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府路**华建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7083855323。法定代表人：宁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贤，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兵，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杨涌村>法定代表人：尹炳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钜隆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朗镇蔡边村北坑区**用代码为914419005626219256。法定代表人：陈锡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贤，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婷，广东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镜年，曾用名王闯，男，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王广勋，男，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裕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鸿信公司）、原审被告东莞市钜隆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钜隆公司）、原审被告王镜年、王广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0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鸿信公司起诉请求：1．裕达公司、钜隆公司、王镜年、王广勋连带向鸿信公司支付货款2849817.2元；2．裕达公司、钜隆公司、王镜年、王广勋连带向鸿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49817.2元为本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5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王镜年、王广勋、裕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鸿信公司支付货款2849817.2元；二、限王镜年、王广勋、裕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鸿信公司支付违约金（以2849817.2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4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鸿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40150元，包括受理费35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镜年、王广勋、裕达公司共同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0711号民事判决书。裕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鸿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不同意裕达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导致案涉事实无法查清，损害裕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因鸿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销售确认单》、《往来客户硂款确认单》等具有明显集中签字、倒签的可能性，不能真实反映客观事实，存在鸿信公司与王镜年、王广勋共同伪造证据、制造工程项目债务的可能性，裕达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是合法合理的。原审没有理由不允许裕达公司行使诉讼权利，不同意司法鉴定申请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审未能全面调查和认定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鸿信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需方为“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但实际上合同签约人为王镜年，裕达公司没有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第11条约定“供需双方应互相提供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复印件，需方须同时提供该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如非法定代表人签订本合同，签约代表应提供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书和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原件。上述材料全部作为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附件。”但是，王镜年非裕达公司的员工，更不是工程项目备案的项目负责人，王镜年没有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任何授权资料，不符合合同第11条约定，而且合同所加盖的印章明确载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该合同应认定为王镜年个人所签，应由个人承担责任，不能认定为“裕达公司东逸湾花园项目部”所签，更不能认定为裕达公司所签。2．鸿信公司早在2012年7月26日开始向王镜年供应商品硂，供货金额累计3670711.9元，已付清2212997.7元，该部分供货同属案涉合同范畴，对于该款是王镜年、王广勋支付还是裕达公司支付，对认定合同相对方具有关键作用，但原审有意回避该事实。3．鸿信公司与王广勋签订的《往来客户硂款确认单》，购货单位虽列为“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但裕达公司并未在该确认单中签字或盖章，“购货单位签章”处为王广勋签名和捺印，事后鸿信公司也未要求裕达公司确认或盖章，内容可以明显看出鸿信公司的往来客户硂款确认单的客户对象为王广勋，并非裕达公司，但原审法院却回避该问题。4．2015年9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不仅表述与裕达公司合作承接了案涉工程，更重要的是王广勋承认案涉工程的所有债务均由其承担，与裕达公司无关。但原审对此内容只字不提。5．关于“告示”的问题，该告示的张贴时间是2013年8月13日，案涉合同签订时间在2012年7月26日，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告示的情况下，鸿信公司就与王镜年开始做生意，供应商品硂长达一年多。告示仅说明王广勋的身份，并未对王镜年的身份有任何说明，鸿信公司不可能因为信赖该告示从而相信王镜年代表裕达公司签订经济合同。而且告示所盖印章为项目资料专用章，并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6．东莞市在建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信息采集及录入承诺书、大朗镇在建工程岗位责任人员考勤月报表显示王广勋为裕达公司的安全员，但安全员不具有代表裕达公司签订经济合同、进行结算的职能。王镜年始终未曾备案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鸿信公司不可能因为该实名制信息登记表等材料而信赖王镜年有权代表裕达公司签订经济合同。三、原审认定王镜年、王广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如果鸿信公司没有与裕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订合同，或者签订的合同没有加盖裕达公司的公章，那么鸿信公司仍主张与裕达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鸿信公司必须证明与其进行交易的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于表见代理，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第14条有进行规定。因此，鸿信公司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裕达公司认为，鸿信公司未能对此进行举证。1．王镜年的行为不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鸿信公司与王镜年订立合同时，王镜年既不是裕达公司的员工，又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合同加盖的印章明确载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更没有按照合同第11条约定提供加盖公章的营业执照、资质证书复印件。签约代表王镜年没有提供法定代表人的证明书和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书原件，因此王镜年的行为并不具备有权代理的表象。2．鸿信公司不是善意地无过失相信王镜年、王广勋具有代理权。（1）鸿信公司与王镜年签订合同时，没有核实王镜年的身份，没有要求裕达公司加盖公章。（2）履行合同过程中，鸿信公司从未到裕达公司处要求结算、付款。（3）对已收取的2212997.9元混凝土货款的付款方是否为裕达公司，鸿信公司从未提出过疑问，全部接受王镜年、王广勋的付款。（4）2015年12月23日停止供货数月后，鸿信公司仍只与王广勋结算，未要求裕达公司在《往来硂款确认单》的“购货单位签章”处加盖公章或财务章。（5）告示所盖印章为项目资料专用章，并注明签订经济合同无效，鸿信公司看到后，并未核实该告示是否裕达公司出具，裕达公司是否授权王广勋与鸿信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可见，原审认定王镜年、王广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四、原审既认定王镜年、王广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又认定王镜年、王广勋需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存在法律逻辑错误。