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崇仁县永康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61024210006842。法定代表人：倪文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诚，江西省丰城市三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文凯，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诚，江西省丰城市三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华，男，1962年09月0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住崇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云，江西黄洲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毛雄伟，男，1968年01月0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崇仁县，原审被告：周样仁，女，1976年06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住崇仁县，上诉人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倪文凯因与被上诉人黄少华、原审被告毛雄伟、周样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8）赣1024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文凯、斯凯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驳回黄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依据一份简单的《证明》就认定所建厂房质量合格，完全与事实不符，证据认定错误。1.该证明不具有合法性，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没有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剥夺了当事人的质证权利。该证明本身也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出具证明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2.该证明根本不能证实厂房质量合格，不具有关联性。厂房质量的验收须由专业人员进行，须对材料工艺、设计图纸、施工等多环节查验，由独立监理方、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相关的质监部门共同参与，并出具详细合法的验收报告，做出是否合格的科学结论，而非一份证明就能轻易得到合格的结论；3.该证明内容不真实。崇仁县质量监督站根本没有进行过质量监测，也没有任何监测数据。在庭审中，黄少华提供的所谓工程验收报告，一审判决未予认可，开庭时也征询了各方意见，均不申请质量鉴定。黄少华在上诉状中亦陈述其申请验收因其、斯凯尔公司、毛雄伟、周样仁不配合，使得其施工的工程无法完成验收，这充分证实黄少华自认没有验收合格，与质监站的证明自相矛盾。二、诉讼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于庭审后收到黄少华提交的证明，仅寄给了其，而毛雄伟根本不知情，也没收到，对其回复的质证意见未加评判，违反了法定的质证程序，剥夺了当事人的质证权利；三、对工程量的计算一审判决偏听偏信，完全采信了黄少华的自行申报的金额，根本未经各方结算，工程量存在重大争议；工程未验收，未交付使用，不符合付款条件。5%的质量保证金在未验收合格情况下不得支付，利息更无以谈起；四、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补充责任，这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验资报告中的出资额并非实际投资。斯凯尔公司固定资产一千多万元，完全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黄少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上不存在违法；2.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在2013年由双方进行了验收，斯凯尔公司应该全部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倪文凯应该承担对斯凯尔公司的补充责任，由企业信息单可以看出其没有交清注册资金。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样仁辩称，其没有在验收报告上签字，质监站没有人打其电话；工程量的问题，其后来请人到测量，实际的工程量比合同上的面积少；其于一审期间提交了录音一份，能够证明黄少华多算了10多万元。毛雄伟未应诉答辩。黄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斯凯尔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618,178.75元及利息472,822.92元（自2013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此后利息应计算至斯凯尔公司还清工程款之日止），共计1,091,001.67元，倪文凯、毛雄伟、周样仁对斯凯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斯凯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月1日，毛雄伟以斯凯尔公司的名义为甲方与黄少华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一份，内容主要为：工程名称：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公司建筑钢结构厂房基础三幢由乙方承担，承建地点：崇仁县永康一路（永康工业园），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筑面积：钢结构厂房基础3564平方米，工程单价：112元/平方米，以上价格为不含税费价格。