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香娥，女，195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甜甜，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浩，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强金国，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回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女，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强金国的配偶。上诉人杨香娥因与被上诉人强金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香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强金国赔偿杨香娥各项经济损失共25645.94元，其中医疗费2645.94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服金额为24222.97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强金国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11月1日晚七点半，杨香娥与多位阿姨在嘉信城市花园小区内正常进行广场舞活动。强金国因个人情绪认为音量过大，来到音响旁拿起遥控器要调低音量，随后与杨香娥、赵某平发生争执。但小区内除强金国外无人认为音量存在问题。广场舞活动由嘉信城市花园物业为此提供通电设备，也得到了该去居委会的同意，即小区物业与居委会对广场舞活动是知情并支持的。即使强金国因自身个人原因认为音量存在问题，沟通时最低限度应保持彼此尊重，采取友好协商方式处理，法律并未赋予其用暴力表达意愿的权利。强金国到达嘉信广场后，主动将赵某平手机摔坏，杨香娥上前理论却遭其暴力回击，导致杨香娥左手第2指近节指骨骨折以及多处软组织受伤，构成轻微伤，最后更演变为多人受伤事件。强金国应对自己鲁莽的行为导致多人受伤事件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强金国仅承担50%责任有误。2.杨香娥是一位年近六旬的老人，因强金国遭暴力对待，导致左手第2指近节指骨骨折以及多处软组织受伤，构成轻微伤。事发当晚杨香娥的眼睛因受强金国殴打根本无法睁眼，对一位老人构成较大影响。杨香娥各处身体机能均受损，相对一般人而言需要更长的恢复时间，需要补充更多的营养。故一审法院对营养费不予支持错误。3.杨香娥是一位老人，受伤后生活起居十分不便，需要子女悉心照料其日常生活，牺牲其上班时间，结合杨香娥的年龄、受伤状况及家庭收入等因素，一审法院对护理费、误工费不予支持有误。4.杨香娥需要经常来往医院复查，且年龄较大，受伤后行动不便，结合相关的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200元过低，应予调整。5.2017年11月1日晚，强金国将个人情绪发泄到老年人身上，摔坏别人手机甚至殴打他人，导致杨香娥多处受伤，只能留守家中，身体状况及生活质量有所下降。强金国作为教师，事后并未主动询问或探望杨香娥，无悔过态度，没有解决纠纷的意思。强金国在公开场合殴打杨香娥，对杨香娥身心造成重大影响，故一审法院判定对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香娥的上诉请求。强金国辩称，1.杨香娥对询问笔录的内容存在歪曲的情况，强金国提供的陈某力的证言可予以澄清。2.杨香娥等人的广场舞活动的确实存在扰民的情况。3.是杨香娥故意伤害强金国在先，赵开平的笔录表明杨香娥上诉所陈述的，强金国故意挑衅并非事实。根据在场人员的笔录可以看出，是杨香娥主动攻击强金国。4.强金国只负责杨香娥的医疗费，其他费用一律不负责。杨香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强金国赔偿杨香娥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25645.94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强金国承担。强金国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杨香娥赔偿强金国各项经济损失23200元；2.杨香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金国居住在顺德区大良街道××花园××座。赵某平及其妻子杨香娥长期组织老年人于每晚7点半到9点在嘉信城市花园二期的空中花园跳广场舞，何某清也是跳舞者之一。2017年11月1日晚，强金国因广场舞音乐过大径直拿起音箱上的遥控器调小音量，双方发生争执后报警。对争执过程双方各执一词。赵某平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对事发经过陈述如下：当晚，强金国跑到音箱旁边拿起遥控器要调小音量。杨香娥走过去将遥控器拿回来将音量调小，跟强金国说：“这就没事了吧？”强金国说：“不行”。杨香娥说：“你还要怎么样？”。赵某平坐在旁边拿着手机，强金国以为在拍他，就将手机抢走摔到地上。杨香娥拉住强金国的衣服问他为什么要摔手机。强金国直接用右拳头打向杨香娥的左面部。现场跳舞的大妈上前阻拦。何某清上前阻拦时被强金国一拳打到左脸，摔倒在地。杨香娥被打后脱下鞋子打了强金国几下。赵某平与强金国又发生言语争执，强金国抓住赵某平的左手，用力掰。强金国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对事发经过陈述如下：当晚，因广场舞音量过大吵醒了孩子，强金国遂拿起音箱上的遥控器试图调小音量。杨香娥冲过来抢走遥控器，同时强金国的右胳膊被人从背后拉住。赵某平拿出手机对着强金国拍照。