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8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守磊，村委主任兼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鹏，山东慎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邑县万寿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邑县柏林镇柘沟村。法定代表人：魏广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勇，山东东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平邑县万寿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6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守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鹏、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梭庄卫生室、幸福院工程结算表》认定梭庄村卫生室、幸福院工程总造价516857.05元错误。1、此决算书的形成程序违法。2、此决算书中的测算的数据不准确，计算的面积大于实际面积，所以工程造价不客观。二、一审原告无诉权。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工程款的97%。截至目前，涉案工程并没有履行工程验收程序，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所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无诉权。另，依据《山东省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条例》第2条以及《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本案涉案工程应招标而未招标，所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平邑县万寿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闫守亮与闫志伟代表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并加盖了公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没有通知被上诉人解除两人的代理权。镇政府因没有解除合同代理权，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相信其代理权继续有效，特别是停止主任职务违反法律规定，签字的结算表合法有效，并且特别注明甲方按合同价实际丈量面积签字，因此该证据合法有效。二、合同上虽然约定验收合格，但竣工验收按照建筑法合同法中的规定及最高院施工合同解释，验收是施工单位的法定责任和义务，而涉案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上诉人已经使用应视为工程合格，符合付款的约定，即使有质量问题，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除地基基础存有质量问题时，施工单位不承担责任。三、按照招标投标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以上的，应组织招标。但本案工程结算价51万元，对此无需进行招标投标，合同合法有效。特别是双方已签订合同并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认为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不予采信。平邑县万寿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梭庄村委支付工程款204050元及利息。诉讼中，万寿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梭庄村委支付工程款204050元及利息”为“判令梭庄村委支付工程款284957.05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1日，万寿宫公司与梭庄村委经协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梭庄村委将其幸福院、卫生室建设工程发包给万寿宫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承包价格为855元/平方米，合同工期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质量标准为合格工程。合同签订后，万寿宫公司按时施工，竣工后及时交付梭庄村委使用，而梭庄村委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284957.05元未支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1日，经万寿宫公司与梭庄村委协商，梭庄村委将该村卫生室、幸福院工程发包给万寿宫公司，由时任梭庄村委主任闫守亮、梭庄村党支部书记闫志伟代表发包方与万寿宫公司在梭庄村委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中约定的施工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工期为60天，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合同价款为每平方米855元，时任梭庄村委法定代表人闫守亮、梭庄村委党支部书记闫志伟，万寿宫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广来分别在协议书文本中法定代表人位置处签字并加盖双方单位公章。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补充条款约定：1.基础变更，正负零80公分以下甲方承担费用，据实结算，追加工程另行计算；2.拨款方式，主体建完后拨付工程款的50%，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拨付97%，剩余的3%作为工程的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3.工程面积，按实际测量面积计算；4.屋面吊顶，地面砖为追加项目，按实际面积计算。合同签订后，万寿宫公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梭庄村委使用。