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藏01刑初23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桃杨，女，1990年10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隆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暂住本市嘎玛贡桑出租房。曾因吸食毒品于2017年10月17日被拉萨市公安局禁毒支队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遗弃罪于2017年11月2日被抓获并拘留，同年11月25日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罗布白玛。被告人董伟，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崇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捕前住本市嘎玛贡桑统建社区6组。因涉嫌犯遗弃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拘留，同年11月25日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彦木。被告人兰香，女，1989年3月28日出生于云南省水富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住本市八一社区404号。因涉嫌犯遗弃罪于2017年10月19日被抓获，次日被拘留，同年11月25日以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拉萨市公安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卢文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以拉检公诉部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桃杨、董伟、兰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对该案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准予延期审理。2018年11月23日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完毕，申请法庭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查员薛畅、其美罗宗出庭支持公诉。专家证人洛某、被告人李桃杨及其辩护人罗某、被告人董伟及其辩护人王某、被告人兰某及其辩护人卢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年初，被告人李桃杨怀有身孕，与其男友陈某商议堕胎但未实行，同年4月份，陈某因非法持有毒品罪被公安机关抓获。李桃杨出于胎儿健康以及养育困难等因素的考虑，多次向被告人董伟、兰香提出堕胎的想法。2017年7月29日至8月1日李桃杨在董伟、兰香的陪同下前往本市八一路“厚兰医院”、太阳岛“厚北医院”堕胎。经医生检查，李桃杨已怀孕34周，医生建议其将胎儿生出，但李桃杨执意堕胎，经医生同意后在“厚北医院”办理住院手续，并遵医嘱服用打胎药，期间董伟、兰香询问李桃杨如果胎儿活着出生怎么办，李桃杨答复，如果是活着也必须弄死。后李桃杨经药物堕胎未果，腹部疼痛难忍，于2017年8月4日6时许进行剖腹产手术。术后医生用黑白条纹卫衣包裹的活体男婴交给兰香，随后董伟与兰香驾驶一辆（×××）大众宝来轿车，由兰香怀抱婴儿，董伟驾车行至本市文成公主实景演艺中心后山处，兰香在车内等候，董伟怀抱男婴爬山至人迹罕至处将男婴遗弃后，二人逃离现场。后经人举报，侦查人员抓获被告人董伟，根据其交代，在遗弃男婴的山上找到包裹男婴的黑白条纹卫衣及疑似骨骼一根。经鉴定，现场提取的疑似骨骼与“李桃杨血样”、“陈某血样”的检材符合亲缘关系。