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刑初9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海，男，1970年1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庆市，蒙古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肇源县，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青岛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姜保良、李冬峰，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一刑诉[2018]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海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王某2、孙某2、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司音、王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海及其辩护人姜保良、李冬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孙某2、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刘某、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被告人梁海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就本案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梁海与孙某3于2002年在一起生活并育有一子。2015年梁海与孙某3及其岳母等亲属在青岛市黄岛区天目山路343-3号共同经营人和海鲜烧烤家常菜馆（以下称人和菜馆），由于怀疑孙某3与厨师胡某1有不正当关系，遂于2017年9月与孙某3签署离婚协议。胡某1于2017年9月底离开青岛返回老家务农。2017年12月27日，梁海发现胡某1再次回到人和菜馆，心怀不满，遂于次日中午12时许，随身携带两把单刃刀来到菜馆。在与王某1、孙某3发生口角后，随即从怀中口袋掏出刀子，朝面前的孙某3的妹妹孙某1（女，1973年3月生）右胸部捅刺一刀，致其当场死亡。后梁海欲逃离菜馆，被在场的胡某1、王某1制服，后被公安人员带至公安机关。经鉴定，死者孙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破右胸壁致肝脏、右肺下叶、胸主动脉破裂后大失血死亡。 为证实其指控，公诉人当庭对被告人梁海进行了讯问，出示了单刃刀等物证，宣读了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等书证，证人孙某3、王某1、胡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梁海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以及梁海手机聊天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海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梁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不持异议,辩称其没想要杀死被害人。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梁海没有杀害被害人孙某1的犯罪动机，其持刀到场系为吓阻胡某1插足其家庭关系，且被害人之致命伤极有可能系在混乱中失手造成，另结合被告人捅伤被害人后即停止了行凶，行为有所节制，综合以上情形，本着故意内容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原则，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梁海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到案后积极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被告人梁海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梁海与孙某3于2002年在一起以夫妻名义生活并育有一子。2015年梁海与孙某3及其岳母等亲属在青岛市黄岛区天目山路343-3号共同经营人和海鲜烧烤家常菜馆（以下称人和菜馆），由于怀疑孙某3与厨师胡某1有不正当关系，遂于2017年9月与孙某3签署离婚协议。