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6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基建，男，194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利波，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燕，女，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四川金堂工业园依山路。 法定代表人：黄学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汉城社区。 法定代表人：黄学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琴，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四川道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基建因与被上诉人黄学燕、原审第三人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磁公司）、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4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基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黄基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包括保全费）由黄学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为赠与法律关系，与本案黄基建主张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性质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而未释明，剥夺了黄基建的诉讼权利，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黄基建和刘永芳之间形成的《情况说明》（2014年11月17日）、《离婚协议书》（2014年12月18日）系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分割和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内容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是错误的，该两份协议是无效协议。一审判决对被转让股份的所有权认定不清，黄基建转让给黄学燕的股份是黄基建的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更不是黄基建与黄学燕的共有财产。三、对被转让的股权价款可以依法确定。即使在股权转让价款不能协商补充和推定或确定的情形下，由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缺乏价款这一主要条款也应认定转让合同关系不成立。四、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关于赠与的规定是错误的。五、黄基建与黄学燕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已于2017年8月5日解除。由于黄学燕拒不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主要义务，经黄基建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黄基建依法可以解除合同。黄基建向黄学燕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知函》已经发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黄学燕已经丧失解除合同的抗辩权。六、一审判决显失公正，违背公序良俗。 黄学燕、金磁公司、锦尚公司辩称，案涉股权是无偿转让，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价款，因此黄基建以黄学燕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基建诉求解除合同的基础是合同成立和有效，其上诉主张合同因不具备转让价款而不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黄基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黄基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黄基建与黄学燕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于2017年8月5日解除；2.黄学燕、金磁公司将黄学燕名下金磁公司14.2％的股份过户登记于黄基建名下；3.黄学燕、锦尚公司将黄学燕名下锦尚公司14.2％的股份过户登记于黄基建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黄基建与案外人刘永芳就资产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形成《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黄基建、刘永芳经友好协商就资产分割达成如下协议：一、黄基建原和刘永芳共同拥有的永发公司院内房产六处（住房三套、车库三间）由刘永芳、黄学均、黄学燕各持有一套。二、黄基建原持有锦尚科技、金磁科技股份各只保留17.2%，其余全部重新分配如下：刘永芳、黄学均、黄学燕、尹庆各占17.2%股份。三、黄基建原和刘永芳共同拥有的新民镇房产归刘永芳所有。四、现黄学均名下五龙山房产归黄基建所有，在五年内加注黄基建的名字。”《情况说明》尾部除有黄基建和刘永芳的签名外，还有尹庆的签名。 2014年12月2日，金磁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黄基建将持有的公司14.2%的股权转让给黄学均、将持有的公司14.2%的股权转让给黄学燕、将持有的公司14.2%的股权转让给刘永芳、将持有的公司17.2%的股权转让给尹庆。转让后，黄基建、刘永芳、黄学均、黄学燕、尹庆均各持有该公司17.2%的股权。同日，黄基建（甲方）与黄学燕（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黄基建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14.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4.2%）转让给乙方黄学燕，甲方保证所转让的股权真实、合法、有效，未作任何抵押和担保。乙方自愿购买甲方所转让的上述股权，并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并于同日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将上述股权变更至黄学燕名下的登记手续。 2014年12月18日，黄基建与刘永芳达成《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载明：“股权：黄基建原持有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份77%，只保留17.2%，其余股份重新分配如下：刘永芳14.2%，黄学均14.2%，黄学燕14.2%，尹庆17.2%。刘永芳原持有3%股份归刘永芳所有。黄基建原持有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份77%，只保留17.2%，其余股份重新分配如下：刘永芳14.2%，黄学均14.2%，黄学燕14.2%，尹庆17.2%。刘永芳原持有3%股份归刘永芳所有。” 2015年1月20日，锦尚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黄基建将持有的公司77%的股权385万元中的71万元转让给黄学均、将持有的公司77%的股权385万元中的71万元转让给黄学燕、将持有的公司77%的股权385万元中的71万元转让给刘永芳、将持有的公司77%的股权385万元中的86万元转让给尹庆。同日，黄基建（甲方）与黄学燕（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黄基建自愿将其所持有的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385万元股权（其中认缴注册资本385万元，实缴385万元）中的71万元转让给黄学燕，并承诺该股权未作任何质押、抵押、担保。乙方自愿购买该股权，并承诺根据公司章程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并于同日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将上述股权变更至黄学燕名下的登记手续。 2015年1月30日，黄基建与刘永芳达成《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第二条载明：“……9.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男方黄基建所占该公司股份17.2%，女方刘永芳所占该公司股份17.2%，经协商男女双方各自所占该公司股份维持不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男女双方各自所占该公司17.2%股份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各自享受、承担。