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及指认照片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桃杨、董伟、兰香将刚出生的婴儿遗弃至人迹罕至的地方，至其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三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桃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其指控的罪名提出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李桃杨虽然对董伟和兰香说过孩子出生后是活体，就掐死并埋掉。但没有授意、指使董伟和兰香将孩子丢弃至山上，都是他们自行处理的行为;2.李桃杨对董伟和兰香处理孩子的结果不知情，故不构成故意杀人罪;3.若法庭认定其有罪也希望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董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认罪。董伟爱慕李桃杨，所以董伟按照李桃杨的要求处理孩子，将孩子弃至山上是自己的决定，但必须将孩子弄死是李桃杨授意的。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董伟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董伟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悔罪、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3.本案中董伟因爱慕李桃杨，所以董伟在李桃杨的多次哀求和授意下处理孩子之事，董伟在本案中系从犯。综上，希望法庭对董伟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兰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并当庭认罪。李桃杨曾几次要求其与董伟将孩子弄死埋掉。其劝说李桃杨好好生养，但李桃杨果决不要孩子，兰香见其可怜，所以和董伟一起处理孩子。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兰香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2.被告人兰香归案后认罪悔罪、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3.本案中兰香因为可怜妹妹李桃杨的处境，所以按照李桃杨生产前的嘱咐处理孩子;4.董伟为弃婴的实施者，兰香只是陪同系从犯，希望法庭对兰香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被告人李桃杨怀有身孕，后与男友陈某商议堕胎但未实行。同年陈某因涉毒被公安机关抓捕。李桃杨因自己也吸食过毒品，同时出于对胎儿的健康及养育困难等诸多因素的考虑，多次向被告人董伟、兰香提出堕胎的想法。2017年7月29日至8月1日期间李桃杨在董伟、兰香的陪同下前往本市“厚北医院”堕胎。经医生检查，李桃杨已怀孕34周，医生建议生产但李桃杨执意堕胎，经医生同意后李桃杨入住该医院并遵医嘱服食打胎药。期间董伟、兰香多次询问李桃杨如果胎儿出生为活体怎么办，李桃杨果决答复，如果是活体也必须弄死后埋掉。后李桃杨经药物堕胎未果，腹部疼痛难忍，于2017年8月4日6时许在该医院进行剖腹产手术。手术前，李桃杨再次表示，如果生下来小孩是活的就掐死埋掉。手术后，医生用董伟提供的黑白条纹卫衣包裹的活体男婴交给兰香，随后董伟与兰香驾驶一辆（×××）大众宝来轿车，由兰香怀抱有微弱哭声的婴儿，董伟驾车行至本市文成公主实景演艺中心后山处，兰香在车内等候，董伟怀抱男婴爬山至人迹罕至处将男婴遗弃，二人遂逃离现场。后董伟经人举报案发，侦查人员抓获被告人董伟，根据其交代，在遗弃男婴的山上找到包裹男婴的黑白条纹卫衣及疑似骨骼一根。经鉴定，现场提取的疑似骨骼与“李桃杨血样”、“陈某血样”的检材符合亲缘关系。上述事实，由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拉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到案经过，2017年9月27日该支队接拉公（法）转办字（2017）20号关于“匿名举报有人杀害刚出生婴儿”转办信访通知书，经该大队大量走访、调查掌握董伟，兰香，李桃杨的基本情况，后侦查人员联合两岛派出所民警通过守候，于2017年10月19日11时许在本市××路将董伟抓获；同年10月19日15时许在本市金珠西路八一小区404房间内将兰香抓获。