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4民初2574号 原告：李冬梅，女，出生于1973年3月20日，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伟，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二段**仁恒置地广场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高万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红，中豪律师集团（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博，中豪律师集团（四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冬梅与被告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壳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锦江民初字第7002号民事判决，被告壳牌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川01民终999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700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原告李冬梅与被告壳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依法由审判员朱伟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胡士戎、徐尹潮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冬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伟，被告壳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春红、刘一博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未能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冬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壳牌公司向李冬梅支付川Ａ×××××车辆维修费用共计306400元（包括维修费300000元、背车费1200元、车辆拆装费4000元、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车辆维修完毕期间的停车费，暂计算至2015年6月1日为1200元）；2、壳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9日,李冬梅所有的川Ａ×××××宝马牌轿车到壳牌公司所属的什邡长城加油站加油，因壳牌公司工作人员严重违反加油站及国家关于加油站操作流程操作规范，造成车辆燃烧，致使车辆内部严重损毁。事故发生后，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站长罗文向李冬梅出具书面承诺，承诺该站承担由燃烧事故引发的维修费用。当日，李冬梅将车辆就近拖运至三和集团彭州东仪4S店，经该4S店拆装检测，维修费用为300000元。李冬梅无力支付维修费用，多次自行或委托律师要求壳牌公司承担维修费用，均遭到壳牌公司所属的什邡长城加油站拒绝，目前该车仍未修复。故原告李冬梅起诉至法院。 被告壳牌公司辩称，一、壳牌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为合同纠纷，李冬梅与壳牌公司从未就本案所涉事宜建立任何合同关系，李冬梅向壳牌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李冬梅诉状关于车辆燃烧系工作人员严重违反操作规范所致的陈述明显违背事实真相。车辆燃烧未发生在壳牌公司提供加油服务过程中，而是发生在检修人员检修车辆的过程中；车辆燃烧系车辆自身漏油所致，其实质上已经否认了加油行为与车辆燃烧的因果关系；若车辆燃烧系工作人员违规造成，李冬梅应当举示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在无证据证明下，李冬梅主张依据的事实纯属虚构；壳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其从合同建立开始加油到发现车辆漏油并立即停止加油，该过程中均无任何违约行为；壳牌公司未以任何明示或默示行为表示愿意对自燃车辆承担维修费用；三、原加油站油站经理罗文向第三人陈启俊作出的书面承诺，不构成表见代理。1、罗文客观上无权代表壳牌公司进行承诺，罗文在对外职务上是油站经理，既非油站负责人也非壳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甚至非油品买卖合同订立过程中的合同代表人，其作为加油站的一般管理人员，在涉及可能存有巨额赔偿的情况下，油站经理不具有实体处理权限；油品零售过程中，对外壳牌公司是合同主体，无论是开票人名称还是对外展现的经营主体形象，均为壳牌，而非什邡长城加油站。提供加油服务过程中，加油员是代表壳牌公司的实际执行主体，而非油站经理。油站经理在无任何壳牌授权以及对外经营代表身份下，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在加油站具有公章的情况下，油站经理未加盖公章，更不具有让相对人合理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2、合同相对人陈启俊不具有善意。首先，本案所涉标的车辆系自燃，非外界因素或油站原因导致的燃烧，且未发生在加油过程中。因此，在壳牌公司无义务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下，陈启俊要求油站经理作出承诺进行赔偿的动机本身就不具有善意；其次，陈启俊明知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壳牌公司，而非油站经理罗文，在车辆自燃且壳牌公司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下，陈启俊更希望有管理人员作出承诺愿意承担责任以此来向壳牌公司追责，这样的承诺并非是在遵循公平和诚实信用交易下产生，而是在显失公平且违背正常交易下作出，陈启俊并非是有理由相信罗文有代理权而是迫切希望罗文具有代理权。因此，其不具有表见代理中的善意；再次，根据立法精神，表见代理制度其根本是保障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本案中，车辆自燃可能系产品质量问题也可能系其他第三方原因造成，但陈启俊未向真正责任者依法寻求救济途径，而是要求加油站经理出具承诺并由壳牌公司进行赔偿，该行为并非是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是直接侵害壳牌公司的合法利益；3、罗文无权代理下，壳牌公司已明确告知不予追认其承诺效力；4、认为当时在场的加油站最高级别管理人员有权代表壳牌公司作出赔偿承诺并构成表见代理，其实质是将管理人员身份与表见代理的表象混为一谈，在明显缺乏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下，两者存有较大差别。 