胡某1于2017年9月底离开青岛。2017年12月27日，梁海发现胡某1再次回到人和菜馆，心怀不满，遂于次日中午12时许，随身携带两把单刃刀来到菜馆，与王某1、孙某3言语不和后，随即从怀中口袋掏出刀子，朝面前的孙某3的妹妹孙某1（女，1973年3月生）右胸部捅刺一刀，致其当场死亡。梁海欲逃离菜馆，被在场的胡某1、王某1制服，被害人亲属报警后，出警人员将梁海带至公安机关。经鉴定，死者孙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破右胸壁致肝脏、右肺下叶、胸主动脉破裂后大失血死亡。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梁海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孙某2、潘某达成赔偿谅解协议，由被告人梁海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三十五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梁海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被告人梁海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物证 本案物证棕色木质刀把的单刃刀一把、蓝色塑料刀把的单刃刀一把，以及山东省青岛市公安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侦查人员自梁海处扣押蓝色塑料刀把的单刃刀一把，自潘某处扣押棕色木质刀把的单刃刀一把。上述物证经当庭出示，被告人梁海确认该两把刀系其携带至现场的刀具，其中该棕色木质刀把单刃刀系其作案所用的刀具。 （二）书证 1、青岛市公安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处警经过证实，2018年12月28日12时28分，匿名群众持用手机号码135××××7081（系潘某所用电话号码）在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小学对面报警求助，称快出人命了。侦查人员赶至现场，发现被害人孙某1受伤倒地，120急救人员正在施救；犯罪嫌疑人梁海已被王某1、胡某1控制，王某1称系梁海将孙某1捅伤；处警过程中，潘某将一把红色木质单刃刀交给民警，称系作案工具；侦查人员遂将梁海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带离现场过程中自其右胸部衣服内侧发现蓝色塑料刀把的水果刀一把。经调查了解，系案发当日中午，梁海因与其前妻孙某3有感情纠纷，到案发地餐馆吃饭时与孙某3等人产生争执，从身上掏出刀子捅伤上前劝架的被害人孙某1，后被王某1、胡某1等人当场制服。被害人孙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梁海到案后对该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2、青岛市公安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薛家岛派出所二级接警平台接处警详情记录证实，2017年7月5日9时12分，潘某及刘姓群众报案称，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小学对面人和海鲜家常菜馆玻璃被砸了。处警人员赶至现场，报案人潘某称其经营的人和海鲜家常菜店门玻璃被女婿梁海砸坏，民警将双方带回派出所。因双方当事人是亲属关系，民警劝说后双方当事人表示均不追究对方责任。 3、黑龙江省肇源县民意乡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犯罪记录调查证明，内蒙古乌兰浩特市公安局和平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海与被害人孙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梁海无违法犯罪记录的情况。 4、青岛市公安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孙某3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自孙某3处依法调取其与梁海的离婚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孙某3与梁海于2017年9月15日达成离婚协议，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作出了明确约定，当事双方已签字捺印予以确认。 