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38年12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霞，女，1983年9月24日出生，系赵某外孙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1971年2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3，男，1971年9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4，男，1974年12月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张某2、张某3、张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付赵某人民币9615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按胜诉比例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既然扣除了上诉人垫付的20000元丧葬费，那么张某2于2018年5月21日从上诉人处领走的60000元丧葬费应当予以扣除。2、张某2领走他自己的，并代领了张某4、张某3所垫付的丧葬费是客观事实。但张某2领取后未给付给张某4、张某3，引起纠纷，导致上诉人被张某4打伤住院。张某2在本案中是有过错的，但判决没有体现他应当承担的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3、一审判决称张某2领走的60000元系其与张某1的另一法律关系，是不清楚的，上诉人起诉解决该纠纷以什么案由去法院立案？因张某2未到庭，本案系缺席审理，一审应当引用缺席判决的法律规定，二不用属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赵某辩称，张某2领走6万元钱是以何种名义拿走的，我们不清楚。这是张某2和张某1两人的私人行为，而且都是在赵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的。张某1拿钱给张某2，赵某也不知道，所以与本案无关。我老伴去世8、9个月了，他们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给我。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3辩称，张某1一致非法占有本案的涉案款项。张某1和张某2擅自分配涉案款项是不对的。我要求对本案的涉案款项的性质进行界定。我认为我们4弟兄有权分配的只有死者当月工资乘以6的份额。 被上诉人张某4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我是认可的。不管张某1是以什么原因领到的这17万多，但是都是我父亲去世后获得。张某1未经赵某同意，擅自分配款项，他必须把所有钱返还到赵某手中，由赵某分配。必须按照我父亲的遗嘱来分配。 被上诉人张某2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属于原告的遗产中丧葬费份额人民币169667.60元；2、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属于原告的遗产中被继承人工资6484.6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赵某系被告张某1及第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之母亲，本案的被继承人张某5与原告赵某系夫妻关系，被继承人张某5与被告张某1及第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系父子关系。被继承人张某5于2017年5月，遂自书遗嘱一份，遗嘱中对其死亡后丧葬费、抚恤金的使用、管理、归属进行了明确。2018年3月19日张某5因疾病死亡，同日被金沙县西洛派出所注销户口。张某5死亡后的丧葬费用由被告张某1、第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各垫付20000.00元来操办丧事。2018年3月28日在料理完毕张某5的后事后，由被告张某1办理张某5的抚恤金等相关事宜。2018年5月21日被告张某1在办理好张某5死亡后的抚恤金后，将张某5工资卡上所有的176152.27元全部转到自己的账户上，并于当日在未经其他第三人同意的前提下将60000.00元给第三人张某2领走。其余款项被告仍未转交给原告。2018年6月13日，原告以被继承人生前自书了遗嘱，遗嘱内容清楚，形式合法，完全系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整份遗嘱没有改动痕迹，该遗嘱合法有效，该款应当归原告享有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原告如前诉请。 综合双方当事人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歧与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张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169667.60元以及被继承人工资6484.67元，合计176152.27元归其享有的理由是否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张某5的丧葬费、抚恤金169667.60元以及被继承人工资6484.67元，合计176152.27元归其享有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某5于2017年5月，遂自书遗嘱将其死亡后的丧葬费、抚恤金明确在丧葬费内付清全部垫付款后，所余多少交给原告由其自由支配。该遗嘱系立遗嘱人张某5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继承人的抚恤金应当归原告赵某享有。