强金国遂抢过手机丢到旁边的草地上。杨香娥用拳头击打强金国的头部，其他跳广场舞的人员控制住强金国。强金国用力挣脱后，赵某平抓住了强金国的挂包带，挂包就勒住了强金国的脖子，杨香娥趁机用鞋子殴打强金国的头部。双方互相拉扯扭在一起。之后警察到场。杨香娥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对事发经过陈述如下：当晚，强金国拿起遥控器。杨香娥走过去将遥控器拿回来将音量调小并问强金国想干什么，已经把音量调小了。强金国说：“这么大还小吗？”双方就发生了争吵。赵某平坐在旁边玩手机，见双方争吵就想用手机拍摄强金国，强金国就将手机抢走摔到地上。杨香娥拉住强金国的衣服问他为什么要摔手机。何某清见双方吵得厉害，就想将双方分开。强金国见何某清上前一拳打到何某清左脸，何某清摔倒在地。杨香娥上前用手抓强金国的衣服，又被他打了一拳。杨香娥遂脱下鞋子打了强金国几下。赵某平见杨香娥被打，就从后面抱住强金国。其他在场人员说赵某平是残疾人，强金国就没有动手打赵某平，但是抓住赵某平的双手。经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强金国左额顶部、胸部、左肩部、右肩部、右胸背部、右前臂等处均有擦伤，达轻微伤；赵某平左手食指肿胀，达轻微伤；杨香娥左眼青紫、右面部擦伤、左手指骨骨折、右手食指损伤，达轻微伤。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强金国并提请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对其不批准逮捕决定。杨香娥于2017年11月1日、2日、3日、4日陆续至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第2近节指骨骨折，支出医疗费2645.94元。强金国于2017年11月2日至广东同江医院治疗。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案中，因广场舞噪音问题导致杨香娥与强金国发生争执，继而杨香娥与强金国发生斗殴，双方均有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香娥、强金国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杨香娥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645.94元：杨香娥的医疗费均有相应的病历、检查报告及收费发票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强金国主张重复检查，但是检查结果系在两家不同医院做出，从一般诊疗情况来看，检查系杨香娥依据医院安排所做，对此不能苛求杨香娥。2.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3.交通费：杨香娥就诊必然有相应的交通费用损失，结合杨香娥就诊次数，酌定200元。4.护理费：无医嘱，同时结合杨香娥伤情，不予支持。5.误工费：无依据，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杨香娥伤情未构成伤残，且对事件发生存在过错，不予支持。综上，上述损失合计2845.94元，强金国应赔偿1422.97元（2845.94元×50%）。对于强金国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强金国无提交医疗费票据，无法证实医疗费用金额，不予支持。2.营养费：强金国伤情轻微，无加强营养必要性，不予支持。3.交通费：强金国请人帮忙产生的交通费与杨香娥并无直接因果关系，非强金国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4.误工费、护理费：均无相应依据，不予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强金国伤情轻微，被司法机关刑事拘留系因其违法行为所致，且强金国无证据证实网上发布信息的是杨香娥。故强金国该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强金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香娥赔偿损失共1422.97元；二、驳回杨香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强金国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0元（已由杨香娥预交）、反诉费减半收取250元（已由强金国预交），均由强金国承担（杨香娥预交部分由强金国径向杨香娥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杨香娥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照片四份，证明2017年12月11日双方发生争执后，杨香娥伤情严重，左眼眼部红肿。在强金国提出和解的意愿后，杨香娥的家属看其伤情严重就不想和解，故答复眼部受伤50万元也不够。因为是口头调解，也没有去医院进行检查，故在医院没有明显记载眼球有受伤的情况，只有手指伤情，请求法院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调整。强金国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关于杨香娥眼部受伤的实情与杨香娥的代理人陈述的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后第一天晚上，当时杨香娥的女儿就要求赔偿50万，强金国当时是愿意支付5万元，且包里也拿出了2万元现金。当时杨香娥她们不同意，之后就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杨香娥、赵开平、强金国轻微伤，何某清待定。之后还谈了一次，杨香娥提出18万，给杨香娥、何某清每人9万。