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萌，女，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晓东，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远赢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阿什河街******。法定代表人：金春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学臣，男，195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道里区。上诉人李萌、石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远赢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萌、石晓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远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学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萌、石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远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远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李萌与远赢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远赢公司无权利向李萌主张还款付息。远赢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李萌提供的借款。采取该种方式出借款项其目的是为了偷税漏税，实际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2）李萌偿还远赢公司的均应属本金。即使远赢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为属法人行为，因合同自始无效，所以李萌、石晓东支付远赢公司所有的款项均应认定为返还本金。（3）如法院认定借款有效，双方约定借款利率高于国家规定的利息，对于高出部分应折抵本金。月息3分乃是民间借贷约定的最高利率。远赢公司系法人单位并非公民，对于高出中国人民银行保护的利率的部分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4）如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一审法院擅自改变当事人的自认，使得本案显失公平。远赢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2017年5月14日前双方借款本息无争议的事实李萌、石晓东也是认可的，且李萌、石晓东在2017年5月14日前已经以转账及现金形式清账。所以远赢公司诉请李萌、石晓东偿还本金544,000元，因石晓东于5月22日替李萌向远赢公司偿还了35万元，所以远赢公司本金应为194,000元。（5）远赢公司与李萌于2014年5月形成借款合同后，又在2014年12月达成对前述合同的展期。双方并未向石晓东披露展期问题。石晓东只是对2014年12月份的借款提供担保，因远赢公司并未对2014年12月份的借款实际提供出借资金，所以石晓东无需对李萌2014年5月合同中李萌所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无效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将并非系当事人达成合意的担保从合同也认定为有效合同，适用法律错误。远赢公司辩称，1.借款合同有效，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实际发生，借款事实清楚。有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划转凭证予以证明。截止到2014年12月14日，借款人并没有按期还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虽然签订两次合同，但同属一笔借款，虽然借款70万元是从金春梅账户划出到借款人李萌账户，但是金春梅系远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2.借贷双方约定利率符合法律规定，应受到法律保护。自2014年5月14日借款70万元，到2017年5月22日最后一次还款日为止，共收回利息74万元（按合同约定月息3%计算，自愿履行不超过年利率36%），收回本金15.6万元，剩余本金54.4万元。自2017年5月23日，剩余本金54.4万元到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收息，这完全符合法律规定。3.贷款方共收到借款方还款本息89.6万元，其中还利息74万元，本金15.6万元。还款总额中包含担保人石晓东在2017年5月22日用转账方式还款35万元（贷款方收回利息25.4万元，冲抵本金9.6万元）。因此，剩余借款本金54.4万元，利息自2017年5月22日已经还清。故自2017年5月23日剩余本金54.4万元应按月息2%计算到给付之日止。4.一审判令石晓东对李萌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确。第二次借款是第一次借款的延续。保证人石晓东自愿追加为连带担保，并签订保证合同。2015年8月20日石晓东向远赢公司做出的还款计划证明，本金70万元在2015年10月末还清，由石晓东负责。石晓东对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是认可的。远赢公司向李萌、担保人石晓东下发《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单》。李萌、担保人石晓东在通知单上签字，按手印予以认可。截止2017年5月22日，李萌、石晓东共计还款89.6万元，其中李萌还款50.6万元，石晓东还款39万元。通过还款事实证明，石晓东已经履行了还款保证责任。远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萌给付远赢公司借款本金54.4万元；2.李萌支付借款本金54.4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5月22日至给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3.石晓东承担连带还款保证责任；4.李萌、石晓东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4日，远赢公司与李萌签订编号为W2014006号《借款合同》，李萌向远赢公司借款7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11月13日，月利率3%。同日，远赢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春梅将70万元通过哈尔滨银行账户汇入李萌名下。借款到期后，李萌未能按约还款，远赢公司与李萌重新签订编号为Z2014007号《借款合同》，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6月13日，月利率3%。同时，远赢公司与石晓东签订《保证合同》，石晓东为李萌与远赢公司签订的编号为Z2014007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8月20日，石晓东向远赢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截止2017年5月22日，李萌、石晓东共计还款89.6万元，其中李萌还款50.6万元，石晓东还款39万元。截止2017年5月22日前利息已全部付清，冲抵本金后尚欠本金54.4万元。2017年8月24日，远赢公司向李萌、石晓东催收逾期贷款本息，李萌、石晓东在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单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李萌与远赢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李萌理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未履行还款约定违反合同约定，故对远赢公司要求李萌给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石晓东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石晓东与远赢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后，向远赢公司出具过还款计划，并履行了保证责任向远赢公司偿还借款，故通过其行为可以认定，石晓东为李萌向远赢公司借款7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故石晓东应对李萌的尚欠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2017年5月22日后的利息，远赢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判决：一、李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远赢公司尚欠借款本金54.4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石晓东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9,240元，由李萌、石晓东负担。二审期间，李萌、石晓东举示中国移动公司查询单、石晓东与远赢公司业务员邹文清的微信截屏。拟证明远赢公司认可石晓东给付的35万元系本金而非利息。远赢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虽然手机号码是信贷工作人员邹文清的，但无法证明石晓东还的35万是本金。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实远赢公司认可石晓东偿还的35万元系借款本金，本院不予采纳。远赢公司二审期间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萌与远赢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李萌认可收到70万元借款，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款责任。李萌、石晓东上诉主张远赢公司为偷税漏税，由法定代表人提供借款，该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远赢公司虽通过其法定代表人金春梅账户向李萌账户转账，但该行为系以远赢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应视为远赢公司依借款合同出借案涉款项。远赢公司是否存在偷税漏税问题，应由相关部门认定，本院对此不予处理。李萌、石晓东关于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萌、石晓东上诉主张民间借贷最高利率月息3分，远赢公司系法人单位并非公民，对于偿还的高出中国人民银行保护利率部分的利息应当折抵本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远赢公司性质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调整的其他组织。双方借款合同约定月息3分，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李萌、石晓东该节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石晓东上诉主张其对担保的借款合同系前述合同的展期不知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萌与远赢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未提供保证担保，双方于2014年12月14日再次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双方2014年5月14日借款合同所借款项未予清偿而做的展期合同，属于以新贷偿还旧贷的情形。远赢公司亦未举示保证人石晓东于2014年12月14日签订保证合同时对此前借款知情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远赢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石晓东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石晓东该节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9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40.00（哈尔滨远赢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0.00元，均由上诉人李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