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5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阚某，女，198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占启，北京市时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2，男，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芃，男，住北京市顺义区，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前礼务村村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阚某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田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阚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阚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田某2、田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位于北京市顺义区（以下简称涉案院落）内的北房属于田某1、田某2父母的遗产。田某2并非田自瑞与郝婉清的婚生子，田某2无权继承郝婉清的遗产。涉案院落的南房属于田某1、阚某夫妻以及田自瑞、郝婉清的家庭财产。田某2并非涉案院落所在村的村民，属于北京市丰台区城镇居民，其一家长期居住在丰台。田某1与阚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田某2、田某1代表各自家庭就涉案院落内房屋的继承及老人赡养签署分家协议，且多年来双方一致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二、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田某1、田某2提交的涉案院落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伪造。涉案院落的宅基地使用人为田自瑞，田某2并非本村村民。田某1、田某2提交的建房时材料采购等凭证，仅能证明房屋建造的情况，不能证明全部费用由田某2负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田某1、田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阚某的上诉请求。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涉案院落及院内房屋；2.诉讼费用由田某1、田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阚某与田某1于2009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与田某1父母共同居住在涉案院落，后出资加盖了南房14间。2012年、2014年父母相继去世。继承人为田某1和田某2。阚某户口已经迁入涉案房屋，属于该村集体组织成员。阚某认为，涉案院落南房14间属于除田某2之外的家庭共同财产。阚某与田某1共同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另外三分之二的份额及北房8间，属于父母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其中田某1继承所得的份额属于阚某和田某1的共同财产。涉案院落应由阚某和田某1继续使用。田某1、田某2在一审中共同答辩称：不同意阚某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于法无据。涉诉房屋不属于阚某与田某1夫妻共同财产。阚某于2009年至2014年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在回龙观市场租房住，2014年阚某打着其子田帅要入学的旗号，请求房屋产权人田某2和田某1同意其户口从黑龙江迁入涉案院落后才偶有回家，但户口迁入北京一年多就闹离婚，未尽赡养义务，更未对涉诉房屋有过一分投入，阚某直到2015年回龙观拆迁才回顺义。涉诉房屋主要由田某2投资，在父亲田自瑞、母亲郝婉清生前就已将《宅基地使用证》红本交给田某2，认可该宅院大部分房屋为田某2所有。在阚某与田某1离婚案时，田某1已提出红本在田某2手上，阚某并未提出相反意见。具体理由如下：一、2001年前，涉案院落有正房九间、厢房两间。其中五间正房是太爷田宝善所建，另外四间正房和厢房两间是叔叔田自广所建，到1993年两块宅基地确权到父亲田自瑞名下，只发一个宅基地红本。2001年，父母与田某1、田某2协商建房，说好是将这九间老房拆掉重建，父母说好谁出钱建房归谁，当时建起北房十二间，共计花5.8万元，由田某2出3.8万元，由田某1出2万元；建起南房十间，花4万元，完全由田某2和韩万琴出资。谈不到继承问题，2001年所建北正房十二间属于田某2、韩万琴的共同财产和田某1的个人婚前财产，而南房十间属于田某2、韩万琴的共同财产。二、2010年翻建的南屋八大间即十四小间房屋，并非阚某所称“后出资加盖了南房十四间”。当时南房下沉开裂，田某2找到前礼务村村委会，让村建筑队施工翻建十四间房，田某2和爱人韩万琴投资198877元建成。南房十四间为田某2、韩万琴的夫妻共同财产，与阚某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田某2、田某1系田自瑞、郝婉清夫妻之子。阚某与田某1于2004年开始同居，2009年11月24日登记结婚，2018年5月经一审法院判决离婚。