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万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鹏，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上诉人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4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汉华易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汉华易美公司的著作权声明就认定Gettyimages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理据。（二）现有证据已明确显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艺术家MarkLewis,汉华易美公司并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辩称，汉华易美公司已证明对涉案作品享有所有权，骆驼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第三方权利人。微梦创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骆驼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3.判令骆驼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3.判令骆驼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8月13日，GettyImages,Inc.（以下亦称美国GettyImages公司）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签署《授权确认书》，确认的主要事项有：1、GettyImages公司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这些图像展示在GettyImages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2、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公司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该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n、www.cfg.cn上。3、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法律行为，且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侵犯Getty公司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行为等。4、附件A中包括TheImageBank等品牌。上述文件已办理了公证转递手续。www.gettyimages.ca网站的中国链接为××视觉中国）网站，该网站上展示有内容为一个妇女坐在吊床的图片一张（权利图片）。该图片上有“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水印，图片右边标注为“Ｗｏｍａｎｓｉｔｔｉｎｇｉｎｈａｍｍｏｃｋ”，并标注了ＩＤ、尺寸、授权方式、品牌等基本信息。其中规格为：3740×5580，59.7ＭＢ；品牌为ＴｈｅＩｍａｇｅＢａｎｋ。该网页下方标注有版权声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22017年12月8日对网站内容进行浏览、截图和录像，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名为“CAMEL骆驼客服”的微博（认证主体：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网址：××/5208328700），于2015年12月28日发布的一条微博信息:“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时光，可能是一朗夏日，一个午后，一阕屋檐，一弯清流，一朵野花”配图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该网址底部显示：copyright2009-2016WEIBO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6年6月3日对上述微博信息进行浏览、截图、录像，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该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予以认证。比对意见：汉华易美公司认为被控侵权图片与涉案权利图片相同。诉讼中，汉华易美公司确认被控侵权图片已被删除。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本案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5000元和取证费500元，汉华易美公司提交其与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接受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委派律师在著作权维权系列案件中担任汉华易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汉华易美公司同意每件诉讼案件向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000元。另查明，骆驼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17日，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服饰、皮具、鞋等。被告创科网络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9日，经营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对于下列事项论证分析如下：一、关于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其内容反映了作者独特的审美眼光和艺术视角，在构图、拍摄手法等方面体现了作者的独特构思和表达，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规定的“摄影作品”，应受法律保护。汉华易美公司已在其网站××（视觉中国）发表了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标注了“gettyimages”标识的水印，并在该图片下方标注了著作权声明，内容详细明确，且与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确认书》相互印证，能够构成证明著作权权属的初步证据。骆驼公司虽对涉案图片的权属提出质疑，但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已依法经过公证认证手续，被告也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上述公证内容或汉华易美公司未获得实质授权的证明。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明确美国GettyImages公司图库图片由该公司选聘全球各地的专业摄影师拍摄而成，作品著作权归属该公司，因此，即使骆驼公司所述“美国GettyImages公司网站载明涉案图片署名为marklewis”属实，也仅涉及署名权问题，并不构成否认美国GettyImages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有效抗辩意见。因此，骆驼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依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的规定，美国与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与艺术作品公约》的缔约国，故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作品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汉华易美公司据此享有涉案图片的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著作财产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综上，汉华易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适格。二、关于骆驼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是否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的著作权骆驼公司在其开设的微博中使用了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片拍摄角度、构图元素、布局、内容等方面高度一致，应认定为相同。结合涉案摄影作品已在互联网上公开发表，骆驼公司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且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合法来源或合理使用等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骆驼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许可或授权，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其行为已经侵犯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依据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对于2016年8月13日之前和之后的侵权行为均享有追诉权。骆驼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时间是于2015年12月28日，并不影响汉华易美公司对该侵权行为主张权利，因此骆驼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汉华易美公司认为微梦创科公司作为微博运营方未尽到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微梦创科公司作为网络平台服务商，其提供的属于网络技术服务，并非内容发布方，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并不具有较高知名度，该公司不可能知道骆驼公司使用该图片属于侵权，此外，汉华易美公司既没有举证该公司为骆驼公司使用被控侵权图片提供了帮助或便利，也没有举证其就涉案侵权行为要求微梦创科公司采取删除等措施但其未予以协助，因此，在被控侵权图片已经被删除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认为微梦创科公司构成侵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骆驼公司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汉华易美公司已确认被控侵权图片已删除，其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已实际得到履行，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再重复处理。关于赔偿损失。骆驼公司主张其仅使用涉案图片三天，仅为陈述并无证据予以证明，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无证据证明汉华易美公司损失以及被告获利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类型、被告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持续时间因素，同时考虑汉华易美公司确实委托律师诉讼但未提供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且汉华易美公司批量取证和系列维权等成本情况，酌定被告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开支共计14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骆驼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汉华易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4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骆驼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汉华易美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由骆驼公司负担。各方在二审过程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汉华易美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骆驼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并判令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作品展示在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相关网站上，该网站对涉案网片加注的带“”标记的“gettyimages”水印及权利声明等均表明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虽然涉案作品上还标注有“MarkLewis”，但在该网站已清楚地标示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情况下，汉华易美公司主张该标注仅为尊重作品作者而署上作者的姓名符合情理，故涉案网站在涉案作品上标注“MarkLewis”与美国GettyImages公司声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不矛盾，不影响对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判定。因此，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美国GettyImages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骆驼公司主张其上传涉案作品的时间早于汉华易美公司获得授权的时间，汉华易美公司无权对涉案作品主张权利。经审查，根据美国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汉华易美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有权对其获得授权前在中国境内出现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骆驼公司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骆驼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博上使用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一审法院认定其行为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综合本案案情考量判令骆驼公司向汉华易美公司赔偿1400元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骆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骆驼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正坚审判员  邱程辉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彭振宇书记员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