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晋0411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苗国强，男，197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长治市郊区。2013年11月26日、2017年2月19日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2014年10月21日、2015年3月29日、2016年7月23日因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因扰乱公共秩序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2014年10月22日、2015年3月30日、2016年7月25日、2017年3月3日、2017年10月21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决定刑事拘留并上网追逃，同年3月25日被抓获，同年3月26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经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欣，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以郊检刑刑诉（2018）1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苗国强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6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媛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苗国强及辩护人刘欣到庭参加诉讼。经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依法于2018年9月12日决定延期审理，后于同年9月2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长治市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份，山西潞安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二期项目占用本区某镇某村被告人苗国强家的承包地2.8亩，按照某村村支两委依据“四议两公开”的议事程序制定的《潞安太阳能占地收益分配实施意见及方案》，苗国强应领取征地补偿款36356.56元，其中按人口分土地补偿款10316.56元（苗国强已领取），青苗、产量补偿款26040元（已转入苗国强账户，苗未领取）。苗国强因对此补偿不满，遂以此为由不断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上访。区、镇、村三级领导及工作人员同苗国强多次沟通，但苗对相关人员关于政策、文件的解释置之不理，且不接受区、镇、村提出的为其置换土地等解决方案。 自2012年至2017年，被告人苗国强多次因为土地问题上访，六次在国家召开重大会议或重要节日期间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上访，分别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西城分局训诫五次，并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小辛庄派出所给予行政处罚六次。其间，2017年2月19日17时许，苗国强在北京市天安门西侧中山公园门口用刀片割腕划伤左小臂欲自杀，后当地警方接处警并通知救护车到达现场，苗被送往北京医院治疗，苗国强的此次割腕行为引起了路人围观，严重扰乱了公共秩序。 在苗国强到北京上访期间，某村委主任栗某、副书记田某1、治保主任张某等人多次到北京对苗国强进行接返，但苗国强对村委工作人员进行辱骂，并以跳金水桥、到美国大使馆上访等语言相威胁，向接返人员多次索要钱款共计6700元。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苗国强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同时提出被告人苗国强具有如下量刑情节：其若退赔退赃，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起公诉，要求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苗国强在第一次庭审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予以否认，其当庭辩解称：其是北京天安门玩耍，因系上访户而被训诫，该仅能说明其违规，不构成犯罪；割腕之事已被公安机关处理过；其没有辱骂过接返人员，也没有收取过他们的钱款。庭后，其向本院递交了悔过书。后在第二次庭审时当庭表示认罪，同时供述并辩解称：其因自家土地问题一直没有处理才反复去北京；其于2013年11月26日向接返人员要过1000元、2014年4月2日要过1500元、2015年11月17日要过1500元、2015年5月要过2000元，但2016年4月栗某接返其时，仅主动给其买了一双鞋和一张车票，没给过其现金；其因割腕在北京的治疗费不知道谁出的；其愿意退缴公诉机关指控的6700元，并愿意退还治疗费。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苗国强上访具有正当诉求、特定目的，其主观目的及客观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2、其割腕行为并未引来路人围观，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且该行为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不能重复评价，至多作为对新违法行为处罚时的从重情节考虑；3、被告人苗国强作为社会弱势群体，无论从身体力量还是社会地位均无法威胁到接返人员，不具备强拿硬要的威胁力量，涉案钱款系接返人员为完成上级任务而给付的；4、被告人苗国强愿意退还接返人员给付的钱款，希望法庭对该情节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1年，山西潞安太阳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二期项目占用长治市郊区某镇某村土地，其中被告人苗国强家的承包地2.8亩被列入占地范围（实际占地2.14亩），按照某村制定的《潞安太阳能占地收益分配实施意见及方案》，分配给苗国强家的占地补偿款共计36356.56元，包括按人口分土地补偿款10316.56元（苗国强已领取），青苗、产量补偿款26040元（已于2015年7月1日存入苗国强名下的银行账户）。 被告人苗国强因对占地补偿费不满，遂自2012年至2017年间，逢国家召开重大会议或重要节日期间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地区上访，虽经区、镇、村三级领导及工作人员同苗国强多次沟通，但苗对相关人员关于政策、文件的解释置之不理，且不接受区、镇、村提出的为其置换土地等解决方案。其中：被告人苗国强因2013年11月26日在天安门地区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同年11月28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其因2014年10月21日在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同年10月22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其因2015年3月29日在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同年3月30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其因2016年7月23日在中南海周边非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同年7月25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病被长治市拘留所建议停止执行拘留）；其因2017年2月19日在天安门地区非访，期间于当日17时许在天安门西侧中山公园门口用刀片割腕划伤左小臂欲自杀，引起路人围观，当地警方接处警并通知救护车到达现场将其送往北京医院治疗，后其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同年3月3日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其因2017年10月21日在中南海周边非访被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已执行）。 被告人苗国强在北京上访期间，某村村委主任栗某、副书记田某1、治保主任张某等人多次到北京对苗国强进行接返，苗以不给钱就不回等语言相威胁，先后四次向接返人员索要钱款共计6000元。此款中3000元系由长治市郊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支付、3000元系由该村村委主任栗某个人支付。