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12民初7518号原告：江苏金太阳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志浩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袁洪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炳达，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汇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文一西路******。法定代表人：章良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娟，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卫，男，1994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沐阳县。原告江苏金太阳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与被告杭州汇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图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依被告汇图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张卫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太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健、被告汇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小娟、周琳、第三人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太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停止侵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赔偿原告因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从事家纺面料研发、设计、销售和服务于一体的家用纺织品企业，产品在国内和国际家纺行业享有很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8年7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在其运营的汇图网（××）上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安诺》美术作品，并公开进行商业销售。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使消费者在支付相应的费用后便可获取原告相关图案的PSD格式，为翻印花型的商业盗版者大开方便之门，给原告带来巨额经济损失。被告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作品的上传人为第三人张卫，故第三人构成共同侵权。被告汇图公司认可其为汇图网（××）的运营商及汇图网上传有讼争的侵权作品。辩称：1.汇图网仅是网络交易平台，并非涉案作品上传者及出售者，原告主张被告上传并出售讼争作品没有事实依据。2.汇图网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注意义务，包括对于会员身份、作品初步审查及监督删除、投诉申诉机制等义务，汇图网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3.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汇图网收到法院材料后已经删除网上的讼争作品，不存在停止侵权问题，汇图网网络交易平台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张卫对其在汇图网上上传讼争作品的事实不持异议。辩称：1.原告主张的金额没有依据。赔偿应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为标准，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权利人违法所得赔偿，在上述两种数额都无法查清的情况下才适用法定赔偿。2.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应由汇图网承担。第三人在将作品上传至汇图网后，曾因多次侵权、违规行为被下架，汇图网作为网络作品交易平台，对已知侵权的会员账户从轻处罚，通过降低侵权会员的交易提成来提高汇图网的经济收益，实际上是纵容会员的继续侵权行为；汇图网作为为会员提供作品网络交易平台的网络服务者，应对会员的侵权行为从重处罚，对多次违规账户应该实行永久性取消会员资格；3.汇图网从会员交易中获取经济利益，应承担所有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提交的证据：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苏作登字-2018-F-00057339号作品登记证书；（2）江苏省南通市通城公证处（2018）通诚证经内字第137号公证书。2.被告提交的证据：（1）汇图网公示的协议和规则：汇图网服务协议、汇图规则、作品审查规则、汇图奖惩规则、汇图版权申明、作品上传要求、作品权利保证书、知识产权投诉程序两个附件、知识产权投诉程序填写的说明、原创作品销售合同、委托代收代付协议；（2）第三人张卫的真实身份信息。3.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讼争作品已下架的记录；（2）第三人是汇图网独家会员的签约页面截图、独家签约会员协议；（3）汇图网记载的第三人在汇图网的作品交易记录、第三人的实际收益，汇图网的提成收益；（4）第三人作为汇图网会员的所有违规记录、汇图网的处罚情况。综合分析各方的诉、辩主张、提供的有效证据及庭审中的举证与质证意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金太阳公司及案涉作品登记金太阳公司成立于2000年11月20日，注册资本9300万元，经营范围有纺织新材料研发；纺织、印染、后处理技术与工艺的研发；特殊材料在纺织品中的应用研发等。金太阳公司就涉案美术作品向江苏省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经江苏省版权局审核后，取得美术作品《安诺》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057339号。二、汇图公司及汇图网的规则等汇图公司成立于2009年7月22日，经营范围为服务（图文设计、创意产品设计、图像处理等）；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成果转让；计算机软件、软件开发、通信技术、电子商务技术；第二类电信增值业务。