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初57号 原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人民中路三段**。 法定代表人：杜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雯，女，汉族，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女，汉族，公司员工。 被告：中机眉山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西一段**华路.世纪景城********。 法定代表人：刘继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慧，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机国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南港公路****。 法定代表人：苏引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亮，男，汉族，公司员工。 原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设备安装公司）诉被告中机眉山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眉山公司）、中机国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国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四川设备安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雯、王贤，中机眉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赵伟慧，中机国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设备安装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本金59,565,07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7年10月27日按年息10%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8年5月9日为3,048,516.43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中机眉山公司的发电机组工程。此工程于2017年1月5日完成整体试运行并移交中机眉山公司生产使用。2017年4月3日各方验收合格，2017年10月26日经结算工程造价为168,020,822元。2018年1月1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中机眉山公司垃圾发电项目付款协议》（以下简称《付款协议》），对工程款结算金额再次予以确认，且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时间节点；同时约定被告不按约支付任一笔款项，原告有权主张剩余全部工程款（含质保金）；另约定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0月27日，计息标准为年息10%。后被告未按《付款协议》支付款项，现原告有权主张全部剩余工程款59,565,078元及利息。 被告中机眉山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因对工程款结算金额存在巨大争议而并未形成最终结算文件。《施工合同》约定：“总承包商将根据审核和谈判结果出具结算的补充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作为竣工结算支付的依据。”因此，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依据只能是结算补充协议。而截止庭审前，原告均未能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且双方对于工程款的结算存在巨大争议。从被告委托的第三方工程审计机构审计情况来看，原告诉请的金额与被告认可的金额差距2,220万余元。2.《付款协议》系原告欺诈、胁迫，且在被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且显失公平，应予撤销。2017年12月23日，被告现任法定代表人刘继庆到任，在其尚未了解整体情况时，原告以组织民工围堵厂区相胁迫，而刘继庆在中机国能公司签字盖章后，误认为付款协议履行完所有手续，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刘继庆签字并盖章。后刘继庆审核结算文件，发现工程存在虚假结算情况，要求终止后续工程款的支付。并委托了捷宏润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后审计金额为145,742,584元。从审计来看，合同约定主要材料应当在信息价基础上进行调差，而结算书表明未调差。仅此一项就差异工程款达数百万元。3.工程款尚未办理有效竣工结算，被告不应承担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故请求法院受理被告撤销《付款协议》的反诉申请并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 中机国能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并未办理最终结算，原告所主张的工程结算价款存在虚假，应以扣减虚假价款后的结算价为最终支付依据。且原告虚报工程价款，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8日，中机眉山公司（业主）与中机国能公司（总承包商）、四川设备安装公司（承包商）三方签订了《中机眉山公司眉山市城市生活垃圾环保发电项目（一期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承建被告中机眉山公司的发电机组安装工程；工程总价暂定9,500万元，工期395天；规定范围内调整的建筑安装工程材料价差按2014年12月四川眉山地区主管部门颁布的信息价计算；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年；以月进度结算审核完成工程量，按照审核量的85%逐月支付进度款。 同年8月25日，上述三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工程范围增加综合办公楼、生活区建筑设施、厂区绿化等工程，增加项目暂估价1,500万元。 2016年4月27日，中机眉山公司(业主)与四川设备安装公司（承包商）签订《工程款延期支付协议》，表明因业主贷款未到位，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双方就延期支付工程款及其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达成一致协议。 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1月5日完成整体试运行并移交中机眉山公司生产使用，同年4月3日各方就案涉工程验收合格。 2017年6月23日，四川设备安装公司向中机国能公司报送了结算书，上报结算金额为186,567,962.43元。2017年7月15日中机国能公司审核人柯太朋初审后在工程结算单上签注“初审造价168,020,822元”；2017年7月30日，中机国能公司项目经理杨靖超复审后，签注“同意进入审核”；后中机国能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左在“批准”处签字并签注“建价168,020,822元”，同时中机国能公司盖章予以确认。 2017年10月26日，三方最终签订《工程造价结算书》四份，结算金额分别为133,827,855.8元、25,321,997.68元、2,338,848元、6,532,120.58元，工程款总造价为168,020,822元。 2018年1月10日，中机眉山公司与中机国能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四川设备安装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付款协议》，约定：工程已于2017年1月5日完成整体试运行并整体移交甲方生产……2017年10月26日完成了工程结算，结算金额为168,020,822元。按合同约定甲方应在工程通过试运行后支付至竣工结算总价90%即151,218,739.8元，但截止目前甲方累计支付仅91,955,744元……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付款协议：1、甲方承诺按以下时间付款：（1）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1000万元；（2）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1,000万元；（3）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2、甲方欠付乙方工程款59,262,995.8元自2017年11月1日和欠付乙方质保金16,802,082.2元自2018年4月4日起按年利率8%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付清为止；若甲方任何一期未按以上约定按期足额支付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尚欠乙方的所有工程余款（含质保金），且甲方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调整为2017年10月27日，利息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0%。