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1796号原告：李某某，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武鸣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良，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某某，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告：孙某某，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被告：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法定代表人：孙某某，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新，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敏，上海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迈数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忻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胜，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某、朱某某与被告孙某某、被告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被告黑迈数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原告朱某某，被告孙某某，被告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卓美公司)和被告孙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会新，被告黑迈数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某、朱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归还两原告购买款195万元及自2012年7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决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李某某涉案机器的质量鉴定费96,3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3日，原告李某某委托原告朱某某和被告创卓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向被告创卓美公司(被告创卓美公司是被告黑迈公司的产品经销商)购买由被告黑迈公司生产的十字绣机20台，总计人民币1,960万元，且十字绣机的质量以被告黑迈公司和被告创卓美公司的订单确认单(编号HXXXXXXX)为准，该确认单上要求机器必须能够精准定位，误差不超过0.5mm。后因被告创卓美公司迟迟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方交付机器，随着时间推移，市场行情变动，十字绣机的市场价格迅速下降。2012年4月，原告李某某不得己再次委托原告朱某某和被告黑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忻国华、被告孙某某以口头协商的方式变更原来的《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李某某购买被告黑迈公司生产、被告创卓美公司和被告孙某某进行软件升级的十字绣机10台，每台45万元。首批先交付5台，5台总额折价后为195万元，首批5台若无问题再交付后5台。对机器质量的要求仍照原《销售合同》的约定执行。2012年5月3日，两原告达成正式的《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原告朱某某负责管理购买的十字绣机设备，十字绣机的购买款由原告李某某汇款给原告朱某某，再由原告朱某某支付给被告方。原告朱某某己于2012年3月3日以汇款方式向被告孙某某预先垫付了60万元，后又向被告孙某某支付了35万元，2012年7月9日向被告黑迈公司法定代表人忻国华以汇款方式支付了100万元，完成了付款义务。就《销售合同》重新口头协商后，被告方依约交付了首批5台十字绣机，但5台机器从一开始就都不断出现喷墨印花偏离线格(即偏格)、断墨等不良现象，无法正常使用，原告方一直积极联系被告方要求采取补救措施。自2012年交付后至2014年年初，被告孙某某虽屡次调试修正，并承诺将机器修好或给予赔偿，但最终都没有兑现诺言。首批5台机器从来没有正常运行过，且最终己无法正常开机启动，原告方的生产作业受到严重影响，损失极大。原告方认为，被告方的作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经被告方屡次爽约、原告方催告无效后，原告李某某于2014年4月22日向被告孙某某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被告方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但被告方对原告的正当请求置之不理。2015年6月18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的5台机器出具的专家意见书，认定涉案设备已经无法正常使用。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6,300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孙某某辩称，孙某某作为自然人未与任何一方有法律关系。孙某某收款160万元仅作为创卓美公司的法人代为收款，系基于原告与创卓美公司的买卖合同发生的，是公司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因此孙某某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创卓美公司辩称，原告李某某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公司与朱某某之间存在多份合同，本案提交的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其向朱某某交付了涉案的五台机器，原95万元/台，总价475万元，后在履行过程中价格调整到45万元/台，总价225万元。在2012年6月向朱某某交付，共收到朱某某支付的货款160万元，包括朱某某向黑迈代付的100万元。原告在诉讼中要求返还货款195万元，但原告朱某某实际支付被告创卓美公司160万元，因此原告诉请返还195万元没有任何依据，鉴定报告和原告的使用过程都不能证明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鉴定报告反映原告对机器未进行妥善保管，机器近于报废状态。因此被告认为原告所诉质量问题是原告自行造成的,而非被告原因。黑迈公司辩称，其与两原告之间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也没有合同关系，原告所说的涉案机器，不是其生产的。机器上没有黑迈公司的标志，其作为厂家没有和第三方合作生产产品。涉案机器设备经过有关部门鉴定后对其是否合格做出明确的结论认定，原告以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向被告起诉，没有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创卓美公司成立于2003年，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某某。2012年1月，原告朱某某与被告创卓美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由原告向被告购买附加视觉定位系统的型号为Sz-printerA的十字绣机2台(单价125万元)，型号为Sz-printerB的十字绣机18台(单价95万元)。因故双方后未履行该合同。2012年3月，原告朱某某与被告创卓美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被告创卓美公司向原告提供十字绣机5台，每台单价由95万元调整至45万元。2012年6月，被告创卓美公司向原告交付了涉案的5台十字绣机。2012年3月3日，原告朱某某向被告孙某某转账60万元。2012年5月3日，两原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李某某出资并委托朱某某联系定制或购买十字绣印花设备。2012年5月至7月期间，原告李某某向朱某某合计转账195万元。2012年5月10日，原告朱某某向被告孙某某支付32万元。