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民终2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才章，男，196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平，男，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监华、朱芳芳，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槐，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肖才章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平、张建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才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条是先前结欠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利息具有高度可能性错误。1.本案所涉借款在泰兴地区不属于巨大，结合上诉人所做生意及经济实力，家中存放30万现金完全可能，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在借条下方亦写明了收到现金。2.从借款动机看，被上诉人向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70万，说明其确实需要钱，上诉人通过借款给被上诉人挣取利息的动机完全合理。3.按照一审的推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发生，被上诉人为何在借条签字？上诉人为何伪造30.7万元借条，上诉人完全可以伪造一个整数的借条，故双方实际发生了借款。4.从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的冲突被判刑的事实看，上诉人冒着宁可被判刑的风险也要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5.（2015）泰商初字第0494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承认已经收到涉案款项，足以证明借贷真实发生。被上诉人赵建平答辩称:1.涉案借条与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利息307160元金额基本一致，一审认定由利息转化为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是正确的。2.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从银行或相关客户收取30.7万元，一审要求其提供银行流水，但其未能提交。3.被上诉人既非上诉人亲戚亦不是朋友，借款发生于2015年3月4日，典当借款70万发生时间是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5月16日，由于赵建平未能归还，双方因索要借款于2015年2月17日、2月18日两次报警，故不存在2015年3月4日上诉人再向赵建平出借款项的可能性。4.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无担保人或物的担保，上诉人作为专业从事典当的人员，不可能向赵建平借款时不约定利息或担保。5.在被上诉人与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中，上诉人不认可30.7万元抵算典当利费，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不出具30.7万元收据，发生了张建槐向上诉人索要借条并产生轻伤的刑事案件，生效的（2016）苏12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明确在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不肯出具相关收条的情况下，双方发生纠纷并导致人身伤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张建槐未到庭答辩。肖才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赵建平、张建槐偿还借款本金307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即年息6%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为36840元）；2.赵建平、张建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赵建平与张建槐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3月4日，赵建平向肖才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赵建平因生产经营需要今借到肖才章人民币叁拾万柒仟元（307000万元），月息／%。本人承诺：上述借款本息于2015年6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月利率／%，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每月结算支付一次。如本人逾期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要求立即还清全部借款。如到期不能一次性还清本息，另承担违约金每天／元，贷款人可向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出诉讼，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风险代理：按总金额的25%收取），执行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时间到止。”（备注：该借条为制式打印借条，加部分为手写内容），该借条下方有赵建平书写的：“收到现金叁拾万柒仟元整。”2017年7月3日，肖才章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赵建平、张建槐承担还款责任，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肖才章与案外人林琳系夫妻关系，于1989年9月15日登记结婚。林琳曾系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总经理，2017年11月15日，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进行投资人和负责人变更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常建明。2013年11月18日，赵建平以赵旻的名义与泰兴市永信典当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典当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月综合费率确定为当金金额的27‰，当金利率确定为月息6‰。月综合费率、当金利率的计算方式为：按实际天数计算。合同签订当天，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出具当票，约定：典当金额为70万元，典当期限由2013年11月18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月费率2.7%，月利率0.5%。当天，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向赵建平支付款项6万元，11月19日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赵建平支付款项64万元。合同签订后，赵建平已给付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利息及综合费用计76200元[分别是：2013年12月16日还款23200元（收款凭证的说明栏中载明：“2013年12月15日转入工行卡，利息。”）；2014年1月23日还款23000元；2014年7月5日还款30000元（收款凭证的说明栏中载明：“利息：1.17-2.24,39天（3.3%），2.25日起算。”）]。2015年7月15日，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将赵旻、赵建平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赵旻、赵建平连带偿还本息共792400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6日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四倍利息；支付代理费26750元；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有权以位于泰兴市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4月12日作出（2015）泰商初字第0494号民事判决。赵旻不服，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对于案件法律关系的定性等发生错误，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该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苏12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赵建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83886.64元及利息（截止2014年7月5日，结欠利息43859.76元；自2014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二、被告赵建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代理费26750元。三、被告赵建平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原告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有权以被告赵旻所有的位于泰兴市泰兴镇国庆二村一区20号-07的房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屋的价款（超出顺位在先的江苏泰兴建信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债权金额131万元的部分）在债权金额80万元内优先受偿。四、驳回原告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旻不服，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苏12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在（2016）苏1283民初769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建平抗辩主张：“2015年春节前二十八夜我先到原告（即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处去，后来肖才章带了三个人到我家里，从早上十点到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一直不走，对我进行拉扯，让我重写借条，重找担保人。