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内蒙古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告被告：秦某，男，1959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汉族，个体工商户，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现下落不明。   上诉人薛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昌公司）、秦某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7）内0222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薛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我国物权法虽规定不动产以登记生效为一般原则，但物权法同时也有例外规定。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内蒙古固阳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1日作出的（2012）固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调解书已将涉案房屋确权给薛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薛某已于2012年8月1日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虽房产证登记人并未变更为薛某，产权登记人姓名仍为秦某，但这并不影响薛某依法对该房产享有的所有权。依据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一条：“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该条是对取得物权后，对物权处分的规定。而本案纠纷中，薛某根本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原审判决因薛某未办理过户登记而认定涉案房屋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中，薛某提交了银行支付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为贷款购买。自薛某与秦某离婚后，涉案房屋贷款一直由薛某偿还。在所有原始凭据俱全且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证据存在瑕疵为由对上述证据不采信，且在对涉案房屋是否是贷款房、薛某与秦某离婚时该房是否有未偿还贷款、以及涉案房屋由谁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都未予以查实，仅以此房登记在秦某名下就认定为秦某名下的财产，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及我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薛某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杨某辩称：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案外人排除执行的法律文书是确认权属纠纷的判决、裁定，或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形成的判决”。本案中，薛某与秦某是离婚诉讼，离婚诉讼是变更之诉，非确认之诉，不是因财产权利归属产生的纠纷。因涉案房屋权属明确，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是共同财产，该法律关系在诉讼时已客观存在。变更之诉是指当事人请求法院以判决改变或消灭既存的某种法律关系。双方在离婚诉讼中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是双方对既存法律关系的改变，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是意思自治的表现，非人民法院对其既存的共有关系确认。2、民事调解书主要体现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而判决书则体现的是公权力，判决书具有形成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自行和解或调解达成协议后，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和解协议或调解协议的内容制作判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可见调解书不同于判决书。而依《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明确审查的是判决、裁定，无调解书。3、秦某与富德昌公司负债时间是2010年，秦某与薛某离婚时间是2012年，负债当时薛某是富德昌公司股东之一。秦某与薛某离婚，主要目的是转移财产，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仅有的涉案房产归薛某所有，共有的债权、债务归秦某，至于有哪些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不明确。该协议损害了第三人合法权益。秦某现已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可见秦某只有债务。4、从薛某提供的涉案房产贷款转账凭据来看，虽薛某持有凭证，房贷仍由秦某偿还。5、秦某和薛某分割共有财产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房贷也一直由秦某偿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富德昌公司及秦某未到庭陈述意见。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被告秦某所有的房产一套（产权证号：10180**）予以执行；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2014）固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予证明秦某及富德昌公司于2006年欠杨军6200000元，2014年杨军将该笔债权转让于原告。债务产生时，薛某与秦某是夫妻关系，同时薛某是富德昌公司股东之一。薛某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院认为从该民事判决书内容中，只能看出富德昌公司及秦某于2010年7月10日向杨军借款6200000元，杨军于2014年3月10日将该笔借款转让于原告。2.原告提供最高院2017年第3期付金华诉吕秋白、刘剑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的案例一份，予证明最高院公报案例各级法院应参照执行。薛某对此份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院认为此份证据为打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3.原告提供富德昌公司工商信息网页打印件一份，予证明在2014年4月10日前，薛某为富德昌公司的股东。薛某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院认为此份证据为打印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4.被告薛某提供（2012）固民初字第590号民事调解书一份，予证明秦某、薛某于2012年8月1日离婚，薛某于当日取得本案执行标的的所有权。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认为本案执行标的应当办理物权变动手续方才能实现物权变动，秦某、薛某的离婚纠纷调解，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院认为秦某与薛某虽然在民事调解书中对本案执行标的权属作了约定，但一直没有进行权属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5.被告薛某提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帐户交易明细4张、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11张、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20张、支付宝转账记录3页，予证明薛某与秦某于2012年8月1日离婚后，本案执行标的的房贷一直由薛某负责偿还，薛某是该房的实际所有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秦某有转移财产的可能，有些款项不能证明来源于薛某。该院认为薛某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10张是转帐凭证，每月从卡号×××转入户名为秦某卡号为×××人民币1800元，薛某并未能提供帐号为×××的户名，且第11张转帐凭证是由户名为秦某的卡号汇入户名为秦某的卡号；薛某提供的户名为薛某，卡号为×××的帐户交易明细，其中从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并无定期取款记录，这与薛某提供的2015年6月份偿还房贷的存款记录不相符。再者，2015年7月至2016年11月的交易明细中取款金额与相应时间的偿还房贷的存款金额部分不符；薛某提供的支付宝转帐记录的付款方为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0671的帐户，但薛某并未提供该帐号的户名，无法证明为薛某还款。