10.位于金堂县的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中男方黄基建所占该公司股份17.2%，女方刘永芳所占该公司股份17.2%，经协商男女双方各自所占该公司股份维持不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男女双方各自所占该公司17.2%股份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各自享受、承担。”黄基建与刘永芳于当日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 2017年7月18日，黄基建向黄学燕发出《催款通知函》，要求黄学燕于2017年7月26日前支付金磁公司、锦尚公司股权转让款共计1136万元。黄学燕未予理会。2017年8月4日，黄基建向黄学燕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通知函》，告知由于黄学燕未支付股权转让款，黄基建决定解除与其签订的《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和《成都锦尚有限责任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书》。 另查明，金磁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2日，锦尚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5日。黄基建与刘永芳于1971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2015年1月30日登记离婚。黄学燕、黄学均为黄基建与刘永芳的婚生女，尹庆为黄学燕的丈夫。 一审法院认为，黄基建与刘永芳于1971年11月22日结婚，2015年1月30日离婚，金磁公司与锦尚公司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成立。黄基建与刘永芳商量离婚事宜时，对包括两公司股权在内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和处置，形成了2014年11月17日的《情况说明》，2014年12月2日，完善了对股权进行变更登记的手续，对《情况说明》中所列的金磁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将黄基建持有股权中的14.2%变更登记至黄学燕名下，黄学燕所占该公司股权增至17.2%。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离婚协议书》，对《情况说明》的内容进行了细化和补充，明确金磁公司和锦尚公司的股权黄基建均只保留17.2%，其余股权重新分配给刘永芳、黄学均、黄学燕、尹庆四人。2015年1月20日，完善了对锦尚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的手续，对《情况说明》和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离婚协议书》中确定的分配给黄学燕的锦尚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将黄基建持有股权中的14.2%变更登记至黄学燕名下，黄学燕所占该公司股权增至17.2%。2015年1月30日，黄基建与刘永芳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当日形成的《离婚协议书》并未提及对黄基建的股权进行分配的事宜，而是双方确认在两公司的股权分别为17.2%。 黄基建和刘永芳之间形成的《情况说明》、2014年12月18日形成的《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财产分割和处置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的内容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其中涉及到黄基建将两公司的部分股权重新分配给黄学燕的内容应视为对黄学燕的赠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赠与行为已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0日通过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份额变更登记完成，两份《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为完成股权赠与而形成，两份协议书均未列明股权转让的价格也能印证其形成目的。本案中，黄基建以黄学燕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确认黄基建与黄学燕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基建要求将黄学燕持有的金磁公司和锦尚公司14.2％的股份过户登记至黄基建名下的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基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200元由黄基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学燕、金磁公司、锦尚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黄基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摘要，拟证明合同所涉房屋为黄基建个人所有；2.锦尚公司利润表，拟证明锦尚公司2007年至2014年利润达2800万元，案涉股权转让价款可以确认。黄学燕、金磁公司、锦尚公司质证认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备案摘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对利润表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黄基建与黄学燕于2014年12月2日、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成都金磁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成都锦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于2017年8月5日解除。现分析评判如下： 金磁公司与锦尚公司均成立于黄基建和刘永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基建与刘永芳在离婚前所持有的金磁公司、锦尚公司的股份，应当视为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基于黄基建与刘永芳协议离婚事由，双方对所持有的两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处分，形成了《情况说明》和2014年12月18日《离婚协议书》两份材料，约定将黄基建名下的两公司部分股权分配给黄学燕。该两份材料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两份材料的内容看，系夫妻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分配给黄学燕的股权，并未设定支付对价，结合之后黄基建与黄学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亦未约定支付对价的事实，上述《情况说明》、《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向黄学燕分配两公司股权的约定，应当视为夫妻双方对黄学燕的赠与。该赠与现已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了交付。黄基建现主张解除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基建本案中主张该股权转让属有偿转让，基于黄学燕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黄基建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黄基建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赠与法律关系，与黄基建主张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的性质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当释明而未释明，程序严重违法。本院认为，黄基建本案的诉讼请求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返还相应股权，与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法律关系性质而作出的判决结果并无实质冲突，故一审法院并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事由，本案并不符合应当发回重审的情形。对黄基建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基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黄基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