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初1439号原告：陈华强，男，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孝嘎，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宽，男，195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拓云峰，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华强与被告李文宽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华、卫孝嘎，被告李文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拓云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华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2.李文宽向陈华强返还17900000元投资款以及损失（自2011月12月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费用，按月息2%计算，暂算至2018年6月5日为27924000元，共计458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李文宽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期间，陈华强、李文宽、邱卡怀、邱清和四人商议共同合作投资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开发项目事宜。2010年8月17日，陈华强、邱卡怀、邱清和签订了《合作出资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5000万元以李文宽的名义收购陕西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公司）的股份，陈华强出资1790万元，邱卡怀出资1210万元，邱清和出资2000万元，5000万元的出资占李文宽持有长和公司49%股权中的25%（占长和公司股权比例）。之后陈华强履行了出资，邱清和2011年1月15日向陈华强出具了收到“文景嘉园”合股金1790万元的收条，李文宽2011年12月5日向邱清和出具了“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伍仟万元整”的收款收据。经榆林神木市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确认，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清和出具的“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伍仟万元整”的收据中有陈华强的投资款1790万元。陈华强、李文宽已形成了股权投资（代持）关系。陈华强当初入股的“文景嘉园”项目已更名为“长和上尚郡”，该项目已有13幢楼取得预售许可，多数已销售完毕，投资盈利已翻三倍以上。李文宽恶意不承认陈华强的实际出资股东身份，不愿也从未向陈华强进行过投资分红，李文宽及长和公司其他显名股东亦表示不同意陈华强股东身份显名。陈华强依据各方的合意履行了投资款出资义务，李文宽却以明确的行为不履行其协助陈华强股东更名以及投资分红的义务，合同目的和陈华强投资目的已不能实现，故依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李文宽答辩称，1.李文宽并非《合作出资协议》当事人，与陈华强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2010年10月13日，李文宽与长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开发西安市经开区盐西村“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2010年12月7日，李文宽与邱清和、白明、乔文宽签订《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由李文宽出资1.24亿元，邱清和出资5000万元，白明出资1500万元，乔文宽出资1100万元，总计投资20000万元，着手合作开发西安市经开区盐西村房地产项目。邱清和按照《合作协议》给李文宽交付5000万元投资款之后，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清和出具了一张收据，收据明确注明的交款人为邱清和，交款金额为5000万元，交款用途为“文景嘉园”项目投资款。连同白明和邱清和交付的投资款在内，李文宽总共为“文景嘉园”项目投入各类开发资金21370万元。2014年2月26日，陈华强和邱卡怀将邱清和列为被告，将李文宽列为第三人向神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华强和邱卡怀二人与邱清和签订的《合作出资协议》有效及确认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清和出具的5000万元投资款收据中有陈华强的投资款1790万元，有邱卡怀的投资款1210万元。该案经神木市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陕民申146号民事裁定(再审审查)，最终裁判确定陈华强、邱卡怀与邱清和三人签订的《合作出资协议》有效，并且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清和出具的5000万元投资款收据中有陈华强的投资款1790万元，有邱卡怀的投资款1210万元，但是没有确定陈华强、邱卡怀与李文宽之间存在着直接的投资关系。需强调之处在于陈华强和邱卡怀二人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答辩状》中明确主张，《合作出资协议》的当事人是陈华强、邱卡怀和邱清和，该协议只约束三名当事人。由于该协议没有为李文宽设定义务，李文宽不属于该协议当事人，该协议与李文宽无利害关系。鉴于《合作出资协议》是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依据，而李文宽并非该协议当事人，因此，李文宽与陈华强、邱卡怀不存在其所谓股权投资关系，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2.李文宽全面、适当地履行了《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李文宽与白明、邱清和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后，将二人的投资款连同自己的投资款21370万元全部投入“文景嘉园”项目，全面履行了《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不仅如此，在“文景嘉园”项目开发过程中，李文宽积极参与项目的管理，勤勉履行显名股东职责，没有实施任何违反《股东合作协议》的违约行为。