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19日下午约15时17分，陈启俊驾驶李冬梅所有的川Ａ×××××车辆（以下简称案涉车辆）驶入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由壳牌公司工作人员为案涉车辆提供加油服务。在加油过程中，陈启俊与加油站工作人员发现车辆漏油，立即停止加油，加油站工作人员拿来铁盘接油。随后，加油站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加油站外的修理人员到现场查看案涉车辆漏油情况并采取抽油措施。在抽油过程中，案涉车辆从后部开始燃烧。加油站工作人员拿出灭火器救火，火被全部扑灭。17时25分，什邡市公安消防大队金河路中队接到报警称什邡市师古镇加油站往九里埂方向发生一起自燃事故，什邡市公安消防大队金河路中队于17时32分到场实施处置。17时45分，陈启俊报警，什邡市公安局师鼓派出所出警处理，并填写了《接（报）处警登记表》，该登记表记载“接警内容”为：2015年1月19日17时45分接110指令师古壳牌加油站有辆小车自燃了；“处警情况”为：陈启俊驾驶一辆川Ａ×××××小车在壳牌加油站加油时后排座自燃了，火已经被消防队灭掉了；“处警人员意见”为：了解情况，登记备查。同日，壳牌公司油站经理罗文手写的一份《承诺书》载明：2015年1月9日，川Ａ×××××（车主：陈启俊、李冬梅）在我加油站发生燃烧事故，加油站承诺承担该车由燃烧事故引起的维修费用。罗文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什邡长城加油站。 2015年2月6日，李冬梅委托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向延长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该函的主要内容为案涉车辆燃烧事故发生后，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罗文向李冬梅作出书面承诺，承诺该站承担由燃烧事故引发的相关费用，告知壳牌公司应及时将案涉车辆送去维修并承担维修费用，壳牌公司应承担事故发生之日至实际修复之日车辆不能使用造成的损失，李冬梅保留向壳牌公司追究其他损失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车辆运送费用、车辆价值贬值损失等损失）。2015年2月12日，壳牌公司委托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向李冬梅发出一份《律师函》，针对李冬梅于2015年2月6日发出的《律师函》，答复如下：1.车辆燃烧并非壳牌公司原因所致，李冬梅的损失不应由壳牌公司承担；2、据罗文本人陈述及什邡长城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证实，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等多人将罗文围堵在办公室，对罗文进行了言语威胁并试图人身攻击，同时还宣称如不按其要求出具承诺书将拒绝拖离车辆，在此情况下，罗文被迫出具了书面承诺，罗文出具的书面承诺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代表壳牌公司的意思；因此壳牌公司不同意李冬梅提出的索赔要求。 2015年1月20日，涉案车辆被送至成都市东仪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修理；2015年6月19日，李冬梅由此支付了涉案车辆背车费1200元、拆装报料费4000元和停车费1200元，共计6400元。 李冬梅与壳牌公司协商未果，于2015年10月20日起诉至本院。经本院核实，在原审过程中，李冬梅申请对案涉车辆的车辆维修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召集双方当事人参与事故车辆的拆检定损，并根据JT/T795-2011《事故汽车修复技术规范》确定了59项需更换的零部件、3项需要待定修复或更换的零部件（车身电脑板、蓄电池、带皮套左前座椅）以及该车修复（如零部件更换、局部敲校修复剂全车喷漆等）所需要的机电、钣金工时费及辅料费等，因案涉车辆购车初始登记日到鉴定基准日未超过规定报废标准使用期限的2/3，为确保车辆安全使用及质量对等，选择更换原装新配件的修理方式，采用“事故车损失评估修复费加和法”确定该车修复所需要的总费用，并于2015年12月29日出具《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关于川Ａ×××××号小型轿车事故修复费用的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1、案涉车辆的车辆损失修复费用，其中准值介于212438元至234826元区间；2、案涉车辆在维修过程中的待定费用，其中准值介于32078.76元至33996.52元区间。李冬梅为此支付了18000元车辆损失评估费；李冬梅在原审中要求在诉讼中一并处理上述费用。其中针对待定费用，评估意见书注明系由于在现场检验鉴定时该车辆已经损坏而无法启动，无法检验与受损部位相接处或相关联部分，待定费用包括待定的维修费用及待定的更换部件两个部分，待定的维修费用按已定修复费用的2%计算。 另查明，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已在四川省德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工商登记，登记名称为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类型为外商投资企业分公司，负责人为韩宏伟。根据《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运营部油站经理工作规范》规定，油站经理的直接上级为区域经理，负责油站维修安全监管、培训、油站关键设备报修、承担除LTI以外的事故管理责任及造成大于100KG油品泄漏事故的管理责任、行为管理包含行政主管及油站员工的所有范围、对油站员工考勤表数据真实性负主要责任和监督义务、召开油站会议（包括油站月度例会、安全、合规列会等）。燃烧事故发生时，罗文作为壳牌公司油站经理，系加油站的最高管理人员。《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加油基本服务步骤》载明，加油员保证加油过程中自身、顾客及油站安全，对不符合安全的行为及时干预和制止并主动上报。 庭审中，李冬梅、壳牌公司对原审中涉案车辆评估的损失无异议。 壳牌公司陈述，《承诺书》是罗文本人亲笔书写，但罗文系受车辆长时间停放造成的心理压力和语言胁迫而书写。罗文在掌握加油站油站印章下，并未在承诺书上加盖印章，恰好证明该承诺缺乏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即虽然个人签字，却并未出具足以代表公司分支机构和意思表示的重要凭证。 李冬梅陈述，罗文系什邡长城加油站值班站长；视频上看不出有对罗文进行威胁，车辆长时间停放也并不代表对罗文进行威胁，双方是在协商。在油品买卖合同中，因为加油站工作人员严重违反国家安全生产管理规定，没有第一时间将车辆移除现场，而是电话通知了附近的修车厂的人来处理，将油泵的正负极连接到了车上的电源来启用油泵，在接线的过程中产生的火灾，造成了其重大的财产损失；罗文在事故发生后，代表加油站出具了单方承诺书，该承诺真实合法有效，虽然承诺书没有加盖被告公司印章，但是在现场事故协商处理过程中，罗文的身份是当班的值班站长，李冬梅完全有理由相信其作出的意思表示是代表壳牌公司。 