对张某5丧葬费用的开支，系被告及三个第三人各垫付20000.00元，按遗嘱规定，在其丧葬费、抚恤金的费用中扣除返还各垫付人垫付的费用后，剩余部分归原告赵某继承。而被告张某1办理了张某5的抚恤金、丧葬费后，未经原告赵某的认可，也未将第三人垫付的费用分别支付给其垫付人，而将张某5死亡的抚恤金、丧葬费全部转到自己的账户上，侵害了原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张某1应当返还被继承人张某5的丧葬费及抚恤金176152.27元给原告赵某，被告垫付的20000.00元丧葬费从该款中予以扣减。 综上，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张某5死亡的抚恤金、丧葬费人民币169667.60元以及工资6484.67元，合计176152.27元归其享有的理由部分成立，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被告张某1辩称的抚恤金到账后，是其小叔张进伦让其取该抚恤金中的80000.00元处理四弟兄为安葬父亲各自垫付的20000.00元，剩余的钱全部留在卡上，因为父亲已去世，不能再以父亲的名义将该款存于张某5的名下，所以暂时以其身份证再办一张贵州银行卡将余款96152.27元存上，并非这样就意味着抚恤金全部归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的第三人张某2已经在被告处领走了60000.00元，但是张某2并未把钱给第三人张某3和张某4，所以请求人民法院将第三人张某2取走的60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第三人张某2在被告张某1处领取的垫付款，第三人张某3、张某4并不认可，该款系第三人张某2与被告张某1的另一法律关系，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赵某的被继承人张某5的抚恤金、丧葬费人民币156152.27元；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30.00元，减半收取1915.00元，保全费1370.00元，由被告张某1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已参与诉讼的张某1、张某2、张某4、张某3外，赵某与张某5还生育有子女张明会、张明秀、张明琼、张明淑。对本案涉案款项，此四人均明确表示不主张任何权利。张某3在二审中追认了张某2代其领取垫付的20000元的行为。赵某在二审中同意扣除张某1、张某2、张某3垫付的共计60000元费用。《遗嘱》部分内容为，“……二、政府给的丧葬费由明坤、明军（均）和你们母亲去有关部门共同办理，事后所余多少由明军、明坤办好存折和密码交你们母亲，由她自由支配，任何人不许占用，办理存折和密码没有她签字或盖章是无效的。三、事后在丧葬费内付清全部垫付款后，所余多少再由明均、明坤以及你们母亲三人共同去银行或信用社办好存折和密码交给你们母亲，从此由她自由支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某2从张某1处领走的60000元是否应从返还给赵某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张某3、张某4虽在一审中对按遗嘱处理涉案款项提出异议，但一审将涉案款项作为遗产并根据张某5遗嘱作出判决后，二人并未提出上诉，其已对自身权利作出处分。张某1虽提出上诉，但其与张某4、张某2、赵某均明确表示同意按遗嘱处理涉案款项，而张某5与赵某所生育的其他子女均表示不对涉案款项主张权利。因此，涉案款项的归属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根据《遗嘱》第二、三项内容及各方当事人的权利行使和处分情况可知，涉案款项在扣除当事人垫付的费用后，剩余款项均归赵某所有。张某1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占有人，在未经相关权利人协商同意的情况下，负有对涉案款项的保管责任，无权自行分配处理。张某1未经赵某、张某4、张某3的同意从涉案款项中析出并提取丧葬费的行为违反了保管义务，应当承担返还责任。鉴于张某2、张某1已实际领取自己垫付的20000元钱，张某3亦追认领取自己所垫费用20000元，以及赵某在二审中已明确同意扣除张某2、张某1、张某3为办理张某5后事分别垫付的20000元，故对此60000元予以扣除。由于张某4并不同意张某2代其领取其垫付的20000元，也不在本案中主张将其垫付的20000元从涉案款项中分出，并表示应将款项交由赵某处理，故对这20000元不予扣除。张某2未经张某4同意即代领相关款项，事后也不能取得追认，对本案纠纷的发生负有责任，但因赵某、张某4在一审中均未向张某2提出诉讼主张，故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张某1可就此与张某2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解决，其在二审中关于判决张某2返还相关款项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张某1应向赵某返还的款项应为116152.27元（176152.27元-60000元）。因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作出新的处分，发生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但不属于一审错判。 综上所述，基于当事人的权利处分，张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赵某人民币116152.27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保全费137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均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