工程竣工后，梭庄村委支付万寿宫公司工程款232000元，剩余工程款未支付。经万寿宫公司多次催要，梭庄村委临时负责人张守磊均以案涉工程未实际收方、村委账目未交接为由拒绝支付，要求万寿宫公司先行与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时任村委主任闫守亮、上届村党支部书记闫志伟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收方结算，待结算后由其负责去镇里协调支付工程款事宜。2017年9月，万寿宫公司员工徐健、程中才与梭庄村委时任法定代表人闫守亮、工程负责人闫志伟，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丈量结算，丈量后由万寿宫公司根据丈量底稿整理出具《梭庄卫生室、幸福院工程结算表》并分别由闫志伟、闫守亮签字确认，内容为：“卫生室：长25.05m*宽10.4m=260.52㎡，幸福院：长20.05m*宽9.8m=245.49㎡，总面积：206.52㎡+245.49㎡=506.01㎡，总价：506.01㎡*855元/㎡=432638.55元。追加工程：一、卫生室：（1）、PVC顶棚，22.3*7.6=169.5㎡，2.82*1.5*2=8.5㎡，合计：178㎡*28元/㎡=4984元。（2）地板砖，22.3*8.9=198.47㎡*50元/㎡=9923.5元，（3）基础超深，挖土：134.8m*1.2*1.60=97m3*10元=970元，毛石基础：134.8*1.2*0.60=97m3*260元/㎡。二、幸福院，（1）PVC顶棚，21.89*8.5=186㎡*28元/㎡=5208元，（2）地板砖，21.89*8.5=186㎡*50元/㎡=9300元，（30）基础超深，挖土：129.1*1.2*0.60=92.9*10元/m3=929元，毛石基础：129.1*1.2*0.60=92.9*260元/㎡=24154元。追加工程合计：80688.5元，税金360元，追加工程总计：84318.5元。工程总计516957.05元（大写）伍拾壹万陆仟玖佰伍拾柒元零伍分。甲方：按合同实际丈量面积闫志伟闫守亮，乙方：程中才、徐健，2017年9月9日。”另查明，合同签订时，闫守亮系梭庄村委主任、法定代表人，闫志伟系梭庄村党支部书记，2016年4月15日，温水镇党委召开班子会，决定免去闫志伟梭庄村党支部书记职务，停止闫守亮梭庄村委主任职务。2016年4月17日，温水镇党委下发温发[2016]21号文件，决定任命闫志龙为梭庄村党支部书记。但梭庄村委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经法定程序停止闫守亮梭庄村委主任职务。张守磊自称其自2017年5月18日后为梭庄村临时负责人，但未提交证据证实。2018年2月张守磊经选举成为梭庄村主任。庭审中，梭庄村委主任、法定代表人张守磊称其不知道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不知道案涉幸福院、卫生室是否系万寿宫公司建设，但又称万寿宫公司提起诉讼后，万寿宫公司员工程中才、徐健曾向其催要过工程款，并称“我当时刚接手，我给说的，等交接完再处理”，承认闫守亮、闫志伟在结算表中签字属实，但对结算表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庭审中，程中才的证言内容为“我们去找闫守亮、闫志伟索要工程款，他们让我们去找梭庄村委主持工作的，我们找到张守磊，张守磊说你先把工程量收方清单给我，没有清单我没有办法给你钱。张守磊让我们联系闫志伟和闫守亮进行收方，并说只要上届书记主任签字，他就支。我和徐健、孙鑫、闫守亮、闫志伟参与了收方，当时制作的是草底，不正规，算完后双方进行了工程量核计，核对后没有误差，就打印了清单，并由双方签字确认。后我们将工程量结算表给了张守磊，张守磊称他主持工作，钱在镇里，只要镇里有钱，他去联系积极把钱要出来”。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梭庄村委将该村卫生室、幸福院工程发包给万寿宫公司，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万寿宫公司按发包人要求进行了工程建设，梭庄村委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工程竣工后，梭庄村委仅支付部分工程价款，剩余工程价款未支付，因此，对万寿宫公司要求梭庄村委支付工程价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张守磊自称并不清楚梭庄村委与万寿宫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合同关系、不知道案涉工程是否系万寿宫公司建设的辩称，万寿宫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万寿宫公司与梭庄村委之间存在建设合同关系，同时张守磊在庭审时亦陈述万寿宫公司的施工人员程中才、徐健曾找过他，并陈述“我当时刚接手，我给说的，等交接完再处理”，综上，梭庄村委“不清楚、不知情”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前后矛盾，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闫守亮、闫志伟能否代表梭庄村委与万寿宫公司进行结算工程款的问题。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1.案涉工程结算时，代表梭庄村委参与丈量收方的负责人系时任梭庄村委法定代表人、村主任闫守亮及原党支部书记闫志伟，且该二人均在案涉施工合同协议书中法定代表人位置处签字确认，系签订合同时的发包方代表人、合同签订人，案涉工程的协商、施工、建设及支付进度工程款，均在二人任职期间，该二人系梭庄村委在案涉工程合同中的实际签订人、履行人、发包方代表人。2.证人证实案涉工程竣工后，梭庄村委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万寿宫公司向梭庄村临时负责人张守磊索要工程款时，张守磊亦表示万寿宫公司应当与闫守亮、闫志伟先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3.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指定、委派或者撤换村民委员会成员。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温水镇党委会议决定停止闫守亮梭庄村委主任职务，村主任未经法定程序撤换，不产生法律效力，且梭庄村委未提交证据证实在2018年2月以前，村主任闫守亮的法定代表人和村主任职务已经经合法程序撤换。张守磊系在2018年2月当选为梭庄村委主任，在此之前闫守亮村主任职务未经合法程序撤换，闫守亮仍是梭庄村委主任，其参与丈量结算并在结算表上签字的行为足以代表梭庄村委。4.闫守亮、闫志伟系案涉施工合同发包方签订人、案涉工程合同的履行人、工程结算的负责人、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的负责人，即使梭庄村委经过法定程序免除了该二人在梭庄村委的职务以及在案涉工程中的负责人职务，其应当向万寿宫公司进行告知并明确说明该二人案涉工程负责人职务已免去，该二人合同发包方代表权已撤换，但梭庄村委怠于行使通知义务。