汇图网（××）由汇图公司运营。汇图网的“帮助中心-注册协议”中的“汇图服务协议”载明：汇图网是为原创会员与作品购买者搭建的原创数字视觉作品网络交易平台。交易双方各自利用汇图网交易平台完成交易，汇图网不参与网络交易。用户在本网站交易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以发布侵权信息、虚假信息等不正当竞争方式扰乱网上交易秩序，不得从事与网上交易无关的不当行为，不得在交易平台上发布任何违法信息。因网上交易平台的特殊性，汇图没有义务对所有用户的注册数据、所有的交易行为以及与交易有关的其它事项进行事先审查。“帮助中心-交易协议”中的“原创作品销售合同”载明：原创作品交易双方利用汇图网交易平台完成交易，汇图网不参与网络交易，不是网络交易的任何一方，也不承担网络交易产生的法律责任。“帮助中心-注册协议”中的“汇图规则”载明：“独家签约会员”，是指与汇图网约定将其作品及作品主要元素发布于汇图网进行网络独家销售，并承诺不发布或者授权任何第三方发布于其它网络平台供他人下载的原创会员。“原创作品”是原创会员上传到汇图网，用于有偿交易的原创摄影、设计、电脑绘画、摄像等数字视觉作品（含视听作品），作品形式主要为图片、视频等。原创作品应满足汇图网的质量要求，并需提供原创作品的详细说明，包括创作内容、创作时间、创作地点等。属于“独家签约会员”的原创会员提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70%作为报酬，汇图网收取交易金额的30%作为网站维护费用（优惠期：独家签约会员提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80%作为报酬）。“帮助中心-注册协议”中的“独家签约会员协议”载明：本协议是由汇图公司与其“独家签约会员”签订，旨在对汇图网及独家签约会员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独家签约会员在遵守本协议的同时，还须遵守汇图网站上公开发布的《汇图网服务协议》、《汇图规则》、《原创作品审查规则》、《汇图网奖惩制度》以及其他相关规定,该类规定均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所称“独家销售作品”，是指独家签约会员发布于汇图网进行独家销售，并承诺不再发布或者授权任何第三方发布于其它网站供他人下载的作品。本协议为独家签约协议，签约会员不得以自己或者第三人之名义，也不得授权、许可他人以与本协议相同或相类似的方式通过网络传播的方式进行发表、发行、传播、出版作品及作品主要元素。汇图网享有向独家签约会员收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30%作为网站维护费的权利，以及在汇图网规定的优惠期内收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20%作为网站维护费的权利。独家签约会员享有依据《汇图规则》的约定，提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70%作为报酬的权利。独家签约会员享有在汇图网规定的优惠期内享有提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80%作为报酬的权利。三、张卫的汇图网会员资料及在汇图网的交易、违规情况2018年1月4日，张卫通过汇图网的审核，双方签订“独家签约会员协议”，张卫成为汇图网的独家签约会员，会员昵称为“原色设计314”。2018年1月12日至6月20日期间，张卫在汇图网上传并成交的美术作品，汇图网按70%至80%不等的比例返还至张卫在汇图网开设的账户。汇图公司确认，张卫在汇图网账户的出售总收入为12918.50元。2018年6月13日，汇图网通知张卫，发现其出售的编号为20180105133819123020作品非原创作品，予以降低5%的交易提成1个月。同年7月5日，汇图网通知张卫，发现其出售的20180113100828802050作品非原创作品，予以降低5%的交易提成1个月，取消出售资格1个月，冻结交易账户1个月。同年9月14日，汇图网通知张卫，发现其出售的20180512162930546060作品非原创作品，予以降低5%的交易提成1个月，取消出售资格1个月，冻结交易账户1个月；出售的20180105174610520020作品非原创作品，暂将作品作下架处理。同年11月14日，汇图网通知张卫，发现其出售的20180112150017392060作品非原创作品，予以降低5%的交易提成2个月，取消出售资格2个月，冻结交易账户2个月。四、讼争的侵权事实2018年7月18日，金太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邬曦向江苏省南通市通城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当日，邬曦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和局域网，启动电脑后运行电脑桌面上的“屏幕录像专家V2014”软件，点击开始录像按钮。双击打开IE浏览器，进行清洁性检查后，进入××汇图网网站页面；在页面搜索框中输入“原色设计314”进行搜索，进入“原色设计314”搜索结果页面；打开页面第一行第1张图片，进入相应页面；点击页面“上传者：原色设计314”，在打开的页面上点击“查看所有作品”，进入“原色设计314”的所有作品页面；邬曦对上述页面内容进行浏览，页面下方标注“123456……72下一页”；邬曦点击页面下方标注的页码，打开标注的“作品信息”、“标题：欧式床品图案，编号：20180512165211586060，时间：2018/06/08，下载数：0”页面，对页面作品及页面截图保存。邬曦关闭上述网页页面，回到“查看所有作品”页面，点击页面的“主页”，进入××汇图网网站页面。2018年8月2日，江苏省南通市通城公证处对上述公证事实出具（2018）通诚证经内字第137号公证书。汇图公司及张卫当庭明确，上述作品编号的前六位表示作品上传的年月日，发布时间为作品通过审核后正式发布到线上的时间。经当庭比对，上述汇图网上的被诉侵权作品与原告主张的《安诺》作品，两者使用的创作元素、元素的排列布局、作品的创作手法、作品的整体视觉效果均相同。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确认，上述汇图网上的被诉侵权作品已全部下架。综上事实，本院认为：一、金太阳公司享有美术作品《安诺》的著作权。涉案《安诺》美术作品，使用的作品元素、创作手法及构图，体现了作者在创作作品的过程中投入了智力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金太阳公司以其是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并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金太阳公司享有美术作品《安诺》的著作权。他人未经金太阳公司许可，不得复制、发行、演绎及在互联网上传播其美术作品。二、张卫上传至汇图网的案涉作品，侵犯了金太阳公司依法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比对结果，张卫上传至汇图网的案涉作品，与金太阳公司主张权利的对应作品，两者在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相同，应认定被诉侵权作品与金太阳公司对应的作品，构成相同作品。