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5民终3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宏帆宜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苑路********。法定代表人：杨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上海申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沙河市东环路南端路西/div>法定代表人：元亮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豪，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杰琼，河北鑫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宏帆宜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晶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宏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嘉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豪、纪杰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令嘉晶公司支付宏帆公司工程款77.9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赔偿宏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1718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嘉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帆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的全部合同义务，已通过了当地环保部门的验收。邢台市环境监测站就是当地的环保主管部门。二、《商务合同》第3条“甲方责任”第4款约定：“工程调试运行达标后，甲方负责向当地环保部门提出验收申请。”嘉晶公司没有向沙河市环保局申请，而是选择了向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申请进行验收，事后就不能以只有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的《检测报告》而没有沙河市环保局的《验收报告》为由拒绝付款，法院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不符合付款条件。如果嘉晶公司永远不向沙河市环保局提出申请，宏帆公司将永远得不到工程款。三、邢台市环境监测站是邢台市环保局所属专门的环境监测单位，其作为沙河市环保局的上级主管单位，出具的《监测报告》具有和沙河市环保局同等或更高的法律效力。实际情况是：沙河市环保局不具备相应的检测能力，本建设工程必须经邢台市环保局检测才能通过验收后运行。四、嘉晶公司向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申请验收，改变了合同约定的向沙河市环保局申请验收，宏帆公司也接受了验收行为，视为双方已通过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验收单位。五、嘉晶公司已经认可了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并按此进行了付款。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脱硝工程经沙河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后支付工程总价的40%;验收后正常运行一个月支付工程总价的30%。”在邢台市环境监测站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后，嘉晶公司已经支付了40%的工程款，且在验收正常运行一个月后支付了30%工程款的一部分工程款。可见，嘉晶公司已经认可了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报告，并已认可验收后正常运行了一个月。六、嘉晶公司已自行验收合格，且经邢台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嘉晶公司接收工程并投入使用多年，长期不给付工程款违背公平原则。嘉晶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请求驳回宏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合同明确约定检测报告由沙河市环保局出具，宏帆公司提交的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不仅违反了《商务合同》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同时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等强制性约定，依据《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由审批权的部门是沙河市环保局，宏帆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不能作为其履行合同义务的有效证据。二、宏帆公司违反《技术协议》擅自变更设计、安装，交付的设备使嘉晶公司玻璃窑达不到100T产能，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宏帆公司已构成违约，在其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之前，嘉晶公司不应付款。1、一审中宏帆公司已经自认最终交付的设计施工图及安装的设备与双方《技术协议》不符，其更改行为是单方行为，未征得嘉晶公司同意，一审已认定宏帆公司严重违约。2、《商务合同》约定的工期自2014年7月30日起计算60天工期，宏帆公司提交的用于本案设备污染源自动监控数据采集仪等产品的购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13日，已经超过约定工期，宏帆公司未如期完工存在违约。3、宏帆公司交付的设备投入使用后，嘉晶公司多次遭到环保部门通报处罚，也通过宏帆公司或自行进行过多次整改。4、宏帆公司设计安装的设备与《技术协议》严重不符，标准明显降低。依据其交付的竣工图、脱硝电负荷统计表中的参数等内容，可知实际设计安装的静电除尘器烟气量为36980/ｈ，与技术协议约定的40000/ｈ不符，设计安装的引风机额定功率为37KW，与《技术协议》确定的75KW不符。5、《技术协议》的参数是宏帆公司依据实际踏勘所得，具有合理性，如果降低标准必然影响玻璃窑的正常产能，排气量不足会使产能下降。宏帆公司实际设计安装的脱硝除尘设备所能达到的36980/ｈ的烟气排放量，根本不能满足100T产能的生产要求，违背了《技术协议》1.2.9条约定烟气处理装置不对玻璃窑的正常生产造成影响。宏帆公司称已经竣工验收，但其提交的《工程竣工移交单》无嘉晶公司盖章，足以证明嘉晶公司从未同意其修改技术参数，故宏帆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不应支持。三、宏帆公司利用其对本案工程所涉技术的专业性，编制了技术协议，并据此商定了工程总价，签订了合同，但在具体施工中擅自降低技术、设备参数及标准，存在技术与价格上的欺诈，定价显失公平。宏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晶公司支付宏帆公司工程款77.9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至2018年2月9日为114298元）；2、判令嘉晶公司赔偿宏帆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17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晶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7月30日，宏帆公司同嘉晶公司签订《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100T玻璃窑脱硝除尘工程商务合同》（以下简称《商务合同》）及《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玻璃窑炉烟气脱硝、除尘工程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合同签订后，宏帆公司进行施工。