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圆融商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26563815Q。法定代表人：蓝天国，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委，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震，男，汉族，1977年12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侬，女，汉族，1977年1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上诉人深圳市圆融商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震、刘燕侬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0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圆融公司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一、侯震和刘燕侬清偿由圆融公司所担保在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银行）的贷款本金及利息13万元和违约金4.5万元（担保债务总额15万元的30%)总金额为17.5万元。2、侯震、刘燕侬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5月30日，圆融公司与华兴银行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圆融公司为其与该银行签订的《个人小额贷款业务合作协议》项下的所有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和费用提供担保，具体包括每笔贷款债务人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包括或有债务）本金、利息、复利及罚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全部贷款债务本金最高额（余额）为1.5亿元。2017年3月30日，侯震与华兴银行签订了一份《个人微贷合同》，合同编码为：华兴微贷字第UPL2017032800000014号。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15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以年利率12%计息，初始贷款利率以个人贷款出账凭证为准。按贷款的实际天数计息，执行年利率的，日利率=年利率/360，执行月利率的，日利率=月利率/30。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合同项下的贷款具体用于装修。同日，侯震签订了一份《贷款用途承诺书》，明确其向华兴银行贷款系用于房屋装修。2017年3月24日，圆融公司与侯震签订了一份《委托合同》，侯震委托圆融公司为其贷款提供担保。合同第五项约定，贷款由圆融公司出具无条件的不可撒销的担保函，当侯震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或出现借款合同范围内任何违约行为，则圆融公司需向华兴银行代偿该笔贷款，贷款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合同第六项约定，如侯震不按借款合同的规定归还本金和利息或有意拖欠贷款或圆融公司经调查发现该笔贷款有风险时，圆融公司有权利通过强制措施提前收回该笔贷款。如侯震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水径村中海怡翠山庄39栋1座1C的《房地产证》、《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119072的固定资产发生出卖、变更、撒销、灭失或者被冻结、查封、拍卖等任何形式的可能变化，除圆融公司同意，侯震有义务提前归还借款合同编为UPL2017032800000014项下的银行债务。上述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圆融公司与侯震分别在合同落款处签名盖手印、盖章。2017年3月30日，圆融公司作为担保人与侯震作为反担保人签订了一份《反担保合同》，约定侯震为圆融公司的上述《个人微贷合同》担保提供反担保。另约定侯震保证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水径村中海怡翠山庄39栋1座1C(编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119072,现抵押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抵押金额39万）的房产，在其所担保的主债权偿还未完成前未经担保人同意，不得变更抵押、买卖、赠与或者变更所有权人；否则，担保人均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履行还款责任，归还借款合同编号为UPL2017032800000014项下银行债务，并按照担保人所担保债务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3月30日，华兴银行通过转账方式向侯震发放贷款150000元。2017年11月7日，华兴银行向圆融公司出具了一份《代偿债务确认书》载明：侯震在编号为UPL2017032800000014的《个人微贷合同》项下的贷款巳逾期达80天或其他代偿条件，圆融公司已于2017年11月7日完成该笔贷款的代偿，已支付代偿款130589.9元。并提供了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回单予以佐证。圆融公司主张侯震于2017年9月22日将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水径村中海怡翠山庄39栋1座1C(编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119072)房产出售给他人，庭审中刘燕侬对此予以确认。侯震与刘燕侬于2002年1月29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5日办理离婚，该债务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圆融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向原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请增加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侯震与刘燕侬支付代偿款项利息（按日二万分之八计算至2018年3月9日为12850.05元）。并变更原第二项“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为第三项“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0元、保全费1300元、公告费500元和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圆融公司与侯震签订的《委托合同》、《反担保合同》以及侯震与华兴银行签订的《个人微贷合同》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反担保合同》约定，如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水径村中海怡翠山庄39栋1座1C(编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119072,现抵押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抵押金额39万）的房产，在其所担保的主债权偿还未完成前未经担保人同意，发生变更抵押、买卖、赠与或者变更所有权人，担保人均有权要求借款人提前履行还款责任，归还借款合同编号为UPL2017032800000014项下银行债务。庭审中，经刘燕侬确认《反担保合同》中约定作为担保物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水径村中海怡翠山庄39栋1座1C(编号为深房地字第6000119072)的房产已出售予他人。故圆融公司要求侯震提前履行还款责任的条件已成就。圆融公司已于2017年11月7日向华兴银行偿还了130589.9元，因此，圆融公司有权在上述已清偿的款项限额内要求侯震清偿代偿款项，圆融公司主张侯震清偿13万元并未超过上述限额，予以支持。虽然圆融公司与侯震约定按担保债务总额的30%承担违约责任，但该项约定过高，刘燕侬答辩中亦对此予以抗辩。结合侯震私自出售担保房产的违约行为及给圆融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该院酌定该违约金按圆融公司代偿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自圆融公司向华兴银行代偿之日起至侯震向圆融公司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案贷款金额为15万元，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圆融公司并未能充分证明上述贷款系用于侯震及刘燕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圆融公司主张由刘燕侬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圆融公司在本案庭审结束后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该院不予处理。