虽然陈华强未被长和公司登记为显名股东，但是鉴于将其登记为显名股东既不是李文宽的约定义务，也不是李文宽的法定义务，因此，即使陈华强与李文宽存在投资关系，陈华强未被长和公司登记为显名股东不能视为李文宽违约。3.邱清和、陈华强等人的投资目的已经实现，李文宽与邱清和等人之间的投资关系不符合解除条件。一方面，李文宽投资款21370万元投入“文景嘉园”项目后，意味其全面履行了《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股东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目的已经实现。另一方面，因邱清和另行拖欠李文宽巨额借款不能偿还，李文宽遂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业经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三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在邱清和拒不履行判决义务的情况下，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2016)陕08执1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邱清和依附于李文宽名下的长和公司5000万元的投资权益(股权)予以冻结，并准备依法进行司法拍卖。执行过程中，陈华强、邱卡怀又以案外人身份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主张邱清和依附于李文宽名下的长和公司5000万元的投资权益(股权)中的3000万元属于其二人所有，请求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6)陕08执1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并解除对其投资权益(股权)的冻结行为。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陕08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确定陈华强、邱卡怀对3000万元投资权益的所有权，并终止了对邱清和名下该3000万元投资权益的执行。该裁定结合神木市人民法院(2014)神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陕西省高级人民院(2016)陕民申146号民事裁定充分表明，在陈华强1790万通过邱清和、李文宽投入与长和公司合作开发的“文景嘉园”项目，并且陈华强据此取得了该投资权益的所有权之后，其投资目的已经实现，在此情况下，即使陈华强与李文宽存在投资关系，该投资关系也不符合解除条件。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陈华强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17日，陈华强、邱清和、邱卡怀签订《合作出资协议》约定，三方经过平等自愿友好协商的原则，现就三方共同出资伍仟万元以李文宽名义收购陕西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西安长庆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49%的股份（文景嘉园项目）一事达成如下内容，三方同意，该5000万元分别由邱清和出资2000万元、邱卡怀出资1210万元、陈华强出资1790万元，邱卡怀和陈华强将投资款交由邱清和打入李文宽名下，该款项作为邱清和、邱卡怀、陈华强三方与李文宽共同购买长和公司股东西安长庆地产集团有限公司49%的股权使用。三方的权利和义务部分约定，在征得李文宽同意后，三方共同决定委派李向东作为长和公司的出纳参与长和公司的生产经营、财务管理等事项。经邱清和、邱卡怀、陈华强三方与李文宽充分协商后，确定邱清和、邱卡怀、陈华强三方的出资额占以李文宽名义所购买长和公司49%股份中的25%，并以此出资额参与李文宽名下相应比例股份的年终分红，且承担相应比例的责任。邱清和、邱卡怀、陈华强有权对以李文宽代其与长和公司投资合作事项、经营状况、财务状况等进行监督，并有权根据邱清和所提供的相关资料到长和公司核实。邱清和、邱卡怀、陈华强有权要求李文宽向其三人随时出具与长和公司合作期间的持投比例、财务经营状况及与经营、投资有关的其他相关书面资料。本协议在具体履行过程中若有某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违约责任，并承担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2011年1月15日，邱清和向陈华强出具了“今收到陈华强在陕西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文景嘉园）合股金1790万元”的收条。2011年12月5日，李文宽向邱清和出具了“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金额伍仟万元整”的收款收据。2010年10月13日，长和公司、李文宽、陕西长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长庆公司在长和公司开发的“文景观园项目”全部结束后，长和公司将49%的股权转让给李文宽。2015年1月29日，长和公司进行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由“长庆公司出资额3920万，占比49%；长河公司出资额4080万，占比51%”变更为“李文宽出资额3920万，占比49%；长河公司出资额4080万，占比51%”。2014年5月20日，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神民初字第02407号民事判决，确认邱卡怀、陈华强与邱清和签订的《合作出资协议》有效，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清和出具的“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伍仟万元整”的收据中有邱卡怀的投资款1210万元、有陈华强的投资款1790万元。2015年3月16日，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文宽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2月24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申146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文宽的再审申请。（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民事判决、（2016）陕民申146号民事裁定中均认定，邱卡怀、陈华强在投资前曾去西安实地考察过“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李文宽也与邱卡怀、陈华强共同讨论过入股问题及该房地产项目前景等，后经李文宽同意后，邱清和、邱卡怀、陈华强共同委派李向东在“文景嘉园”项目部担任出纳。