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22刑初54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元，男，1959年10月25日出生于南宁市武鸣区，壮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7月15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5日由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武鸣看守所。 辩护人农永才，广西中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武检刑诉（2018）5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慧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元及辩护人农永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元在2016年承包武某区东江至新泉公路路面大中修分项工程期间，拖欠蒙某2及方某等20名工人工资共计人民币171852元，蒙某2多次与张元联系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但被告人张元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款项。受害人报案至南宁市武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对张元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但张元仍不支付工人工资，后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元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拒不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元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采取逃跑、藏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张元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张元辩称：起诉书指控的都不是事实，所写给蒙某2的欠工程款17万多元含有利息，真正的工程款只有12万元左右，其没有犯罪。 辩护人农永才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1、张元跟蒙某2是有签订了劳务合同的，因此他是属于一种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是蒙某2，不是张元，因为工人是蒙某2招来的，蒙某2在工程中属于包工头，工人要做什么工是蒙某2安排的。3、张元拖欠蒙某2的是工程款虽然有劳务费，但是欠工人工资的不是张元。4、政府部门没有尽到通知的义务。案卷里面没有显示政府部门电话通知被告人张元，他只是有一份证明，并没有通话记录。案卷中的材料说到门口张贴这些都不属于法律规定上的已经通知到位。5、本案的刑事罪名跟民事案是不能双重标准认定的。求法庭对被告人宣判无罪。 辩护人农永才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这些材料是蒙某2向武鸣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但是现在还没有审结，以证实被告人张元和蒙某2是属于劳务合同纠纷关系，原告是蒙某2一人，他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人张元支付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报酬。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元在2016年承包武某区东江至新泉公路路面大中修分项工程期间，2016年7月29日与蒙某2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规定，张元将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浇筑硬化工作发包给蒙某2施工，分包砼面浇筑单价每平方6.50元（人民币，下同），看守工地员工工资每月21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张元按实际收方面积结算给蒙某2，所有工程完工一个月后付完。签订合同后，蒙某2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完工验收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全部支付了张元工程款5805525元，被告人张元并未按照协议支付工人劳务报酬，拖欠蒙某2、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13名工人工资约12万元，蒙某2多次与张元联系要求支付工人工资，但被告人张元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并外出藏匿、手机停机。受害人报案至南宁市武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该局对张元下达了限期整改指令书，因无法联系到被告人张元，南宁市武某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按照规定，把“限期整改指令书”拿到张元家庭住址进行张贴，但张元仍不支付工人工资，后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立案后，把张元列为网逃人员，2018年7月15日张元入住宾馆时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及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7月15日14时，被列入网逃的被告人张元入住旅馆时，被南宁市公安局里建派出所抓获归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涉嫌犯罪时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南武人社监询字[2018]6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南武人社监令字[2018]第4号）、送达回证、劳动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张贴文书的照片、电话记录单、武某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服务民生工作来电（来访）证明记录簿、关于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农民工协议情况说明、招商银行流水账单、工程项目民工工资情况统计表、《关于张元拖欠民工工资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关于移送包工头张元涉嫌犯罪案件的请示。