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603号原告温根山。委托代理人赵帅，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银谷大厦**。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陶应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史晶，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佛山市禅城鹰豪玩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村尾开发区iv>法定代表人罗应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跃华，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戴婷，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根山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的第33235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佛山市禅城鹰豪玩具有限公司（简称鹰豪玩具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9月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根山的委托代理人赵帅，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陶应磊、史晶，第三人鹰豪玩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鹰豪玩具公司就温根山拥有的名称为“儿童玩具车”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证据认定证据1是中国专利文献，温根山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经核实，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公开日是2009年7月15日，在本专利的申请日之前，其中所示的外观设计可以作为本专利的现有设计，评价本专利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本专利涉及的产品是儿童玩具车，证据1也公开了一种“童车(YH-99118三轮车)”的外观设计（简称对比设计），二者所示产品用途相同，属于相同种类的产品，可以对二者作如下对比判断：本专利由主视图、后视图、左视图、右视图和立体图表示，简要说明中载明请求保护色彩。本专利为三轮车，车把横向平直，中部为一仪表盘，仪表盘左右各向斜上方伸出一黑色圆形后视镜，车把下方前轮上方为轮廓近似圆角矩形的前面罩部分，面罩上部为黑色，中部有一凸出的圆形大灯，面罩下部为红色，左右各有一白色椭圆形图案，面罩下部中央为向前凸出的黄色前轮罩，前轮轴两侧各有一圆形红色部件。面罩下部向后延伸与黑色脚踏板相连，脚踏板后部连接于车座底部，车座为白色，带有白色米老鼠头形状的靠背，车座下方为红色包裹件，左右两侧的后轮罩上各有一白色带字母M的米老鼠头造型；车尾灯为米老鼠头造型，尾灯板为向下延伸的舌形。对比设计由六面正投影视图及立体图表示。对比设计为三轮车，两侧车把横向平直，中部仪表盘位置略下沉，仪表盘左右各向斜上方伸出一黑色圆形后视镜，车把下方前轮上方为轮廓近似圆角矩形的前面罩部分，面罩上部为黑色，中部有一凸出的圆形大灯，面罩下部为红色，左右各有一白色椭圆形图案，面罩下部中央为向前凸出的黄色前轮罩，前轮轴两侧各有一圆形黑色部件。面罩下部向后延伸与黑色脚踏板相连，脚踏板后部连接于车座底部，车座为白色，带有黄色蝴蝶结造型的靠背，车座下方为包裹件，中部为黑色，左右两侧的后轮罩为红色，其上各有一白色带字母M的米老鼠头造型；车尾灯为近倒梯形，尾灯板为向下延伸的倒梯形。将本专利与对比设计进行对比，二者相同点在于：①整体结构、各部分间的相对位置及比例大致相同；②车把上均设有圆形后视镜；③前面罩造型基本相同，其上车灯、椭圆图案基本相同；④车座造型基本相同，后轮罩上均有带M的米老鼠头造型；⑤整体主要部分色彩基本相同。主要区别点在于：①车把造型不同，本专利车把平直，对比设计车把中部仪表盘位置略下沉；②车座靠背造型不同，本专利靠背为白色米老鼠头造型，对比设计为黄色蝴蝶结造型；③后轮罩下部轮廓有所不同，并且本专利后轮处有一类似链条罩的结构，对比设计无此结构；④尾灯造型不同，本专利为米老鼠头造型，对比设计为倒梯形，同时尾灯板造型下部轮廓有所不同。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儿童玩具车类产品而言，采用卡通形象作为设计主题是一种较为常见的类型，其主要是通过卡通形象中特征元素的装饰性结合式的设计来实现实体表现和形式外观。对于此类产品，采用的卡通角色、选择的车型、以及卡通形象与玩具车各部件的结合方式是形成玩具车整体外观的三大因素。而卡通形象与车型具体结合的方式则形成卡通玩具车外观的核心，这种结合方式需要在抽象、划分和选取卡通形象的特征元素以及与车型具体部件的选择与结合、嫁接上做出相应的设计与调整，进而由其最终形成的整体设计效果给一般消费者留下相应的整体印象，形成对产品的识别和区分。即便是采用了相同车型以及相同卡通形象的玩具车，仍然在车各部分具体结构、卡通形象中特征元素的使用方式以及车型结构与卡通形象特征元素的具体结合方式上有较大的设计空间。因此在判断本专利与现有设计是否具有明显区别时，固然可以直接从以一般消费者的关注能力对各个区别点是否容易察觉和对整体的影响进行判断；但容易察觉的区别也不必然意味着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判断时还需从该类区别是否属于在一般消费者对常见设计手法了解的基础上容易进行的调整和改变，以至于这种改变并不能在整体上带来明显不同的视觉效果方面进行考虑，因而需要对于常见设计手法的运用方式以及对一般消费者所造成的整体视觉效果两个大的方面来对各个区别点分别以及综合起来的影响进行考量，对整体的影响进行综合判断。