综上，对此组证据该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杨某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的过程中，被告薛某作为案外人认为对被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由杨某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故审查薛某对被执行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   本案争议房屋是秦某与薛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双方虽在《民事调解书》中约定此房归薛某所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该房屋一直登记于秦某名下，在秦某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原告作为秦某的债权人，要求对秦某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薛某依据《民事调解书》对争议房屋产权的约定，确认系争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并要求停止对系争房屋执行的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薛某不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对本案所涉位于包头市房屋一套（产权证号×××）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位于包头市房屋一套（产权证号×××）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薛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薛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居住证明一份、包头市固阳县自来水公司客户水费收据二份、固阳县龙源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收费收据二份，欲证明：涉案房屋始终由薛某占有、使用，薛某持续对涉案房屋单独行使物权人的相关权能。2、户名为秦一平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欲证明：薛某依据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2）固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后承担了涉案房屋剩余贷款的偿还义务，其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委托其二女儿秦一平还款共计九笔，金额为10411.51元。3、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4）固法执字第459－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欲证明：秦某名下房产很多，涉案房屋是秦某与薛某离婚时留给薛某抚养秦一平所用，秦某不可能单独转移涉案房屋。   被上诉人杨某质证称，对证据1中的居住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居住证明是由固阳县金山镇人民政府文化路居民委员会出具，应该有负责人的签字。对包头市固阳县自来水公司客户水费收据二份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反而证明薛某在与秦某离婚后，秦某一直在使用该房屋，缴费人仍为秦某。对固阳县龙源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收费收据二份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薛某为秦某所有的房屋交纳2016年至2019年取暖费，不能证明薛某取得了物权的权能。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秦某与秦一平系父女关系，证明不了秦一平是受薛某的委托为其偿还房屋贷款，且这份证据证明秦一平向秦某账户内汇款，所汇款项进入秦某帐户后应为秦某所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的申请执行人仍然是杨某，上述房屋全部设立了抵押，也全部被其他法院查封。而且上述房屋即便转移给薛某，其也无法取得。   被上诉人杨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档案登记资料一份，欲证明：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秦某向杨军借款时，薛某是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故薛某对借款一事是知情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3915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夫妻离婚时达成协议约定房屋归一方所有，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转让不发生效力。   上诉人薛某质证称，被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证据1系固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且证据2内容与本案无关，与本案争议焦点也不同。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薛某提供的证据1加盖了固阳县金山镇人民政府文化路居民委员会的印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包头市固阳县自来水公司客户水费收据二份、固阳县龙源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收费收据均加盖了收费单位印章，且被上诉人杨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中居住证明及固阳县龙源热力有限责任公司收费收据能够证明上诉人薛某居住并使用房屋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包头市固阳县自来水公司客户水费收据中载明的付款人为秦某，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只能证明秦一平向秦某帐户中转款的事实，但并未载明转入款项的帐号，无法确定款项的用途，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杨某提供的证据1加盖了固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审批专用章，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的处理结果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也并非法律规定的应当参照适用的案例范畴，本案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某就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杨某诉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秦某、杨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由内蒙古自治区固民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作出（2014）固民初字第31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秦某于2010年7月10日向杨军借款620万元用于工程开发。杨军于2014年3月10日将该笔620万元借款转让于杨某。该判决判令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秦某偿还杨某借款620万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经生效并确定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秦某为偿还债务的主体。涉案房屋系在薛某与秦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2012年8月1日，薛某与秦某在内蒙古自治区固阳县人民法院（2012）固法民初字第590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归薛某所有，但薛某提供的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企业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在上述借款发生时，薛某系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应知晓包头市富德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秦某向杨军借款的事实，在秦某所负大额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秦某将自己对涉案房屋的份额处分给薛某，不能表明双方的处分行为出于善意，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秦某名下，秦某与薛某对涉案房屋应享有共同所有权。秦某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的被执行人必须履行生效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被执行人未按照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法院有权依照法律规定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诉争房屋属于不可分割物，法院有权执行属于秦某的共有财产份额。对于共有人的救济途径除赋予共有人优先购买权之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拍卖或变卖共有财产后，将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属于秦某的财产份额应作为执行财产，薛某的部分应返还薛某。   综上所述，薛某的诉讼主张不足以产生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后果，其请求停止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 韬   审判员 杨 娜   审判员 赵艳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美慧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