综上，闫守亮、闫志伟、张守磊和梭庄村委的上述行为，足以使万寿宫公司相信闫守亮、闫志伟有权代理梭庄村委进行丈量、结算。对闫守亮、闫志伟代表梭庄村委与万寿宫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丈量、结算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梭庄村委关于万寿宫公司与闫守亮、闫志伟恶意串通损害梭庄村委利益的观点，梭庄村委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该观点，不予采纳。对梭庄村委关于万寿宫公司在诉状中列明负责人为闫志龙，说明万寿宫公司在起诉时已经知道闫守亮、闫志伟已不在村委工作的辩称，经审理查明，闫志龙在2017年4月份系该村党支部书记、负责人。但负责人与法定代表人不是同一法律概念，也不足以推断闫守亮已不担任该村村委主任及法定代表人职务，也不能推断已经免去闫守亮、闫志伟在合同中发包方代表人权限，对梭庄村委该辩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关于《梭庄卫生室、幸福院工程结算表》能否作为本案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1.该结算表系万寿宫公司与梭庄村委对案涉工程实际丈量后出具，丈量的依据是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可以作为确立工程价款的依据。2.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案涉幸福院、卫生室竣工后已经交付梭庄村委并使用，但梭庄村委一直未对该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款。经万寿宫公司多次催促，梭庄村委临时负责人张守磊要求万寿宫公司与合同发包方代表人闫守亮、闫志伟先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丈量、结算，待结算后由张守磊联系协助镇里支付剩余工程款，万寿宫公司将结算表给了张守磊一份。3.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价款的计算方式，该结算表与合同能够相互对应。综上，该《梭庄卫生室、幸福院工程结算表》可以作为本案建设工程的结算依据。梭庄村委辩称该结算表未加盖公章应当无效，在民事活动中，签名和盖章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和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梭庄村主任、法定代表人闫守亮在结算表中签字行为系代表发包方对结算结果的确认，该签字行为具有合同效力，对梭庄村委该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经原被告双方结算，梭庄村卫生室、幸福院工程总造价为516957.05元，梭庄村委已经支付232000元，尚欠284957.05元未支付，对万寿宫公司要求梭庄村委支付工程款284957.0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万寿宫公司主张梭庄村委支付利息，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平邑县万寿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84957.05元及利息（以284957.0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录音资料两份，拟证明该录音系与闫志伟、闫守亮的谈话情况，因该二人未到庭确认，本院不予审查。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4月1日，上诉人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平邑县万寿宫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在发包人处盖其公章，闫志伟、闫守亮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招标投标的相关法律规定，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人民币以上的必须进行招标，本案中涉案工程总造价200万元以下，该合同虽未招标、投标，但已实际履行，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价款的问题。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由被上诉人承建梭庄卫生室土建安装工程，同时约定：1.基础变更，正负零80公分以下甲方承担费用，据实结算，追加工程另行计算；2.拨款方式，主体建完后拨付工程款的50%，工程完成验收合格后拨付97%，剩余的3%作为工程的质保金，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3.工程面积，按实际测量面积计算；4.屋面吊顶，地面砖为追加项目，按实际面积计算。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除承建基础工程外还有增加工程。2017年9月9日闫志伟、闫守亮作为甲方代表与被上诉人对账并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字，该工程结算表载明工程总价款为516957.05元，后上诉人付款232000元，尚欠284957.05元工程款未付。因闫志伟、闫守亮是合同的村委经办人，闫志伟、闫守亮签字的对账单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上诉人主张闫志伟、闫守亮签字的工程结算单系未经测量的对账单，但上诉人无充分证据推翻该对账单的效力，故对该结算单的效力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要求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4-55页的文字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因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未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5元，由平邑县温水镇梭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曹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