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825民初675号 原告：旌德县启航学校，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新桥社区新文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800574435281B。 法定代表人：汪玉胜，该学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旌德县云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安徽省玉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旌德县旌阳镇西门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5743071993J（2-2）。 法定代表人：孙玉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旌德县启航学校（以下简称“启航学校”）与被告安徽省玉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安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14日、2018年12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启航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云海，玉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玉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启航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被告玉安公司立即退还工程款790000元；2、提供金额为21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3、立即办理所建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2018年8月14日，启航学校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工程款760000元，并支付自2012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提供576000元的正式发票。第三项诉讼请求不变。 事实和理由：2007年6月，原告将学校教学楼、学生宿舍、食堂等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2009年10月工程基本完工。但双方对工程账目及发票开具、工程验收等未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27日被告确认原告共付工程款8815000元。原告经计算后发现多付被告工程款近760000元，另被告有576000元的发票一直未提供，亦未对工程组织竣工验收。 玉安公司在庭审中辩称：1、其承建的为原旌德县启航双语学校（以下简称“原启航双语学校”）工程，原告应当提供其系由原启航双语学校变更而来的证明；2、被告与原启航双语学校法定代表人张某约定由被告全额垫资承建学校工程，学校需支付垫资款及垫资利息；3、原、被告已经于2013年11月份进行决算，原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提供增值税发票和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属于行政主管范围，同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需要原告提供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件，且启航学校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玉安公司未足额开具相应的发票。 本案当事人围绕案件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启航学校提供的证据 1、启航学校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并称启航学校由旌德启航双语学校直接变更而来。 玉安公司对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2、2008年6月9日旌德县启航双语学校与玉安公司关于教学楼工程决算书、2013年11月17日旌德县启航双语学校与玉安公司关于宿舍楼、食堂工程定案表，证明教学楼工程及有关附属工程总价款是2380000元，旌德县启航双语学校已支付1270000元，余款1110000元从2008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7.935‰支付利息。2008年9月10日前付500000元，2009年2月底前余款及利息一次性付清；宿舍楼、食堂及附属工程总价款为4561269.48元。 玉安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工程决算书加盖双方公章并有相关见证人签字，工程定案表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 3、2017年4月27日原、被告就启航学校房屋建造工程的对账付款清单、安徽旌德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汇款到账情况查询情况答复函和银行结转清单，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总工程款从2007年6月份至2012年2月份共支付工程款8815000元，其中2011年9月15日汇款100000元到被告玉安公司财务人员孙玉红个人账户，这之前的汇款也都是付至孙玉红个人账户。 玉安公司认为付款清单上其已备注其中有100000余元未收到，并备注对账总额为8715000元。本院对付款清单中被告无异议的8715000元予以认定；对被告有异议的2011年9月15日的100000元汇款，本院认为，结合银行出具的答复函和结转清单，可以证明2011年9月15日孙玉红银行账户内连续收到三笔来自原启航双语学校股东朱国泽的汇款共计100000元，孙玉红时被告玉安公司的财务人员，依照之前的付款惯例，该笔汇款应认定为支付给玉安公司的工程款。被告玉安公司认为孙玉红是否收到这100000元其不清楚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二次庭审中，启航学校提供了：1、启航学校的校名变更说明，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发票四份，拟证明玉安公司尚欠576000元的发票未开具；3、三期工程款给付清单，拟证明案涉利息的计算及三期工程交付启航学校使用的时间分别为：2007年9月1日、2008年9月1日、2009年10月30日。 玉安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2玉安公司承认是其所开具，但认为发票是启航学校持有，其只出示四份，不能证明玉安公司未开具其他发票，即尚欠576000万元，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启航学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玉安公司对三期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予以认可，对启航学校的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三期工程的交付时间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玉安公司提供的证据 1、启航学校教学楼工程决算书，证明启航学校只支付了工程款，没有支付该工程的利息。 启航学校认为部分工程款系分期支付，故约定了利息，但不能依次类推所有的未付工程款都要支付利息。本院认为，该决算书系对教学楼工程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 2、张某出具的关于启航学校新建工程项目有关情况协议的证明、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张某作为原旌德县启航双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曾与玉安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学校的相关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并承诺每学期支付不低于500000元的工程款给被告，在教学楼工程决算时，约定了利息计算，未付款部分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支付相关的手续费利息。 启航学校认为计算利息必须有双方书面约定，且工程款必须结算后才能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张某是原启航双语学校法定代表人，现已不在原告处任职，且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不认定。 3、利息清单4份，证明应付款利息900000元。 原告认为该清单系被告自行制作，未与原告协商，也未向原告送达，对清单上的利息、担保费和建筑工程文明安全措施费不予认可，但对三期工程款共8026000元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上述清单系被告方单方面制作，对上述证据证明应付利息900000元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旌德县启航双语学校于2005年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后变更为旌德县启航学校，法定代表人为江玉胜，《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发证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 2007年6月，原旌德县启航双语学校将学校教学楼、宿舍楼、食堂建设工程及有关附属工程发包给被告玉安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其法定代表人张某与玉安公司口头协议由玉安公司垫资承建。2008年6月9日原启航双语学校与玉安公司就教学楼工程及附属工程（第一期工程）进行了工程决算，双方确认工程价款2380000元，扣除2008年6月8日前已陆续支付的1270000元，余款1110000元分两期支付，并同时支付自2008年6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率为月利率7.935‰。