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10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田景荣，汉族，居民，住甘肃省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小宁，汉族，居民，住甘肃省宁县。 再审申请人田景荣因与被申请人王小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甘肃省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甘102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王小宁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甘10民终888号民事裁定。上述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田景荣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甘民申8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田景荣与被申请人王小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王小宁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归还其所占的田景荣房屋，案件受理费由王小宁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小宁系原宁县印刷厂职工，之前居住在原宁县和盛印刷厂，2006年和盛印刷厂拍卖后，经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允许，王小宁搬住原宁县印刷厂职工宿舍居住至今。2012年8月28日，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将宁县印刷厂及早胜分厂的整体资产出让给田景荣。2012年9月13日宁县印刷厂职工代表领导小组在陇东报刊登公告，内容为：“原宁县印刷厂产权现已出让，请原厂职工于9月15日前来领取个人身份转换费，逾期不领者，后果自负”。2012年12月11日田景荣办理了地产过户手续，2013年1月5日田景荣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田景荣起诉要求王小宁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归还非法占用的房屋，案件受理费由王小宁负担。另查明，王小宁未领取的职工安置费现由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所有权取得以不动产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田景荣已经取得了原宁县印刷厂房屋所有权，依法应受到保护。王小宁辨称不承认田景荣购买的事实，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在对原宁县印刷厂资产拍卖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纪、违规、违法等问题的主张，都不能成为其继续占用田景荣财产的合法理由，故对田景荣的请求予以支持。王小宁主张的安置费可直接向安置费的保管单位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索要。对王小宁其他请求，因未交纳反诉费用，不予审理，其可另案进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王小宁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退其占用田景荣的房屋。案件受理费70元，由王小宁负担。 王小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田景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田景荣通过产权转让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是转让协议约定了田景荣妥善安置上诉人生活保障和合法权利的合同义务，田景荣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前，上诉人有权拒绝腾退房屋；2、田景荣的诉讼主体地位不成立；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此案不应受理；4、该案案情复杂，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田景荣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查明，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与田景荣签订《宁县印刷厂产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将本案争议房屋移交给田景荣，而是仍由原印刷厂职工王小宁占有使用。 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因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并未向田景荣实际交付宁县印刷厂房屋资产，故本案所涉纠纷属于企业改制不彻底造成的遗留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双方当事人应当通过政府相关部门进行解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一、撤销宁县人民法院（2016）甘102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田景荣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退还田景荣；上诉人王小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予以退还。 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申856号民事裁定认为，涉案印刷厂改制破产后，申请人田景荣通过与代表政府的宁县工信局签订国有企业资产出让协议、支付价款、办理土地和房产过户手续的买卖方式，而并非依行政性调整或划转，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权，根据法律规定该权利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以及“宁县工信局在进行企业改制时，并未将印刷厂资产实际交付给购买人田景荣，属于改制不规范、不彻底造成的遗留问题。”的情形。二审裁定驳回田景荣的起诉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六）项“明显违背立法本意”。故田景荣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为此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在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田景荣诉称，原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明显不公，原宁县印刷厂的企业改制已经结束，本案纠纷不属于企业改制遗留问题，被申请人继续占有使用申请人的合法财产属于侵权,应由被申请人承担占用房屋费，自行搬离非法占用申请人的房屋。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民事裁定，改判维持原一审民事判决。被申请人辩称，原二审裁定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诉求。 经再审查明，2017年2月，田景荣自行将王小宁占用和存放于原宁县印刷厂房间的家具等生活用品搬出，存放于其仓库。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转让协议书、公告、地产证、房产证经质证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本案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行政性调整、划转是一种政府行为，是政府对国有资产原有的情况的改变，国有资产的性质未改变；田景荣与宁县工信局签订国有企业资产出让协议不是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是宁县工信局代表政府对国有资产进行出让的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故本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田景荣主张王小宁腾退房屋的请求是否成立。2012年8月28日，宁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代表政府与田景荣签订了“宁县印刷厂产权转让协议”，将宁县印刷厂及早胜分厂的整体资产出让给田景荣。2012年9月13日原宁县印刷厂职工代表领导小组在陇东报刊登了宁县印刷厂产权已出让的公告，2012年12月11日田景荣办理了地产过户手续，2013年1月5日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所有权取得以不动产管理部门的登记为准，据此，田景荣已取得对原宁县印刷厂资产所有权，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其作为所有权人，亦有权依法行使对原占有人起诉返还房屋的权利。田景荣在原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王小宁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归还非法占用的房屋，现田景荣已自行收回了诉争的房屋，王小宁占用房屋的事实情形已发生变化，田景荣返还原物的请求目的已实现。故对原一、二判决和裁定，应予以撤销。3、田景荣、王小宁之间因房屋自行收回引发其他的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 综上，田景荣与宁县工信局签订国有企业资产出让协议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田景荣主张王小宁返还的房屋因为已自行收回并自主使用，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请求的事实、理由已不存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甘10民终888号民事裁定及宁县人民法院（2016）甘1026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田景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共计140元，由田景荣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李 宏 审 判 员  王 涛 代理审判员  李晓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谈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