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刑再1号 抗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覃贤（绰号“阿兜”），男，199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住址：广西宾阳县。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28日被宾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现服刑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监狱。 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的原审被告人覃贤因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宾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了(2017)桂0126刑初30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南宁市人民检察院2018年8月2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院检察员卢芳苹、唐冬萍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覃贤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6年10月17日2时许，被告人覃贤无证醉酒驾驶桂Ａ×××××号二轮摩托车沿宾阳县宾州镇临浦路由新宾方向往芦圩方向行驶，至宾州镇陆村头路段时，碰撞从其行向左侧往右侧步行横过公路的被害人陆某1，造成陆某1经抢救无效于同日10时2分死亡以及二轮摩托车损坏、覃贤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宾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覃贤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照片、疾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尸表检验意见书、二轮摩托车技术检验报告书、乙醇定性定量检验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南宁市公安局122受理单、收据、证人陆某2、陆某3、陆某4、陆某5的证言、视频资料、被告人覃贤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覃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在场证人的证言，以及现场监控录像，结合被告人被群众押回事故现场后又主动打电话报警这一情节判断，认定被告人系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证据不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未能保护现场和抢救伤者，仅是在被群众控制后才打电话报警，其行为不认定为自首。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法，打击交通肇事犯罪，维护公共安全，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和认罪态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人覃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宾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定性准确，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量刑明显不当。理由如下： 一、宾阳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没有认定原审被告人覃贤交通肇事后逃逸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原审被告人覃贤在摩托车撞中从其行向左侧往右侧步行横过公路的被害人陆某1后，扶起倒地的摩托车欲驶离现场，被群众拦阻时，覃贤又弃车逃离现场，后被群众追找将躲在附近草丛中的覃贤抓获。上述事实有证人陆某3、陆某4、陆某5等证人证实，原审被告人覃贤对上述事实亦供述在案，足以认定覃贤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事实。 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被告人覃贤骑摩托车撞倒被害人陆某1后弃车逃逸过程中被群众抓获，陆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原审被告人覃贤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的有期徒刑。由于宾阳县人民法院没有认定原审被告人覃贤交通肇事后逃逸，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覃贤仅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导致量刑明显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被告人覃贤违反运输管理法规，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原审被告人覃贤在发生交通肇事后逃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刑初30号刑事判决书，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原审被告人覃贤辩称：事发的时候其不知道撞了人，当他摔倒昏迷醒过来时发现有人围着因害怕就跑，在跑离现场不远时被人抓住并被殴打，后被告知其撞人了，其即和那些打他的人回到现场并打电话报警。覃贤认为其不是故意逃避法律追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再审认定事实的证据有： 1.受理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于2016年10月17日2时许，被害人陆某1家属向宾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的报案。2016年10月23日，宾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覃贤于1994年5月12日出生。 3.抓获经过，证实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覃贤因伤住院治疗，2016年10月23日，公安机关将其拘传。 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宾阳县。 5.疾病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覃贤因交通事故造成颅脑损伤、额骨骨折、头皮裂伤、多处皮肤擦伤。 6.疾病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尸表检验意见书，证实被害人陆某1因交通事故导致重度颅脑损伤于2016年10月17日10时死亡。 7.二轮摩托车技术检验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驾驶的桂Ａ×××××号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后经检验，该车照明装置合格、车前信号灯碰撞损坏、后轮制动性能不合格、前照灯远光光束发光强度合格。 8.乙醇定性定量检验报告书，证实从被告人覃贤的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62毫克/100毫升。 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覃贤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被害人陆某1无事故责任。 10.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覃贤无机动车驾驶证。 11.南宁市公安局122受理单，证实2016年10月17日凌晨2时39分，135××××5873（被告人覃贤的手机号码）电话报警。 12.收据，证实2016年10月18日，被告人的父亲向被害人家属赔偿了30000元。 13.证人陆某2的证言（被害人的女儿），证实被害人陆某1的家庭成员情况。 14.证人陆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2时许，其正在宾阳县头的店铺里和陆某4聊天，突然听到公路上传来“砰”的一声声响，其和陆某4、“二叔”等几个人一起上前查看。发现一名同村的陆某1受伤躺在路面上，不远处还有一名男子正扶起一辆二轮摩托车欲启动离开，其就喊：“拦住他”。“二叔”就抓住摩托车车尾，摩托车司机就弃车逃跑，其和几个人追了一百多米将该摩托车司机追上并押回事故现场。 15.证人陆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2时许，其和同村的四名村民在宾阳县宾州镇陆村头的卖红砖的店铺里聊天，突然听到公路上传来很大的声响，其几个人一起上前查看。发现路面上躺着两个受伤的男子，其中一名是同村的陆某1，另一名躺在地上的男子身旁还倒着一辆二轮摩托车，该男子看见有村民围了上来，就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启动摩托车欲逃离现场。村民拦住该男子，该男子便弃车逃跑，其和几个人追了一百多米将该男子追上并押回事故现场。 16.证人陆某5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17日2时许，其和同村的几名村民在自家门前聊天，突然听到公路上传一声碰撞的声响，其几个人一起上前查看。其发现路面上躺着受伤的同村村民陆某1，附近有一辆二轮摩托车和一名男子也倒在地上，其看见该男子从地上爬起来，启动摩托车欲逃离现场。村民们围住该男子，该男子便弃车逃跑，其和几个人追了几百米将该男子追上并押回事故现场。 17.被告人覃贤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17日2时许，其酒后驾驶桂Ａ×××××号二轮摩托车从新宾往县城方向行驶，至宾州镇陆村头路段时，碰撞了一个横过公路的行人，就连人带车翻倒在公路上短暂昏迷。其醒来后去扶起摩托车时，发现有三、四名男子拉着其摩托车不让离开，且气势汹汹像要打人的样子，其见状就下车往堆有红砖的路口跑去，随后被那几个男子追上抓住带回现场。 18.视频资料，证实根据视频监控录像显示，2016年10月17日2时11分，一男子扶起地上的摩托车（有几人合围）欲驾车离开，在行驶几米后该男子弃车逃跑，另几名男子紧追其后。 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属于，本院予以确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覃贤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醉酒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关于原审被告人覃贤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一）至第（五）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本案具有的情节属于第一款的第（一）项即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原审被告人覃贤是在醉酒状态下驾车，撞人后自已也当场摔倒受伤，当其爬起来时没有及时报警或者求助他人，而是扶起摩托车发动欲驶离现场，被群众拦截后异车逃跑，后被群众追上将其抓获带回到故事现场，从在案的证据及其供述分析，其逃跑目的可认定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原审被告人覃贤的行为构成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覃贤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覃贤的家属代为赔偿了受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30000元，依法亦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成立，予以支持。原审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审判程序合法，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刑初30号刑事判决。 原审被告人覃贤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20年11月14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杏雪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梁秋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覃英煌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 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第三百八十四条原审人民法院审理依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对原审被告人、原审自诉人已经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再审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