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4民终1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惠。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黄小惠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飞（黄小惠的弟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香。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国中，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慧，广东义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锦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薛锦桂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洪飞（薛锦桂的妻弟）。上诉人黄小惠因与被上诉人刘元香，原审被告薛锦桂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1481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小惠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481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证据严重不足，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黄小惠无需承担一切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元香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公安出具的告知书明确提到刘元香殴打黄小惠的事实。2、一审无法解释刘元香的受伤跟黄小惠有关，从视频来看黄小惠没有伤害刘元香的任何举动，都是刘元香一直在殴打黄小惠。3、视频反映刘元香是从自己屋檐下冲到黄小惠的菜园门口拿起尿勺殴打黄小惠，黄小惠在此过程中没有反抗。刘元香在事发后动作麻利，没有任何一点受伤的痕迹。路人的谈话中也可以证实，黄小惠被刘元香打的伤情很严重，刘元香没有受伤。刘元香住泌尿外科及住院期间到外院内科检查不合理。刘元香口述的伤情跟上诉人无关。事件起因是刘元香对投毒判定结果的不服，最终有预谋的无理咒骂黄小惠半个多小时，从而激怒黄小惠，引起黄小惠的对骂时刘元香的家人才开始录制视频。在整个事件过程中，都是刘元香无理谩骂黄小惠，也是刘元香冲进黄小惠的菜地殴打黄小惠的，并导致黄小惠受伤，无论是事件的起因还是事件的加剧，均是刘元香一手造成的，且刘元香在整个事件过程中一点伤都没有，因此，上诉人认为，刘元香应该对事件的发生负全部责任。刘元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案引发是由上诉人无端谩骂被上诉人所导致的，并且上诉人首先动手殴打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落水。无论从事件起因还是加剧，都是黄小惠导致的，因此上诉人在本案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刘元香基于邻里关系未提出上诉。本案中有相互殴打的事实，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发时被上诉人被医院诊断为头部外伤，右侧头皮血肿，即认定了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的事实。刘元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480.22元、误工费1778元、护理费1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240元、交通费3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等合计14836.2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元香与被告黄小惠、薛锦桂夫妻居住于兴宁市水口镇东升村塘背。双方房屋存在一定距离，中间有黄小惠家的菜地，菜地旁边有一口池塘。被告黄小惠行走时有摇摆，腿部不同于正常人。双方于2017年8月因食用喷药番薯叶住院一事而发生纠纷，经调解后于2017年9月5日由原告家人薛新标赔付被告薛锦桂25**元。2017年9月6日早上，被告黄小惠身着白色上衣在其菜地用长柄粪勺浇菜时出声骂人，身着青色上衣的原告听到后在自己家门口与被告黄小惠互相谩骂，原告之孙子薛乐然在家门口用手机拍摄谩骂过程。然后，原告喝着“你这个跛脚”，冲向被告黄小惠，原告之丈夫薛新标跟在原告身后。被告黄小惠推原告掉落池塘水中后，又以粪勺击中原告头部。视频因拍摄角度而没有出现刘元香被打和掉落池塘的画面，仅有现场的声音。原告在池塘中抢到该粪勺连续殴打被告黄小惠致轻微伤。薛新标则于此时跑往自己家中，被告薛锦桂于此时手持一块石头走至现场，将石头丢至池塘水中后掏出手机走向一旁。原告刘元香后来自行爬上岸。原告刘元香于当日到兴宁市人民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至同月18日，诊断为右侧头皮血肿、外伤性头晕、2型糖尿病，共住院治疗12天。经核定，本案中，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363.24元：1、医疗费4101.22元，即兴宁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有原告提交的兴宁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予以证实。另，原告于该医院住院期间在未有医嘱的情形下，擅自到兴宁市中医院诊查所花费的治疗费379元，属于其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不予认定该治疗费为医疗费损失范围；2、误工费1232.0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原告是农村户口，且未能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认定为农业行业，故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2017年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的农业行业37474元标准计算，误工时间为住院期间的12天，即37474元/年÷365天×12天；3、护理费1440元，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鉴于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等证据，酌情认定住院期间120元/天/人，护理人员1人，即120元/天/人×住院12天×1人；4、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即100元/天×住院12天；5、营养费2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受害人未涉残，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为20元×住院12天；6、交通费15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但交通费属于必须发生的费用，故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中的医疗地点、医疗时间、护理人数、复查和后续治疗时间，酌情确定15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经庭审质证的收条、手机视频光盘、兴宁市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CT诊断报告、兴宁市人民医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派出所告知书，两被告提交的黄小惠受伤照片、兴宁市公安局对刘元香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告知书、手机视频光盘，一审法院从水口派出所调取的询问薛锦桂、薛乐然、刘元香、黄小惠、薛新标等人的笔录、鉴定书、疾病证明书、现场方位示意图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其中，1.