另，苗国强于2017年2月19日在北京医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682元，此款系由栗某支付。 另查明，2018年2月25日，经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人民政府、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果园村村民委员会报案，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于2018年3月1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并对被告人苗国强上网追逃。2018年3月25日10时22分许，被告人苗国强在石家庄站18站台停靠的K****次列车上，被北京铁路公安局石家庄铁路公安处石家庄站派出所民警抓获。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苗国强的家属代其向本院上交7382元，其中包括起诉书指控强拿硬要款项6700元，及苗国强于2017年2月19日在北京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费682元。 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苗国强2014年6月18日控告书、大辛庄镇人民政府2015年4月6日会议纪要、2015年6月25日“关于苗国强信访事项‘五个一’工作措施情况”、2015年6月25日会议纪要、2015年6月25日“苗国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5年7月26日“关于中央交办苗国强信访事项结案报告”、2017年8月17日“苗国强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7年8月18日与苗国强见面会会议记录和2017年8月22日“关于果园村苗国强信访问题解决情况的汇报”、果园村2011年4月18日、4月25日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果园村2011年8月17日制定太阳能占地收益分配实施意见、果园村占地补偿款领取花名表、苗国强银行定期储蓄存单（2015年7月1日存入）、果园村委会2015年6月4日“关于太阳能占地青苗、产量补偿款名单中未见苗国强名字的说明”、果园村委会2015年6月23日“关于苗国强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2013年11月26日和2017年2月19日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2014年10月21日、2015年3月29日和2016年7月23日训诫书、长治市公安局郊区分局行罚决字[2013]第000374号、行罚决字[2014]000421号、行罚决字[2015]000136号、行罚决字[2016]000382号、行罚决字[2017]000218号和行罚决字[2017]00076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长治市拘留所长拘收字[2013]451号、长拘收字[2014]1060号、长拘收字[2015]350号、长拘收字20171873号执行回转及长拘停字[2016]第50号建议停止执行拘留通知书、北京医院急诊首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及医疗收费票据、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2017年2月22日情况说明、长治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2017年4月14日“关于果园村民苗国强反映占地补偿不合理的调查情况”、大辛庄镇人民政府2018年2月23日“关于果园村苗国强信访事项及处理情况的汇报”；苗国强割腕使用的刀片照片、苗国强家0.66亩涉案土地现状；处警执法记录视频光盘；证人王某2、证人王某3、李某1、李某2、田某2、栗某、梁某、田某1、张某、田某3、苗某、田某4的证言；被告人苗国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苗国强因占地补偿费问题，多次到北京市非信访接待场所非正常上访，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还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苗国强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就被告人苗国强强拿硬要接返人员6700元的事实指控。经查：根据在案证人张某、栗某、梁某、田某3、田某1、田某4的证言，及被告人苗国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苗国强进京上访期间曾先后四次向接返人员强行索要钱款共计6000元系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但对于另700元的指控，因在案仅有证人栗某的证言，结合被告人苗国强对该节事实的当庭辩解，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栗某参与2016年4月接返苗国强时，给苗国强买鞋、车票的花销系苗强行索取，亦无法证实苗向栗强行索要500元现金的事实，故对该700元的指控，本院不予认定。 公民通过信访途径反映诉求，应当采取合法手段进行。本案中，被告人苗国强明知天安门、中南海地区不是信访场所，而以引起重视为由，多次故意到该区域非访，并实施自残行为，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虽经多次训诫，多次行政拘留，仍拒不改正，且在非访过程中，明知接返人员有信访压力，而以不给钱就不回等语言相威胁，强行索要钱款。由此可见，被告人苗国强主观上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侵犯了寻衅滋事罪所保护的法益公共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故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苗国强主观目的及客观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特征，其割腕行为并未引来路人围观，未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苗不具备强拿硬要的威胁力量等相关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该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已作出行政处罚，不能重复评价的辩护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违法行为构成犯罪，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被告人苗国强虽之前被行政处罚未被刑事追诉，但并不因此成为免除其罪责的抗辩理由，对于因本案已执行行政拘留的期限，可依法折抵刑期。 本院在对被告人苗国强犯寻衅滋事罪的量刑过程中，充分考虑到其具有如下量刑情节：根据被告人苗国强到京非访被训诫和处以行政拘留、强拿硬要的次数，强拿硬要的数额，可以从重处罚；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主动退缴赃款，退还他人代付的医疗费，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苗国强的量刑情节中与本院认定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苗国强因本案曾先后六次被公安机关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其中五次已执行完毕，基于该行政拘留的事由与本案系同一事实，对已执行完毕的行政拘留共计五十日，依法应予折抵刑期；另，被告人苗国强因本案于2018年3月25日被抓获日，亦应折抵刑期一日。据此，被告人苗国强的刑期共应折抵五十一日。 被告人苗国强主动退缴的7382元中，对其中涉案强拿硬要的6000元赃款，由本院分别发还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果园村村民委员会3000元、发还栗某3000元；对被告人苗国强退还的医疗费682元，由本院发还栗某；剩余钱款700元返还被告人苗国强。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苗国强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二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二○一九年四月四日止）。 二、对被告人苗国强向本院上交款7382元中，3000元赃款发还长治市郊区大辛庄镇果园村村民委员会，3000元赃款和682元医疗费退款发还栗某，剩余700元返还被告人苗国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冯 捷 人民陪审员  宋献堂 人民陪审员  许小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路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