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2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山西泰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1，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2，汉族，山西省汾阳市人。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住孝义市，系山西省汾阳市演武镇西河堡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住孝义市，系山西省汾阳市演武镇西河堡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某，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某，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乘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男，系被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柴某1、柴某2、史某、辛某、山西乘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刘某、柴某1、柴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任某，被上诉人辛某，被上诉人山西乘龙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赔偿金共计112189.2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违反了商业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当庭提供了投保单原件，本案商业险应免责。2、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是由农村和城镇两种，没有一审判决中计算的第三种标准，本案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刘某、柴某1、柴某2辩称，1、受害人脱离农业劳动是靠贩羊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认定按照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合理合法。2、交通事故书中并未认定史某系逃逸，且在事故认定书中仅是以其超速和未保护现场作为划分依据，不属于商业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责事由。刘某、柴某1、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三原告因柴立喜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91501.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13时20分许，被告史某驾驶××××××东风牌乘龙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孝义市新安街由东向西行驶至与长汾路交叉路口时，与柴立喜（已故）驾驶×××福田五星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长汾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相撞，发生致柴立喜当场死亡、×××福田五星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的羊死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史某驾车驶离现场，后被告史某拨打110报案并将××××××东风牌乘龙重型半挂牵引车开回现场。2017年5月8日，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孝公交认字（2017）第（1700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史某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柴立喜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史某系被告辛某雇佣的货车司机，被告史某驾驶的××××××东风牌乘龙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辛某向被告山西乘龙公司以分期付款、所有权保留方式购买，该车以被告山西乘龙公司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迎泽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及相应的不计免赔条款，保险期间均从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本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起事故给原告刘某、柴某1、柴某2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89.2元、死亡赔偿金（按山西省2016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9049元×20=380980元、丧葬费（按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4975元÷12×6=27487.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酌情认定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1500元、摩托车损失8720元、羊的损失酌情认定500元，共计451376.7元。一审法院认为，孝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针对本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史某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柴立喜负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原、被告对该认定书均无异议，对该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本起事故给原告刘某、柴某1、柴某2造成各项损失共计451376.7元，被告史某作为××××××东风牌乘龙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史某驾驶的××××××东风牌乘龙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迎泽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条款，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迎泽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共计112189.2元，再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迎泽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70%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37687.5×70%=236381.25元，鉴定费损失按照责任比例70%计算由实际侵权人史某赔偿原告105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迎泽支公司主张被告史某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约定的免赔情形，被告辛某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所驾驶车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存在视觉盲区，被告史某经人告知后及时报警并返回了现场，结合庭审查明的内容，虽然被告史某在事故发生后未果断停车并保护现场，但并没有为逃避法律责任而逃跑，而是及时拨打110报警，并将所驾驶车辆开回现场，接受事故处理，其情形不同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1项所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对于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迎泽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辛某主张其支付的首笔购车款包括保险费在内，系实际投保人，因涉案车辆系被告辛某以分期付款、所有权保留方式向被告山西乘龙公司购买，分期款尚未付清，被告山西乘龙公司有权以其为被保险人向被告中华联合财保迎泽支公司投保，并建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故对被告辛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柴某1、柴某2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共计112189.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36381.2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被告史某赔偿原告鉴定费损失105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2.52元，减半收取计3586.26元，由原告刘某、柴某1、柴某2负担383.64元，被告史某负担3202.6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除一审查明事实外，二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发生致柴立喜当场死亡、×××福田五星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上的羊死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史某在事故发生后未保护现场反而驶离现场是造成该事故的主要原因，柴立喜无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且未保证安全车速是造成事故的另一原因”。孝义市交警大队事故科就本案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事故发生后，我队接到现场目击人员报案立即出警，十分钟后又接到肇事者史某的报案电话...涉案车辆在距离事故现场约200米左右停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保险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2、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保险公司以被上诉人史某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为由，主张应在商业险内免除其赔偿责任。本院对此作出如下分析认定：根据机动车三者险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驾驶人有如下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1、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离开事故现场”，与其并列的其余几种免责情形分别为：毒驾、酒驾、无证驾驶、准驾车型不符、无营运资格证驾驶特种车辆等，综合对比这几项事由，行为人均含有“明知、故意”之意，且第一种情形中“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与“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是相并列的情形，根据类比解释原理，应对上诉人主张的“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作出限缩解释，应包含有明知发生事故但为了逃避责任而故意驶离现场之意。具体到本案中，根据交警队事故科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被上诉人史某从事故发生到驶离现场又驶回现场并报警的时间约为10分钟，时间间隔较为短暂，该情况说明与被上诉人史某庭审中陈述的其在事故发生的一瞬间未及时察觉并采取措施，在发现之后及时掉头并报警相吻合。被上诉人史某的称述符合人在遇到紧急突发状况时的瞬间生理反应，与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情形不能作同一认定。另外，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可知，柴立喜在事故发生后当场死亡，被上诉人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未加重受害者的伤情亦未造成新的损失。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险内免责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由于山西省统计局并未公布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且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刘某等提供村委情况说明，证明死者柴立喜生前不以务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据此按照2016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6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迎泽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高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