同年10月17日李桃杨因吸毒被拉萨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于2017年11月2日释放。释放当日被捕。2.拉萨市公安局扣押物品清点证明：侦查人员分别从兰香处提取并扣押：身份证1张，驾驶证一本，手机一部（OPPO）；从董伟处提取并扣押：身份证一张，行驶证1张，钥匙1串（银色金属木制）。上述物品公诉机关未移送本院。3.拉萨市公安局刑（公）勘（2017）537号现场勘查笔录证明：现场本市南侧洛克东侧山上，中心现场位于该山半山腰。该处山体呈缺失状，缺失状地面大小约3㎡的平地，该地面可见一横条纹T恤（标记4号），该T恤完好未见破损，T恤旁边可见一块骨头（标记1号），T恤下方可见一块纱布块（标记2号），T恤北侧1.5M处可见一块纱布条（标记3号）。上述实物提取并拍照固定，对外围山地进行搜索式勘察，未发现可疑婴儿尸骨及其他物证。4.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拉）公（刑）鉴（物）字（2017）166号法医学物证鉴定书证明：对送检的骨头、纱布两块、黑白相间的衣服1件进行DNA提取，用聚苯乙烯基苯树脂法提取检材中DNA，未获得特异性STR分型。鉴定意见；所送检材均未扩增出特异性STR分型。5.江苏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苏公物鉴（法物）字（2018）0115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对送检的现场提取的疑似骨骸、嫌疑人李桃杨的血样、嫌疑人陈某的血样进行DNA检验分析，1.DNA提取：取上述检材适量，用聚苯乙烯基苯树脂法、磁珠法提取模板DNA。2.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鉴定意见：标识为“现场提取的疑似骨骼”的检材与标识为“嫌疑人李桃杨血样”的检材和标识为“嫌疑人陈某血样”的检材符合亲缘关系。6.拉萨厚北医院有限公司住院病历，剖宫产手术记录及新生儿记录单等证明：2017年8月1日患者李桃杨停经34周，胎膜早破，要求终止妊娠前往该院住院。患者既往有剖宫产手术史，无传染及遗传病史。同年8月2日行羊膜腔穿刺术，经过顺利。同年8月4日凌晨4时许，其腹痛加剧并伴阴道流血，患者强烈要求剖腹取胎。6时许，行剖宫产手术，7时8分许术中取出一早产儿，男婴，面色青紫，重度窒息，体重1900克，阿氏评分立即评分2分，一分钟后评3分，按照常规新生儿处理及接生，后交给患者授权签字的家属姐姐兰香。患者手术顺利，术后住院5天治愈出院即2017年8月10日。7.物证及现场指认照片证明：被告人李桃杨，兰香，董伟三人对医院、病床及包裹男婴的黑白相间条纹卫衣的指认；被告人董伟，兰香对遗弃男婴时使用的董伟的车辆（×××）的指认；董伟对遗弃男婴现场方位的指认；证人赵某对术后包裹男婴的黑白相间条纹卫衣的指认。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6月中旬王某通过朋友认识李桃杨（经王某辨认照片后确认），当时其已经怀孕4个月，李桃杨对王某说过，其老公被公安机关抓了，其经济困难要前往医院堕胎。2017年7月王某通过李桃杨认识董伟（经王某辨认照片后确认），后来董伟向王某以李桃杨要做手术为名借了2500元。2017年8月4日11时许，王某前往医院探望李桃杨，当时李桃杨躺在病床上未醒，董伟见王某后举其双手告知王某，其手还在发抖，王某询问何故，董伟告知今早医生将李桃杨所生的孩子交给董伟，其将男婴抱到车上掐死并埋在山上。当时孩子还是活着的，并嘱咐王某不要将此事告知李桃杨。不久李桃杨的姐姐兰香（经王某辨认照片后确认）来到医院，王某便离开。后来董伟将之前的借款还给王某。后来王某向董伟借钱，因利息问题二人反目，后王某将董伟埋婴之事举报。9.证人毕某（厚北医院护士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8月份毕某值班期间，主治医生宋某带着李桃杨（经毕某辨认照片后确认）和自称其姐姐的兰香到该医院要执意堕胎，医生说已经32周不能堕胎，但在李桃杨的强烈要求下医生给其服用米非司酮片（堕胎和避孕作用）。毕某第三天上班时发现李桃杨已经做了剖腹产手术，术后一直有一男子（经毕某辨认照片后确认为董伟）陪护。10.