对于本案，专利复审委员会结合车型、卡通形象特征元素的选择，以及二者的结合方式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在车型上，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均为三轮车，二者在整车结构以及部件设置上有多处共性，具体而言，作为三轮车，二者除在车把手、车座、以及车座后背等必要构件组成上相同之外，整体均采用了全包覆形式的设计，包括有如车前面罩、前后轮的包裹式挡泥板、整体式的脚踏板和车座下方的包裹结构等，而这些构件并不属于三轮车类产品的必备件，且各构件的具体造型，尤其是车前面罩及后轮外挡板的弧形包裹方式在玩具车类产品中应存在较多样的设计形式，因此二者在整体车型已经采用了上述多项相同或相近的造型设计的情况下，二者在各具体部件上的前述区别点①③属于局部构件的局部造型角度和位置的细微调整，不会导致二者在三轮车车型上整体视觉效果的明显差异。其次，在卡通形象的应用上，二者均采用了米老鼠的角色特征为设计元素，而且二者在具体形象分配以及色彩运用上都存在共性。具体而言，在包括色彩在内的卡通形象特征与三轮车各构件的具体分配和结合上，二者均采用了米老鼠耳朵的黑色圆形作为后视镜，采用米老鼠黑色上半身、红色短裤及白色纽扣的角色元素作为车前面罩的图案色彩，采用米老鼠鞋子的黄色作为前轮挡泥板的色彩，使得整个车头部分呈现出较为生动的抽象化米老鼠形象；而在车座部分都采用了米老鼠短裤的红色为主色调，并采用白色的米老鼠头部剪影作为两侧后轮挡泥板的装饰图案，且其中均含有代表米老鼠的“M”字母。这些共性的设计由多种设计手法创作而成，且显然不属于一般消费者所熟知并能够应用的叠加和堆砌等简单设计手法。也即，二者在外观形象和形状上共性的表现和表征需要运用更多的设计手法和方式，而这种表现和表征已经在对比设计中体现。二者在卡通形象特征应用上的区别主要在于上述区别点②车后座靠背形象及区别点④即尾灯造型，这两点区别点均位于车的后部，单从其所占的比例和位置而言，应具有一定的显著性和独立性；但是从一般消费者所具有的能力以及关注度等方面来进行综合考量，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在产品车头部分已经具备米老鼠整体形象的情况下，再将米老鼠头部形象直接应用为车座靠背及尾灯造型，对于产品整体的角色化视觉效果并没有产生更大的影响，这种改变是一般消费者根据其对于米老鼠这种卡通形象的了解、施以常见的对称以及复制式的替换设计手法即可得到的，并未超出一般消费者的能力范畴；而且对比设计中的车座靠背为领结的设计，也是米老鼠形象设计的一部分，对比设计这种将车座后靠背设计为米老鼠领结的方式也可以为这个部位进行变形提供一定的启发，在这种启发下，一般消费者如果运用对称以及复制等简单的变形方式就可以得到的改变则通常不会对整体视觉效果会产生显著影响。而本案中的本专利的车座靠背以及尾部的米老鼠头部形象则可以认为属于通过常见设计手法即可以得到的改变，其中车座的靠背造型为大众熟知的米老鼠头部剪影形状，在整车采用了米老鼠形象的情况下属于简单应用；而尾部的米老鼠头部形象亦然，本专利这种同一设计元素的重复应用属于比较常见的设计方式，相对对比设计而言，米老鼠头像这种图案已经出现在其两后轮挡泥板上，在本专利靠背和尾部的的应用是一般消费者可以进行的简单重复。因此，从整体观察的角度而言，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而言，改变了后靠背和尾灯的形状，区别②和④所涉及的这些改变相对于对比设计中已有的常见部件所进行的对称式的替换以及重复是一种变化，但是这两种方式均未超出一般消费者的能力。关于上述在一般消费者能力范围内能够作出的卡通形象元素方面的变化所造成的两点区别②和④是否足以对二者的视觉效果造成显著影响。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由于这两点区别②和④均位于卡通儿童车的后部，其相对于儿童车立体造型的整体属于一种局部和简单的改变，并不容易引起一般消费者对其格外的关注，因此其相对于整体视觉效果的影响并不显著。而且对于一般消费者而言，玩具车本身包含的范围就非常的广泛，即使具体到卡通玩具车，甚至具体到以卡通形象和玩具车型进行立体造型结合的这种玩具车，其关注点通常也会因为车型和车型所模拟的卡通形象的多样化而使得这类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对卡通玩具车后部的关注度进一步降低，靠背以及尾灯的形状的变化也通常难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因此，无论从区别点②和④的具体位置以及其一般消费者对于玩具车模拟的整体卡通形象强烈关注度来说，这两点区别并不足以让一般消费者立即注意到本专利相对于对比设计的视觉差别，也未带来明显的视觉效果。综合上述相同点和不同点的分析，对本案中卡通玩具车是否与对比设计具有明显区别，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对于模拟卡通形象的玩具车产品而言，在判断二者的整体视觉效果是否属于具有显著差别时，除比对二者在各个部位的具体造型的差别之外，还应重点考虑应用卡通形象后是否导致产品呈现出卡通形象与玩具车造型结合所带来的、具有相应产品特质的独特视觉效果。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在对整体视觉效果起主要作用的车型、卡通形象的选择和设计特征的选取与应用上，均采用立体造型元素（模拟耳朵的后视镜）和图案造型元素（模拟米老鼠身体部分的前面罩）结合体现出一个抽象化的米老鼠整体形象的设计手法，使得车头部分具有独特的视觉效果，且在除车头部分的其他部分中也采用了多处相同的形状、图案和色彩的设计，均呈现出车头部分模拟米老鼠全身的、带外鼓式车身覆盖件的儿童三轮车形象；而二者区别点均为在前述相同点基础上作出的局部改变，其中区别点①和③属于局部造型的细微差异，区别点②和④或属于一般消费者在对比设计的基础上，运用对同一设计元素的重复应用、替换等常见设计手法对卡通造型应用可以进行的通常的改变，这些区别本身并未产生独特视觉效果，其综合起来也未使二者区别于上述相同点在形状、图案和色彩的结合上所带来的整体视觉效果。