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36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女，1980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系被害人朱某2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5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系被害人朱某2之妻。 被告人朱明福，男，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新津县。2018年3月31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大邑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经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检察院以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次日由四川省大邑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大邑县看守所。 辩护人唐雨亮，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伍德福，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3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明福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刘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梁治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刘某1，被告人朱明福及其辩护人唐雨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明福与被害人朱某2素有积怨，2018年3月25日14时许，朱明福途经大邑县韩场镇铁溪村10组被害人朱某2老屋门泥土乡道处与朱某2相遇，二人发生争执、抓扯、扭打，在扭打中，朱明福右手持其所携带的一个银色不锈钢水杯击打朱某2头部、鼻梁、口唇、颈部等部位，致使朱某2受伤流血后又用拳头击打朱某2胸腹部，直至朱某2死亡，又将朱某2的两只眼睛戳破以泄愤。后将朱某2尸体拖至旁边一油菜田内用油菜植株覆盖后，逃离现场。2018年3月26日群众发现朱某2尸体后报警，经过走访调查，民警于2018年3月30日21时许，在新津县文井乡李柏村朱明福家中将其挡获。经鉴定，朱某2死亡原因为口鼻部及左颈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朱明福在争执中采用暴力不停击打致被害人朱某2口鼻部及左颈部受钝性暴力作用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朱明福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刘某1以被告人朱明福的行为给他们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朱明福赔偿因朱某2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27212元，死亡赔偿金1344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728元，其他损失10000元，共计26337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出示了：1.二名原告人的身份信息；2.大邑县龙门殡仪馆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朱明福及其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朱明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朱明福及其辩护人还共同提出如下辩解、辩护意见：朱明福系正当防卫，不是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还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死者朱某2的死亡原因存在异议，应该是死者倒地时，头顶俯于地上造成机械性死亡；2.朱明福在实施犯罪的过程中没有任何预谋，也没有为犯罪预备任何的工具，在整个过程中都是偶发因素导致了最终伤害行为的发生；3.死者在激化矛盾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主要责任；4.朱明福归案后，能积极认罪悔罪，配合公安机关、公诉机关进行司法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系初犯、偶犯，此前并无任何前科；5、朱明福年近70，其岁数已接近老年人犯罪的岁数，加上其本身身体情况较差，望法院考虑其年龄因素给予其从宽、从轻处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明福与被害人朱某2相互认识，在案发前发生过冲突和打斗，长期生活中积累了矛盾和积怨。2018年3月25日14时许，被告人朱明福随身携带一个圆柱形银色不锈钢杯身、杯底带“茶韵”字样的茶杯去附近的茶铺喝茶，在途经四川省大邑县韩场镇铁溪村10组被害人朱某2老屋门泥土乡道处与朱某2相遇，因为琐事再次发生口角，随后二人发生争执、抓扯、扭打。在扭打中，朱明福右手持其所携带的一个银色不锈钢水杯击打朱某2头部、鼻梁、口唇、颈部等部位，致使朱某2受伤流血后，在被害人朱某2被打晕并趴在地上时，被告人朱明福用手肘按住被害人朱某2的肩颈部并把朱某2的脸都压埋在泥巴里，又用拳头击打朱某2胸腹部，直至朱某2死亡。后被告人朱明福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将朱某2的两只眼睛戳破。被告人朱明福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被害人朱某2，将朱某2尸体拖至旁边一油菜田内用油菜植株覆盖后，逃离现场。被告人朱明福回到自己的家后，洗澡并把打斗时穿的全身衣服、鞋子、裤子扔到灶头烧了。 被害人朱某2家属在2018年3月25日晚上发现朱某2不在家并迟迟没有回家就四处寻找朱某2，当晚寻找未果。2018年3月26日晚上八点左右，邻居梁某等人发现朱某2尸体后并由其他人报警，经过走访调查，民警于2018年3月30日21时许，在新津县文井乡李柏村朱明福家中将其挡获。经鉴定，朱某2死亡原因为口鼻部及左颈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朱明福故意杀人致被害人朱某2死亡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有： 1.110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 2.扣押决定书及清单。 3.现勘笔录、照片等。 4.大公（物）鉴（法医）字第【2018】14号 鉴定意见：朱某2的死亡原因为口鼻部及左颈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检查笔录。 6.成公鉴（理化）字【2018】2857号。 7.成公鉴（法物）字【2018】2249号。 成公鉴（法物）字【2018】2304号。 成公鉴（法物）字【2018】2390号。 成公鉴（法物）字【2018】2452号。 8.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3)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 (4)证人梁某的证言及辨认。 (5)证人邱某的证言。 (6)证人芩某的证言及辨认。 (7)证人周某1的证言。 (8)证人朱某3和的证言及辨认。 (9)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 (10)证人朱某4的证言及辨认。 (11)证人朱某5的证言及辨认。 (12)证人朱某6的证言及辨认。 (13)证人朱某7的证言。 (14)证人刘某3的证言及辨认。 (15)证人白某的证言及辨认。 (16)证人周某2的证言及辨认。 (17)证人向某的证言。 (18)证人李某1的证言。 9.被告人朱明福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笔录。 10.身份信息、票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情况。 综上，被告人朱明福在侦查阶段供述、证人证言以及庭审中均稳定供称了其与被害人朱某2之间长期存有矛盾，案发当天相遇在路口因为积怨相互指责对方而发生抓扯并打斗，最终致被害人朱某2死亡的完整过程，其所述的诸多细节能够与在案其他证据形成印证。关于作案起因。被告人朱明福供述、证人刘某1、刘某3、朱某4等证人证言等证实朱明福与被害人朱某2长期生活在村里因生活、感情琐事相互之间产生长久积怨，在2018年3月25日下午14时许相遇在路口再次因为积怨而发生争吵，随后抓扯并打斗，故可以认定案发原因系之间的积怨和矛盾引发所致。现有证据证实朱明福与被害人朱某2之间是有积怨，但是现在证据不能证实案发时被害人具有过错，故不认定被害人朱某2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关于本案的定性。首先是犯意的产生，被告人朱明福在侦查阶段多次稳定供述并结合其他客观证据分析，朱明福与被害人朱某2长期有积怨，在发生抓扯过程中因为朱某2把朱明福按到地上的时候，朱明福想“你想弄死我，我还是要弄死你”，随后朱明福用随身手里的不锈钢杯子击打朱某2的头部、太阳穴等位置，在朱某2头打出血后并打晕时，朱明福压住朱某2并把朱某2脸按埋在泥巴里并说“你要弄死我，我还是要弄死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继续用手打朱某2的左肋巴数下，在确认朱某2没有动并用随身携带的小水果刀戳了朱某2的二个眼睛，之后掩藏尸体，分析被告人朱明福主观上具有杀人被害人朱某2的故意；其次是作案过程，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朱明福因为琐事在路口发生口角，随后二人发生争执、抓扯、扭打。在扭打中，朱明福右手持其所携带的一个银色不锈钢水杯击打朱某2头部、鼻梁、口唇、颈部等部位，致使朱某2受伤流血后，在被害人朱某2被打晕并趴在地上时，被告人朱明福用手肘按住被害人朱某2的肩颈部并把朱某2的脸都压埋在泥巴里，又用拳头击打朱某2胸腹部，直至朱某2死亡。为继续发泄心中私愤，被告人朱明福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将朱某2的两只眼睛戳破。后被告人朱明福为了防止其他人发现被害人朱某2，将朱某2尸体拖至旁边一油菜田内用油菜植株覆盖后，逃离现场。整个作案过程的客观行为并结合尸体检验的鉴定意见证实朱某2的死亡原因为口鼻部及左颈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分析，被告人朱明福使用一定质量的杯子连续击打被害人朱某2的头部、太阳穴等要害部位，在被害人被打晕后继续把被害人的脸部按埋在泥巴里，即使朱明福认为朱某2死亡后，继续掩埋被害人尸体，足以认定被告人朱明福积极实施行为并追求、导致被害人朱某2死亡，故客观行为方面应当认定符合故意杀人的构成要件，且不符合正当防卫的相关规定；最后是对比情况来认定，结合现场等情况判断：锐器刺（戳）可形成上述双眼部损伤特征，其致伤工具为锐器；根据尸体检验所见其左颞顶部浅表裂伤创口形态特征等分析，综合现场和案情等情况判断：钝性暴力作用可以形成上述损伤特征，其致伤工具为有一定棱边的钝器，鉴定意见证实朱某2的死亡原因为口鼻部及左颈部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而根据对被告人朱明福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朱明福右腿膝盖内侧有处瘀伤，还发现其右手手腕处有划伤，但该处伤系案发当天早上，其在家房屋外剔竹子时被竹子划伤的。除了上述两处伤，在朱明福身上再没发现其它伤，结合朱明福稳定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朱明福在案发时要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方面并结合他作案经过、手段和击打的部位等客观方面都证明了朱明福有非法剥夺朱某2生命的故意，本案应当定故意杀人罪。综上，公诉机关出示的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定性准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明福采用暴力方式连续击打被害人朱某2头部、太阳穴及左颈部等，随后压住被害人朱某2并把被害人的脸按埋在泥巴里并用手多次击打被害人的左肋巴，导致被害人因受钝性暴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朱明福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且认罪、悔罪，认罪态度较好，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扣押在案带有“茶韵”字样的茶杯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朱明福犯故意杀人罪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被告人朱明福的辩护人所提朱明福归案后，能积极认罪悔罪，配合公安机关、公诉机关进行司法工作，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且系初犯、偶犯，给予从宽、从轻处理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朱明福故意杀人的行为造成一死的后果，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因朱某2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成都地区2017年度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29335.5元；其他损失，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损失金额，金额合理且存在其他费用的可能，故予以支持，共计39335.5元。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明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扣押在案的带有“茶韵”字样的茶杯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朱明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刘某1丧葬费人民币29335.5元，其他损失10000元，共计人民币39335.5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伍分玉 审 判 员  徐贵勇 人民陪审员  刘晓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唐淑静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二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