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6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文，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光明，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湛愉，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城建安路。主要负责人：皮勇革。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笑梅，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达智，男，1980年11月1日，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被告：金云霞，女，1982年9月2日，回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王利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以下简称工商宝安支行）、原审被告何达智、金云霞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利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利文没有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中已对该事实作出了认定。工商银行的贷款合同常规操作是需要贷款人、抵押人、担保人等签字并捺印，这样做的原因是签字容易被模仿，而指纹是唯一的，捺印能确保合同当事人身份的真实性。本案中《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中抵押人处的王利文的签字与指纹，经（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23号案件鉴定机构鉴定，指纹并非王利文本人所留，但鉴定机构提出因检材本身检验条件存在一定局限，异同特征并存，对“王利文”签名笔迹的委托事项，难以出具鉴定意见。而在本案一审中，经鉴定机构鉴定，王利文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留。按照常理，签字捺印理应是同一人所留，但本案中王利文的签字与捺印却出现冲突的情形。既然王利文的签字与捺印真实性存在异议，遵循合同签字后仍捺印的目的，就应当以捺印为准来确定王利文是否有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而实际上王利文也没有签订该合同的意思表示。二、金云霞越权代理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王利文对此未表示追认，其代理行为对王利文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2010年6月8日王利文与金云霞共同到公证处签署了两份公证《委托书》，且两份《委托书》的行文都十分模糊，不仔细阅读难以区分两份《委托书》的区别。其中一份《委托书》中第一条约王利文授权金云霞“办理消费贷款，合同编号(2007-0234016)银行申请优惠利率”，而本案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编号是（2010)年315A022，与《委托书》中的合同编号并非同一个。王利文向金云霞出具的公证《委托书》中并未授权金云霞签订本案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金云霞系越权代理，且王利文对此并未表示追认，反而是以诉讼的形式表示反对。因此，金云霞越权代理在《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抵押人处签字并捺印的行为对王利文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三、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也从未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放贷几十年的金融机构，放贷时未发现《委托书》中约定的合同编号与本案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不一致，明显属于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被上诉人疏于审查，未对《委托书》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其应承担因自己的疏忽造成的不利后果，即从未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综上所述，王利文由始至终都没有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且对金云霞越权代理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行为未表示追认。被上诉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未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抵押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上诉，认为原审事实认定部分有误。原审判决书仅根据南天司法鉴定的个人借款和担保合同中抵押人签字处王利文的签名字迹是王利文书写，来认定该合同是王利文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错误的。首先，针对上述合同共有两个司法鉴定报告，其中一个是深圳中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报告，确认了合同和审批表中的王利文的字迹及字迹处的指印不是王利文本人所留，另一份是宝安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报告，委托书中明确了确认该签名是何达智、王利文、金云霞三人中哪人所留，而结论仅是通过了认为其特征总和反映两者是同一人书写习惯而认为合同中的签名为王利文所写，并没有排除合同中的王利文的签名不是委托书中的另外两个人所写，这一结论与深圳中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相悖，所以上诉人认为事实认定不能够排除是他人所代写的事实。被上诉人工商宝安支行对上诉人王利文的上诉答辩称：关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王利文的签名已经经过司法鉴定确认是王利文本人所签，在刚才上诉人提到鉴定报告上的其他两个当事人未鉴定的问题，工商宝安支行认为是上诉人的误解和曲解，因为工商宝安支行在提交司法笔迹鉴定时，何达智和金云霞二人未到庭，没有提交任何的检材，所以本次笔迹鉴定，法院是只让王利文提供了所有的检材，根据借款合同以及在申请借款中提供的出租证明和离婚声明配套的签名以及王利文本人所书写的检材，一起进行了鉴定，确认了借款合同的签名为王利文本人亲笔签名。所以根据鉴定的结果可以确认王利文签署了借款合同是确实无误的，而且我们借款合同上已经明确说明了合同的生效是以签字盖章为准，并不是以按手印为准，按手印并不是法定的程序，也不是合同必经的程序。所以，在上诉状当中上诉人以按手印非本人所按为由，要求来否定借款合同关系，这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另，被上诉人提供借款还基于另一个重要的事实，就是抵押登记为准，在借款合同签订以后如果抵押登记未生效，那么也不可能发放贷款，但是王利文已经向金云霞出具了办理抵押登记的公证手续，并且在国土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国土局也依据其所出具的法律手续，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所以，本次借款关系实际上任何一个环节都没有瑕疵，而且在鉴定的过程当中公证书上面的签字以及按手印全部都是王利文本人所按，所以上诉人以借款合同和抵押权的问题来否认本案的抵押贷款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最后，王利文在办理抵押登记的时候同时配套出具了离婚声明和出租声明，所出具的时间和办理本次贷款的时间是完全配套吻合的，并不是其上诉状所混淆的其他合同关系，所以本次的借款无论是从法律文件上和时间上面，都没有任何的法律问题。原审被告何达智、金云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工商宝安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提前终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2.何达智、金云霞立即返还贷款本金661385.39元及至清偿本金之日止的所有利息和罚息（暂计至2016年7月29日，利息、罚息为89560.64元），并判令王利文以抵押物宝安区泰华豪园xx房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工商宝安支行对王利文的抵押物享有处分权并就处置价款享有优先清偿权；3.本案因仲裁产生的费用42046元、王利文撤销诉讼产生的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8280元，由何达智、王利文、金云霞共同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因主张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由何达智、王利文、金云霞共同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28日，何达智向工商宝安支行申请个人消费贷款，申请借款金额为99万元，借款用途为装修，金云霞作为借款人配偶在申请表上予以签名。2010年6月20日，工商宝安支行与借款人何达智、抵押人王利文签订《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工商宝安支行同意向何达智发放贷款99万元，贷款用途为装修，贷款期限为10年，贷款利率以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借款人按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约定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或部分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合同约定抵押人王利文以其所有的位于宝安区××乡镇宝××路北侧××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工商宝安支行申请对上述《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王利文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抵押人签字处“王利文”的签名字迹是王利文书写。