5、青岛市公安局黄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以及青岛市黄岛区薛家岛街道卫生院急救科、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证实，案发后侦查机关依法调取了被害人孙某1的急救病历，载明急救车辆于2017年12月28日12时33分到达现场，对被害人孙某1进行检查发现其右胸部有一约6厘米的创口，大量流血，意识丧失，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心电图直线，心肺复苏30分钟未见明显好转。初步诊断：车到人亡。后于同日13时10分送至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对孙某1再次检查，证实其已死亡。 3、证人证言 （1）证人孙某3证实，其与梁海于2002年经人介绍一起生活，没有领证，婚后育有一子。2015年10月份，其母亲潘某出资19.5万元兑下案发地饭店人和菜馆，经营餐饮，梁海在北海船厂上班，下班后在店里干零活。2015年收入分配由潘某负责，年底分红其与父母每人分得7万元，梁海没有分红。2016年10月开始饭店转由其负责经营。2016年11月，因其不借钱给梁海的老乡，二人经常吵架，感情冷淡。平时因其询问梁海买菜的价格，梁海认为其在查他怕他贪污，二人因此争吵。此外，梁海怀疑其跟店里的厨师胡某1有不正当关系，二人经常吵架。2017年7月份，梁海用斧头把店门口的玻璃砸碎，并且拿着两把刀子，在店门口比划，称要杀其家人，当时梁海所拿的两把刀子就是案发当日梁海携带的两把刀子。同年9月份其与梁海协议离婚。胡某1于9月份回老家了，12月27日他又回来找王某1，27日晚上梁海到餐馆时碰见胡某1了，当晚梁海还打电话责问其为何又让胡某1回来了，其当时电话里跟梁海吵吵了几句，告诉他各过各的日子不用他管，他当晚就很生气。12月28日中午12时许，梁海到餐馆，其和潘某、胡某1、王某1、孙某1等人均在店内，梁海让人给其做饭，没人搭理他。这时孙某1回身看梁海，梁海一边往店里走，一边将右手伸进左怀里要掏什么东西，孙某1上前阻止梁海，梁海拿出一把刀子直接朝孙某1身上捅了一刀，然后梁海推着孙某1往西走了几步，之后拔出刀子还想捅别人，并且说：“我把你们都捅死。”梁海先是朝着王某1去了，要捅王某1，王某1和胡某1就跟梁海扭打在一起，后将梁海压在地上控制住。这时孙某1倒在地上，呼吸已经很微弱，胸部衣服全是血。其上前将梁海手里的刀夺出来，潘某把刀拿到了屋里，后来交给了警察，警察还从梁海身上搜出来一把刀。梁海和其父母、王某1都没有矛盾，他以前性格很好，就是他的两个老乡来了之后，性格才发生变化，变得猜忌心很重。 （2）证人王某1证实，其系梁海的继子。梁海和其母亲孙某3于2009年到黄岛生活，刚开始五六年两人感情挺稳定，就最近两三年两人出现感情矛盾。这几年家里开店赚了一些钱，但是家里有点女权主义，也就是女的当家，梁海被孙某3管得没钱花，梁海自己常说他没嫖、没赌的花点钱都难。再后来梁海说孙某3和胡某1有染，两人经常吵吵，2017年两人就协议离婚了。梁海和其小姨孙某1没有矛盾，这次梁海捅了孙某1估计就是撒气的。2017年12月28日12时许，其和孙某1、孙某3、姥姥潘某、胡某1一起在青岛市黄岛区天目山路343-3号人和海鲜烧烤家常菜酒店，吃完午饭在大厅里聊天，这时梁海从外面来店里，拉着个脸进门喊：给我做饭！大家都没搭理他，梁海就生气了，潘某回了一句：没说不给你做。其看梁海像是来找事儿的，就问了梁海一句：你干啥呢？梁海回了一句：你说我干啥呢？梁海拉开上衣拉链，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把30公分左右的水果刀，当时孙某1离梁海距离最近，然后梁海就朝孙某1捅了一刀。梁海捅完抽出刀子又要捅人，其和胡某1上去要把梁海手里的刀夺下来，梁海要拿刀捅其时没捅到，其用拳抡到梁海右前臂，要把梁海手里的刀打掉，后来其和胡某1、孙某1把梁海推出店门，孙某1就躺在了店门外面，其和胡某1把梁海摁倒在地，梁海仰躺着反抗，嘴里还说：让我起来，我要自杀。其让旁边的人帮忙打了120和110，120来了就给孙某1急救，急救过程中警察来了，当时其和胡某1一直摁着梁海，其姥爷孙某2气不过了，上去踹了梁海两脚。警察把梁海带走的时候又从梁海上衣内侧口袋里搜出一把刀来。 （3）证人胡某1证实，其之前通过梁海的二哥介绍，到孙某3的人和菜馆干厨师，后来不干了。2017年12月27日，其回黄岛找王某1，梁海到店里吃饭碰面了。第二天中午，梁海来到饭店，欲持刀捅刺其和王某1，在王某1与梁海互相对峙的过程中，孙某1上前拉拽梁海胳膊，被梁海持刀捅刺在右侧胸部，后梁海被其和王某1制服，被警察带走。梁海与孙某3经常吵闹，曾于2017年8月，到厨房拿菜刀欲行凶，被劝阻；2017年8月中旬，梁海用锤子将饭店玻璃打碎，并拿着尖刀要捅孙某3，后来又要捅孙某3的母亲，被劝阻。2017年9月，梁海和孙某3协议离婚。其和孙某3没有不正当关系。梁海和孙某1应该没有矛盾。 （4）证人潘某证实，2015年其出资19.5万元，盘下人和菜馆店面，经营海鲜烧烤家常菜。其负责账目管理，女儿孙某3负责切菜烧烤，儿子孙某4干厨师，梁海在北船上班，下班后到店里吃饭，忙的时候在店里帮忙。