原告刘元香在派出所的两份询问笔录中分别陈述是被黄小惠打落池塘和被薛锦桂推落池塘，后又在诉状和庭审陈述分别提出该两个不同的经过，其陈述前后不一致；2.而在视频中显示薛锦桂是殴打发生后才到场，且薛锦桂关于刘元香在互相殴打完成后自行跳落池塘的时间明显与视频不符合，而黄小惠没有提及刘元香为何落入池塘和受伤的经过；3.薛新标和薛乐然两人一直在现场，且其两人关于纠纷经过的陈述较为相近，亦与视频证据较为符合；4.水口派出所在告知书中记载因纠纷引起的黄小惠被殴打一案，在兴宁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刘元香用水勺殴打黄小惠致受伤流血，综合审查全部证据，则该两份证据没有反映原告刘元香被殴打之事实。故，综合原告受伤部位为头部、医院伤情诊断和现场位置、各位证人陈述等情况，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以高度盖然性的事实判断方法，得到上述认定事实。一审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薛锦桂先行推原告，被告黄小惠用粪勺打原告头部和腰部导致其掉落池塘后，黄小惠继续用粪勺打其头部，被告薛锦桂则举石头砸向原告而未中；两被告则认为：其两人未殴打原告，派出所行政处罚原告，则认定了原告违法。原告在住院期间治疗使用的二甲双胍片、氯化钾缓释片、复方氨基酸、5%葡萄糖属于与头皮血肿无关的治疗糖尿病和营养类药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薛锦桂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视频证据和派出所对薛新标和薛乐然的询问笔录，被告薛锦桂在原告受伤后到现场，其抛石头的行为亦与原告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被告薛锦桂对原告健康权受到伤害的结果没有责任，无须向原告承担赔偿义务。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薛锦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刘元香和被告黄小惠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之间误食喷药青菜一事已经和解的情形下，于第二天相互漫骂，被告黄小惠对冲向自己方向的原告采取过当行为致原告受伤，故被告黄小惠存在过错，应负次要责任，对原告受到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同时，原告刘元香在漫骂中本应克制自己，但其充分挑动起对方的情绪后，突然一边大喊一边冲向被告黄小惠，该行为极容易引发对方在情急之下采取过当行为，导致发生肢体冲突而造成人身受伤，可见，原告在其受伤前的行为是引起双方争斗的直接原因，故原告在被告黄小惠致伤原告的行为中亦存在过错，且应负主要责任，故原告对于其受到的各项损失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三、关于原告在住院期间使用的二甲双胍片、氯化钾缓释片、复方氨基酸、5%葡萄糖药品费用是否属于治疗原告头皮血肿伤害必须的费用。鉴于原告在受伤前已经有糖尿病史，治疗部门在治疗头皮血肿期间为稳定病情而使用该药品，应视为治疗用药方案，故不应认定为原告故意扩大损失的情形。四、关于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产生严重后果，且相关医疗费等损失由被告黄小惠给付，故对原告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因被告黄小惠的伤害行为导致各项经济损失8363.24元，其中，原告应自行负担5017.94元，被告黄小惠负担3345.3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小惠应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刘元香人身损害赔偿款3345.30元；二、驳回原告刘元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元，已经由原告预交，不予退还。由原告自行负担121元，被告黄小惠负担50元并于判决生效后10内给付原告。二审中，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向刘元香的主治医生赖建卫调查了解刘元香在住院期间的用药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赖建卫医生经查看刘元香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后认为，刘元香的用药除二甲双胍片用于治疗糖尿病外，其他药物是用于治疗头晕和头皮血肿。经出示赖建卫医生的询问笔录，刘元香表示无异议；黄小惠也对医生的陈述无异议，但其认为刘元香的伤不是黄小惠造成的，其在医院的花费与黄小惠无关。二审查明，根据刘元香提交的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记载，二甲双胍片的金额为7.2元。黄小惠在双方的纠纷中也受伤，其已经在另案起诉刘元香赔偿损失。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对双方责任划分是否合适。黄小惠在误食喷药青菜一事已经和解的情况下，第二天又在刘元香家门前的菜地先行出声辱骂刘元香，引起后来双方争斗的起因在于黄小惠。在刘元香走出房屋与其争吵时，黄小惠仍继续谩骂刘元香，致使双方的争斗进一步升级。在刘元香冲向黄小惠方向时，黄小惠采取过当行为致使黄小惠掉下水塘受伤。一审据此认定黄小惠对刘元香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黄小惠上诉认为不应对刘元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另外，刘元香受伤的事实有兴宁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病案资料、用药清单等予以证实。虽然刘元香的住院用药中包含了治疗糖尿病的药物二甲双胍片，一审未予以剔除不当，但鉴于黄小惠对此未提出上诉且该药费只有7.2元，按责任比例黄小惠只负担2.88元，金额小，故二审不再予以扣减。综上所述，黄小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元（上诉人黄小惠已预交），由黄小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庆浪审判员  周展明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