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0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明，男，195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鉴幸，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宇，江西广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迎新路**坤颐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杨建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显才，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因与张建明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2017年11月16日起诉至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7）湘0111民初7966号民事判决。张建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明上诉请求：1、撤销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7）湘0111民初7966号民事判决，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负担。主要请求和理由：张建明与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已约定在2017年9月19日自动到期解除。龙湾区人民法院如何办结执行事项与张建明无关，张建明只以合同认定，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何时将本金和利息一并汇到自己的账户上，才能称之为代理事项全部办结。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在2017年9月19日前将张建明的本金及利息一并汇到张建明的账户上。故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并没有将委托人的事项办结到位，超过2017年9月19日后，合同约定的解除条款自动生效，即便在此之后，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将本金和利息一并汇到张建明账户上，但已不能适用原合同条款。双方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是附条件的委托服务合同，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张建明没有义务支付律师代理费。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并不是基于“不安抗辩权”将已收取的利息主动返还至龙湾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的，而是因为虚假授权，被龙湾区人民法院发现及时纠错将上述款项追缴至案款账户的。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受张建明委托，作为相关案件执行阶段代理人，其受托事项为在合同期限内，执行龙湾区法院民事判决确定的内容，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受托后，积极履行义务，参与法院执行，2017年8月2日，法院执行到位案款，至此，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已经完成了受托事项，至于执行案款由张建明亲自领取还是由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代为领取，由法院依据张建明确认的领款权限支付即可，同时，龙湾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有张建明签名确认的《执毕证明》亦可说明，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在办理款项领取手续过程中，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江万里律师与张建明一同至龙湾区人民法院，因张建明无其他几人委托，而江万里为各案共同代理人，经张建明当场同意，各案款均支付至江万里账户。之后，二人将该情况知会其他几人，其他几位均表示无异议，一个月左右后，即8月2日，款项方由龙湾法院支付至江万里账户，江万里于次日即支付至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均表示满意并感谢江万里。2、上诉人收到案款本金部分，其作出感谢的意思表示，已经证明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律师费由江万里转至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回江万里账户，还是由江万里直接收取，对合同实质并不产生影响，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其虽单方面认为法院办结执行事项与其无关，但不可否认的是其已经认可执行已经办结，被上诉人的合同主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依据合同可享受收取代理费的权利，上诉人则负有支付代理费的合同主义务，本息支付至江万里账户，上诉人并无异议，那么支付到江万里账户后，江万里直接收取利息部分作为代理费并按合同约定将本金支付给上诉人的行为，亦受上诉人认可，更应受法律保护。当然，在上诉人认可并同意被上诉人直接收取代理费、感谢被上诉人执行工作及成果后几日，又提出代理费过高，通过龙湾法院沟通并确认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也曾让步退给上诉人4万元，但之后上诉人再次反悔，要求更高价款，该行为已经丧失了基本信誉，违背诚实信用基本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187400元；2.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9日，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龙商初字第19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张宪楷、娄玉珠共同偿还被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6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016年9月19日，被告因上述判决的执行事宜，与原告签订一份《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指派该所律师江万里作为该案执行阶段代理人；被告在原告完成委托事项三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为除本金外的利息，付款时间为本金及利息到被告帐户后三日内，被告收回全部本金后将利息款付给原告；合同有效期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本案终结止；一年后，双方需续订委托代理合同，如未续订，本委托代理合同自动解除。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8月2日，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将执行到位的全部案款共计387400元（本金200000元、利息187400元）付至原告江万里律师个人账户；同日，原告通过江万里律师个人账户将其中的本金200000元支付至被告账户，并向被告开具了相应的代理费发票。此后，由于被告认为原告的收费标准过高，对原告将全额利息作为代理费收取提出异议，原告遂通过江万里律师个人账户于2017年8月17日将已收取的利息中的40000元付至被告账户，被告仍认为代理费过高，并于此后将上述40000元返还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原告也于2017年11月23日将已收取的剩余利息全部返还至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2017年11月16日，原告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是否解除。涉案合同中有关合同自动解除的约定，真实意思应该是，被告委托事项如果在1年内未办结，双方需另行续签合同，否则涉案合同自动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涉案合同的存续期间，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已将被告的全部案款执行到位，并由原告通过江万里律师个人账户于同日将被告的本金转至其个人账户。此时，原告的受托事项已办结，双方仅存代理费的结算问题，不存在续签合同，也不符合涉案合同自动解除的约定情形。被告辩称涉案合同已自动解除，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涉案合同中关于支付代理费的时间有两项约定，一是第八条约定为被告在原告完成委托事项三日内支付，二是第九条约定为被告的本金及利息到被告账户后三日内支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将收到的案款本金支付给被告后，被告认为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过高，即为不愿意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代理费的意思表示，如果原告此时仍将收取的利息付至被告账户，将使原告合法权益受损，原告此后将已收取的利息未付至被告账户而返还至龙湾区人民法院案款账户，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合法行为。因此，正是因为被告预期违约的意思表示，按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履行更有利于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更符合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应按该条约定及时支付代理费，原告主张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收费标准是否过高。涉案合同有关收费标准的约定，应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的代理事项属普通民事案件，其收费标准实行的是市场调节价而并非政府指导价，且涉案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并未超过案件标的额的50%，故被告辩称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过高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代理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874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48元，保全费1457元，共计5505元，由被告张建明负担。本案二审中，张建明代理人当庭出示其手机上拍摄的一份《授权委托书》截图以证明，张建明没有授权江万里代收诉讼标的款。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发表质证意见为，系当庭提交，不予质证，且该份授权委托书不是本案当事人。我方确实没有收诉讼标的款的权限，但我方办理收取款项的时候张建明是在场的，并且告知其他几位当事人，当事人也认可。在办理手续和领取款项期间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对方并没有作出任何的不同意我们领取执行案款的意思表示。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没有新的证据提交。对于张建明提交的证据资料，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与张建明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合同义务是，负责把张建明的案款执行到位；张建明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相应的律师代理费。本案中，在双方合同存续期间，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已将张建明的全部案款执行到位，并通过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江万里律师个人账户于同日将张建明的案款本金转至其个人账户。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扣留利息的行为虽然与双方委托合同约定不符，但起因在于张建明认为代理费收取标准过高。涉案合同有关收费标准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的代理事项属普通民事案件，其收费标准实行的是市场调节价而并非政府指导价，在双方就代理费没有协商一致予以变更的情况下，张建明仍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代理费。在张建明作出代理费过高的意思表示后，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为保全自身债权的实现，通过扣留张建明应支付给自己的利息的方式行使不安抗辩权，符合法律的规定。虽然委托合同中约定律师代理费的付款时间为执行款本金及利息到张建明账户后三日内，但该约定系对债务履行方式的确定，并不影响债务本身效力，在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行使不安抗辩权后，已不可能通过该履行方式支付代理费，而张建明支付代理费的债务依然存在。双方委托合同虽然代理期限届满，但不等于本案合同无须继续履行。故在约定的履行方式不能实现而约定债务依然存在的情况下，张建明仍应根据湖南中楚律师事务的请求支付代理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4048元，由张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颖审判员 肖志维审判员 刘文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严新龙书记员邓晓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