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8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某，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现住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楠，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某，男，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现住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云南平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周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某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4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2月7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质证，上诉人周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晋楠、被上诉人林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周某某与林某某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由林某某向周某某返还本案争议土地；3、由林某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998年左右，双方当事人为方便耕种和生活互换了承包的土地，但未约定互换土地的期限。2018年6月左右，双方当事人已就本案争议土地的返还达成了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周某某已在林某某返还的土地上种植了庄稼。之后，林某某反悔；2、周某某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周某某是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互换土地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本案中的土地互换协议属于不定期履行的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周某某要求解除合同前，提前告知了林某某，给予林某某适当的准备期限，而林某某也已同意换回土地。因此，周某某要求解除换地协议的诉讼主张成立。 林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某某的上诉，维持原判。 周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某某归还周某某承包证本上位于社界山的土地，解除换地协议；2、判令林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便于土地连片管理，周某某与林某某口头约定：周某某用自家的承包地社界山（证上面积0.6亩）与林某某家的承包地大荒地（证上面积0.5亩）互换，双方对换地的四至界限没有异议，双方未约定互换的期限，至今已互换20余年。互换的土地双方未向相关部门申请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该解除周某某与林某某的口头换地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周某某与林某某双方均为同一村民小组人，为方便管理，口头达成承包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该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周某某与林某某达成的口头换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20余年，应为合法、有效。周某某诉称解除换地协议的理由为林某某违约，没有给其建盖宅基地的位置，并且改变了土地的用途，认为口头换地协议为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周某某与林某某在订立口头协议时未约定解除协议的条件，不符合约定解除的规定。双方协议的主要目的是方便土地连片管理，合同已经履行20余年，合同的主要义务及目的已经履行并实现。同时，宅基地的取得有规定的审批程序，非因当事人的约定而取得。因此，周某某请求解除双方换地协议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周某某与林某某口头协议互换承包地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土地的连片管理，未对土地的用途进行约定，且林某某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是在换地后的几年后，即合同成立生效以后，该行为未涉及合同的效力问题。因此，周某某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法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某某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周某某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两份《证明》复印件：第一份《证明》两页，日期为2018年8月13日，出具证明单位均为“平掌二村民小组”，出具人为领导刘某，加盖有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新平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并手书情况说明。第二份《证明》两页，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出具证明单位均为“平掌二村民小组”，出具人为负责人刘某，加盖有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新平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并手书情况说明，由6人签名并按手印。第二组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第三组证据为视频光盘，内容为林某某与周某某互换的地名为大荒地的承包地上存在生产路的影像视频。该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周某某与林某某互换土地后，林某某有侵权行为，妨碍周某某对所交换的土地进行正常管理使用；双方实际已于2018年4月解除了互换土地协议，林某某已取回了地名为大荒地的土地，行使了管理使用权，允许同村村民在该土地四至范围内开挖了一条生产路；周某某与林某某因互换土地发生纠纷以后，村民小组已进行了三次调解，其中两次调解是由周某某提出来的，一次调解是由林某某提出来的。由此证明林某某已同意解除互换土地协议，只是双方互相返还土地的条件不能达成一致。 经质证，林某某不认可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认为证据来源违法、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不一致；认可第二组证据证人身份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第三组证据视频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林某某对大荒地上开挖的生产路系事后才知晓。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证明》均为复印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威远镇新平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证人刘某的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视频影像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因此，该三组证据，不能证明周某某关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已解除换地协议，以及林某某在履行换地协议过程中存在侵权等违约行为。并且，该三组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周某某当庭申请证人何某1、何某2出庭作证，证明：周某某准备在交换与林某某的社界山预留宅基地上建房。周某某在与林某某协商建房的过程中，林某某要求周某某签订协议书，明确建房所附着的宅基地在周某某过世后归林某某所有，否则林某某不同意周某某建房。双方协商未果，林某某随即表示要解除换地协议。双方因此发生纠纷。 林某某认为周某某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明确表示不予质证。林某某认为，周某某因建房相关事宜与林某某未能协商一致，确实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的原因，事情的经过也与周某某提供证人所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对证人所要证明的事实予以认可，证人无须出庭作证。但认为该事实不能证明林某某要求或同意过解除换地协议。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互换、转让方式流转，当事人要求登记的，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因此，登记、备案并非农村土地流转合同生效的法定要件。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登记、备案并非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土地流转合同没有进行登记、备案的，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并且，周某某和林某某为同一村民小组成员，双方互换土地进行生产生活已有20余年，所属集体组织也明知双方互换土地的事实。本案中，周某某和林某某互换土地协议没有报村民小组备案，没有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登记的事实，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一审认定周某某与林某某之间互换土地的口头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根据我国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稳定原则以及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互换土地期限应为整个承包期内的互换。整个承包期内，在互换土地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任何一方无法定理由无权单方主张换回土地。周某某与林某某没有就互换土地的期限进行约定，双方互换土地协议在本轮次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期限内有效。因此，周某某要求解除与林某某之间土地互换协议的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周某某和林某某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没有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申请变更登记，土地权属不发生变更。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仕群 审判员  曾 山 审判员  张相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