圆融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侯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圆融公司偿还1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圆融公司代偿金额为基数，自圆融公司向广东华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偿之日起至侯震向圆融公司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圆融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侯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公告费500元，保全费1395元，由侯震负担。圆融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震、刘燕侬共同向圆融公司偿还代偿款1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圆融公司代偿金额为基数，自代偿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八计算）。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侯震和刘燕侬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侯震的贷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分配双方的举证责任、违约损失按什么标准计算等关键问题上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本案贷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家庭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则是指夫妻一方婚前债务或者婚后以个人名义所负的与夫妻共同生活无关的债务。可见，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作为本质的判断标准。具体何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侯震于2017年3月贷款，与刘燕侬2017年9月办理离婚，即贷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侯震虽以个人名义申请贷款，但贷款用途为家庭住宅装修，有侯震亲笔签名的微贷业务申请表和个人微贷合同证实，符合家事代理范畴。圆融公司和银行调查过：侯震与刘燕侬自有位于布吉中海怡翠山庄的房屋一套，有需要装修的可能。深圳普通装修一套房屋需花费10万到20万元属于正常市场价格，侯震申请装修贷款15万元未超过合理费用区间。故装修房屋、改善居住环境属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侯震装修贷款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合情合理。二、刘燕侬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侯震偿还过一次贷款，且离婚后又为侯震偿还过一次贷款，说明她早已知晓本案贷款的存在，且有共同还款的意愿，圆融公司有理由相信贷款和还款均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三、本案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该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如前所述，侯震贷款用途为装修，金额属于正常范围，并未超出深圳一般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未能合理分配举证责任，片面加重圆融公司的举证责任。侯震和刘燕侬为夫妻共同财产制，贷款的实际使用情况具有一定的私密性和混同性，不仅圆融公司，就连贷款银行也无法掌控和获知贷款最终流向哪里，更无法取得相应证据。且本案属于小微贷款，因贷款金额低，借款人借款理由充分，相比大额贷款、用途并非用于家庭生活需要的案件，圆融公司的举证责任应较轻，只需要证明借款人在借款时声明的用途是用于装修房屋之类的家庭生活即完成举证责任。圆融公司不需要也无能力证明贷款发放后的流向。一审法院要求圆融公司充分证明贷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无异于强人所难。相反，贷款账户由侯震掌握，侯震与刘燕侬一直共同生活，应当知悉家庭大额钱财的收入和支出，证明贷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的举证责任应由侯震与刘燕侬承担。五、违约金应根据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是指违约造成的损失，也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获得的收益，兼具补偿和惩罚的双重性质。圆融公司与侯震在《委托合同》第六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甲方违约的，向乙方支付代偿金额按日计付万分之八的利息”。《反担保合同》第6.14条也有同样表述。以上合同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强制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既然法院认为按担保债务总额的30%计算违约金过高，就应当按双方约定的另一种违约损失计算方式：按代偿金额日计付万分之八来判定违约责任，而不应当酌定为按万分之五计算。被上诉人刘燕侬书面答辩称：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燕侬依法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首先，侯震所贷款项用于偿还赌债及赌博，分文未用于家庭生活开支。对此，刘燕侬在一审中已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所以，即便根据圆融公司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刘燕侬亦无须对涉案债务承担任何偿还责任。第二，由于侯震长期沉迷赌博，对家庭不管不顾且欠债累累，最终导致婚姻破裂。在离婚前，侯震多年没有正式工作，刘燕侬承担了家庭全部开支，甚至是侯震的生活费。涉案房产是侯震与其父亲的物业，与刘燕侬无关，所谓的用于房屋装修不过是圆融公司为侯震办理借款时想出的理由，并不是真实的。事实上，涉案房屋也未进行任何装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本案作出裁决，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圆融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金融机构，在为侯震介绍贷款时应履行审慎义务。实际上，侯震的信用早已出现问题，已经在深圳各大银行无法借到款项。而且刘燕侬也在银行工作，假设如圆融公司所称需要装修用钱，刘燕侬大可直接从工作的银行进行借贷。更何况圆融公司提供的资料中又可以显示刘燕侬的联系方式，在一审庭审时，圆融公司也确认从未联系过刘燕侬，更没有与刘燕侬核实过借款用途。还需要补充说明的是，圆融公司与侯震签订的《反担保合同》，侯震是以涉案房产向圆融公司提供了反担保。这也证实了，圆融公司是明确选择了涉案房产作为债权的担保。综上所述，圆融公司请求刘燕侬承担侯震因赌博成产的债务，无理无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有理有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燕侬当庭补充答辩如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侯震长期被追债，刘燕侬是为其偿还过一次，因为侯震多次打电话说如果不还钱生命会受到威胁，但是刘燕侬的还款不代表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需要共同偿还。被上诉人侯震未应诉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担保合同纠纷，圆融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酌定调减违约金标准不当，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燕侬应否对侯震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即案涉债务应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侯震一审提交的书面材料自认涉案借款是用于赌博，本院也不能排除存在此种可能性，但鉴于侯震是当事人，该材料仅为当事人单方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并不足以认定。另一方面，虽然合同写明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家庭装修，且刘燕侬自认曾经替侯震偿还过两次欠款，但是，本案借款发生时，侯震在多家银行存在借款逾期，信用不佳是客观事实，圆融公司作为专业为相关银行进行小微贷款担保增信的机构，在收取了高额的手续费后，却没有进行相应的尽职调查，本案贷款留有贷款人夫妻另一方的工作单位及联系方式，却没有向刘燕侬进行核实或要求其签署相关担保承诺。本案贷款金额为15万元，在刘燕侬具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圆融公司未能充分证明上述贷款系用于侯震及刘燕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支持圆融公司有关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燕侬也应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圆融公司的上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深圳市圆融商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