第一年分配收入，其和孙某3、孙某4各分了7万元，儿媳及梁海各5千元。第二年孙某4退出，其将经营权转让给孙某3。因店面由其出资，第一年分给孙某3的7万元折抵盘店费用，梁海的5千元也没有实际拿到手。第二年仍由其管理账目，孙某3切菜、烧烤，厨师是胡某1。梁海负责在店里帮着买菜，买菜的单子入账，剩余的钱要还回来，但梁海在店里干了没几天就回去上班了。第二年盈利，孙某3给其12万元，把盘店的钱还清了。由于其管理账目，梁海对其有意见。2017年7月，梁海曾把店砸了，还拿着刀子到店要杀其；又因梁海怀疑胡某1与孙某3有不正当关系，最后导致离婚。2017年12月28日12时许，梁海骑电动车到了饭店，当时其和孙某1、王某1、胡某1、孙某3在店里，梁海进门站在门口，右手抄在上衣内侧，很生气的样子，问孙某3给不给他做饭，孙某3没吱声，其赶忙说：“给你做饭”。这时王某1问他要干嘛，梁海说：“你说我要干嘛”，随后掏出一把刀。众人就想上去抢刀，当时孙某1距离梁海最近，被梁海一刀捅进了右侧胸口偏右位置，孙某1拽住梁海的胳膊，王某1和胡某1就上去抢刀，把刀夺下来了，其也上去抢过刀，他们几个人就把梁海推到了饭店门口，然后孙某1就倒在地上，右侧胸口位置出血了。王某1和胡某1把梁海摁倒在了饭店门口的地上。其随后拨打了120、110，很快120急救车和110警车赶到了现场，期间王某1和胡某1一直在摁着梁海。孙某1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梁海被带到了派出所。梁海的刀当时被夺下来之后放在了饭店的碗架子上，后来被公安机关扣押了。 （5）证人陈某、张某证实，两人与梁海是北海船厂的同事。梁海干活很踏实，很能干，后来因为孩子生病辞职。他为人很实在，外向，和同事朋友关系处得不错，没有跟人产生矛盾，没有精神疾病。 （6）证人孙某2证实，梁海系其女儿孙某3的前夫，曾在2017年夏天到饭店把店门砸了。2017年12月28日中午，其赶到天目山路343-3号人和菜馆，看到梁海被王某1、胡某1摁倒在地上，120医生正在抢救孙某1，已经快不行了。其过去扇了梁海两巴掌，后来就跟着120急救车去了开发区医院，去医院时孙某1已经不行了。梁海性格很犟，有时脾气很大。他跟孙某1没有矛盾。 （7）证人马某证实，其在天目山路347-1号经营一家茶馆。2017年12月28日12时许，其正在店里营业，突然听到店外有人在哭，出门看见一个女的仰面倒在地上，胸口位置出了很多血，脸色发白，120在抢救，但听说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杀人的那个人被两个小伙子摁在地上，过了一会110也来了。死者的母亲从店里出来拿了一把刀跟警察说这就是杀人的刀子，后来死者的父亲来了在凶手的脸上扇了两巴掌。 （8）证人郑某证实，其在青岛市黄岛区天目山路347-4号经营烧烤餐馆。2017年12月28日12时许，其在人和海鲜烧烤店门口看到店主的妹妹躺在地上，胸口位置有很多血，店主给她捂着胸口。旁边有两个小伙子将店主的丈夫梁姓男子摁在地上。后来120急救车赶到现场，检查后交代家属说人已经不行了。不久警察也到场了，将姓梁的男子带走了。 （9）证人管某证实，其系薛家岛医院医生。2017年12月28日12时33分，其当班应诊随120急救车至天目山路人和菜馆出诊，赶到现场后发现伤者平躺在地上，面部朝上，身体呈大字型，浑身被血浸透，身体大量出血，旁边有一人被他人摁倒在地上。经检查伤者瞳孔已经扩散，心电图呈直线，经过半小时抢救，伤者仍无生命体征，在家属要求下将伤者送到了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 （10）证人白某证实，其系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人民医院医生。2017年12月28日13时许，患者由薛家岛医院送到医院，经检查，心电图呈直线，已经死亡了。患者是一名40多岁的女性，右侧胸壁紧贴右乳房下缘有一个大约六七公分的横形刀伤。 （11）证人唐某、林某证实，两人与梁海同被羁押在青岛市第三看守所的3号监舍。梁海平时行为举止无异常，干活勤快，为人老实，没与其说过他有什么疾病。 4、鉴定意见 （1）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青开发公（刑）鉴（尸）字[2017]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右乳下见5厘米裂创，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壁光滑，深达胸腔。解剖检验见右胸第五、六肋间锁骨中线处见一穿透创，右侧膈肌近前胸壁处见一5厘米创口，肝脏右叶前面见一4.5厘米创口，创口向后贯穿肝右叶后，刺破膈肌进入右胸腔，创道内见右肺下叶5厘米贯通创口，创口继续向后贯通后某进入左胸腔，于后某内见胸主动脉平第八胸椎处断裂。右侧胸腔约2000毫升积血和凝血块，左侧胸腔约1500毫升积血及凝血块。鉴定意见：死者孙某1符合被单刃锐器刺破右胸壁致肝脏、右肺下叶、胸主动脉破裂后大失血死亡。 （2）青岛市公安局出具的（青）公（刑）鉴（物）字[2018]033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门内地面血迹、现场门前人行道地面血迹、孙某1面部血迹、孙某1左手试子、孙某1右手拭子和棕色刀把水果刀刀刃拭子中检出人血DNA，为孙某1所留的似然率为4.63×1020；送检的现场门口地面血迹中检出人血DNA，为孙某3所留的似然率为2.96×1020；送检的梁海所穿黑色抓绒马甲右前襟红色斑迹检出的人血DNA，为胡某1所留的似然率为3.77×1021；孙某2、潘某是孙某1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2.05×107。 （3）烟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烟精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46号精神状态与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梁海案发时无精神病，其作案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其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5、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青开发公（刑）勘[2017]44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该案现场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人和海鲜烧烤家常菜馆。在菜馆门内距门40厘米、距南墙200厘米的地砖上有一处40厘米×40厘米范围的滴落状血迹（拍照、提取）；该血迹西侧有一银色刀把扣和一个金色钉扣（拍照、提取）；门南侧距玻璃幕墙150厘米的门前人行道上有一处30厘米×40厘米范围的滴落状血迹（拍照、提取）；门北侧距玻璃幕墙550厘米有一处20厘米×30厘米范围的擦蹭血迹（拍照、提取）。 （2）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①被告人梁海辨认出本案的受害人，被其捅伤的女子即孙某1；②被告人梁海辨认出案发时其随身携带的两把单刃刀（分别是蓝色塑料刀把、棕色木质刀把），其中棕色木质刀把的单刃刀是其捅伤孙某1所用的刀具；③证人孙某3辨认出被告人梁海、被梁海捅伤的人即孙某1，辨认出梁海携带至现场的两把刀，其中棕色木质刀把的单刃刀即梁海用来捅伤孙某1的刀具；④证人王某1辨认出将孙某1捅伤的被告人梁海、被捅伤的人即孙某1；⑤证人胡某1辨认出被告人梁海、被捅伤的人即孙某1；⑥证人潘某辨认出被告人梁海、被捅伤的人即孙某1；⑦证人孙某4经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本案被害人即其姐姐孙某1；⑧被告人梁海指认青岛市黄岛区嘉陵江路农贸市场、薛家岛大集一摊位即其购买两把刀的地点；还对其在暂住处青岛市黄岛区凤凰园小区296号1单元201室藏匿水果刀的位置、本案案发现场青岛市黄岛区天目山路343-3号“人和海鲜烧烤家常菜”餐馆进行了指认。 （3）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人体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12月28日19时许，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梁海进行了人身检查，发现梁海右额部有3.5厘米×2厘米的挫伤，右面部有3厘米×1.5厘米的擦伤，右眼睑挫伤，右颈部有3厘米×2厘米的挫伤，双手背有小片状擦伤。在上身穿的黑色抓绒马甲右前襟提取红色斑迹一份，提取梁海血样一份。 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网络警察大队出具的电子证据检查工作笔录、数据光盘证实，2018年4月2日，侦查机关对“梁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涉案OPPO手机进行电子证据检查，发现有微信×××（昵称：思乡）的登陆记录和聊天记录，存在与好友li2285691880（昵称：夜零落）的聊天记录内容涉案，提取文件保存在《电子证据光盘》中。 （2）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提取笔录及截屏照片证实，2017年12月29日，侦查机关依法对梁海所持手机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资料等内容进行截屏提取。截图共计57张，其中微信资料2张，聊天记录55张，并将上述截图打印。梁海在上述打印截图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其微信号昵称“思乡”、其老婶李术立的微信号昵称“夜零落”；相关聊天记录截图系两人于2017年12月26日至12月29日期间的聊天记录。