三方负责人分别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付款协议》签订后截止2018年4月30日，二被告仅向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650万元。因二被告未按《付款协议》支付款项，现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诉至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本案庭审中，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认可被告中机眉山公司对其罚款及垫付了水电费共计461,868.66元。对于该款，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认可应予扣减。从四川设备安装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表明，案涉工程款结算时进行了主材调差。 本院受理后，被告中机眉山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申请，以受胁迫，被欺诈，以及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付款协议》，并同时提交了其单方委托捷宏润安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表明总造价为145,742,581.12元。基于此，二被告认为原告所主张工程价款存在工程量虚假且未按约进行主材调差，并向本院申请进行造价鉴定。 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工程造价结算书》、《付款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是否最终结算，案涉《付款协议》是否存在应当被撤销的事由。 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主张按照双方已经最终结算并签订结算书，该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确定了工程共造价为168,020,822元，从而要求二被告按照结算价款支付剩余工程款；而二被告则认为结算并未最终完成，且此前的初步结算存在虚假，应以审计或鉴定作为最终结算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所提交的四份结算书来看，双方已经对结算价格盖章予以确认。即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其次，虽二被告抗辩认为该结算不是最终结算，双方的最终结算因原告所提交资料不齐全而未能进行，但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何种资料缺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发文要求补齐结算资料。而中机国能公司作为专业的电力工程总包单位，其完全具备审核合同以及结算资料的能力。如不符合结算条件，亦或存在虚假结算，中机国能公司完全有能力予以审核。事实上，从四川设备安装公司申报的结算金额为186,567,962.43元审核为最终结算价168,020,822元，已经表明二被告进行了实质审核，而从结算的签字情况表明中机国能公司对于结算价款是经过了层层审批后才最终确定下来的，况且从四川设备安装公司2017年6月最初上报结算金额到2017年10月最终签订结算书期间进行了四个多月的时间。最后，从双方签订《付款协议》来看，且不论《付款协议》的签订是否如二被告所述胁迫或者欺诈，但《付款协议》的签订本身是能够反应双方已经进行了最终结算的。如确实没有最终结算，则《付款协议》上所载明的总金额168,020,822元就没有依据来源，二被告何以同意与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综上，本案足以认定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且结算造价为168,020,822元。 现虽二被告提交了第三方进行审计后出具的审计报告，并且认为合同约定调差而未调差，以及垃圾池工程量存在重大虚假，应当进行以审计结论为最终结算依据。但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最终以第三方审计机构的审计结论为结算价。并且二被告提交的审计结论为单方申请，不具公信力。对于主材调差问题，四川设备安装公司所提交的结算书表明是进行了主材料调差的，并非中机眉山公司所述未予调差。再就垃圾场的工程量问题，中机眉山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认定的工程量与中机眉山公司在诉讼中自行核实的工程量也存在重大出入，又均系单方行为，不能作为否定结算书的依据。另即便在竣工结算的问题上仍存在一定的工程量或者其他争议，但《付款协议》同样表明二被告并未按节点及时支付工程款达数千万元。二被告的迟延付款行为势必给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造成了巨额资金利息损失。在此基础上形成的结算结果，完全可能是双方通过谈判而确定一方放弃一定的争议主张，而另一方放弃迟延付款利息损失所形成。但一旦签订结算书，则应视为各方就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二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双方签字签章予以确认的结算金额，故对二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又因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结算，在此基础上所形成的《付款协议》亦应合法有效。被告中机眉山公司所述《付款协议》的签订存在受胁迫或者被欺诈，亦或重大误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况且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并未组织民工围堵被告中机眉山公司的厂区，再者被告中机国能公司也并未陈述其在签订《付款协议》时受胁迫或被欺诈，或者存在重大误解。 再因《付款协议》合法有效，而二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尚欠的全部工程款59,103,209元（含质保金,因四川设备安装公司诉讼中认可扣减电费及罚款461,868.66元，则尚欠金额为59,565,078元-461,868.66元=59103209.34元）。因双方《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息标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亦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则尚欠工程款59,103,209元应从2017年10月27日起按照年息10%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且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款项先扣利息再扣本金。 综上，原告四川设备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中机眉山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中机国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工程款本金59,103,20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59,103,209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7日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年利息10%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54,868元，由被告中机眉山再生能源有限公司、中机国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4,868元，四川省工业设备安装公司负担1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唐 部 审判员 陈晓华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