证人宋某（厚北医院助理医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8月初李桃杨，兰香（经宋某辨认照片后确认二人）到宋某所在厚北医院就诊并表示要堕胎，因李桃杨的肚子较大宋某建议不要堕胎，但李桃杨强烈要求堕胎并称小孩父亲正在监狱服刑，其没有养育能力和条件，后来医生向李桃杨讲明后果，李桃杨签字同意后为其服用“米非司酮”并采取“羊膜腹穿刺术”使胎儿流产，经治疗李桃杨腹痛难忍，要求医生为其进行剖腹产将胎儿取出，于是医院马医生和赵医生为其进行手术，手术当日宋某轮休。李桃杨住院期间一直有一男子（经宋某辨认照片后确认为董伟）陪护。11.证人马某（厚北医院妇产科主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8月初李桃杨到我们医院称，其已怀孕，男朋友打架被判刑，婆家不要孩子，李桃杨要堕胎。医生建议李桃杨将孩子生产，但其坚决要堕胎。在其强烈要求下办理住院手续并进行流产治疗，期间医院在李桃杨的同意下，为其吃了软化宫颈药，羊膜腔穿刺术，当时李桃杨有个姐姐和男子陪护。具体手术日期想不起来，马某为李桃杨（经马某辨认照片后确认）进行手术，当时胎儿取出后交给接生人员对孩子进行评分。接生员评分为婴儿重度窒息，哭声呻吟。12.证人赵某（厚北医院妇产科医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8月份某日6时许，赵某接医院通知手术后，赶赴医院进入手术室，当时主刀医生为马某，炳禅为助手，赵某为接生员还有两名护士。手术持续约50分钟，李桃杨（经赵某辨认照片后确认）生下一男婴，重1900克，婴儿全身发紫（穿刺术造成孩子缺氧），发出微弱的哭声。评分为3分即重度窒息，经过处理脐带，吸氧吸痰后，评为5分即轻度窒息。李桃杨之前做过羊膜穿刺手术，婴儿活不了多久。婴儿的脐带剪断后进行消毒，再用小块纱布在孩子脐带位置贴上，并用放在手术台边的一件黑白色条纹相间的衣服包裹后交给李桃杨的家属。13.证人陈某（李桃杨的男朋友）的证言证明：陈某和李桃杨系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4月13日陈某被抓时李桃杨已经怀孕4个月，陈某曾对李桃杨说过其为吸毒人员，老家又有两个孩子，陈某母亲哭诉无法抚养。陈某嘱咐李桃杨去医院把孩子打掉。14.证人次仁多吉的证言证明：次仁多吉为本市城关区次角林村4组的组长。其从公安机关处得知，之前有人将婴儿遗弃在本村东侧山上之事。次角林4组山上只有两户牧民分别为旦某和米某，山上有很多野狗和老鹰，牧民家中的新生牲畜会被野狗攻击并吃掉，次仁多吉询问所有村民均未发现遗弃的婴儿。15.证人旦某的证言证明：旦某从次角林4组组长处得知有人将婴儿遗弃在本村东侧山上之事。旦某在山上放牧期间未发现婴儿，山上有很多野狗和老鹰，那些野狗如果发现独行人员便会攻击，而且我们牧民的新生牲畜每年都会被野狗攻击并吃掉。16.证人米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至今，米某一直在附近山上搭帐篷居住，未发现被遗弃的男婴。平时山上不会有村民上山，因为有很多野狗，每年我们牧民的牲畜会被野狗攻击并吃掉，山上还有老鹰。17.证人罗某的证言：其为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因本案现场提取的疑似骨骼该所用聚苯乙烯基苯树脂法提取检材中DNA，未获得特异性STR分型。之后移送江苏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该所用聚苯乙烯基苯树脂法、磁珠法提取模板DNA。并与同时送检的李桃杨血样和陈某血样检材比对符合亲缘关系。就本案被告人将新生婴幼儿遗弃至条件恶劣的偏僻山腰，被害人基本上存活的几率非常底。18.五项体检表证明：被告人董伟，左肩纹身，右肩旧疤，其他无异常；被告人兰香，腹部术后疤，右腿旧疤，青霉素过敏，其他无异常；被告人李桃杨，身体状况良好，无其他异常；三被告人符合收押条件。1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李桃杨、董伟、兰香的基本情况，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0.被告人李桃杨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李桃杨与陈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初李桃杨怀上陈某的孩子，后来二人因感情不、经济状况不佳陈某因涉毒被抓。李桃杨便打算堕胎。