其中2017年12月27日晚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海在与“夜零落”的聊天中称，“我想不开了，我要出事”、“又把那个人找回来了”、“我想杀人”、“她在逼我，我不得不出手”、“今天不出事，明天也出事的”；“夜零落”在微信中安抚梁海，梁海在聊天中逐渐平复，最后称“她们要是不刺激我就没事的”、“我不值走上那条路”、“不要担心了”、“我会好好的”。 （3）青岛市公安局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出警视频、指认现场视频、讯问同步录像视频证实，侦查机关的处警经过，以及被告人梁海到案后依法接受讯问、指认现场的情况。 7、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梁海供述：我和孙某3在2002年经人介绍结婚，但是没有领结婚证，孙某3是二婚，他和前夫有个儿子叫王某1。婚后感情一直不错，2007年我们生了儿子梁尚超。我岳父母孙某2、潘某在青岛打工，2009年我和孙某3也到青岛打工。2015年10月份，我们一家人在天目山路经营一家叫“人和烧烤家常菜”的餐馆，2016年10月份分红时，孙某2、潘某、孙某3和我小舅子孙某4各分了7.5万元，我小姨子孙某1没干活也分了1万元，唯独没有分给我钱。我觉得自己很委屈，在餐馆从早忙到晚，干活比别人多，却没有分红，但是我没为此跟孙某3在感情上闹矛盾。2016年10月以后，孙某4不在店里干了，餐馆由我和孙某3具体经营，每年分给孙某2、潘某6万元。我们还聘了胡某1担任厨师，胡某1是从老家投奔我来的，到黄岛后一直住在我和孙某3在凤凰园的暂住处，我跟孙某3住在卧室里，胡某1住在客厅的床上。2017年5月份，我带着王某1回东北老家看病，回到黄岛就发现孙某3有些不对劲，孙某3说她病了，但是不告诉我得了什么病，我怀疑她在这段时间出轨怀孕了。我带她去医院看病，走到医院门口她说不去了。后来我带她到凤凰园小区一个大仙那里看病，大仙说孙某3冲着了一条蛇，没有怀孕，我也就没有再怀疑她。6月份的一天，我跟孙某3因为餐馆经营的事情产生一点矛盾，当晚孙某4到店里找我，说不想和孙某3过了就离婚。第二天，孙某4就给我和孙某3起草了一份离婚协议，并发到胡某1的手机上，胡某1拿着手机给我看了。当天下午，胡某1拿着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让我签字，跟我说“能玩起就玩起，要不就别装”，我跟胡某1说“你有什么资格逼我签字”。当时孙某3也在店里，我让孙某3给我做最后一顿饭，孙某3起身离开了餐馆，我就很生气，从门边抄起一把斧子，把店门口的两扇玻璃门砸碎了。随后我骑电动车到薛家岛大集上买了两把刀，回到餐馆，潘某、孙某2和胡某1从店里出来，我抽出一把刀朝他们比划，他们见我有刀子就没说话。潘某报了警，我骑电动车回到凤凰园暂住处把刀子藏在了家里，又回到餐馆，被警察带到了派出所处理。派出所做了调解处理，经过双方亲属的劝和，我俩和好了，最后没有离婚。过了几天，孙某3跟胡某1就让我回东北老家看异病，因为之前大仙说我去世的四哥附在我身上。我回到东北老家找了几个大仙看病，呆了20多天回到黄岛。在我离开黄岛的第二天，孙某1就到餐馆帮忙，听说每个月给她发1万5千元工资。我从东北回来之后，差不多将近10月份了，连续三天我早上7点多起床去薛家岛小学送小儿子上学，回家时发现我跟孙某3睡觉的卧室我特意安装的“门鼻子”是掉下来的，我就怀疑孙某3连着几天趁我不在，跟胡某1在客厅里约会。第四天我回家时就看到孙某3上身穿着透明睡衣，下身穿着短裤，站在胡某1的床边，胡某1只穿着短裤躺在床上。当天中午，我把孙某3叫回家里把她打了一顿。打完之后，孙某3跟我提出离婚，我把王某1叫回家里说了这事，王某1说实在不行就离婚。第二天中午，我去店里吃饭，王某1拿出两份离婚协议，我跟孙某3都在协议上签了字，就这样我们协议离婚了。离婚后，我跟胡某1还住在凤凰园住处，孙某3住在店里不回家。10月17日，胡某1回东北老家收拾庄稼，临走时我跟胡某1说让他明年不要回来了，胡某1没说话。我到店里找孙某3，想跟孙某3复合，孙某3说复合是不可能了。再以后，我每天去店里吃饭，吃完饭就回家，他们也不搭理我。后来，胡某1从东北回到店里把摩托车邮递回东北老家，说以后不在这边干了，待了四天就回老家了。11月份的一天，我到店里找孙某3谈复合的事，我问她为什么要跟胡某1在一起，孙某3说是我逼得，最后她也没同意复合。12月13日前后，孙某1找我说她想让胡某1回餐馆继续干，我没同意。第二天，孙某1让王某1给我打电话，劝我同意让胡某1回来，我还是没答应，当天我去店里吃饭时，王某1冲我发火，非要让胡某1回来，当时我就想胡某1如果要是回来，我就开始作了，什么都不顾了。我跟他们说给我5万块钱，我回东北，胡某1就可以回来，最后潘某给我1万块钱。2017年12月27日晚上8点半左右，我到店里吃饭，刚进餐馆就看见胡某1在店里坐着，我心里就咯噔一下子，胡某1要给我做饭，我没让他做，我吃了几口剩菜就带着小儿子回家了。