宏帆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0月23日将工程交付嘉晶公司，2014年10月28日经邢台市环境监测站验收合格，由邢台市环境监测站出具（邢环测字【2014】第423号）检测报告，但嘉晶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5日付款49.6万元、2015年4月28日付款10万元、2015年5月7日付款10万元、2015年5月13日付款10万元、2015年5月31日付款50万元、2015年7月27日付款200000元、2016年9月9日付款205000元，共计支付170.1万元工程款后，尚有77.9万元工程款未付，遂诉至法院。法院受理后，嘉晶公司提起反诉，认为宏帆公司未严格按照技术协议及相关环保管理规范进行施工，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并且给嘉晶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诉请判令宏帆公司安装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100T玻璃窑脱硝除尘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合同的效力。2014年7月30日，宏帆公司同嘉晶公司签订的《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二、宏帆公司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该工程总价为248万元，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总价的20%；脱硝工程经沙河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后支付工程总价的40%；验收后正常运行一个月支付工程总价的30%；其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沙河市环保局验收报告出具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根据上述规定，该工程须经沙河市环保局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报告后，方由嘉晶公司支付工程总价的40%，但该工程宏帆公司仅提交了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的检测报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由沙河市环境保护局出具验收报告，且嘉晶公司已付工程款170.1万元，约占约定工程总价款的69%，远超过合同工程款支付进度的60%，同时，双方约定剩余40%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验收后正常运行一个月支付工程总价的30%；其余10%作为质量保证金，自沙河市环保局验收报告出具之日起满一年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本案嘉晶公司虽对该工程予以接收，但宏帆公司未提交约定的工程验收报告，所提交的《工程竣工移交单》亦为其单方制作，且该工程被沙河市环境保护局多次整改，故原告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上述约定，其收取剩余77.9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诉请基于77.9万元工程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三、对嘉晶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因施工人的原因致使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要求施工人在合理期限内无偿修理或者返工、改建。经过修理或者返工、改建后，造成逾期交付的，施工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工程双方虽未确认竣工移交及按照约定验收，但嘉晶公司已接收该工程并投入生产，宏帆公司设计、施工的本案工程由嘉晶公司按照沙河市环保局的要求多处已整改到位，并非全部工程均不符合《技术协议》，嘉晶公司已整改到位的部分，不具备实际履行基础；宏帆公司未按照《技术协议》施工的部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及是否系宏帆公司原因，故嘉晶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由宏帆公司安装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100T玻璃窑脱硝除尘设备，难以支持，且该请求亦不符合经济效益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宏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嘉晶公司的反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嘉晶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宏帆公司剩余工程款77.9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根据宏帆公司与嘉晶公司2014年7月30日《商务合同》第一条约定，本案工程全套设备制作、安装、保温、DCS系统、烟气脱硝系统初始调试运行，直到当地环保主管部门检测验收等工作及其费用均由宏帆公司全面负责。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本项目设备安装结束后，经嘉晶公司进行整体外观验收通过后，方可进入系统调试阶段，待调试正常后由嘉晶公司向沙河市环保局提出验收申请。可见，根据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系统设备及工程资料的验收交接和调试运行两项工作，是嘉晶公司向当地环保部门申请验收前必须完成的工作。嘉晶公司称完工后设备系统未经其验收交接的说法，与嘉晶公司2014年11月委托邢台市环境监测站进行监测并经监测达标的实际情况不符。嘉晶公司所称宏帆公司交付的设计、施工图及安装的设备与双方《技术协议》不符，本院经查阅《完工资料交接单》，该交接单上有嘉晶公司代表与宏帆公司代表的签字，交接的资料中包含了设备的说明书、图纸和系统运行参数，说明嘉晶公司在接收宏帆公司上述资料时，对接收的系统运行参数及引风机等设备技术参数是清楚地，对交接的设备系统参数与《技术协议》约定参数不一致，也是明知的，因此，在接收、使用系统设备多年后，在诉讼中以此为由拒绝付款，理据不足。关于邢台市环境监测站对案涉工程出具的监测报告，应否作为双方《商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问题，虽然《商务合同》中约定的验收部门为沙河市环保局，但合同还明确约定有权申请当地环保部门进行监测验收的是嘉晶公司而不是宏帆公司，实际履行中也是嘉晶公司选择向邢台市环境监测站进行监测验收，并经监测验收合格。邢台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监测报告后，嘉晶公司分六次付款120.5万元的事实，证明双方认可邢台市环境监测站的验收结果。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未经沙河市环保局验收为由驳回宏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嘉晶公司二审中申请对案涉设备系统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进行鉴定，因一审中其反诉要求被驳回诉讼请求后未提起上诉，视为该公司服从一审判决，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宏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驳回宏帆公司诉讼请求不当，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初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宏帆宜都节能科技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77.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反诉费4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0元，均由河北大光明实业集团嘉晶玻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恒彬审判员  魏如奇审判员  吴俊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赵佳慧书记员贺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