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21刑初603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进,男,1963年6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邻水县,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福建江夏学院法学院原教授、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8年5月4日被福州市台江区监察委员会留置,同年9月20日被闽侯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华，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闽侯县人民检察院以侯检公诉刑诉[2018]5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进犯行贿罪，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进及其辩护人王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闽侯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8年,被告人蒋进为了与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称台江法院)法官陈某1、谢某等人(另案处理)搞好关系，以便为其代理的案件提供帮助,其贿送陈某1、谢某的好处费共计人民币377955.53元。 一、2010年至2016年,被告人蒋进七年内先后在台江法院陈某1办公室、其位于福州市华雄大厦的律所办公室等地,贿送陈某1拜年费共计人民币180000元。 二、2012年,陈某1为被告人蒋进介绍代理与福州金马房地产有限公司有关的案件,2012年10月左右,被告人蒋进在福州市台江区金马大厦楼下,以案件介绍费名义贿送陈某1人民币30000元。 三、2013年至2018年,被告人蒋进为陈某1支付服装费、购买拍卖品费用、朋友高某司法考试培训费、宴请费用、车辆保险费、情人牟某日常开支费用共计人民币61955.53元,为谢某支付拍卖款约人民币6000元;2017年,被告人蒋进代理的陈某3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发回台江法院重审期间,被告人蒋进向陈某1、谢某请托,要求二人找到该案的经办法官陈某2说情,能够关照陈某3一方,尽量判陈某3方胜诉,以及加快审理速度、尽快判决等。 四、2015年,被告人蒋进向史某等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经办法官即审判长陈某1请托,要求其对史某轻判快判。2015年12月左右,被告人蒋进在其律所办公室,贿送陈某1人民币30000元。 五、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蒋进在其律所办公室,以给陈某1儿子红包名义贿送陈某1人民币20000元。 六、2016年,被告人蒋进向台江法院少年庭庭长陈某1请托,要求其交代在少年庭审理的陈某4等人聚众斗殴案的经办法官王某2,对陈某4轻判快判。该案下审判决后,被告人蒋进在其律所办公室贿送陈某1人民币30000元。 七、2016年11月左右,被告人蒋进在其律所办公室,以差旅费名义贿送陈某1人民币20000元。 2018年4月26日至29日,福州市纪委监委、福州市台江区纪委监委联合调查组三次约谈被告人蒋进。2018年5月4日,调查组通知被告人蒋进到福州市台江区纪委进行谈话。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通过举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进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377955.53元，应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被告人蒋进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至一年九个月，适用缓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蒋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蒋进有自首情节；2、对起诉书指控的第1、2、5、7起中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属人情往来的馈赠行为，不应认定为行贿；3、被告人蒋进的行贿行为大部分发生在2015年11月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应处以罚金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进系福建臻永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在2010年至2018年间,蒋进为感谢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法官陈某1、谢某帮其介绍案件，或在其代理的案件中给予的关照及希望利用这两人在法院系统的工作地位及关系能在以后的代理案件中继续得到关照，以好处费、介绍费、拜年费及支付相关生活费、购物费、请客费、差旅费等名义向上述两名法官贿送金钱，共计人民币377955.53元（币种，下同）。具体如下： 一、2010年至2016年的每年春节期间,为了与陈某1搞好关系，被告人蒋进以拜年的名义分别在陈某1办公室、台江江滨假日酒店一楼停车场及其自己所在的律所办公室等地送给陈某1180000元； 二、2012年10月份左右,为感谢陈某1帮其介绍担任福州金马房地产有限公司数个诉讼案件的代理人,蒋进以案件介绍费的名义送给陈某1现金30000元； 三、2013年至2018年,为与陈某1、谢某搞好关系，蒋进为谢某、陈某1及其女友高某芳、牟某华支付服装费15131元、拍卖品费用26300元、司法考试培训费7200元、宴请费6000元、车辆保险费7324.53元及旅游等费用6000元，共计67955.53元。期间，蒋进在其代理的陈某3民间借贷的重审一案，曾找陈某1和谢某帮忙向经办法官陈某娜说情，后来陈某3被判胜诉； 四、2015年,蒋进因史某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找经办法官陈某1帮忙,请求其对史某判处缓刑。2015年12月左右,蒋进在看到史某被判处缓刑的结果后，当即在其律所办公室送给陈某1现金30000元以表示感谢； 五、2015年下半年,为与陈某1搞好关系，蒋进以请陈某1从国外回来的儿子吃饭的名义，在其律所办公室,送给陈某1现金20000元； 六、2016年,蒋进因陈某4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一案找到时任少年庭庭长陈某1帮忙，请其交代该庭的经办法官王某对陈某4给予轻判快判。判决结果出来后,蒋进在其律所办公室送给陈某1现金30000元以示感谢； 七、2016年11月左右,为与陈某1搞好关系，蒋进得知陈某1要去营口出差，遂在其律所办公室送给陈某1差旅费20000元。 到案后，蒋进除交代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部分事实外，还主动交待了大部分的犯罪事实。 在审理过程中，蒋进主动缴纳罚金110000元。 上述事实，蒋进在庭审中亦无意见，且有：1.户籍证明、律师事务所执行许可证、律师证、证明、福建江夏学院证明、情况说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银行卡账单、发票、银行清单、微信转账截图、保险单、情况说明、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民事判决书、因公外出报务审批单、史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材料、陈某4寻衅滋事案件材料、陈某3与刘某间借贷纠纷案诉讼材料等;2.证人陈某1、林某、刘某、吴某、高某、谢某、陈某2、洪某、王某1、王某2、陈某5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蒋进的供述与辩解;4.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问题，评判如下：1、关于辩护人提出蒋进有自首情节的问题，经结合蒋进的到案经过及全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宜以自首论。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1、2、5、7起中没有具体的请托事项，属人情往来的馈赠行为，不应认定为行贿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蒋进的供述及陈某1的证言均一致证明指控的第2起是因陈某1给蒋进介绍了福州金马房地产有限公司数个诉讼案件的代理，使蒋进赚取了10万元的代理费，为表示感谢就送给陈某13万元的好处费，该起指控有明确的请托事项，蒋进也谋取了不正当利益。而指控的第1、5、7起贿送陈某1，是因为陈某1在法院工作，想利用其在法院系统的关系，实现日后行事方便或得到关照，所以为与陈某1搞好关系就经常给予陈某1一些好处，以便谋取同行业中的竞争优势。况且，仅蒋进与法官陈某1多次单独会面而言，本身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规范法官和律师相互关系维护司法公正的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规章、行业规范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行贿犯罪中的‘谋取不正当利益’，是指行贿人谋取的利益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规定，或者要求国家工作人员违反法律、法规、规章、政策、行业规范的规定，为自己提供帮助或者方便条件。”据此，应认定蒋进的上述行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蒋进的行贿行为大部分发生在2015年11月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不应处以罚金刑的问题。经查，行贿罪经《刑法修正案（九）》进行了修正，并于2015年11月1日施行，修正后该罪名增设了罚金的附加刑。因蒋进的犯罪行为一直持续到修正后，依法应适用修正后的新法规定，该案不符合“从旧兼从轻”的适用原则，按照修正后的法律规定，应对其适用罚金的附加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进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377955.53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蒋进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蒋进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蒋进主动缴纳罚金，视为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蒋进从轻处罚，并予以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进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1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贤森 人民陪审员  江月钗 人民陪审员  马守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卿 附：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检察院》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九十条(?javascript:SLC(17010,390)?)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javascript:SLC(17010,0)?)第三百九十条(?javascript:SLC(17010,390)?)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