为此李桃杨从其姐姐兰香、好友董伟（经李桃杨辨认照片后确认二人）处借钱前往本市城关区太阳岛“厚北医院”妇科堕胎。当时兰香、董伟二人陪同李桃杨前往该医院，经检孕医生告知孩子已经7个月建议李桃杨生产，但李桃杨坚决要求医院为其堕胎，医生就让李桃杨办理住院治疗期间李桃杨一直服食打胎药。2017年8月3日李桃杨服食打胎药后腹痛难忍，医生为其打了一针打胎药剂，之后肚内孩子没有胎动迹象。2017年8月4日6时许，李桃杨再次腹疼，医生建议马上剖腹生产孩子可能为活体，但李桃杨无法忍受疼痛就要求医生为其剖腹生产，期间李桃杨再次向董伟及兰香表示“孩子剖腹产出生后帮我埋掉，如果孩子出生后还活着就帮我掐死再埋掉”，后来医院为其手术，期间李桃杨隐约听到孩子的哭声。2017年8月6日李桃杨从昏迷中醒来询问董伟孩子之事，董伟告知孩子已经死亡并将其遗体埋在文成公主实景剧场后面山上。当时李桃杨根本就不敢问孩子出生时是活是死，不久李桃杨发现其住院所穿的一件黑白条纹的卫衣不见，李桃杨感觉一定是他们用去包裹孩子。李桃杨和陈某均吸毒，不想让孩子出生后受苦，同时二人也无能力养育孩子，所以在李桃杨强烈要求医生对其剖腹产时就果决地要求董伟与兰香将孩子埋掉。但他们当时没有同意，并劝李桃杨好好把孩子生出来带大，但李桃杨已经决定即使他们不帮忙，其也会将孩子弄死并埋掉。21.被告人兰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至7月份，李桃杨（经兰香辨认照片后确认）告知兰香其已怀孕，兰香询问孩子父亲是谁无果，李桃杨说其与男友分手想堕胎。兰香提议赶紧去医院不要拖。2017年8月1日，兰香借钱给李桃杨并与李桃杨的亲家男子（经兰香辨认照片后确认为董伟）三人前往本市“厚兰医院”询问堕胎之事，该院医生让我们转到太阳岛“厚北医院”当时医生劝说李桃杨把孩子生下来，但是李桃杨坚决不同意，执意要堕胎。办完住院手续后医生给李桃杨做了各项检查，兰香就先行回家由李桃杨的亲家男子陪护。2017年8月3日兰香探望李桃杨时李桃杨对兰香和亲家男子说“孩子如果生出来是活的必须把他弄死并埋掉”。8月4日凌晨，李桃杨向兰香发来短信，让兰香去医院看李桃杨，当日凌晨5时许，兰香前往医院看望李桃杨，到达医院后医生告知要交手术费并签字，后医生将李桃杨推进手术室，不久一名医护人员问“有没有包孩子的东西”,亲家男子从病房内将李桃杨的（黑白相间条纹的卫衣带帽子）交给医生，医生在手术室内将孩子包好后交给兰香，当时孩子的脸色苍白及发青，亲家男子用其外套（黑色运动衣）盖在兰香的肩膀上同时将孩子遮住，之后二人乘坐电梯离开医院，当时兰香问亲家男子去哪里，他说你不用管，位置已经选好。后亲家男子驾车，兰香坐在副驾驶位抱着孩子，亲家男子将车开至文成公主演艺方向处的山脚下，途中孩子有微弱的哭声，到达山脚后兰香将孩子递给亲家男子，其在车内等候。约30分钟后亲家男子回来，对兰香说孩子的眼睛睁了一下，之后不再详述，后二人离开该处返回医院，到达医院后兰香看一下李桃杨便离开医院。22.被告人董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份董伟与李桃杨（经董伟辨认照片后确认）相识。当时李桃杨已怀孕并告知董伟其不想要这孩子，后来二人关系密切并由董伟接其到墨竹工卡县居住并由董伟照顾李桃杨衣食住行。2017年8月1日，兰香（经董伟辨认照片后确认）借钱给李桃杨并与董伟三人前往本市“厚兰医院”询问堕胎之事，该院医生让我们转到太阳岛“厚北医院”该医院医生劝说李桃杨把孩子生下来，但是李桃杨坚决不同意，执意要堕胎。2017年8月1日李桃杨在厚北医院住院，医生建议李桃杨将孩子生下来，如果有困难可以送人抚养。但是李桃杨不同意医生的建议，坚决要打掉孩子。之后办理住院手续并支付费用，住院期间医生给李桃杨服食打胎药，药效就是胎死腹中。2017年8月3日凌晨3时许董伟与兰香商议过如果孩子生下来如何处理，当时董伟说生下来就养着吧，兰香说吃了很多打胎药，孩子生下来肯定不健康或有疾病，二人商议未果。回到病房二人问李桃杨孩子生下来是活的怎么办，当时李桃杨哭着说如果是活的就帮其弄死并埋掉。后来李桃杨恳求董伟孩子出生后一定要弄死，董伟与李桃杨日久生情，所以董伟决定帮她。2017年8月4日凌晨2时许，李桃杨腹痛难忍，让董伟赶紧叫医生为其做手术，当时医生说麻醉师不在要等同时手术必须要家属签字才能进行。董伟便给兰香去电让其赶紧来医院，不久兰香赶到医院签字交费后李桃杨被医生推进手术室。董伟与兰香在外等候，不久一位女医生让我们拿个衣服包孩子，董伟就从病房内拿了李桃杨的一件黑白条纹相间的卫衣交给女医生，约30分钟后该女医生用黑白条纹相间的衣服包裹孩子交给兰香，当时孩子在哭是男孩，董伟就将其黑色运动服盖在兰香的肩上同时遮住孩子，之后二人乘电梯下楼至医院停车场，不久董伟驾车兰香抱着孩子安抚，二人驾车行至本市文成公主实景剧场后面山脚处，董伟下车后从兰香处抱起孩子往山上行至约10分钟，期间董伟发现孩子的左眼睁开，便用衣服重新包裹并将孩子遗弃至某山丘处后返回车内。