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登俊，男，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文，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枫，男，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负责人：唐继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天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登俊因与被上诉人朱金文、朱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江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登俊、被上诉人平安财保江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朱金文、朱枫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登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认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改判被上诉人多赔偿69504元。事实与理由：赔偿项目中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认定标准过低，请求予以改判。 平安财保江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标准本就不低，尤其是误工费方面，上诉人在受伤后仍在正常执业，并未对其收入产生实际影响。综上，原审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朱金文、朱枫未作答辩。 薛登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原审被告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28608.37元【医疗费33467.13元、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77935.06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2856元、伤残赔偿金411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26739.18元（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2989.18元、护理费225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2210元、本所行管人员工资损失费19800元，共计238039.37元，扣除原审被告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实际应为228039.3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0日10时05分，朱金文驾驶车牌号为苏Ａ×××××的小型轿车，沿赭山西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赭山西路星隆国际门前时，与薛登俊骑电动自行车沿该非机动车道同向直行发生碰擦，致薛登俊受伤以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金文负全部责任，薛登俊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薛登俊被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18日在全身麻醉下行“腰1椎体骨折后路经皮椎弓根螺钉系统撑开复位内固定术”，同年8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骶2、3椎体骨折；左肘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建议卧床休息叁个月，加强腰背肌功能锻炼；2.加强营养，半年内避免负重及弯腰；3.骨折愈合后可行内固定取出术；4.门诊定期摄片复查，我科随诊。薛登俊住院35天，产生住院医疗费33156.13元，另事故发生后薛登俊门诊复查及鉴定时支付检查费431元，共计33587.13元。2018年1月9日，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接受薛登俊的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及“三期”期限进行鉴定。同年2月7日，作出安徽广法鉴字［2018］第0103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薛登俊因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评定其后期拆除腰椎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元，或根据实际发生情况进行赔付，建议参考采纳。3.结合其目前伤情，自受伤之日起酌情给予其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二次手术拆除内固定物时，酌情给予其误工期30日、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薛登俊支付鉴定费2090元。朱金文驾驶的牌号为苏Ａ×××××的小型轿车登记在朱枫名下，该车在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平安财保芜湖分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已预付医疗费10000元；朱金文为薛登俊垫付医疗费1000元、4天护理费600元。上述款项包括在薛登俊本次诉讼请求范围内。薛登俊为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负责人，该所组织形式为“个人”，自2016年6月起至2017年6月止，薛登俊的月平均收入为11067元；事故发生后，自2017年7月起至2017年12月止，薛登俊的月平均收入为8367元，相应每月减少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朱金文驾驶苏Ａ×××××号小型客车在行驶过程中致薛登俊受伤，并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其对薛登俊的损失应按照所负责任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虽登记在朱枫名下，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朱枫对本起事故发生有过错，故朱枫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薛登俊各项损失该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33587.13元（包括鉴定时支付的检查费），根据薛登俊提供的票据计算，该院予以确认，鉴于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为薛登俊垫付10000元，朱金文垫付1000元，故薛登俊的医疗费损失实际为22587.13元。2.后续治疗费10000元，结合医嘱，参考鉴定意见，该院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30元／天×34天），根据医疗费票据载明薛登俊住院35天，现薛登俊主张按照34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4.营养费（包括二次手术）3150元【30元／天×（90天＋15天）】，结合鉴定意见，该院予以确定。5.护理费（包括二次手术）9320元【120元／天×（35天-4天）＋80元／天×（90天＋15天-35天）】，鉴于朱金文为薛登俊垫付了4天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该院予以确定。6.误工费16200元【2700元×（180天÷30天／月）】，参照鉴定意见，结合薛登俊收入情况，该院予以确定。7.伤残赔偿金41132元（31640元／年×13年×10%），根据薛登俊伤情，该院予以确认。8.鉴定费2090元，有鉴定费票据相佐证，该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薛登俊伤情，该院酌情确定为5000元。10.交通费，结合薛登俊治疗情况，该院酌情确定为700元。11、薛登俊主张的律师事务所行政人员工资损失费19800元，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1-11项，薛登俊损失共计111199.13元，对薛登俊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由于肇事车辆在平安财保江苏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附加投保不计免赔，薛登俊上述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应由平安财保江苏公司承担。