李文宽对于邱卡怀、陈华强在邱清和名下入股，并共同开发房地产理应知情。2016年12月16日，邱卡怀、陈华强作为异议人，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4月10日，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8执异14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被执行人邱清和以申请执行人李文宽名义向陕西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的5000万元中3000万元所取得的投资权益（股权）的执行。2018年1月8日，陈华强、邱卡怀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长和公司、第三人李文宽，要求长和公司确认陈华强、邱卡怀为公司显名股东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2月7日，长和公司不同意陈华强、邱卡怀为公司的显名股东。2018年3月28日，陈华强、邱卡怀撤回起诉。庭审中，陈华强称其投资是为了成为股东和获取收益。李文宽称长和公司所有股东均没有分红，并提交了长和公司2018年10月26日出具的证明，用以说明李文宽累计转入各类投资款项213700000元，全面履行了投资义务。此外，陈华强还提交了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用以证明陈华强给李文宽的投资款中有部分属于陈华强向案外人的借款，因李文宽违约，陈华强为此承担2%的月利率。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是否存在股权投资关系；李文宽是否应当返还陈华强179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一、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是否存在股权投资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榆中民一终字第00243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邱卡怀、陈华强与邱清和签订的《合作出资协议》有效，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给邱清和出具的“交来西安文景嘉园房地产投资款全清伍仟万元整”的收据中有邱卡怀的投资款1210万元、有陈华强的投资款1790万元，并且该判决中还认定李文宽与邱卡怀、陈华强共同讨论过入股问题及该房地产项目前景，后经李文宽同意后，邱清和、邱卡怀、陈华强共同委派李向东在“文景嘉园”项目部担任出纳。李文宽对于邱卡怀、陈华强在邱清和名下入股，并共同开发房地产理应知情。本案中陈华强有入股投资“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主观意愿并支付了1790万元的投资款，李文宽不仅收到了该入股投资款而且知道陈华强的投资意愿，该款项实际也用于“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对“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已经形成了入股投资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尽管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没有书面的投资协议，但是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股权投资关系。李文宽否认与陈华强之间存在股权投资关系的抗辩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李文宽是否应当返还陈华强1790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陈华强作为投资一方，其投资的最基本目的在于通过股权投资“文景嘉园”房地产项目获取利润，李文宽作为接受投资的一方，在长达数年的期间内，不仅不认可陈华强股权投资的事实，并且在自身已经成为长和公司股东后未有证据显示，李文宽将长和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利润情况告知陈华强。陈华强出于维护投资款项安全的目的，曾经起诉长和公司，要求成为显明股东，但是被长和公司否决。作为一般的商业投资，投资的盈利或亏损均属于正常，投资者对此应当会有自己的预期和评判。本案的特殊之处就在于，陈华强在投资1790万元之后的数年之内，股权投资的事实并不被接受投资的李文宽承认，并且通过多起诉讼案件才确认了投资的事实，李文宽的行为已经造成了陈华强信赖利益的损失，双方之间合作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本案中陈华强履行了1790万元的出资义务，李文宽将投资款投入“文景嘉园”项目，并取得了长和公司股权登记，但李文宽一直不认可陈华强向其投资的事实，导致陈华强无法向李文宽主张获取投资收益情况、获得“文景嘉园”项目可能产生的收益，陈华强投资获取收益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陈华强主张解除与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并且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解除后，李文宽应当返还陈华强股权投资的1790万元。由于李文宽于2011年12月5日向邱清和出具5000万元的收款收据，证明其已经收到包括陈华强1790万元的投资款。而在长达数年的时间内，李文宽一直不认可陈华强投资事实，以致双方股权投资关系解除。李文宽对股权投资关系的解除主观上具有过错，李文宽应当承担占用陈华强1790万元股权投资款的利息损失。陈华强提交了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陕08民初106号民事判决，要求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但是该判决中的借款是否用于陈华强的投资缺乏证据支持，陈华强与李文宽之间也无利息标准的约定，结合上述情况以及李文宽长期占用资金的事实，本院酌定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华强与被告李文宽之间的股权投资关系；二、被告李文宽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华强支付的1790万元的股权投资款并承担以1790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陈华强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920元，由原告陈华强负担100000元，被告李文宽负担170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臧振华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