田自瑞于2012年、郝婉清于2013年因病去世。现双方因财产析产分割发生矛盾而诉至一审法院。阚某要求析产分割的财产及分割方案如下：1.涉案院落内的北房8间。阚某称该北房系田自瑞、郝婉清遗产，应由田某1与田某2兄弟各自继承一半。田某1继承的份额系属于与阚某夫妻共同财产，应由阚某分得一半。2.34号院内的南房14间。阚某称系其与田某1婚后与田自瑞、郝婉清一起出资所盖，应与田某1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该三分之一的份额中其可享有一半的所有权；余下三分之二属于田自瑞、郝婉清夫妻遗产，由田某1与田某2兄弟各自继承一半。田某1继承的份额，应由阚某分得一半。为证明上述主张，阚某提交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死亡医院医学证明、注销户籍的证明信、与田某1的结婚证、户口本、分家协议书、声明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土地使用证显示涉诉的唐建大街34号宅院土地使用权人为田自瑞；死亡医学证明、注销户籍的证明信等显示田自瑞、郝婉清均已经去世；结婚证、户口本显示阚某在2009年11月与田某1结婚后，于2014年10月将户口迁入涉案院落；分家协议书载明：经田某2、田某1共同协商，就老人及房屋继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具体内容如下：一、老人的赡养事宜……；二、房屋及院落的分割与继承。东侧房屋（北房四间南房7间，约240平方米）和院落（约400平方米）归田某2所有，西侧房屋（北房四间南房7间，约240平方米）和院落（约400平方米）归田某1所有；三、其他……。在该协议书上有田某2、田某1的签字，但见证人签字处为空白，也没有父母的签字确认，落款日期为2012年6月6日；声明书载明：声明人田某2、田某1；原产权人田自瑞（已故）；死亡时间2012年6月6日；田某2、田某1属于田自瑞合法继承人。阚某系田某1爱人，田帅系田某1子女；田某2、田某1同意将阚某、田帅户口从黑龙江省绥棱县靠山乡东方红村**90迁入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前礼务村唐建大街**。田某2、田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阚某的证明目的，称分家协议书仅仅是自己兄弟初步商量的结果，但后因父母不同意该分家方案，所以该协议书上才没有父母的签字，也没有代笔人和中证人，其根本就未生效和履行过。当初把这份协议书都已经废除扔掉了，不知道阚某又从哪里捡起来的，且阚某也未参加过分家。而声明书仅仅是为了能够把阚某的户户口迁过来才出具的，具备其他的证明目的。田某2称涉案院落的北房，并非阚某所称的是田自瑞、郝婉清夫妻的遗产。该北房是因原宅院内老房九间年久失修、无法居住，经与父母协商，决定由兄弟两出资拆除重建，并约定谁出资房归谁。因此，其与田某1在2001年出资建了北房12间；与妻子韩万琴还出资在院内另建了南房10间。田某2主张北房属于其与田某1所有，不属于田自瑞、郝婉清的遗产。田某1对此表示认可，称北房为其与田某2所建，属于婚前财产，阚某对此无权要求分割。对于阚某所主张的南房，田某2也否认是阚某、田某1与父母在2010年至2011年出资所盖，称该南房是因为原南房下沉开裂，自己根据父亲田自瑞的提议，在2010年的时候出资20余万元，找了村里的建筑队，将原有旧南房10间全部拆除，重新建了新南房14间，当初让田某1、阚某拿10万元，但他们以没钱为由未出资，因此该房屋属于自己与韩万琴的夫妻财产，与田某1、阚某夫妻及父母无关。为证明上述房屋的建设情况，田某2提交了2001年建房时的费用清单及承建人马凤奎出具的收条、2010年至2011年、2013年、2016年建房的建设费清单、购买材料的各种收据、订货单、出库单、支付人工费的各种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申请了证人田某3出庭作证。证人田某3作证称，自己是田某2、田某1的叔叔，2001年和2010年盖房时，都是找他帮忙的，其中2001年盖房是拆除了原来的老房建的新北房，同时还建了南房10间，2010年盖房时是自己给找的村里的建筑队帮忙给盖的，是将原来的南房拆除原址建了新的南房，盖房的钱都是田某2经自己手付给建筑队的，田自瑞和郝婉清夫妻没有出过钱，田某1与阚某夫妻也没有给过自己钱，但其是否给过田某2钱自己不清楚。田某1对上述情况表示认可，承认自己在2010年盖南房时未曾出资。阚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谁给建筑队钱不代表就是谁出资，建房时自己也出了钱，都是每次回去的时候给田某2现金，但表示给钱的具体时间、数额现在已经记不清楚，后又改称自己一共支付了八万九千元，但对此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田某2对此予以否认，称建房时田某1、阚某夫妻均长期居住在昌平区回龙观市场，根本就不在家居住，建房其并未出资。一审诉讼中，田某1明确表示，如果法院认定有田自瑞、郝婉清的遗产存在，其放弃继承权，不要求对其遗产进行继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阚某主张涉案院落内的北房属于田某1父母的遗产、南房14间属于其与田某1及其父母的家庭财产，要求依法予以析产分割，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上述房屋的产权性质如其所述。