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3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万达金属粉末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玉祁街道镇中路**。法定代表人：殷秀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书磊，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玉祁热镀锌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万里村法定代表人：张仁寿，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艳，无锡市惠山区惠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万达金属粉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玉祁热镀锌厂（以下简称热镀锌厂）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达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不存在债权债务抵销，热镀锌厂应当向其归还借款及利息。1、一审法院对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计算有误。根据双方于2003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至2005年8月份前全部还清”，但是该协议第四条又约定“热镀锌厂应如期归还万达公司借款，如到期无法偿还，热镀锌厂愿意以本厂房屋作抵押偿还。万达公司有权对此资产作任何处理，来偿还银行贷款”，故第四条实际上是对热镀锌厂不能到期偿还债务的重新安排，应当视为无明确履行期限的借款。2、万达公司曾多次向热镀锌厂催讨过借款，热镀锌厂对此也有盖章确认。2006年1月18日、2010年10月22日双方通过财务对账对还款期限重新进行了约定，也即由热镀锌厂在厂房拆迁时用拆迁款来偿还案涉债务。其中，2010年10月22日催讨往来明细中热镀锌厂承诺归还借款且没有明确还款期限，应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司法鉴定意见书否定前述两份催讨往来明细系由热镀锌厂作出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中2006年和2010年两份催讨往来明细上热镀锌厂的印章与作为检材的2005年、2009年和2010年的工商年检报告书上的印章不一致，但是不能据此表明两份催讨往来明细上的印章就不是热镀锌厂的印章。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载明2006年工商年检报告书上热镀锌厂的印章与2009年和2010年的工商年检报告书上的印章不相符，说明了热镀锌厂使用不只一枚印章，不能以此认定催讨往来明细上热镀锌厂的印章就是其伪造而并非热镀锌厂加盖。催讨往来明细的目的在于催款，既然存在原始的对账单，其没有理由不向热镀锌厂催要或者进行伪造，往来明细并不是对借款金额的确认，仅具有催款的功能。另2013年2月22日的回函系万里村村支部书记刘某依据2003年9月经村委介绍见证的借款事项发生后长期以来的协调情况及当时多次沟通后达成一致的意见作出的书面确认材料，并代表村委、介绍见证人签字后作为回复出具给热镀锌厂，刘某代表万里村委认可见证万达公司向热镀锌厂催讨借款及热镀锌厂无法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刘某系万达公司的董事长及股东为由，对该份回函不予认可，系认定事实错误。3、其并未向热镀锌厂借用电容量，故不存在热镀锌厂所称以其借用电容量的费用抵销借款债务的事实。虽然双方签订了借用电容量的借据，但是由于新增变压器政策发生变化，电容量不能转让且申请电容量不受限制，其于2000年6月按缴费标准全额缴纳了25.5万元的增容费。热镀锌厂从未提供双方认可的结算金额凭证或者财务结算凭证，没有证据证明抵销借款的事实成立。热镀锌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06年和2010年两份往来明细均系伪造，上面手写的字迹与盖章均不是其法定代表人张仁寿或者财务出具。2、案涉债务即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其也已经在2005年之前通过出借电容量的费用与万达公司的债权进行抵销。万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热镀锌厂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03年9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热镀锌厂归还银行贷款，万达公司与热镀锌厂于2003年9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万达公司借给热镀锌厂30万元，在2003年12月份前还5万元，2004年12月份前还15万元，至2005年8月份前全部还清。并约定如到期无法偿还，热镀锌厂以厂房作抵押，但双方并未办理厂房抵押登记手续。万达公司于次日依约将30万元汇入热镀锌厂银行账户，热镀锌厂分别于2004年1月归还万达公司5万元、2005年10月归还万达公司5万元后就再未归还。热镀锌厂确认2016年11月11日收到万达公司的催款函件。一审中，万达公司主张当时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热镀锌厂以厂房作为抵押，所以不存在时效问题。并且在此期间，万达公司也多次向热镀锌厂催讨过借款，当时的前洲街道万里村委会是介绍见证人，并提交了2006年和2010年有热镀锌厂盖章的催讨往来明细3份，以及2016年、2017年向热镀锌厂催款的函件。并表示，2006年1月18日和2010年10月28日催款明细上的手写部分是在与热镀锌厂协商好还款计划后万达公司的董事长刘某本人书写后让热镀锌厂盖章确认。