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24民初3984号原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泰山保险大厦。法定代表人：郭永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丽，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葛洲坝巨单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麒麟大道西段县公路局div>法定代表人：杜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扬，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山保险公司）与被告山东葛洲坝巨单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易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山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王凤丽，被告葛洲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杰、张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葛洲坝公司支付保险费10202208.33元及逾期利息553257.26元（自2017年5月25日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按利率4.75%计算，此后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合计10755465.59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葛洲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葛洲坝公司向泰山保险公司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泰山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双方约定：保险工程名称为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鲁皖界）公路项目；工程地址北起巨野县城北日兰高速公路、与济菏高速公路相连，途径菏泽市郓城县巨野县、成武县、单县四县，止于山东、安徽两省交界；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7日0时起至2022年3月26日24时止；总保险金额4855813489.7元，总保险费10202208.33元，缴费方式为一次性缴纳，缴费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保险合同签订后，葛洲坝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经泰山保险公司多次催告，葛洲坝公司仍不缴纳。为了维护泰山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葛洲坝公司辩称，一、本案保险合同的订立系由葛洲坝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高速）单方招标完成，并非葛洲坝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保险合同对葛洲坝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保险所涉工程为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工程（以下简称巨单项目）。巨单项目原系山东高速作为投资人投资的高速公路项目，山东高速全资成立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2016年11月，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与山东高速签订《山东高速公路项目投资框架合作协议》，就葛洲坝公司的股权转让达成初步合作意向。2017年3月，葛洲坝与山东高速签订《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葛洲坝受让山东高速持有的葛洲坝公司100%股权，并在2017年8月3日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程序，葛洲坝公司由“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葛洲坝巨单高速公路有限公司”。2017年3月，山东高速作为葛洲坝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在未获得葛洲坝公司的授权，且已经将葛洲坝公司股权转让给葛洲坝的前提下，单方对巨单项目工程保险进行招标并确定泰山保险公司为中标保险机构。此后，又通过实际控制葛洲坝公司，以葛洲坝公司的名义向泰山保险公司签发投保单。泰山保险公司作为山东高速下属子公司，明知山东高速已经转让葛洲坝公司的股权，且无权对巨单项目工程保险进行招标的情况下，依然向葛洲坝公司签发保险单，具有相应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此外，针对涉案的保险工程项目，承包人已经依据葛洲坝公司与承包人签署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另行招标确定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作为巨单项目的建筑工程一切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机构，并实际支付了保险费。同一项目，人民保险的承保费率为0.086%，泰山保险公司承保费率为0.21%，保险费金额相差645万元之巨，这也正说明泰山保险公司的保险单系泰山保险公司与葛洲坝公司原实际控制人作为关联公司，罔顾施工合同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无权代理、恶意串通，损害葛洲坝公司利益，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保险单（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即便法庭认为保险合同对泰山保险公司、葛洲坝公司已经生效，在保险合同项下葛洲坝公司仍有以下事项需要向法庭详细阐明。（一）葛洲坝公司未缴纳保险费，泰山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实际一直未开始。根据泰山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所附《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11版）》第三十九条规定，约定一次性交付保险费的，投保人在约定交费日后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对交费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同时，泰山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正本）》首部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工程一切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及附加险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保险合同约定分1期交付保险费”。根据泰山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合同格式文本的上述条款约定，葛洲坝公司在向泰山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前，泰山保险公司不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也即案涉保险合同项下泰山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尚未开始。在保险责任尚未开始的情况下，无论葛洲坝公司何时解除合同，葛洲坝公司都不负有向泰山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义务。（二）即便法庭认定保险合同对葛洲坝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葛洲坝公司在保险合同项下的保费支付义务尚未到期。《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正本）》约定，保险费缴费截止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泰山保险公司出具的《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正本）》约定的保险费缴费时间早于该保险单的签发日期（2017年5月25日），甚至早于山东高速评标结果的公告日期（2017年3月29日）。这种极不符合常理的保费支出约定，也能证明保险合同的招标以及签订过程均非葛洲坝公司的真实意思，而系山东高速与泰山保险公司串通形成。即便法庭认定保险合同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保险费的支付时间也应当按照《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单》约定确定为“计量资金到位后，一次性支付全额保费”，而非泰山保险公司在起诉状里主张的2017年5月25日。实际上，目前尚不具备投保单约定的保险费支付条件，保险费支付时间也未到期。（三）即便法庭认定保险合同对葛洲坝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但葛洲坝公司一直未向泰山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也是在以实际行动向泰山保险公司表明葛洲坝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意思。泰山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后，葛洲坝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保险费，葛洲坝公司拒绝支付保险费的行为就是在向泰山保险公司明确表示即便保险合同生效，葛洲坝公司也要解除保险合同的意愿。据此，即便保险合同曾经生效，也因葛洲坝公司拒绝履行支付保险费的行为而解除，葛洲坝公司无需再支付保险费。（四）泰山保险公司签发保险单至今，既未履行义务，也未实际承担保险责任，其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保险费的主张显然违反《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根据《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葛洲坝公司原实际控制人对涉案工程保险机构招标时，在招标文件的第四章附有保险协议。该保险协议约定了泰山保险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如为项目成立工程保险服务小组、提供培训服务、提供优质防灾防损服务等，但泰山保险公司从未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向葛洲坝公司实际提供前述服务。