后玉安公司在已建三层教学楼的基础上加建第四层（第二期工程），工程价款为1085000元。2013年11月7日，启航学校与玉安公司就宿舍楼、食堂工程及附属工程（第三期工程）的工程价款达成协议，确认价款为4561269.48元。 2017年4月27日，启航学校与玉安公司就工程款给付情况进行对账，启航学校自2007年6月20日至2012年2月8日期间共支付工程款8815000元，玉安公司分4次开具给启航学校7450000元的票据。 玉安公司未提交工程结算文件，案涉工程未经验收，启航学校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实际交付时间分别为：第一期工程2007年9月1日、第二期工程2008年9月1日、第三期工程2009年10月30日。 本院认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但是本案中原启航双语学校与被告玉安公司口头订立合同，被告玉安公司已经履行了约定的主要义务，且未违反法律相关强制性规定，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立，双方应当按照口头协议的合同内容及其后达成的书面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 本案中，依据双方认可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启航学校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本金为8026269.48元（2380000元+1085000元+4561269.48元）。启航学校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为8815000元。从应付款和已付款的数额上看，启航学校确实多支付了近790000元，但该计算方式中并没有考虑到双方约定或实际发生的利息问题。启航学校认为已经多付工程款，玉安公司认为未多付的分歧点在于：启航学校已付的8815000元，是否超过了应付工程价款本金及利息，关键点在于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2008年6月9日的工程决算书中，约定了从2008年6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7.935‰支付拖欠的第一期工程款1110000元的利息；除此之外，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垫资的其他工程款约定了利率及利息计算方式。依照有关司法解释，本案利息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计付。玉安公司承诺垫资建设，在工程建设期间，启航学校对未支付全部工程款（除第一期工程款中1110000元的利息外）之前的款项亦不应当支付利息，只有在全部工程交付使用后，双方才可依照差额计算未付或多付的利息。由于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第二、三期工程款的利率，本院依法确定仍按照双方在第一期工程款中约定的利率，即月息7.935‰计算。 综上，双方付款及利息计算如下：1、第一期工程款的支付双方有书面约定，本院依法按照双方约定计算工程款及利息。2008年6月8日前，第一期工程启航学校已经支付1270000元；未付的1110000元，从2008年6月10日至2009年2月14日启航学校已分期支付了1495000元，经计算其中利息为32842.54元（按照月利率7.935‰分段计算，详见附表1）。依据工程付款清单的记载，至2009年2月底启航学校已支付2765000元，除去已付的第一期工程款2380000元及1110000元的利息32843元（合计2412843元）后，仍有多余工程款352157元。2、第二期工程价款为1085000元，玉安公司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08年9月1日，至2008年9月1日前，启航学校总共仅支付1670000元，第一期工程款都还未付清，第二期工程是由玉安公司全额垫资。3、第三期工程价款4561269.48元，双方虽然于2013年11月17日才确定，但玉安公司已将该期工程于2009年10月30日交付给启航学校使用（第一、二期工程已经交付），至此，启航学校依法应当支付全部工程款8026269.48元。截止至2009年10月30日，启航学校支付工程总价款仅为4365000元（其中还包括第一期工程款的利息32843元），尚欠工程款3694112.02元，对该欠付的工程款，启航学校应当从2009年10月30日起支付利息。从2009年10月30日至2012年2月8日启航学校分期支付了4450000元，经计算其中支付利息为426732.1元（按照月利率7.935‰分段计算，详见附表2），启航学校多付款329155.90元（4450000元-3694112.02元-426732.1元）。原、被告双方一直对付款问题进行交涉，启航学校的该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启航学校请求判令玉安公司退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29155.90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启航学校诉请的利率为月息5‰，低于双方在第一期工程款中约定的利率，对其诉请的利率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请求退还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 启航学校请求玉安公司提供金额为576000元的正式发票的诉讼请求，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启航学校请求玉安公司立即办理好所建工程的竣工验收手续，由于竣工验收手续办理程序较为复杂，且需要双方配合，启航学校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受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玉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旌德县启航学校返还多收取的工程款329155.90元，并按照月利率5‰支付自2012年2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旌德县启航学校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原告旌德县启航学校和被告安徽省玉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5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志军 审 判 员  贺国元 人民陪审员  张迪泓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逸凡 书记员毕惠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 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 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 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附表1：（2008.6.10-2009.2.28）                            日 期                       期初本金（元）                       加入本金             （元）                       期间天数                       年利率                       期间利息             （元）                       归还本息（元）                       期末本金             （元）                               利息                       本金                       合计                               2008.6.10-2008.6.28                       1110000                       -                       18                       9.522%                       5212.32                       5212.32                       94787.68                       100000                       1015212.32                               2008.6.28-2008.7.15                       1015212.32                       -                       17                       9.522%                       4502.37                       4502.37                       95497.63                       100000                       919714.69                               2008.7.15-2008.8.1                       919714.69                       -                       17                       9.522%                       4078.85                       4078.85                       195921.15                       200000                       723793.54                               2008.8.1-2008.9.3                       723793.54                       -                       33                       9.522%                       6231.09                       