热镀锌厂则表示万达公司未曾向热镀锌厂催讨过借款，2006年和2010年热镀锌厂并未在催讨往来明细上盖过章，也未有过还款计划，催讨往来明细上的手写字迹是万达公司事后自己添加的，并申请对2006年和2010的3份催讨往来明细上的热镀锌厂的印文及手写的文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并提出万达公司曾向热镀锌厂借用配变电设备，故双方其实已经将借款抵销。热镀锌厂提交万达公司于2000年4月6日出具的借据。借据中载明：万达公司向热镀锌厂借工业配变容量500KVA，若2年后不需要，实际金额再协商。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2006年和2010的3份催讨往来明细上的热镀锌厂的印文与同时期热镀锌厂在工商部门预留的印文进行对比鉴定，该所分别于2018年1月22日和2018年3月2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为2006年和2010的3份催讨往来明细上的热镀锌厂的印文与同时期热镀锌厂在工商部门预留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无法确定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经万达公司与热镀锌厂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至国网江苏省电力有限公司无锡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无锡供电公司）进行调查，结果显示，2000年4月20日，热镀锌厂在当时分出了500KVA给万达公司，故而万达公司没有再向无锡供电公司缴纳当时须缴的供配电贴费（征用费）。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书、转账凭证、玉祁热镀锌厂往来明细、催款往来明细、万达公司公函、司法鉴定意见书、借据、申请报告、调查笔录、无锡供电局电力用户用电申请书、无锡供电局杂项工作传票、刘某任职证明、函件等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万达公司对热镀锌厂的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万达公司对热镀锌厂的借款已过诉讼时效。首先，万达公司提交的能够中断时效的证据即2006年和2010年的三张催讨往来明细，经司法鉴定后被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万达公司与热镀锌厂在签订借款协议书时虽约定以厂房作抵押，但并未对还款期限作出其他特别的约定，故万达公司认为当时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热镀锌厂以厂房作为抵押，就不存在时效问题的主张于法无据；万达公司所述的双方协商好，等待热镀锌厂拆迁后还款的主张，属万达公司单方提出，热镀锌厂不予认可，万达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再次，万达公司认为其经常口头向热镀锌厂进行催讨，热镀锌厂不予认可，也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万达公司提交的2013年2月22日前洲街道万里村委会的函件虽有时任村党支部书记刘某的签名，但并未有见证单位前洲街道万里村委会的盖章确认，且刘某同时身为万达公司的董事长及股东，又无其他证据对此函件予以佐证，故对于该份函件依法不予认定。而从万达公司提交的其公司账单中反映，至2016年11月11日，与热镀锌厂的往来明细截止至2005年10月，热镀锌厂最后一次归还5万元后双方就再无往来，表明双方之间从2005年10月之后至2016年11月11日间无任何账目往来。最后，热镀锌厂提出的万达公司借用配变电设备抵销借款的主张，虽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能确定双方是否合意以此抵销本案中的借款金额，但确实存在万达公司借用热镀锌厂配变电设备的事实，故热镀锌厂所述，因此原因在2016年11月11日之前，万达公司未曾向热镀锌厂催讨过该笔借款的主张符合常理。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热镀锌厂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万达公司也无证据证明从2005年10月至2016年11月间有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故万达公司现要求热镀锌厂归还2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19300元由万达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3年9月22日，热镀锌厂作为甲方与万达公司作为乙方、万里村委作为见证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为恪守信誉，明确经济责任，甲方应如期归还乙方借款，如到期无法偿还，甲方愿意以本厂房屋作为抵押偿还。乙方有权对此资产作任何处理，来偿还银行贷款。2013年2月22日，刘某作为介绍见证人向万达公司出具回函，载明：“关于贵公司要求村委（介绍见证人）督办村办集体企业：热镀锌厂归还2003年9月借款的函收悉。2003年9月介绍、见证贵司借款给热镀锌厂叁拾万元归还银行贷款一事属实。由于该厂长期处于停止生产和经营状态，且厂房租金需优先考虑归还村民集资款，企业经济状况不佳，村委对此事一直在保持与企业沟通，目前企业归还借款暂时有困难，考虑到该企业区域因道路建设早已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且协议三方有以本厂房屋作抵押偿还，乙方有权处置的约定，经与企业于2012年3月已商定：待企业实施拆迁时，由村委负责监督、协调热镀锌厂用厂房拆迁补偿款归还该借款协议项下尚未归还的2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望宽延。”见证单位：前洲街道万里村委会（没有盖章），介绍见证人：刘某（手写签名）。