因此，泰山保险公司一方面未按照约定提供任何服务，另一方面又主张葛洲坝公司应当按照山东高速招标行为下的系列文件支付保险费，显然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综上，巨单项目的承包人已经依据葛洲坝公司与承包人签署的施工合同的约定另行为项目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机构，并实际支付了保险费，由人民保险为巨单项目承担保险责任。因此，在巨单项目已经另行投保的情况下，葛洲坝公司从主观上、客观上都没有要求泰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必要。如果泰山保险公司的主张得到法庭支持，也就意味着葛洲坝公司在没有任何收益的情况下，另行支出了巨额的保险费用，将直接造成葛洲坝公司的国有资产流失；而泰山保险公司在未承担任何风险、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获取了巨额利益，这种结果显然也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泰山保险公司诉请葛洲坝公司支付保险费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泰山保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泰山保险公司于2010年12月31日由十六家公司发起成立，山东高速是股东之一。葛洲坝公司于2016年4月6日由山东高速发起成立，山东高速持有100%的股权。2017年3月，葛洲坝与山东高速签订《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由葛洲坝受让山东高速持有的葛洲坝公司100%股权，2017年8月3日完成股权转让变更，“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葛洲坝巨单高速公路有限公司”。2017年3月27日，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在泰山保险公司提供的建筑工程一切险投保单中盖章确认投保，同时附有《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11版）》，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名称：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被保险人名称：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鲁皖界）公路项目经理部、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鲁皖界）公路项目经理部；工程名称：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鲁皖界）公路项目；建筑期限（包括试车期）：自2017年3月27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6日24时止；物质损失投保项目：建筑工程（包括永久和临时工程及材料，装修工程及材料），所有人提供的物料及项目，建筑工程使用的机器、装置及设备；投保金额4855813489.70元，费率2.1‰，保费10197208.33元；第三者责任部分：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00元，费率为0.05‰，保费为人民币5000元；总保险金额：￥4955813489.70元、总保险费：￥10202208.33元”。《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11版）》第三十九第二款约定：“约定一次性交付保险费的，投保人在约定交费日后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对交费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2017年5月25日，泰山保险公司向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出具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保险单载明：“鉴于投保人已向本保险人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并按本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及附加险条款（若投保附加险）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特立本保险单为凭。被保险人：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共同被保险人名称：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山东省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鲁皖界）公路项目经理部、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鲁皖界）公路项目经理部，包括但不限于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其他直接参与工程建设的相关单位；工程名称：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鲁皖界）公路项目；工程地址：北起巨野县城北日兰高速公路、与济菏高速公路相连，途经菏泽市郓城县巨野县、成武县、单县四县，止于山东、安徽两省交界；建筑期限（包括试车期）：自2017年3月27日0时起至2020年3月26日24时止；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7日0时起至2022年3月26日24时止；物质损失项目：建筑工程（包括永久和临时工程及材料，装修工程及材料）；保险金额4855813489.70元，费率2.1‰，保费10197208.33元；附加险共42个，详见《建筑工程一切险附加险条款清单》、第三者责任累计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00000000元，保费为人民币5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人民币5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7日0时起至2022年3月26日24时止；总保险金额：￥4855813489.70元、总保险费：￥10202208.33元；缴费时间及方式：本保险合同约定分1期交付保险费，缴费方式为网银交易，各期交付截止日期及数额如下，第1期应缴纳保费人民币10202208元，截止日期为2017年03月27日”。上述保险单出具后，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并未交纳保险费。2017年8月3日，因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的股权发生变更，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随之更名为山东葛洲坝巨单高速公路有限公司。2018年3月13日，泰山保险公司向变更后的葛洲坝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保险费。2018年6月8日，葛洲坝公司回函称：“我公司认为贵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前期保险招标由山东高速集团有限公司以其自身名义进行，非我公司意思表示，贵公司签发的保险单对我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我公司不负有交付保险费义务……”。另查明，对于国家高速德上线巨野至单县工程一标段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巨单高速公路总承包项目部作为投保人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进行了投保，于2018年6月7日交纳了保险费。本院认为，泰山保险公司、葛洲坝公司均是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其完全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不能仅仅因为山东高速是泰山保险公司股东、曾是葛洲坝公司原实际控股股东，而否认泰山保险公司、葛洲坝公司的行为，泰山保险公司、葛洲坝公司均应对自己的行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单位名称、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其变更前的行为，葛洲坝公司变更前的山东高速巨单公路有限公司向泰山保险公司申请投保建筑工程一切险，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应当载明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当事人也可以约定采用其他书面形式载明合同内容。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泰山保险公司签发保单的日期为2017年5月25日，即2017年5月25日泰山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保险合同成立，至于投保时要不要进行招投标，是投保人内部的事务，与保险人没有关系。因此，泰山保险公司与葛洲坝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是否必然生效。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因为葛洲坝公司一直未交纳保险费，所以根据《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一切险条款（2011版）》第三十九第二款约定：“约定一次性交付保险费的，投保人在约定交费日后交付保险费的，保险人对交费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该条款属于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附生效条件的条款，保险费是被保险人获得保险赔偿的对价，投保人应当在保险合同成立时交纳保险费，本案葛洲坝公司未交纳保险费前，泰山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保险责任尚未开始，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涉案保险合同应为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故，涉案保险合同条件未成就，保险合同即未生效。鉴于葛洲坝公司又在其他保险公司投保了建筑工程一切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在庭审中，葛洲坝公司明确表示解除与泰山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规定：“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因此，涉案保险合同应予以解除，泰山保险公司无权请求葛洲坝公司支付保险费。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泰山保险公司要求葛洲坝公司支付保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3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91333元，由原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秀霞审 判 员  邹祥波人民陪审员  王伟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盛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