我打110，派出所来了四趟，后来到派出所。2015年3月4日，我在路上遇到肖才章，他就拉住我，不让我走，他从我借款70万元开始按每月三分三的利息计算至2015年二月底，减去我还的利息（但是扣除利息不准确），算下来欠利息307000元，我就打了一张307000元的借条给肖才章。后来原告通过很多不正当的手段要钱。在70万元没有偿还，并且双方闹得不可开交的情况下，原告不可能再借307000元给我，307000元借款事实上是不存在的。”为证明其主张，赵建平方提供了录音及案涉307000元借条。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关于案涉307000元借条，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陈述:“与本案没有关系，没有原告（即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的任何印章签字，是赵建平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关系。肖才章是否借钱给赵建平，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不清楚，赵建平陈述该借款30.7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当金不是事实。”关于2015年2月18日公安机关报警记录及现场录音，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陈述:“2015年2月18日的录音，原告方（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有5个人在场，是由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陈经理负责的，肖才章仅是跟在后面去的。原告是到赵旻的房产中去催要典当款，不是向赵建平要款。”（2016）苏12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书对于案涉30.7万元借条，认为：“关于被告赵建平辩称向肖才章出具借款30.7万元的借条用于偿还给原告，应当抵算借款的理由，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赵建平提供的其向肖才章出具的30.7万元借条复印件，不能证明肖才章收取了其30.7万元，更不能证明肖才章代表原告收取该款项用于抵算所欠原告借款本息，故赵建平上述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赵旻关于赵建平向肖才章出具30.7万元借条的相关上诉意见，涉及赵建平与案外人肖才章之间关系，且赵建平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理涉。”再查明，2015年9月24日16时许，张建槐到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向肖才章索要案涉30.7万元借条，双方为此发生争执，肖才章将张建槐推拉至门外用力推倒在地，致张建槐左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经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张建槐的伤情构成轻伤一级。张建槐以肖才章犯故意伤害罪，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于2015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经审理于2016年1月19日作出(2015)泰刑初字第05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肖才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肖才章在该案庭审过程中陈述：“国庆东路55号永信典当行是我老婆林琳开的”、“我平时在那边帮忙要钱”、“你（指张建槐）在我们那里蛮不讲理，影响我们的正常办公，我只是想赶你走，不想跟你啰嗦”、“他（指赵建平）是通过别人介绍到我这里借钱的，我把他带到典当行办手续的”、“你（指张建槐）本来就差我们的钱，你不还钱，还来要借条，还骂人。”本案审理过程中，肖才章、赵建平于2018年1月31日申请测谎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进行测谎鉴定。2018年6月27日，南京森林警察学院心理测试中心出具退案书，认为：“本中心测谎人员阅卷发现测谎委托鉴定的争议事实较复杂。我中心测谎人员经研究认为，无法完成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交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举证责任的分配取决于实体法规范，即主张权利的原告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则对妨碍权利发生以及权利消灭的法律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据此，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不仅对双方形成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还应对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肖才章提供的2015年3月4日赵建平出具的30.7万元借条已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但在赵建平否认借贷关系成立的情形下，肖才章作为出借人，应对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按照上述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定肖才章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实际交付案涉借款款项的事实。首先，从借款动机来看，肖才章与赵建平间并不存在亲戚或者朋友关系，在肖才章明知赵建平拖欠其配偶林琳任总经理的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大额债务的前提下，其以个人名义再次向赵建平提供大额无息借款，有悖常理。反之，赵建平有关以出具案涉借条方式固定其先前结欠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的主张（该笔借款结欠利息恰与讼争30.7万元借条金额相近），更具有合理性。其次，从借款金额来看，30.7万元显然属于大额借款，肖才章在未能提供任何取款以及交付凭证的基础上，仅主张现金交付，显然不能令人信服。且借条上存在0.7万元的借款尾数，与民间借贷一般习惯也不相符。第三，从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向法院起诉7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后，张建槐向肖才章索要案涉30.7万元借条，并发生肢体冲突的事实来看，亦能部分印证案涉30.7万元借条实属利息借条，并未实际交付的事实。综上，肖才章未能举证证明案涉30.7万元借款款项已交付的事实，赵建平、张建槐主张的案涉借条实系其先前结欠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利息的主张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在（2016）苏1283民初76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终112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决支持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利息主张的前提下，案涉30.7万元借条载明之债务不应再得到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肖才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肖才章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上诉人肖才章虽提供了由被上诉人赵建平出具的借条，但借条所涉金额高达30.7万元，对于本案大额现金交付的借贷行为，其仅凭借条起诉而未提供付款凭证，被上诉人又对款项交付提出合理异议，故上诉人肖才章作为出借人应当就借贷发生、款项交付情况等事实继续举证，只有在其对本案现金交付的相关情况予以说明，作出合理解释，并且所举证据能够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令人确信的程度，其请求才能依法得到支持。综合一审中双方所举证据及陈述，上诉人肖才章所举证据尚不足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理由分析如下：1.从借款发生的背景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赵建平向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借款70万元未能按约偿还，2015年2月17日、2月18日两次因70万借款发生纠纷并报警处理，事发时上诉人肖才章亦在现场，庭审中肖才章亦陈述其对赵建平欠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款项未能归还的事实是知情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肖才章于2015年3月4日以现金方式向被上诉人出借30.7万元款项，且无利息约定和担保约定，明显与常理相悖。2.从款项来源看，肖才章一审中陈述30.7万元是其家中现金，二审中陈述其中10万元是其亲戚向其还款，10万元是从工商银行的取款，另外10万元是家中现金，但其未能提供任何取款、还款的证据以证明其资金来源，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了涉案30.7万元。3.在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与赵建平、赵旻的典当合同纠纷案多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赵建平方提出30.7万元借条是70万借款的利息，该主张与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一致。上诉人肖才章主张被上诉人在上述案件中确认其已经收到30.7万元借款，明显与事实不符。后因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与赵建平、赵旻的典当合同纠纷中，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对借条不予认可，张建槐在索要借条过程中与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张建槐索要借条的行为印证了涉案借款是70万借款的利息。原审综合考虑双方所举证据，认为被上诉人主张的30.7万元系70万借款的利息更具有合理性，在泰兴市永信典当有限公司已经主张70万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肖才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肖才章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