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1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彭山区维艾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龙门桥村山水福都风情街**。 法定代表人：杨叶。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叶，女，生于1997年1月30日，汉族，眉山市彭山区人，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基明，男，生于1992年9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昊天，男，生于1999年3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辰雨，男，生于1992年8月31日，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祥，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四川本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慎彭，女，生于1963年1月15日，汉族，眉山市彭山区人，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瑛，四川同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杰，男，生于1995年2月22日，汉族，眉山市彭山区人，住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 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维艾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艾斯公司）、杨叶、陈基明、郑昊天、杨辰雨因与被上诉人曾慎彭、梁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3民初1098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维艾斯公司及杨叶等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曾慎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从事建筑工程装修施工的相关资质，案涉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所做装修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在上诉人多次通知其整改而未予整改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3.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楼面花园增加工程及改建工程另行增加工程款80479.31元。事实是被上诉人所做所有工程项目均在合同总价54万元范围内（其中45万元为最初预算内容，后增加了楼顶改造、花园、花台等9万元，共计54万元合同价）。因梁杰是上诉人维艾斯公司的股东，梁杰又是被上诉人曾慎彭的女婿，所谓增加工程款8万余元的结算单是梁杰与曾慎彭串通起来进行的虚假结算。该结算单仅加盖了上诉人维艾斯公司的印章，但却没有经办人签字。且梁杰曾经利用其公司日常管理人的身份抢夺公司印章，其完全有机会伪造增加工程结算单。一审法院仅以该结算单加盖了维艾斯公司的印章就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 曾慎彭辩称，工程于2017年8月就已交付使用，应当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即便合同无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也应当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楼顶花园等增加工程确实是合同外增加工程，双方结算后，维艾斯公司加盖印章予以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梁杰未予答辩。 曾慎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艾斯公司支付装修费380479.3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80479.31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杨辰雨对以上债务在其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曾慎彭与维艾斯公司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总价54万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期限为施工时间2个月，付款方式首付5万元，中间（5月28日）付10万元，装修完付10万元，余款29万，每月最低5万元。 合同签订后，维艾斯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曾慎彭首付款、中间费用、装修完后应支付费用共计24万元。 曾慎彭与维艾斯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对装修的一楼、二楼进行改装，屋面进行装修的增加工程进行结算确认，确认的金额为80479.31元。 维艾斯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八条原载明的股东名称、出资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一览表：股东杨叶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15%。股东梁杰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20%。股东陈基明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20%。股东郑昊天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15%。股东杨辰雨出资额为6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30%。合计200万元。 维艾斯公司的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公司于2018年5月7日经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章程第八条内容修改为：股东杨叶出资额为9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45%。股东梁杰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20%。股东陈基明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20%。股东郑昊天出资额为3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时间2037年4月21日前，持股比例15%。合计200万元。 杨辰雨经股东大会同意将其所持维艾斯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杨叶。维艾斯公司的股东均未履行其出资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曾慎彭与维艾斯公司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曾慎彭与维艾斯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的《结算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组证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案在诉讼过程中形成如下焦点：其一、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杨辰雨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查明，维艾斯公司的注册资金为200万元。股东杨叶的认缴出资额为90万元，持股比例为45%，股东梁杰的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持股比例为20%，股东陈基明认缴出资额为40万元，持股比例为20%，股东郑昊天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持股比例为15%。从以上查明事实得出，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未如实缴纳出资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应在未履行出资额范围内承担维艾斯服务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其二、涉案装修工程所涉及的房屋是否交付的问题。虽然曾慎彭与维艾斯公司没有对涉案装修工程所涉及的房屋、铺面进行书面的验收、交接，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曾慎彭提供的证据得出，维艾斯公司在曾慎彭起诉之前已经占有使用了该房屋、铺面，并已实际用于经营至今。故涉案装修工程所涉及的房屋、铺面已经实际交付。 综上所述，对于曾慎彭要求维艾斯公司支付装修款380479.3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80479.31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查明曾慎彭与维艾斯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价为540000元，对增补工程《结算单》确认的结算金额为80479.31元，维艾斯公司支付了曾慎彭装修款240000元。从以上查明的事实得出，曾慎彭要求维艾斯公司支付装修费380479.31元的诉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维艾斯公司抗辩称，因曾慎彭装修的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支付的24万元工程款已支付完曾慎彭所有的工程款。因维艾斯公司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是曾慎彭给其装修的房屋和铺面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损失的价值；同理，维艾斯公司提供短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其损失的价值；相反，短信聊天记录也只能证明维艾斯公司向曾慎彭要过电工的电话和问过热水器在什么地方买的问题，无法证明曾慎彭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同理，维艾斯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曾慎彭的装修存在质量问题。故维艾斯公司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对于曾慎彭要求维艾斯公司支付以380479.31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也没在事后达成此约定，曾慎彭也没有举证证实维艾斯公司未支付装修费给其造成相当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其合理部分，即以380479.3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 对于曾慎彭要求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杨辰雨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现是维艾斯公司的股东，而杨辰雨在履行出资义务前已将其出资份额和出资义务合法转让给杨叶，故曾慎彭该项诉求，一审法院支持合理部分，即支持其由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在未履行出资额范围内承担维艾斯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杨辰雨不承担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维艾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慎彭装修费380479.3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380479.31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杨叶、梁杰、陈基明、郑昊天在未履行出资额范围内承担维艾斯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曾慎彭对杨辰雨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曾慎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建受理费3504元，由维艾斯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装修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维艾斯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3.维艾斯公司签章予以确认的增加工程款80479.31元应否支持。 关于第一个问题。 维艾斯公司上诉人为案涉装修合同因曾慎彭无施工资质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本案合同因曾慎彭作为个人不具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虽合同无效，但只要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曾慎彭作为承包人仍有权请求维艾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故维艾斯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但并不能以此否定曾慎彭的工程款主张。 关于第二个问题。 维艾斯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8月交付使用，维艾斯公司已经将装修成果用于经营至今。虽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维艾斯公司已经交付使用，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对维艾斯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况且维艾斯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 关于第三个问题。 维艾斯公司上诉认为不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曾慎彭所诉合同外增加工程款81479.31元系虚构应不予支持。对此本院认为，维艾斯公司所述45万元为预算内工程款并增加花园、花台等工程价款为9万元，故合同内共计54万元工程款，该款已经包含了曾慎彭所主张的花园、花台改造费用。对于该陈述，维艾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合同所约定的54万元价款包括哪些工程。而双方对于改建工程及花园、花台项目未进入最初预算是一致认可。在此情况下曾慎彭提交了双方签字盖章所确认的增加工程结算清单，表明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款80479.31元。维艾斯公司认可印章的真实性，仅抗辩其系梁杰偷盖印章所形成。对于该抗辩维艾斯公司又并未举证予以证实，故对维艾斯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维艾斯公司及杨叶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07元，由上诉人眉山市彭山区维艾斯健身服务有限公司、杨叶、陈基明、郑昊天、杨辰雨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部 审判员 李 迪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