工程造价：工程造价约人民币肆拾万元，结算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开工时间：2011年1月5日，工程质量等级：合格，工程工期：210个工作日（因天气变化或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设计图纸内的建筑工程、不含装饰、装修工程，图纸以外增加工程量，由甲乙双方面议。工程质量验收按《建筑工程施工法规》规定，由崇仁县质检站及有关部门负责验收。本工程竣工并通过质监部门共同验收合格后，乙方全部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除少数维修人员外）七个工作日内撤离工程现场。从开工之日起，在约定的工期内竣工并通过当地建设部门验收合格，同时交付甲方使用。本工程（现场签证单、设备基础工程量）套用2004年《江西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土建工程造价进行计算。所有材料品牌均由甲方审定认可，由乙方自行购买，材料的价格按抚州材料信息价格执行，若抚州材料信息中没有的材料，按当地市场价格执行。本工程行车干扰费、雨季施工增加费、夜间施工增加费、技术措施费、优良工程增加费、提前竣工费、远地施工增加费、劳动保险费等费用均不再计取。以后有政策性变动不影响本工程的结算。土建工程款支付：1.甲方付乙方土建工程款40%作为预付款。2.每栋厂房基础完成不影响钢构施工并经相关部门验收后付给乙方总工程款50%。余款5%在一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后付清。该合同有毛雄伟签字和黄少华签字，未盖斯凯尔公司公章。2011年9月23日，毛雄伟又以斯凯尔公司名义为甲方与黄少华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公司建筑钢结构厂房一幢，工程地点：崇仁县工业园区，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建筑面积6140平方米，工程单价：每平方米叁佰陆拾玖元，其中钢结构部分每平方米贰佰陆拾壹元，土建部分每平方米壹佰零捌元，以上价格为不含税费价格。工程造价：工程造价为人民币贰佰贰拾陆万伍仟陆佰陆拾元整，结算按实际建筑面积计算。车间内的土面硬化和垫层除外，按乙方所提供的价格表，在总金额中扣除，如甲方车间内需硬化，甲方不得另请第三方施工。开工时间：2011年9月28日。工程质量等级：合格。工程工期：3个月（因天气变化或不可抗拒因素除外）。设计图纸内的建筑工程、不含装饰、装修工程、图纸外增加工程量，由甲方双方面议。工程质量验收按《建筑工程施工法规》规定，由崇仁县质检站及有关部门负责验收。本工程竣工并通过质监部门共同验收合格后，乙方全部机械设备和施工人员（除少数维修人员外）七个工作日内撤离工程现场。屋面排水系统、层面系统，按图纸规定的承包范围和所设计要求质量进行验收。从开工之日起，在约定的工期内竣工并通过当地建设部门验收合格，同时交付甲方使用。本工程（现场签证单、设备基础工程量）套用2004年《江西省建筑工程预算定额》土建工程造价进行计算。所有材料品牌均由甲方审定认可，由乙方自行购买，材料的价格按抚州材料信息价格执行，若抚州材料信息中没有的材料，按当地市场价格执行。本工程行车干扰费、雨季施工增加费、夜间施工增加费、技术措施费、优良工程增加费、提前竣工费、远地施工增加费、劳动保险费等费用均不再计取。以后有政策性变动不影响本工程的结算。土建、钢结构工程款支付，自订合同起预付总工程款20%，主钢进入工地后，甲方付给乙方总工程的30%，彩钢瓦、墙面板安装完工付总钢构工程款20%。钢结构制作及安装工程、土建工程全部完工后，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甲方在一个星期内应付给乙方土建和钢构的总工程款的25%，总工程款中的2%在验收一年内付清。崇仁县建设局质量监督站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证明一张，内容为：2014年2月县质监站、建设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对斯凯尔科技有限公司的3幢厂房基础（面积1233.95平方米×3幢），一幢钢结构厂房（面积6140.75平方米），进行了验收负责各方一致认为四幢厂房质量合格。黄少华自行出具的结算单中，大厂房土面硬化和垫层扣除的费用为388,029元。斯凯尔公司共向黄少华支付款项199.5万元，其中3万元为补偿黄少华大厂房土面硬化和垫层未承包的款项。斯凯尔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倪文凯应出资550万元，毛雄伟应出资350万元，周样仁应出资100万元；首次出资为200万元，于2013年1月29日出资，其中倪文凯出资110万元，毛雄伟出资70万元，周样仁出资20万元。根据企业信息，斯凯尔公司现处于吊销状态。一审法院认为，黄少华与毛雄伟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合同书》，因黄少华系个人，不具有建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该合同的另一方是否属于斯凯尔公司，斯凯尔公司主张无公司公章，不应向斯凯尔公司主张，因毛雄伟系斯凯尔公司股东，工地亦建设在斯凯尔公司内，斯凯尔公司亦支付了工程款，故该合同的另一方应为斯凯尔公司。因该建设工程已经竣工，且根据崇仁县建设局质监站证明，工程质量为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虽然两份《建筑工程合同书》无效，但黄少华仍可要求斯凯尔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两份合同书，三幢小厂房的工程价款为399,168元（112元/平方米×3,564平方米），大厂房的价格需扣减土面硬化和垫层，根据合同约定，该价格由黄少华提供，黄少华出具的结算单扣除的款项为388,029元，故大厂房的工程价款为1,877,631元（6,140平方米×369元/平方米－388,029元），合计2,276,799元，斯凯尔公司已支付1,995,000元，其中30,000元为补偿款，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965,000元，尚欠311,799元。