2012年7月9日，原告朱某某按被告孙某某指示向被告黑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忻国华分别转账50万元、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3年1月29日，被告孙某某就涉案的十字绣专用纺织数码喷印机的不能使用的问题向案外人和原告朱某某回复“主要是这个墨水这一块没有配套的厂家做的更改的墨水。改一个爱普森喷头，要么没法弄，因为那个啥的墨水。工厂过完年之后，第一件事情先改这个”。2013年7月18日，被告孙某某就墨水什么时候能解决回复原告李某某“我现在是软件跟墨水不匹配，不配套，然后软件上有专色，我让墨水厂专门做的专色。我马上、马上通知去你那边，叫王某去你那，把你那两台调起来”。2013年12月7日，被告孙某某就机器的解决方案回复原告李某某“你再给我两周时间吧。”2014年3月14日，被告创卓美公司员工王某向原告李某某陈述“大机器问题是比较多”，就涉案5台机器主要问题在哪里回复“大机器的主要是软件和墨水匹配问题，软件是可以，但是墨水不匹配，软件改了，软件可以用了，但是墨水问题，墨水匹配不上，断墨”。就为什么不找好的墨水，王某回复“他在深圳也找了，深圳墨水匹配也有问题，要不就打得很慢”。就涉案5台机器能不能修好，王某回复“说实在话，现在很难，肯定修不好。因为有些深层的关系牵扯我也不知道，包括牵扯到有些软件公司，我也不知道。”2014年4月28日，原告李某某向被告孙某某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与孙某某及黑迈公司之间的数码导带喷墨印花机买卖合同，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被告孙某某于当月月底收到该通知书。2014年8月26日，李某某以承揽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黑迈数码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和孙某某，本院以(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613号立案受理。该案庭审中，被告孙某某确认收到95万元，原告朱某某支付给忻国华的100万元也是该合同款项，共计195万元。该案诉讼中，经本院委托，2015年6月18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对5台十字绣专用纺织数码喷印机是否适用于生产，质量是否合格进行鉴定的专家意见书》，内载：“……XXXXXXXXXXXX-001～002号设备没有塑料膜包裹进行防尘，其余3台设备有塑料膜包裹。……XXXXXXXXXXXX-001?005号设备的墨泵过滤器均在墨箱外，喷头长时间不用，未进行保湿，多数喷孔已堵塞，不能正常使用且喷头上残留墨渍……根据所掌握的资料，涉案设备主要问题为偏格/拼接精度差和断墨现象。偏格/拼接精度主要与照相定位软件、照相定位系统的精度有关，断墨与墨水/喷头和使用环境有关。专家意见为：“涉案设备目前处于无法正常使用的现状，而且无相关合同约定参数和标准，故无法判断其质量是否合格。”原告李某某为此次支付鉴定费76,300元。后因李某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案按自动撤回起诉处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系争合同的当事人;二、系争合同的性质;三;系争机器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本案责任的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录像显示，孙某某数次至李某某处就系争机器与李某某交涉，孙某某自述其去了李某某处7-8次，亦确认收到李某某2014年4月发出的解除通知书。孙某某和创卓美公司在庭审中一方面表示系争合同系创卓美公司和朱某某签订，又表示朱某某事实上是中间人，在质证意见中又表示孙某某愿意为李某某、黑迈公司牵线搭桥，三方协商解决李某某所述的系争机器质量问题。综上，孙某某作为创卓美公司法人，其明知且以实际行为确认李某某是系争合同相对方且在系争合同履行中和李某某交涉。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购买系争机器的协议虽然由朱某某与创卓美公司达成，但在合同的履行中，李某某作为系争机器的最终用户，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创卓美公司亦予以接受，故其是系争合同的当事人。被告孙某某作为被告创卓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创卓美公司享有和承担。两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告黑迈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被告黑迈公司并非系争合同当事人。故原告要求被告孙某某和黑迈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朱某某与被告创卓美公司对合同的性质存在争议，由于创卓美公司向原告提供的十字绣专用纺织数码喷印机为非标产品，系由创卓美公司根据原告的具体要求进行制作的，具有特定性，所以不论是合同约定的内容还是双方实际履行的过程，均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其性质应属承揽合同。对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涉案机器由机架、打印喷头、摄像头等组成。其中机架、打印喷头由被告黑迈公司生产并提供给创卓美公司，由创卓美公司负责组装并提供软件系统，负责技术升级。因软件跟墨水不匹配等原因，涉案机器存在打印色彩、打印精度、断墨等问题，创卓美公司对系争机器多次维修，但未能解决系争机器软件和墨水问题。虽然就质量标准双方未形成书面约定，但创卓美公司有提供符合双方约定的标的物，并对标的物负有调试软硬件的义务。庭审中，创卓美公司亦确认原告向其定制涉案机器是为了打印精准度高。鉴于系争机器存在打印精度、断墨等问题，创卓美公司未按承诺及时维修，且明确涉案5台机器肯定修不好，故现有证据已证明系争机器无法使用，显然与原告定制目的不符。因此，本院确认创卓美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对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创卓美公司未按双方约定，提供符合原告要求的十字绣专用纺织数码喷印机，亦未按承诺及时解决涉案机器存在的质量问题，在创卓美公司员工确认涉案5台机器肯定修不好的情况下，未能达到定作人对标的物特定性的要求，使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主张解除双方承揽合同，并要求创卓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但原告存在对涉案机器没有进行防尘保护，对长时间不用的喷头未进行保湿等问题，亦存在过错。考虑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行为。对于原告朱某某支付被告创卓美公司的金额，鉴于被告孙某某在(2014)闵民二(商)初字第1613号案件审理中明确收到原告朱某某支付的195万元，故本院认定原告支付5台涉案机器金额为195万元。本院酌情认定创卓美公司退还原告朱某某合同款156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酌情支持以15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考虑到创卓美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诉讼中，原告要求创卓美公司自行取回现在其处的5台涉案机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系因创卓美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约定而产生，本院根据本案案情支持61,040元，被告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两原告鉴定费61,0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某某、朱某某合同款156万元并支付原告李某某、朱某某以15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行取回涉案机器5台；三、被告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某某鉴定费61,04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某、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585.20元，由李某某、朱某某负担2,585.20元，上海创卓美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