但是，对于涉诉宅院内的南房14间，尽管阚某称其系自己与田某1及其父母共同出资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所建，但是根据阚某在庭审中所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结婚证、死亡证明、户口本、分家协议书、声明书等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其对建房有出资行为，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并且其虽称自己有出资，但却不能清楚、明确的陈述具体时间、数额等细节，显然与常理相悖。相反，田某2提交了建造上述房屋时的相关材料采购、人工费支付等原始凭证，其陈述的建房情况与证人出庭证实的情况基本能够互相吻合，因此其可信度较高，尽管阚某对其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但却也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一审法院对田某2所持的涉诉宅院内的南房14间属于其与妻子韩万琴的夫妻财产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阚某要求分割该14间南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至于阚某要求分割的涉诉宅院内的北房，其主张分割的理由是该北房系田自瑞、郝婉清夫妻的遗产，田某1对此享有一半的继承权，而田某1继承所得的财产属于自己和田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自己有权对田某1可继承的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阚某称该北房系田自瑞、郝婉清夫妻在1986年所建的老房，但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诉宅院内现有北房仍系原有老房，田某2、田某1对此也不予认可，而根据其所提交的清单、收条等证据及证人陈述的情况可以证实涉诉宅院内现有北房系田某2、田某1兄弟两人拆旧建新，建造于2001年，因此阚某主张该北房属于田自瑞、郝婉清的遗产依据不足，其要求分割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其次，姑且抛开双方对该北房建造情况的争议不谈，即使该北房属于田自瑞、郝婉清的遗产，阚某要求对田某1所继承的田自瑞、郝婉清夫妻的房产进行分割，应当以田某1已实际继承了上述房产为前提。但是在本案审理中，田某1明确表示，即使该房屋属于父母的遗产，其也放弃对上述房屋的继承权，而阚某所提交的分家协议书，并没有其父母的签字确认，也没有农村分家习俗惯有的代笔人、中证人的代笔、见证，田某2、田某1也表示该协议已作废未实际履行过，因此该分家协议应当不具备效力，故在田某1尚未实际继承并取得上述房屋的情况下，阚某以夫妻共同财产为由要求对该房屋进行分割，显然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阚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关于“新的证据”的要求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涉案院落南房，阚某主张属于婚前与田某1、田自瑞、郝婉清的家庭共同财产。田某2抗辩称南房系其出资所建，是田某2、韩万琴的夫妻财产，并提供新建南房的购买建材清单、订货单、支付人工费的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就涉案院落北房，阚某主张属于田自瑞、郝婉清的遗产，田某1、田某2对此予以否认，称北房系田某2、田某1两人于2001年新建，并提供清单、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田某2、田某1提供的书面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具有较强证明力，可证实田某2、田某1所述事实。阚某虽不认可以上证据，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反驳，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需指出，阚某提交的《分家协议书》，内容约定了老人赡养、涉案院落分割与继承等事宜，但只有田某2、田某1的签字。该协议书中，没有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字，也没有见证人签字，故该协议缺乏有效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未采纳该协议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另，阚某称田某2不是田自瑞、郝婉清的婚生子、田某2户户口不在涉案院落所在村，应对涉案院落内房屋享有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田某2自幼与田自瑞、郝婉清一起生活，且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田某2对田自瑞、郝婉清尽了赡养义务，阚某所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理由亦不能成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综上所述，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阚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巴晶焱审判员  蒋 巍审判员  曹 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惠法官助理吴可加书记员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