回到家我给孙某3打电话，问她为什么要把胡某1弄来，不是说等我走之后再把他叫来吗，孙某3说跟我没关系，就挂了电话。22时许，王某1打电话质问我为什么威胁孙某3，还说胡某1是他雇来的，钱都给我了，我跟他说就给了我一万块钱，钱还放在那里，我就把电话挂了。12月28日12点左右，我准备去餐馆吃饭，走之前从抽屉里拿出6月份买的那两把刀，放在马甲内口袋里，一边口袋里放了一把刀，然后去了餐馆。带刀子去主要是想吓唬吓唬胡某1，让他离开孙某3，离开青岛。我骑着电动车到了餐馆，进门直接坐在北侧从店门数第二张桌子前边的椅子上，面朝西坐下，他们看见我进来后都不说话了。我跟孙某3说“饿了，给我做点饭”，孙某3说“愿意做，自己做去，没人伺候你”，这时我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朝着对面桌子走了几步，边走边说“赶紧给我做饭”，王某1接着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他妈想咋的，就不给你做能咋的”，我听王某1说完这句话后，就很生气很恼火，平时我对他比亲儿子还亲，现在他却骂我，我一边往前走一边把右手插进了马甲左边内口袋里，攥住了里边的刀把。孙某1看见我这样就朝我冲了过来，王某1、胡某1、孙某3他们也都朝我冲了过来，因为孙某1距离我最近，冲在最前边，我右手顺势将刀子掏出来，握住刀把，刀尖朝前，速度很快的朝着冲在最前边的孙某1捅了一刀，具体捅在什么位置没注意。捅完之后，我知道肯定是捅着人了，就想往店外边跑，孙某1用手拽着我左胳膊，王某1、胡某1冲上来拽住我右胳膊，我使劲往外冲，他们就在后边拉着我不让出去。我挣扎到了店门外，被王某1和胡某1摁倒在地上，我面朝上躺在地上，王某1摁着我一只手，胡某1用膝盖顶着我的胸口，用手摁住我另外一条胳膊。在他们摁住我的过程中，胡某1从我马甲内部右侧口袋里掏出了另外一把刀。我回头看了一眼孙某1，她已经躺在了店外地面上，昏迷不醒了，一直到警察赶到现场。我跟孙某1之间没有矛盾，本来是想拿刀去吓唬胡某1的，结果他们一起朝着我冲了过来，我顺手就朝着冲在最前边的孙某1捅了一刀。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海因与被害人孙某1之胞姐孙某3婚姻感情、经营收益分配等纠葛对孙某3等人心存不满，又因怀疑胡某1插足其家庭致其婚姻破裂而心生嫉恨，案发当日持刀上门寻机泄愤，期间持刀捅刺被害人孙某1要害部位，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梁海所提其没想杀死被害人的辩解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依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微信聊天记录等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梁海案发前虽已与孙某3协议离婚，但其因与孙某3婚前感情纠葛、共同经营餐馆的收益分配纠葛，已对被害人一家心生不满，尤其因怀疑胡某1插足其家庭，致其婚姻破裂、复婚无望，而对胡某1心存嫉恨，案发当日其怀揣两把刀具上门，系心存不甘而欲寻机泄愤；案发过程中，其持刀径行捅刺被害人孙某1的要害部位胸部，刀具捅穿被害人右膈肌、肝脏、右肺及后某，刺入左胸腔，致被害人胸主动脉离断大失血当场死亡，虽因在场人及时制止、对其控制，幸未造成进一步的人身侵害后果，但综合在案证据所示，其于行为当时无所节制，不计后果肆意行凶，属故意杀人行为，故该项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被告人梁海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到案后积极认罪悔罪，具有坦白情节，并自愿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综合考量被告人梁海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并考虑其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已取得谅解的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梁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32年12月28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罪证物品单刃刀二把依法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牛传勇 审 判 员  李 政 人民陪审员  王 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宋健 书记员  赵妮 本判决所引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