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行，男，196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委托代理人周世正，云南砚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湘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街道办事处昆明国际印刷包装城三一重工云南6S中心。法定代表人：刘斌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甫，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邹行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湘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6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报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判后，上诉人邹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双方签订的《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属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隐瞒了涉案车辆被查封，其没有处置权的事实，欺骗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无权处置涉案车辆，即便被上诉人事后取得车辆所有权，其也不享有车辆处置权，被上诉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第二，涉案车辆属特殊车辆，车辆的使用需要办理入城证、运输许可证，但因车辆不能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上诉证照，无法正常使用涉案车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情况：告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199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事实如下：2016年7月17日，原告（承租人）与被告（出租人）共同签订《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编号、数量、金额，牌照为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六台搅拌车；二、质量、保修、退换，因本合同项下设备为二手设备，故质量要求为：设备交付后不保、不修、不退不换，设备交付后产生的一切质量问题出卖方概不负责，买方也不以质量问题提出任何索赔要求；三、标的查验标准，整机及相关配件均以现场实物为准，承租人已现场查看设备，熟知设备现状、功能，出租人不保证设备功能及设备的完整性（发动机与油泵除外），承租人现场查验接收设备后即视为对标的物的现状、功能认可、无异议；四、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支付，本合同采用以租代售付款的方式，承租人于2016年7月18日前支付首付款109.5万元（含定金），余款109.5万元由承租人于2016年11月25号前付完，承租人未在约定支付日支付首付款的，视为违约，违约支付首付款超过15日的，出租人及承租人双方一致认可解除本合同，出租人不退还定金。承租人接收设备后需按时支付租金，逾期支付租金达到3个月，出租人即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立即支付逾期货款，并立即具有：在不通知承租人的情况下，采取锁机，拖机，起诉的权利，由承租人承担扣车费用，并支付合同金额5%的违约金；五、货物交付及验收，承租人按照第五条的约定付清首付款后，出租人通知承租人提货，提货周期为15个工作日，未在规定时间内提货，出租人即有权将设备出售给其它客户，所交定金不予退还；……八、标的物所有权，本以租代售合同所涉标的物为大额货物，出租人和承租人一致同意通过以租代售的方式进行交易，以缓解承租人支付压力，因支付周期较长，由此可能给出租人债权带来风险，基于交易模式的背景，双方充分理解并达成如下共识：1、承租人付清全部货款前，本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租人所有，出租人与承租人为租赁关系，承租人具有留购权，付清全部货款之后有权以100元价格受让本合同项下全部设备；2、产品为机动车辆的，出租人同意将车辆注册登记至承租人或承租人指定的公司名下，但在承租人付清所有货款前产品所有权仍归出租人所有；3、在标的物所有权保留期间，因承租人实际占有、控制、使用标的物，该标的物本身毁损、灭失、事故处理等风险由承租人承担，对标的物非因出租人的过错而侵害他人权益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2016年7月17日，被告将上述六辆搅拌车交付原告，并将车辆行驶证交由原告。2016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首付款109.5万元。2016年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车款59.5万元。2017年1月24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车款30万元。2016年8月18日，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21执10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畹町乔瑞建材业有限公司所有的“三一”牌SY5310GJB1型混凝土搅拌车六台。车牌号分别为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作价174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抵偿债务。二、牌照号分别为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混凝土搅拌车六台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起转移至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三、申请执行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现涉案车辆仍登记于案外人畹町乔瑞建材业有限公司名下，并处于被人民法院查封状态。查封法院有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芒市人民法院、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8月19日，案外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本案被告出具《车辆转让授权书》，《车辆转让授权书》载明：“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车牌号分别为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云Ｎ×××**的六台“三一”牌混凝土搅拌车转让给云南湘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授权其全权进行处置。该车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据（2016）湘0121执1040号执行裁定书获得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本案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2、原、被告签订的《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是否有效，原告的各项诉请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一，原告主张本案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则主张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当事人采用了以租代售的表述形式，但该合同的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有关租赁合同以及第二百四十三条有关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根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双方当事人关于各方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该合同仍应定性为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关于争议二，原告主张涉案合同系被告采用欺诈手段签订，且被告无处分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无效合同。被告则主张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根据本案证据不能证实原、被告订立的合同存在上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此外，对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无权处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21执10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畹町乔瑞建材业有限公司涉案六辆搅拌车作价1740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抵偿债务，涉案六辆搅拌车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双方当事人之日起转移至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后，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车辆转让授权书》授权被告全权处置涉案搅拌车。被告与原告签订《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时被告虽尚未取得处置权，但其后湖南中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取得涉案搅拌车的所有权，并由该公司授权被告全权处置涉案搅拌车，且涉案搅拌车也是由被告于合同签订之日即已实际交付给原告，至今由原告实际占有，车辆虽仍登记于案外人畹町乔瑞建材业有限公司名下，但案外人至今也未向原告提出异议。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涉案合同《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7月17日签订的《二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无效，并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款项199万元及赔偿自2016年7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损失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邹行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邹行提交：1、《调查取证笔录》二份，拟证明涉案车辆因被法院查封，不能办理相关证照，车辆不能正常使用，车辆使用中被行政管理部门查处过；2、《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拟证明上诉人邹行承包昭通交投混泥土有限公司进行经营。被上诉人云南湘泰工程设备有限公司质证认为：1、《调查取证笔录》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2、《承包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系上诉人代理人对证人所做调查，应由证人出庭接受法庭质询，被上诉人对此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调查取证笔录》不予采信；证据2因上诉人未提交原件核对，无法核实真实性，该组证据亦不予采信。二审期间，就上诉人主张涉案车辆使用过程中受到政府行政管理部门查处，本庭给予上诉人充足时间调取相关证据，但上诉人仍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合同性质及效力；2、车辆使用过户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为实现各自合同目的协商一致订立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为有效。争点一，就本案的合同性质，从约定的条款来看，包括标的物所有权保留、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特别约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实为分期付款且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至于被上诉人事后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上诉人主张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隐瞒车辆被司法查封构成欺诈的观点，一方面欺诈是否构成上诉人尚未证实，另一方面欺诈并不导致合同无效。故本案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争点二，车辆使用过程中被政府部门行政查处的事实，上诉人不能在法庭给予的时限内提供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因合同对标的物所有权保留作了特别约定，价款未付清不予过户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故上诉人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其基于合同无效所提诉求亦不能得到法律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二审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210元，由上诉邹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宏智审判员  李 鸿审判员  符圆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德江书记员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