关于斯凯尔公司主张扣留质量保证金的主张，因合同约定在交付1年后支付，而工程于2014年2月验收合格，故质量保证金也已到支付日期，质量保证金为113,839.95元（2,276,799元×5%）。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之规定，以竣工日期计算，工程的验收合格日期为2014年2月1日，故工程款中197,959.05元自2014年2月1日起计算，算至2018年3月31日为43,633.86元（197,959.05元×5.58%×4年+197,959.05元×5.58%÷12个月×2个月=43,633.86元），质量保证金113,839.95元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算至2018年3月31日为20,115.62元（113,839.95元×5.58%×3年+113,839.95元×5.58%÷12个月×2个月），并自2018年4月1日起以年利率5.58%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关于黄少华主张的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因无施工合同，也无竣工文件，也未申请鉴定，故对黄少华的该主张，本案不作处理，黄少华可另行主张。关于倪文凯、毛雄伟、周样仁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因倪文凯、毛雄伟、周样仁未能证明其已履行全部出资义务，倪文凯已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倪文凯、毛雄伟、周样仁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斯凯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倪文凯应出资550万元，毛雄伟应出资350万元，周样仁应出资100万元，倪文凯已出资110万元，毛雄伟已出资70万元，周样仁已出资20万元，故倪文凯在440万元、毛雄伟在280万元、周样仁在80万元范围内对斯凯尔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黄少华工程价款计311,799元及利息（2014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为66,141.1元，并自2018年4月1日起以年利率5.58%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二、倪文凯在4,400,000元、毛雄伟在2,800,000元、周样仁在800,000元范围内对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工程款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19.02元，由黄少华负担7,619.02元，由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倪文凯、毛雄伟、周样仁负担7,000元。二审黄少华补充提交崇仁县建设局质监站的证明一份，证明该证明是该单位的负责人吴学良出具的。斯凯尔公司、倪文凯质证认为，吴学良签名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不符合验收的规程，庭后提交也违背证据合法性的程序；黄少华在一审庭审中及其诉状中也自认大厂房的工程未进行正式验收，提供的工程验收报告均证实根本未完成验收，故该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程序是否违法？2.质监站的证明能否采信？3.工程款及利息应如何支付？4.倪文凯应否承担对斯凯尔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未将本案关键证据交由毛雄伟质证，确实存在违法的情形，但毛雄伟对此未提出异议且未提出上诉，对斯凯尔公司及倪文凯而言，虽该程序违法但并未影响斯凯尔公司及倪文凯的诉权及答辩权。关于质监站的证明能否采信的问题。因该证明系由国家有相应职权的机构作出，且该证据形式符合民诉法规定的证据形式，有单位盖章并有经手人、负责人签字，故应予采信。关于工程款的计算问题。因工程已于2014年2月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且双方均认可工程基本完工，其中两个小厂房已出租他人，故斯凯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已过合同约定的保修期，故质量保证金亦应一并支付。斯凯尔公司、倪文凯主张工程质量有问题，可以另行起诉进行主张。关于倪文凯应否承担补充责任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有明确规定，倪文凯作为股东未举证其完成出资义务，故倪文凯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对斯凯尔公司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斯凯尔公司、倪文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19.02元，由上诉人江西斯凯尔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倪文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慧群审判员  刘志军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戢亚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