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白岩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90797798B。 负责人韩学川，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81年11月18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坤富，男，195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仙，女，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2002年12月2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2004年7月19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的法定代理人李某，系徐某1、徐某2之母，身份信息如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孟家院党校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5880055737。 法定代表：邓开英，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冬冬，男，1995年4月30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下称人保龙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重庆银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银泽物流公司）、徐冬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龙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徐某3转化为第三者，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错误。徐某3系合法驾驶人员，是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徐某3作为驾驶员转化为第三者并判决上诉人对徐某3死亡的损失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不当。二、原审对超过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10%的责任不当。无论是根据法律的规定还是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商业三者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中没有证据证实徐某3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徐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当，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四、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非上诉人的过错而引起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重庆银泽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徐冬冬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因徐某3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5816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2779.00元、丧葬费358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等共计1020277.00元；2.判令被告人保龙宝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人保龙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仍然不足的，由被告银泽物流公司和徐冬冬连带进行赔偿；3、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1月29日，徐某3驾驶牌号为渝Ｂ×××××重型货车从贵州省纳雍居仁街道办事处金辛砂石厂往久合泰搅拌站方向行驶，行至纳雍居仁街道办事处碗厂下厂路段时，车辆在爬坡过程中打滑后倒退致使车辆左后轮驶出其行驶方向左侧路面，徐某3在下车查看过程中，车辆往左侧翻倒在路面压着徐某3，徐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渝Ｂ×××××号车的所有人为银泽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徐冬冬，在人保龙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事故发生后，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黔公交认字[2017]第1129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过程和事实作出了认定。徐某3妻子李某无固定收入，其有父母及两个未成年的儿子需要扶养。 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徐某3驾驶渝Ｂ×××××号重型货车从贵州省纳雍居仁街道办事处金辛砂石厂往久合泰搅拌站方向行驶，行至纳雍居仁街道办事处碗厂下厂路段时，车辆在爬坡过程中打滑后倒退致使车辆左后轮驶出其行驶方向左侧路面，徐某3在下车查看过程中，车辆往左侧翻倒在路面压着徐某3，徐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渝Ｂ×××××号车的所有人为银泽物流公司，实际车主为徐冬冬，该车由银泽物流公司在人保龙宝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限额12.2万元，同时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限从2017年4月19日至2018年4月18日。事故发生后，贵州省纳雍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黔公交认定[2017]第1129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3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另查明，徐某3与妻子李某生育有两个儿子，长子徐某1，2002年12月23日出生，次子徐某2，2004年7月19日出生。徐某3之父徐坤富，1958年5月19日出生，徐某3之母李成仙，1963年4月20日出生。徐某3与徐冬冬系合伙关系，徐某3提供驾驶技术及劳务与徐冬冬共同经营渝Ｂ×××××号车。 一审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基于前述法律法规规定，徐某3是否为渝Ｂ×××××号车的本车人员是解决争议的关键。徐某3虽然是渝Ｂ×××××号车的驾驶员，但徐某3并非在车内受害死亡，当他下车查看车子时，已离开了车内，此时，徐某3已不是车内人员，应属于车外第三者。徐某3被渝Ｂ×××××号车侧翻压死，是因其自己疏忽大意而受害，不存在故意，承保渝Ｂ×××××号车的保险公司即人保龙宝公司应在该车的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人保龙宝公司在渝Ｂ×××××号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死者徐某3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支持损失额的10﹪的无责赔偿责任。 银泽物流公司与徐冬冬是否在保险公司赔偿额之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徐某3虽然不是渝Ｂ×××××号车的所有人，但其提供驾驶技术和劳务与徐冬冬合伙经营渝Ｂ×××××号车，银泽物流公司与徐冬冬都不是徐某3的劳务接收人，故银泽物流公司与徐冬冬没有义务对徐某3之死承担赔偿责任。 徐坤富、李成仙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在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中的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由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条件是以未满十八周岁和已满六十周岁为界限的，其次是以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为条件。本次交通事故致徐某3死亡时，原告徐坤富年仅59周岁，原告李成仙年仅54周岁，且徐坤富、李成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故对徐坤富、李成仙要求被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死者徐某3系农村户籍，但其从事的是交通运输业，并非以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相关赔偿，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 依据《2017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公布的数据，对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00元/年，计算为29080.00元/年×20年=581600.0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2017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为20348.00元。死者徐某3需要抚养的徐某1、徐某2年龄分别为15岁、13岁，分别应付扶养费3年、5年，抚养义务人除死者徐某3外，还有其母亲李某。死者徐某3需要承担徐某1的生活费计算为20348.00元/年÷2×3年=30522.00元、徐某2的生活费计算为20348.00元/年÷2×5年=50870.0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1392.00元，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20348元，应当支持。3.丧葬费，2017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统计出来之前，按2016年贵州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8398.00元计算为58398.00元÷12×6=29199.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徐某3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造成自己死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责，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共计692191.00元。 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的赔付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受承保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有无责任及责任大小的影响，也不对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用赔偿、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赔偿事项进行分项区分。因此，本案先由被告人保龙宝公司在渝Ｂ×××××号车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12.2万元，不足的570191.00元，被告人保龙宝公司在渝Ｂ×××××号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10﹪即57019.10元。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因徐某3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79019.1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82.00元，减半收取6991.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承担1940.00元。由原告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负担的5051.00元依法予以免收。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人保龙宝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保险责任；2.一审判决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认定是否正确；3.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人保龙宝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问题。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并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一种临时性的身份，在特定情形下可以相互转化。在车上人员脱离了事故车辆以后，其身份、性质和其他一开始就脱离事故车辆的人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本案事故发生时，徐某3已离开事故车辆，一审据此认定其系本次事故车辆的第三者，判决人保龙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判决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一）主要责任承担80%；（二）同等责任承担60%；（三）次要责任承担40%；（四）在高等级公路及其他封闭的机动车专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5%，但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1万元；在其他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无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10%，但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2万元。”案涉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3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事故现场位于纳雍居仁办事处碗厂下厂路段。根据前述规定，人保龙宝公司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只承担10%的赔付责任且赔偿金额最高不超过2万元，一审判决支持57019.10元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认定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的当事方基本情况，徐某3持有B2型驾驶证（非实习期内），可知徐某3以交通运输业为其主要生活来源已不低于一年，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另外，《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言自愿承担的除外。”一审据此裁判人保龙宝公司承担部分诉讼费用，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应获赔偿金额为14.2万元，上诉人人保龙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共计142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确定金额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万州龙宝支公司承担3080.00元，被上诉人李某、徐坤富、李成仙、徐某1、徐某2承担800.00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