综上所述，在二者车头部分已经呈现非常相近的具有独特视觉效果的造型、整体车型及对车后部其他部位也具有相同卡通元素应用的情况下，二者区别点对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影响，本专利与对比设计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原告温根山诉称：一、被告将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判断主体定义为一般消费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专利相对于被告和第三人所提出的现有设计的各种组合方式均具有非显而易见性，未违反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被告将设计要素与设计特征混淆，设计要素本身是否被公开在显而易见性的判断中并无实质意义；四、本专利受所设定功能的限制，外观变化的空间有限，且比对应是整体观察、综合判断，被告和第三人将本专利局部分开与对比设计比对，违反该原则。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辩称，坚持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认为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鹰豪玩具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结论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专利号为201530012884.8、申请日为2015年1月16日、授权公告日为2015年6月24日、名称为“儿童玩具车”的外观设计专利（即本专利），专利权人为温根山。2016年12月1日，鹰豪玩具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专利号为201430143613.1的中国外观设计专利授权公告文本打印件。2016年12月27日，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温根山，通知其在指定期限内进行答复。2017年1月22日，温根山提交了意见陈述书。2017年2月1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将温根山于2017年1月22日提交的意见陈述转送给鹰豪玩具公司。2017年3月24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鹰豪玩具公司明确无效宣告理由是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所使用的证据为证据1。关于外观设计比对的具体意见同请求书，认为温根山所主张的区别点都是细微差异，后视图不易观察到，产生不了独特的视觉效果。温根山在书面意见的基础上进一步陈述本专利的米老鼠形象在左右视图、后面靠背都能看到，后视图也需要考虑，与证据1都是不同的。双方均明确提交的评价报告和判决书作为参考。2017年8月2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7年9月6日发文。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对比设计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专利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涉及儿童玩具车的设计，证据1公开了一种“童车(YH-99118三轮车)”的外观设计。对于被告关于本专利和对比设计比对后的相同点和不同点的认定，原告和第三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强调，被告不应将本案判断主体界定为一般消费者，而应是普通设计者。对此，本院认为，参照《专利审查指南》的规定，在判断外观设计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时，应当基于涉案专利产品的一般消费者的知识水平和认知能力进行评价。不同种类的产品具有不同的消费者群体。作为某种类外观设计产品的一般消费者应当具备下列特点：（1）对涉案专利申请日之前相同种类或者相近种类产品的外观设计及其常用设计手法具有常识性的了解。（2）对外观设计产品之间在形状、图案以及色彩上的区别具有一定的分辨力，但不会注意到产品的形状、图案以及色彩的微小变化。可见，被告所认定的一般消费者判断主体，该主体已具备普通设计者的一般常识，且普通设计者在进行产品外观的设计时，为追求产品美感和可识别度并获得市场效益，其也必然不会脱离普通购买者的视角。据此，被告将一般消费者作为本案判断主体，并无不当。原告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被告并未混淆设计要素和设计特征，其根据一般消费者对常用设计手段的了解，结合卡通形象设计元素的运用，从而认定本专利与对比设计在车把造型、车座靠背、后轮罩下部轮廓、尾灯造型等方面的区别对整体视觉效果不具有显著影响，进而认定本专利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温根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温根山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刘秀娟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杜立津书记员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