朱金文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其垫付部分可另行向保险公司理赔。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登俊各项损失共计111199.13元；二、朱金文在本案中不承担给付义务；三、驳回薛登俊对朱枫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5元，由薛登俊负担1215元，朱金文负担380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770元（案件受理费薛登俊已预交，原审被告负担的部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薛登俊）。 本院二审期间，薛登俊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安徽省统计局网站网页有关2017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5150元的截屏，用以证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应该参照服务行业的人员标准。证据二，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6月21日的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的银行流水、案件代理费发票、银行存款个人记账本，用以证明其个人收入情况。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平安财保江苏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一审判决护理费的赔偿标准符合当地实际。证据二，银行流水是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的，不是上诉人个人的，律所的收入与个人收入有区别。律师的收入应该以缴纳税务的凭证确认。银行存款个人记账本是其个人记载，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二审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了薛登俊月平均收入以外的其他事实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判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损害赔偿项目的标准是否正确。下面本院将分条论述： （1）住院伙食补助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侵权责任法人身损害赔偿项目里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根据该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结合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生活消费水平，酌定伙食补助费30元/天的赔偿标准较为合理，并无不妥。 （2）营养费 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者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该费用也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受害人薛登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支出的营养费用数额，法律对此亦无明确的赔偿标准，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生活消费水平，酌定营养费30元/天的赔偿标准较为合理，并无不妥。 （3）护理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受害人薛登俊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的护理费数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聘请护理人员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生活消费水平，结合住院护理与出院护理客观所需护理服务水平以及护理费用支出的实际差异，酌定按照住院期间120元/天，非住院期间80元/天较为合理，并无不妥。 （4）交通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的规定，交通费以实报实销为赔偿原则。受害人薛登俊提交的交通费用票据存在票据日期产生于事发之前、票据连号等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不相符合的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水平和生活消费水平，结合就医地点距离远近，酌定按照20元/天的标准赔偿交通费用符合实际，应予支持。 （5）精神抚慰金 人的精神所遭受的痛苦无法用金钱予以准确衡量，但通过物质赔偿给予精神抚慰确应该遵循统一的标准，尽可能做到“一把尺子量到底”，不偏不倚，以彰显法之公平。本案系一起道路交通意外事故，驾驶人无主观加害之故意，也无特别恶劣之伤害行径，伤情及伤害之部位亦在常见伤痛之列，故一审法院按照当地统一之标准予以赔偿未见不当之处，应予支持。 （6）后续治疗费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参考鉴定意见，认定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并无不妥，应予支持。 （7）误工费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四条“律师事务所是律师的执业机构”以及第十六条“设立个人律师事务所，除应当符合本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外，设立人还应当是具有五年以上执业经历的律师。设立人对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规定，受害人薛登俊虽然是个人律师事务所安徽泰韵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其在一审、二审期间也提交了大量的该所的营收证据，但一方面个人律师事务所的收入与该个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的个人收入不能等同，另一方面个人律师事务所的营收也与个人律师事务所的净利润不能等同，净利润还要扣除律所场地费用、水电开支、雇佣人员开支、应缴纳的税费等费用。故，一审法院按照个人律师事务所的收入减少情况计算个人收入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受害人薛登俊律师无固定收入，不能举证证明其收入减少情况，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国民经济行业分类（GB/T4754-2017），律师及相关法律服务属于商务服务业，本院认为可以参照2017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商务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据此将误工费调整为25479元（51665元/年÷365*180天=25479元），故薛登俊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相应的调整为120478.13元。 综上所述，薛登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登俊各项损失共计120478.1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365元，由薛登俊负担1118.6元，由朱金文负担347.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89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6元，由薛登俊负担1332.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205。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甲楷 审判员  钱 晨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平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