在： （1）2017年3月21日的电话录音内容。牛春艳：“对啊，是，他现在的医疗费都是你掏的。”任宝库：“都是我掏的，现在他的医疗费我还得往上搭一万多，有一些很多是报不了的，你像他打了个钉是什么玩意啊，三千多块钱那个干脆都报不了。”牛春艳：“你跟什么性质，老板你跟我说，没用，我就问你，宗玉是不是你的工人吧，是在你那受的伤吧”任宝库：“是，是是是，我这个不否认。” （2）2017年1月12日电话录音内容。任宝库：“明天我告诉小兰看看把你的工资给结了，今天我再给你交上钱。” 3、宗玉于2017年12月25日向青岛保税港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保税区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宗玉与宏伟蓝图公司在2013年12月1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黄岛区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2月7日作出青保劳人仲案字（2018）第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宗玉与宏伟蓝图公司在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宏伟蓝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诉之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宏伟蓝图公司对于宗玉在其公司从事货物装卸工作并不否认，只是认为双方是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但是宏伟蓝图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关系，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从宏伟蓝图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宏伟蓝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两名股东是于年香和任小兰，而任宝库为于年香的丈夫，任小兰的父亲，因此宏伟蓝图公司是一个家族式的企业。任宝库还要求任小兰为宗玉结清工资和支付医疗费，所以任宝库应为宏伟蓝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电话录音中，任宝库已明确认可宗玉系其招用的工人，并为宗玉交纳了部分医疗费，还要求任小兰为宗玉结清工资和支付医疗费。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宏伟蓝图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在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宏伟蓝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宏伟蓝图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两名股东分别为于年香和任小兰，而任宝库为于年香的丈夫，任小兰的父亲。在宗玉提供的电话录音中，任宝库已明确认可宗玉系其招用的工人，并为宗玉交纳了部分医疗费，且要求任小兰为宗玉结清工资和支付住院医疗费。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实任宝库对宗玉受伤后的行为系代表宏伟蓝图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宗玉与宏伟蓝图公司在2016年2月26日至2017年1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宏伟蓝图公司虽辩称宗玉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供2016年4月份、8月份宗玉所在班组承揽费计算明细表、部分业务记账本、承揽费用发放收条及《人工装卸队合作协议书》、2017年1月份工作明细表、承揽费支付发票等证据，但该证据系宏伟蓝图公司单方制作，且宗玉不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实宏伟蓝图公司与宗玉之间存在承揽法律关系，宏伟蓝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宏伟蓝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保税区宏伟蓝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保税区宏伟蓝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雄心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王庆光 书记员  原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