以上事实，有原告李冬梅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环保检验合格标志、交强险标志、车辆受损照片、《承诺书》、三和彭州东一店报价单、维修单打印件、拆检费发票、车辆损失评估费发票、关于川Ａ×××××小型轿车事故评估意见书〔编号：（2015）机鉴字成法锦江12001号〕，被告壳牌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运营部油站经理工作规范》、《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加油基本服务步骤》、《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加油站员工培训计划》、视频、《接（报）处警登记表》、《案件出车单》、什邡市公安消防大队金河路支队出具的《证明》、律师函、涉案加油站（外景及便利店、办公室内部）照片、营业执照副本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油零售证书第F0220号）、罗文资格证书、什邡长城加油站印章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案外人陈启俊驾驶李冬梅所有的川Ａ×××××牌轿车前往壳牌公司的分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加油，从成品油注入涉案车辆油箱时起，双方即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壳牌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加油基本服务步骤》中规定“加油员保证加油过程中自身、顾客及油站安全，对不符合安全的行为及时干预和制止并主动上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此，在本案中什邡长城加油站作为提供成品油的特殊行业单位，根据行业规范应当严禁在加油站内从事可能产生火花性质的作业，如不准在站内检修车辆、不准敲击铁器等，负有在其经营场所内保障交易双方人身、财产安全的义务。在本案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什邡长城加油站在发现川Ａ×××××牌轿车出现漏油的情况后，未采取有效的措施进行处理，而是通知加油站外的维修人员在加油区对案涉车辆抽油，违反操作规程，未依法履行合同附随义务，后案涉车辆发生了燃烧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什邡长城加油站应向李冬梅赔偿损失。其次，燃烧事故发生后，什邡长城加油站油站经理罗文出具《承诺书》，并落款“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什邡长城加油站”字样，承诺承担川Ａ×××××牌轿车由燃烧事故引起的维修费用。壳牌公司认为罗文无权代表壳牌公司作出承诺，该承诺不是壳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李冬梅认为罗文系当时什邡长城加油站值班站长，罗文作出的承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罗文虽然并非什邡长城加油站的负责人，工作职责中并没有代表壳牌公司承诺赔偿的职责，其作出承诺也没有得到壳牌公司的授权，罗文无权作出赔偿的承诺,但李冬梅和案外人陈启俊作为普通公众无法知悉壳牌公司的内部相关规章制度；罗文系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油站经理，根据壳牌公司制度规定负责该油站的全面管理工作，李冬梅和案外人陈启俊完全有理由相信罗文为事发时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值班站长，其所作出的承诺是代表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作出的。因此，本院认为，罗文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其作出的《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壳牌公司提出《承诺书》系罗文受胁迫而出具，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院对壳牌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故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应当按照承诺书承担维修费用，而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系壳牌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壳牌公司什邡长城加油站的责任应当由壳牌公司承担。 关于维修费金额，评估意见书的评估意见为确定的车辆损失修复费用为212438元至234826元，在维修过程中的待定费用为32078.76元至33996.52元。本院认为，鉴定时因电脑已损坏无法启动，无法检验与车身电脑版、蓄电池和带皮套左前座椅相接处或相关联部分，鉴定部门采用的是按已定修复费用的2%确定的待定费用，因此待定费用并不确定是否会产生，本院对维修车身电脑版、蓄电池和带皮套左前座椅的费用不作处理，李冬梅在实际发生后可以另行主张。对于确定的维修费用，根据评估意见，212438元的维修费用已经足够维修案涉车辆，故本院确定维修费用为212438元，李冬梅多主张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背车费1200元和车辆拆装费4000元系在车辆维修过程中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予以支持。而停车费，对于已经产生的12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停车费因李冬梅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以及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车辆损失评估费18000元系因本案纠纷产生的损失，也应由壳牌公司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条文全文附后）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冬梅支付车辆维修费用212438元、背车费1200元、车辆拆装费4000元、停车费1200元、评估费18000元； 二、驳回原告李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96元，由原告李冬梅负担1946元（多主张部分），由被告延长壳牌（四川）石油有限公司负担39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伟 人民陪审员  胡士戎 人民陪审员  徐尹潮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叶佳旭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