6231.09                       393768.91                       400000                       330024.63                               2008.9.3-2008.9.14                       330024.63                       -                       11                       9.522%                       947.05                       947.05                       24052.95                       25000                       305971.68                               2008.9.14-2009.1.23                       305971.68                       -                       131                       9.522%                       10456.54                       10456.54                       59543.46                       70000                       246428.22                               2009.1.23-2009.2.14                       246428.22                       -                       22                       9.522%                       1414.32                       1414.32                       598585.68                       600000                       -352157.46                               2009.2.14-2009.2.28                                             -                                                                                                                                                                                         合 计                                                                                                                                     32842.54                       1462157                       1495000                       -352157.46                附2:（2009.10.30-2012.2.8）                            日 期                       期初本金（元）                       加入本金             （元）                       期间天数                       年利率                       期间利息             （元）                       归还本息（元）                       期末本金             （元）                               利息                       本金                       合计                               2009.10.30-2010.3.3                       3694112.02                       -                       124                       9.522%                       119499.77                       119499.77                       1080500.23                       1200000                       2613611.79                               2010.3.3-2010.9.30                       2613611.79                       -                       211                       9.522%                       143866.23                       143866.23                       356133.77                       500000                       2257478.02                               2010.9.30.-2011.1.29                       2257478.02                       -                       121                       9.522%                       71259.74                       71259.74                       28740.26                       100000                       2228737.76                               2011.1.29-2011.2.19                       2228737.76                       -                       21                       9.522%                       12209.94                       12209.94                       987790.06                       1000000                       1240947.7                               2011.2.19-2011.9.2                       1240947.7                       -                       195                       9.522%                       63128.20                       63128.20                       436871.8                       500000                       804075.9                               2011.9.2-2011.9.15                       804075.9                       -                       14                       9.522%                       2936.71                       2936.71                       97063.29                       100000                       707012.61                               2011.9.15-2011.9.30                       707012.61                       -                       15                       9.522%                       2766.65                       2766.65                       347233.35                       350000                       359779.26                               2011.9.30-2011.12.19                       359779.26                       -                       80                       9.522%                       7508.64                       7508.64                       92491.36                       100000                       267287.9                               2011.12.19-2012.2.8                       267287.9                       -                       51                       9.522%                       3556.19                       3556.19                       596443.81                       600000                       -329155.90                               合 计                                                                                                                                     426732.1                       4023268                       4450000                       -329155.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