金太阳公司在南通家纺城专业从事床上用品家用纺织品的花型设计、研发、销售，张卫及汇图公司未提供案涉被诉侵权作品系取得金太阳公司授权许可或具有合法来源等合法使用情形的相关证据，依现有证据，应判定张卫上传至汇图网的案涉作品，侵犯了金太阳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张卫及汇图公司应共同承担赔偿金太阳公司经济损失的民事责任。张卫未经金太阳公司授权许可，直接将案涉侵权作品上传至汇图网，使侵权作品得以在互联网上传播、交易，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依汇图网公示的“汇图服务协议”、“汇图规则”、“原创作品销售合同”及“独家签约会员协议”等相关约定，金太阳公司及张卫认可汇图公司主张的汇图网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本案审理期间汇图公司已删除的涉案作品链接，亦认可汇图网仅对张卫上传的作品提供网络自动接入服务和信息存储空间，未对案涉侵权作品进行选择和改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汇图公司应否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的关键在于，汇图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对此，汇图公司抗辩，汇图网作为网络交易平台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查注意义务，包括对于会员身份、作品初步审查及监督删除、投诉申诉机制等义务，对张卫发生的违规行为，也依“汇图服务协议”、“汇图规则”等进行了处理，汇图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金太阳公司认为，汇图网直接在服务对象上传的作品中获取经济利益，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情形，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卫认为，汇图网在其多次存在违规的情况下，仅降低其作品提成比例，系变相提高汇图网的经济收益，实际上是纵容会员的继续侵权行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评判如下：（一）本案中，汇图公司与被诉侵权图片的上传者张卫之间签订有“独家签约会员协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见，该协议已经实际得到履行。“独家签约会员协议”及“汇图规则”均明确约定，汇图网享有向独家签约会员收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30%作为网站维护费的权利，以及在汇图网规定的优惠期内收取单次作品交易金额的20%作为网站维护费的权利。本院认为，汇图网上述基于作品成交金额的分成约定，将汇图网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收入与案涉侵权行为间带来必然联系，应认定为从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中直接获取经济利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汇图网应对涉案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二）金太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9月29日，张卫上传涉案侵权作品的时间为2018年5月12日，张卫于2018年1月12日至6月20日，在汇图网成交的作品数量较多，总收入达12918.50元。期间，汇图网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7月5日、9月14日、11月14日，多次发现张卫上传的作品非原创作品，但仅对张卫作出降低其交易提成、取消出售资格1至2个月，冻结交易账户1至2个月的处罚。本院认为，汇图网对涉案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负有的较高注意义务，更多的应表现为较一般未从作品直接获取经济利益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所采取的更高的预防和阻却上传作品侵权行为发生的审核程序和技术措施，在张卫多次出售非原创作品的情况下，汇图网对张卫作出的处罚，不能视为其已依法履行了较高的侵权注意义务，构成共同侵权，应与张卫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金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金太阳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依汇图公司及张卫的侵权获利，明显不能弥补金太阳公司经济损失，金太阳公司选择适用定额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照准。本院综合考虑金太阳公司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作品的市场形象、社会知名度、花型设计作为现代家纺企业的核心竞争力和在引导消费者选择购买家纺产品时通常起到决定性的作用等商业性价值、汇图公司及张卫擅自将涉案研发的花型图案上传至互联网可能导致的使金太阳公司丧失其作品新颖性、独创性优势等侵权情节和后果，金太阳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金额1万元。金太阳公司关于判令停止侵权的诉请，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故本院不再另行判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杭州汇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张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江苏金太阳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并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二、驳回原告江苏金太阳纺织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杭州汇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张卫共同负担（原告已代垫，待执行时由被告及第三人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纪建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