当时董伟告知兰香孩子已经埋的很深不会有人找到。后二人返回医院兰香说她很累便回家，董伟在医院继续照顾李桃杨。期间李桃杨问董伟孩子的去向，董伟告知不知道。之后李桃杨哭着未在过问此事。出院后董伟将李桃杨接回其家中继续照顾，期间李桃杨因吸毒被抓，其因被人告发被捕。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桃杨作为被害人的生母，对被害人负有法定的抚养义务。但出于对自身吸食毒品及无能力养育等因素的考虑，住院终止妊娠。李桃杨在住院前后多次表示，因自身的原因，孩子肯定不健康，如果死在腹中就算了，如果生下来是活的，也要弄死。后李桃杨在明知实施剖腹产可能生产活体婴儿的情况下，执意手术并再次提出要掐死埋掉。虽然庭审过程中，李桃杨提出，她说掐死埋掉的话并非是对董伟和兰香授意，但是，董伟作为李桃杨的爱慕者，兰香作为李桃杨的姐姐，在明知李桃杨吸食毒品且服用堕胎药，目的就是杀死婴儿的情况下，李桃杨多次对董伟、兰香的明确表示，足以使二人产生李桃杨有让二人帮助其达成心愿的认识。并据此将被害人弃于人迹罕至的本市普巴村南侧洛克东侧半山腰致其死亡。故本院认为，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三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桃杨提议杀害被害人的行为，被告人董伟丢弃被害人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二人所起作用相当，均为主犯，但被告人董伟认罪态度较好，量刑时二人予以区分；被告人兰香协助董伟将被害人丢弃至人迹罕至处，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桃杨因吸食毒品及经济拮据等无法养育孩子，且其住院采取终止妊娠，因无法忍受腹疼，要求剖腹产并诞下男婴之事懊悔不已，同时医院的相关材料证明男婴出生时体征不佳等原因，采取上述违法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及客观社会危害性均较其他普通故意杀人案小，应认定其故意杀人情节较轻。另被告人兰香、董伟当庭认罪，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口供较稳定，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指控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兰香、董伟辩护人提出的二被告人具有坦白情节，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性较小及认罪态度较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董伟辩护人提出的董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董伟在本案中选址人迹罕至处丢弃被害人，致使被害人无法获救死亡，其作用相对兰香较大。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李桃杨及其辩护人提出李桃杨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桃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日起至2021年5月1日止。）二、被告人董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20年10月18日止。）三、被告人兰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四、随案移送物品衣物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魏 文 瑞审判员 巴桑元旦审判员 强巴旦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宁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