杨香娥当时说“只要我们给了18万，我眼睛瞎了也不用你们赔”。第三次杨香娥提出要5万，何某清提出7万，强金国认为本次冲突谁也不想，当时是赵开平先拿出手机来拍照。当时在第一次调解有提及眼球受伤的情况，之后18万再最后12万，最后其眼球治疗费的发票也没有，也没有相应的法医鉴定，因此，其眼球治疗的相关费用应以实际发票为准。强金国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几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陈某力身份证正反面及本人签名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陈某力所写的《噪音长期扰民，物管监管不力，力挺业主维权》一文及有其领衔的《关于强烈发对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XX路XX花园噪音的业主签名表》为真实有效之材料。第二组证据，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XX路XX花园26座投诉记录表复印件两页及嘉信保安中心记录表复印件三页，证明广场舞扰民多年对26、27座有关的住户产生了严重影响。第三组证据，照片及参考价格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强金国需要对方赔偿强金国的财产损失。杨香娥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不予确认。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强金国并未提起上诉，其损失不应由杨香娥承担。经审查，杨香娥提交的照片与鉴定机构对其眼部的受伤状况的鉴定意见可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对其证明内容，其要求调整营养费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于下文再作论述。对强金国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一审期间强金国已经提交，依法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审查。对强金国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强金国并未提交投诉记录表以及嘉信保安中心记录表（其中两页）的原件予以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嘉信保安中心记录表（一页），该证据一审期间强金国已提交，依法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再审查。对强金国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强金国提交该组证据拟向杨香娥主张其因本案所遭受的损失，但二审的审理范围在没有证据显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利益的情况下，依法仅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内，由于强金国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事故责任的划分以及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杨香娥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1.事故责任的划分。杨香娥与强金国因广场舞噪音问题发生冲突，由口角发展至肢体冲突，造成双方均在不同的程度上受到身体损伤。事故双方对待因音量问题而引起的矛盾时没有理性处理，均使用了一定程度的武力，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营养费。杨香娥虽因本次事故受伤，但经医院诊治，并未认定其有加强营养的需要，且经鉴定机构鉴定，其伤势轻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医院的诊疗结果、鉴定意见和杨香娥的实际伤情，对营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误工费是受害人本人因受伤造成其本人误工而产生的赔偿项目，杨香娥本人已达退休年龄，依法已丧失劳动能力。杨香娥所主张的其子女因照顾其生活起居而产生的误工损失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主张并无依据正确，本院予以维持。4.护理费。本案中，杨香娥所受伤势轻微，医院经诊疗亦未断定其需要人员陪护，故一审法院结合杨香娥的伤情，对其护理费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5.交通费。杨香娥所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反映该笔费用的产生确为就医所产生，一审法院结合杨香娥的就医次数，酌定200元交通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杨香娥与强金国在发生争执时不能理性处理纠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且杨香娥的伤势轻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香娥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杨香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吴奎霖书记员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