五、裕达公司已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案涉送货单都是在同一时间签名的，原审依据的证据是虚假的。鸿信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裕达公司的鉴定，系单方委托，且根据复印件作出的鉴定，不具有客观性及合法性。王镜年、王广勋没有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裕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一份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裕达公司针对两个事项[一、《鸿信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五页是否为连续打印、同时制作形成；二、《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销售确认单》（全部）中所有“蔡琼娣”、“单霞”、所有需方的签名等笔迹是否为同一时间同一工具连续书写形成。]委托该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鉴定送检的检材系复印件，鉴定结论认为：1．倾向认为送检的《鸿信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的第1页至第4页与第5页的打印格式文字不是连续打印，不是同时制作形成；2．倾向认为送检的《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销售确认单》中所有的供方“蔡琼娣”、“单霞”签名、需方“王荣鹏”签名等笔迹是同时书写形成；3．无法判断送检的7张《东莞市鸿信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销售确认单》上的书写笔迹是否为同一书写工具书写形成。裕达公司在二审期间还申请鉴定人冯某出庭作证。冯某针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解释称：检材是复印件，如果复印件是清晰、位置不曲折是可以鉴定的，如果复印件图片有变形就不能鉴定，复印时挪动对鉴定结论没有影响；有检材原件可以进一步鉴定；人的签名每天都在变，但有一定的稳定性，判断两个名字是否同时书写，要考虑到书写的工具、写出来的跨度来进行认定；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比较完善的话，要考虑书写人的样本、书写工具、载体（纸张、内容、格式）、笔痕、色料的差异性等，笔迹形成时间鉴定需要原件，检材书写内容也会影响到形成时间的判断。针对裕达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鸿信公司质证称：王镜年、王广勋不存在与鸿信公司伪造送货单的动机，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及分析不具有专业性及客观性。王镜年、王广勋书面质证称：王镜年、王广勋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合法性不予确认，认为鉴定机构用复印件作为鉴定依据，得出的鉴定意见系“倾向认为”，这是不负责任的；裕达公司未对合同所盖骑缝章是否一次形成鉴定鉴定，避重就轻；裕达公司对证据签名形成时间申请鉴定，原审不予准许，王镜年、王广勋予以认同；案涉材料已经进行建筑建设，该鉴定不能抹杀材料商的形成成果。裕达公司在二审期间另提交申请书，申请蔡琼娣、单霞出庭接受质询，并要求鸿信公司提交证据原件进行司法鉴定，以及要求对王镜年、王广勋、鸿信公司、蔡琼娣、单霞等虚假诉讼参与人处以妨碍民事诉讼的强制措施。再查明，鸿信公司二审期间主张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为裕达公司、王镜年、王广勋。鸿信公司另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律师函，并主张裕达公司确认其为合同相对方。对此，裕达公司主张根据规定，项目验收要提供混凝土材料，故裕达公司向鸿信公司发律师函索要混凝土质量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裕达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案涉债务的真实性问题；二、裕达公司对案涉债务的承担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鸿信公司提交的《鸿信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混凝土销售确认单》、《往来款硂款确认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鸿信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享有2849817.2元的货款债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裕达公司对鸿信公司主张的债权存疑，并于二审期间提交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反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鉴定机构以复印件为检材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明确，而且鉴定人冯某在二审期间确认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时还需考虑书写人样本、书写工具等多种因素，而裕达公司提交的鉴定意见书仅依据复印件而作出，本院认为裕达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鸿信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裕达公司出具给鸿信公司的律师函，反映出裕达公司已确认鸿信公司为案涉工程提供混凝土的事实。王镜年、王广勋作为案涉交易的参与人，对鸿信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裕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王镜年、王广勋与鸿信公司存在共同伪造证据、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原审对鸿信公司主张的货款以及违约金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裕达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申请书，本院经审查认为裕达公司的申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裕达公司申请对鸿信公司的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并无必要，亦不予准许。关于争议焦点二，鸿信公司以裕达公司、王镜年、王广勋为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由请求其承担货款支付义务，鸿信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首先，鸿信公司提交的《鸿信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王镜年以裕达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的，且加盖了“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东逸湾花园1-15栋、地下室一、地下、地下室一、地下室二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效）”字样的椭圆形印章，能够证明合同相对方即为裕达公司。其次，合同所指向的工程项目，对外公示信息显示系由裕达公司施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鸿信公司提交的由裕达公司出具的律师函可知，鸿信公司已根据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虽然该印章备注“签订经济合同无效”的字样，但其法律效果仅及于合同能否成立生效的问题，如上所述，鸿信公司已履行送货义务，裕达公司亦从未提出过异议，本院认为《鸿信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已合法生效。最后，根据该工程项目的现场管理人员实名制信息登记表反映，裕达公司认可王广勋、王荣鹏系其员工。鸿信公司提交的盖有“裕达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东逸湾花园**、地下室一、地下、地下室一、地下室二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效）”字样的长方形印章的告示注明了王广勋负有与各材料商进行结算确认的职能。对外而言，上述两份对外文件足以证明王广勋有权代表裕达公司与供应商进行结算。鸿信公司提交的《混凝土销售确认单》上有“王荣鹏”的签名且加盖了长方形的项目印章，鸿信公司提交的《硂款确认单》由王广勋签字确认，上述材料能够证明鸿信公司已按要求与买方进行了结算，上述凭证对裕达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鸿信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裕达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鸿信公司请求裕达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违约金，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鸿信公司主张王镜年、王广勋亦为合同相对方，王镜年、王广勋并未提出异议，原审判令王镜年、王广勋对案涉货款及违约金承担付款义务，王镜年、王广勋亦无异议，应视为服从原审判决，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尽管本案证据反映裕达公司与王镜年、王广勋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这属于裕达公司与王镜年、王广勋之间的内部关系，裕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鸿信公司知悉其内部挂靠关系，裕达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50元，由裕达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