证实被告人张元承包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改建工程后，蒙某2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提供劳务，蒙某2、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13名工人工资统计有150034元（含蒙某2已垫支的部分工资），工程完工验收后，张元进行了工程结算，领取了全部工程款，但未支付工人劳务报酬，蒙某2等13人向武鸣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报案后该局立案查处，该局于同年3月21日下达《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改正指令书》，并送达张元住所张贴于其大门上，经多次查找张元未果，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 5.武某区人力资源的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南武人社案移字[2018]第1号），证实人社局将张元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6.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民事起诉状；证实蒙某2已对张元所欠的工程劳务报酬另行提起民事诉讼。 7.劳务分包协议书，证实2016年7月29日与蒙某2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规定，张元将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浇筑硬化工作发包给蒙某2施工，分包砼面浇筑单价每平方6.50元，看守工地员工工资每月21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张元按实际收方面积结算给蒙某2，所有工程完工一个月后付完。 8.四圩公路工程款（欠条），证实张元2017年11月1日书写了一份条子，内容：尚欠蒙某2工程款171852元，定于春节前结清，现从当年三月份起计算利息3%月。 9.证人蒙某2证言，证实张元2015年底承包武某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2016年张元把其中武鸣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水泥路面硬化工程项目发包给他做；其与张元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协议”，工人由蒙某2招，都有蒙某1、陆某1、韦某2……等工人；2016年工程已完成并通过验收，张元还欠其工程款，2017年11月1日张元写了一张欠蒙某2171852元的工程款，从那以后就找不到张元了，2018年1月后张元的手机一直无法接通，去双桥镇腾翔村张元家也找不到人，后向人社局投诉。 10.被害人陆某1、韦某1、磨雁群、磨壮峰、蒙某1、陶某、覃某、卢某、磨志金、唐某、方某等的陈述，证实被告人张元2015年底承包武某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2016年张元把其中武鸣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水泥路面硬化工程项目发包给蒙某2做，蒙某2又请他们去做工，工程结束后张元把工程款付给蒙某2，蒙某2再从工程款中付钱给他们，在做工期间，蒙某2预付了部分工钱，现还欠工钱。 11.被告人张元供述，证实2015年底2016年初，工程老板磨志根从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承包了武某东江至邓吉公路路面大中修工程，2016年5月左右磨志根将工程转包给张元，其又将该工程东江至转包给蒙某2，其与蒙某2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协议”，价钱每平方6.5元，看守人员的工资由张元出，蒙某2负责招工人，并管理那些工人，工人的工资由张元支付，两人协商该工程做完验收后，张元再支付工程款，里面包含工人工资。张元没有支付完工人的工资，具体欠哪个工人的工资蒙某2才清楚；2017年11月1日张元写了一张“尚欠蒙某2工程款171852元”的条子给蒙某2，实际应当是12万元左右，17万里面含有利息；张元已全部收到该工程50多万元的工程款——钱是打到张元的儿子张巨猛的招商银行账号里；2018年春节过后在外务工，从前的电话号码也不使用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元采取藏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确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元的辩解。被告人张元写的尚欠蒙某2工程款171852元的条子，写有从三月份起计算利息，按12万元计算利息，3－12月3%的月息，数额有36000元，曾彩兴的陈述欠他的款项2250元是蒙某2租用他的手扶拖拉机的租金，这不属于劳务报酬，扣除这些数额，尚欠工程款超过12万元；被告人张元辩解称其所写给蒙某2的欠工程款17万多元含有利息，真正的工程款只有12万元左右的辩解理由应该采纳，但辩称其没有犯罪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2016年7月29日与蒙某2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书”，合同规定，张元将东江村至新泉村路段浇筑硬化工作发包给蒙某2施工，分包砼面浇筑单价每平方6.50元，看守工地员工工资每月21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合格后，张元按实际收方面积结算给蒙某2，所有工程完工一个月后付完。蒙某2按照协议组织工人提供劳务进场施工，工程已完工验收，张元已全部领取了工程款，但没有按照协议支付蒙某2等工人的劳务报酬；张元与蒙某2签有劳务协议，确定劳务关系，确实也是劳务合同的民事关系，但被告人张元采取藏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务报酬，这已触犯了刑法的规定，应当追究刑事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拒不执行劳务报酬罪，被害人可以提起刑事随带民事诉讼，辩护人提交的蒙某2已提起民事诉讼的材料，证明被害人没有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起了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义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综上所述，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符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7月14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梁凤堂 人民陪审员  林忠善 人民陪审员  林学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卢翠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 （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 （二）逃跑、藏匿的； （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 （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 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 （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 （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 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