王利文于2010年6月8日出具公证委托书，委托金云霞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该房产于2010年6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2010年6月29日，工商宝安支行向何达智指定的账号支付借款99万元。另查，因《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有仲裁条款，工商宝安支行于2014年6月30日向深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经审理作出【2014】深仲裁字第1352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二、何达智向工商宝安支行支付尚欠贷款本金690702.38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11436.04元【利息（含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4年6月29日，支付时应依照《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至实际结清日】；三、何达智补偿工商宝安支行律师代理费18434元；四、仲裁费23612元由何达智径付原告；五、工商宝安支行依法可对泰华豪园xx房产行使抵押权，并对处置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裁决作出后，王利文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份裁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中，依据王利文的申请，对《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2010年6月8日《委托书》中“王利文”的签名和指印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提出因检材本身检验条件存在一定局限，异同特征并存，对“王利文”签名笔迹的委托事项，难以出具鉴定意见，并作出鉴定结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中王利文字迹处的指印不是王利文本人所留，《委托书》中王利文字迹处的指印是王利文本人右手食指所留。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深仲裁字第1352号裁决，受理费400元、鉴定费8280元，由工商宝安支行承担。工商宝安支行主张，何达智于2011年1月8日开始出现借款逾期，工商宝安支行经过多次催收，何达智陆续偿还部分款项，2014年8月29日后完全停止供款，截至2016年7月29日，何达智尚欠本金661385.39元，欠利息、罚息、复利合计89560.64元。原审法院认为，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鉴定结果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抵押人签字处“王利文”的签名字迹是王利文书写。故工商宝安支行与何达智、王利文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何达智于2011年1月8日开始出现逾期，截至2016年7月29日，何达智尚欠本金661385.39元，欠利息、罚息、复利合计89560.64元，工商宝安支行请求解除《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何达智、王利文之日2017年2月10日解除。何达智应向工商宝安支行清偿借款本金661385.3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7月29日合计89560.64元，2016年7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金云霞作为何达智的妻子，在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上签字，该笔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金云霞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利文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宝安区××乡镇宝××路北侧××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合法有效，工商宝安支行有权就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工商宝安支行请求何达智、王利文、金云霞承担因仲裁产生的费用42046元（律师费18434元+仲裁费23612元）、撤销仲裁案件的受理费400元、鉴定费8280元。对于工商宝安支行请求的仲裁费23612元、撤销仲裁案件的受理费400元、鉴定费8280元已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中作出处理意见，故对工商宝安支行上述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工商宝安支行诉请律师费18434元，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与何达智、王利文于2010年6月20日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于2017年2月10日解除；二、何达智、金云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清偿借款本金661385.3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7月29日合计89560.64元，2016年7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三、如何达智、金云霞逾期未能清偿上述债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有权对王利文所有的位于宝安区××乡镇宝××路北侧××房产行使抵押权，就该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王利文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何达智、金云霞追偿；五、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宝安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16元，由何达智、王利文、金云霞负担11068元，工商宝安支行负担748元；案件保全费4420元，由何达智、王利文、金云霞负担；鉴定费11960元，由王利文负担；公告费1200元，由何达智、金云霞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其中倒数第4行、第5行欲证明在2010年6月20日、6月21日当事人在重庆有消费记录。证据2.《证人说明书》，欲证明王利文在借款期间主要是在重庆经营一家餐馆，很少回深圳。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是新发生的时间，被上诉人不予质证，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应获清偿的借款本金661385.39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7月29日合计89560.64元，2016年7月30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计算），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否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是涉案房屋抵押权是否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上抵押人（签字）处“王利文”签名字迹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7]文鉴字第43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系王利文本人书写，本院予以采纳，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王利文主张应以捺手印为标准来确定《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成立，但该合同第三十五条35.3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各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生效”，故上诉人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十八页抵押物清单上列明抵押物为上诉人王利文所有的位于宝安区××乡镇宝××路北侧××房产，房屋权证编号为5000058056号，王利文在该《个人借款/担保合同》抵押人处签字即对该抵押事项与出借人工商宝安支行达成合意，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涉案房屋抵押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判决如何达智、金云霞逾期未能清偿上述债务，工商宝安支行有权对王利文所有的涉案抵押房产行使抵押权，就该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公证委托书约定王利文授权金云霞“办理消费贷款，合同编号（2007-0234016）银行申请优惠利率”，与《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不一致，金云霞属越权代理，代理行为无效。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经鉴定为王利文本人字迹，不涉及代理。广东省深圳市公证处为王利文与金云霞之间的委托书公证的委托事项包括“到国土部门办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及签署抵押登记询问申请表，办理公证，签署于银行协议抵押物价值的确认函等一切相关文件，领取办妥抵押登记的《房地产证》等相关事宜，无收款权”，故金云霞代理办理抵押登记行为有效，抵押权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和鉴定费，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王利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4元，由上诉人王利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陈 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