万达公司提供该份回函，证明万里村委作为见证人，一直在关注该笔借款偿还的事情，保持和万达公司及热镀锌厂之间的沟通、协调，万达公司及热镀锌厂一致同意等厂房拆迁的时候再归还该笔借款。热镀锌厂质证，不认可该份回函的真实性，该份回函上见证单位处没有万里村委的盖章，万达公司是刘某直系亲属开办的家族企业，介绍见证人刘某与万达公司有利害关系；从内容上看，回函第一行“热镀锌厂归还2003年9月借款的函收悉”，但是该回函却是在十年后的2013年作出，明显不合常理。刘某在一审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刘某系万达公司的股东兼董事长。2018年4月23日，一审法院向无锡供电公司的调查笔录载明：“审：企业使用配电容量，除了装配电设备外，是否需要向供电部门缴纳其他费用？陶：是有相关的贴费收费的，详见相关文件，该贴费至2000年6月1日是调整了一次，2006年3月1日就取消了贴费收费。”2018年4月26日，一审法院向无锡供电公司的调查笔录载明：“审：今天主要想了解一下万达公司的变配压器的情况？陶：好的。经我公司档案查询结果，2000年4月20日当时的万达公司确实是将原热镀锌厂1000KVA分出了500KVA使用。审：请问当时万达公司有没有交纳该500KVA的贴费？陶：根据我公司档案显示，万达公司当时没有向我公司交过供配电贴费（征用费），万达公司的500KVA是从热镀锌厂分出的。”为证明500KVA电容量是万达公司向供电公司申请并交纳了贴费，万达公司向法院提交了两张发票。其中2000年6月15日发票金额为248000元，开票企业名称为“锡山市***设备厂”；2000年6月17日发票金额为7000元，科目为“安装、材料”，开票单位为“锡山市钱桥***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两张发票上均有刘某签字。热镀锌厂质证认为，该两张发票并不是500KVA电容量扩容的贴费，而是电容量扩容需要的建造安装的材料费。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书、调查笔录、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作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万达公司的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万达公司的案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2005年8月。借款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至2005年8月份前全部还清”，也即案涉债权的履行期限为2005年8月。万达公司认为，根据借款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在热镀锌厂到期无法还债时以其房屋作抵押偿还，该条款对案涉债务变更为无明确履行期限的债务，应当适用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认为前述条款的真实意思应当为案涉债务到期无法偿还时，热镀锌厂愿意以物抵债或者以房屋作为担保，只是对债务清偿方式的约定，而非对债务履行期限的变更，故对万达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第二，万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热镀锌厂之间就案涉债权的履行期限有新的约定，或者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热镀锌厂主张过债权。经司法鉴定，万达公司提供的2006年1月18日、2010年10月22日两份催讨往来明细上热镀锌厂的印章与热镀锌厂在工商部门备案的工商年检报告书上的印章不一致，虽然该份鉴定报告上显示，热镀锌厂使用过不只一枚印章，但是万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06年和2010年两份催讨往来明细上的印章系热镀锌厂曾经使用过的印章，且热镀锌厂对两份往来明细亦不予认可。故对该两份催讨往来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刘某出具的回函，从回函形式上看，仅有刘某个人的签字，没有万里村委的盖章，且刘某系万达公司的股东兼董事长，与万达公司存有利害关系，故对刘某出具回函的真实性，本院亦不予认可。因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得到证明，万达公司主张其与热镀锌厂之间就案涉债权履行期间达成新的约定，且期间多次催讨及债权未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万达公司未交纳新增500KVA电容量的贴费、热镀锌厂从未向万达公司主张出借电容量的费用、万达公司从未向热镀锌厂主张归还案涉借款等事实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万达公司称其2000年扩容的电容量系其自行交纳贴费，该新增500KVA电容量并非从热镀锌厂所借的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无锡供电局杂项工作传票及调查笔录均证明万达公司的新增电容量系从热镀锌厂分出，且万达公司并无交纳贴费的记录。从万达公司提供的两张发票看，万达公司所称交纳的费用应为新增电容量的设备安装及材料费用，并非供配电贴费。一方面，万达公司借用电容量的费用，热镀锌厂十几年从未与万达公司结算；另一方面，热镀锌厂结欠万达公司的案涉债务，目前亦无有效证据证明万达公司曾经向热镀锌厂催讨过。以上事实证明了热镀锌厂所称以出借电容量的费用与结欠万达公司的案涉债务相互抵销应当属实。综上，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已由万达公司预交），由万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勇审判员  徐冰审判员  沈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陈迪金书记员许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