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6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昌，男，1958年5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琦，重庆渲滈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永，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平，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雨婷，女，1989年2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青，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桂昌因与被上诉人刘桂永、刘雨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刘桂永为逃避债务与刘雨婷恶意串通，转让持有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的股权，刘雨婷虚假支付转让价款；2.股权转让价格应以工商登记的转让协议为准；3.股权价值的举证责任应由刘桂永承担；4.刘桂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二审法庭询问时，刘桂昌认为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祥公司）与其另案纠纷中正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为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本案中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不能作为刘桂永、刘雨婷的诉讼代理人。刘桂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刘雨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桂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刘桂永、刘雨婷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与理由：2013年起，刘桂昌向刘桂永出借款项，合计本金290万元。因刘桂永未按时还本付息，刘桂昌于2016年9月向人民法院起诉，并胜诉。截止本案起诉之日，刘桂永所欠款项本息超过400万元。为躲避债务，刘桂永与刘雨婷恶意串通于2017年4月25日将刘桂永持有的正祥公司50%的股份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雨婷。股权转让时，正祥公司名下有大量房产和土地，公司资产远超过注册资本，股权真实价值高于股本金，股权转让价格明显偏低，且未有真实款项支付。刘桂永、刘雨婷系父女关系，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股权，损害了刘桂昌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7日，刘桂昌起诉要求刘桂永、正祥公司偿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8民初91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桂永偿付刘桂昌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017年7月13日，刘桂昌申请执行该判决。2017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8执343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执行裁定书载明：“经查，被执行人刘桂永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线索。本院已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目前申请执行人尚有借款200万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5元、保全费50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未能执行”。同时载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2017年4月25日，刘桂永与刘雨婷签订《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桂永将其持有的正祥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刘雨婷，转让价格为200万元，转让款于2017年6月20日以现金方式支付。当日，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6月27日，刘桂昌起诉要求刘桂永、正祥公司偿付借款10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8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桂永归还刘桂昌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8年2月27日，刘桂昌申请执行该判决。一审法院以（2018）渝0118执1489号立案。2017年7月4日，刘桂昌起诉要求刘桂永、正祥公司偿付借款50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8民初5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桂永归还刘桂昌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8年2月27日，刘桂昌申请执行该判决。一审法院以（2018）渝0118执1490号立案。2017年7月4日，刘桂昌起诉要求刘桂永、正祥公司偿付借款30万元及利息。2018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8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桂永归还刘桂昌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至2016年3月31日止，从2016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从2016年6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018年2月27日，刘桂昌申请执行该判决。一审法院以（2018）渝0118执1486号立案。2015年12月1日，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永川支行（贷款人）与正祥公司（借款人）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3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正祥公司以其所有的重庆市永川区的三套商业用房为借款作抵押担保。正祥公司于2003年4月29日成立，股东为刘桂永。2017年4月25日，该公司股东由刘桂永变更为刘雨婷、江宏延，注册资本由4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7年8月22日，该公司股东由刘雨婷、江宏延变更为刘雨婷、张洪瑞。2017年9月5日，该公司股东由刘雨婷、张洪瑞变更为米红兵、张洪瑞。2018年5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桂永变更为张洪瑞。截止2018年5月9日，正祥公司名下的不动产有位于重庆市永川区的房屋四套，建筑面积分别为4708.51平方米、2587.08平方米、5813.63平方米、5307.58平方米。重庆市正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腾公司）于2009年10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刘桂永。该公司注册资本为8500万元，魏星出资3570万元，占42%的股份，刘桂永出资2550万元，占30%的股份，岳磊出资1700万元，占20%的股份，杨亚洲出资255万元，占3%的股份，肖贵芳出资425万元，占5%的股份。2014年9月29日，刘桂永与魏星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经双方共同确认，刘桂永对魏星享有债权，通过转账、现金、抵款等方式冲抵后，截止2014年9月29日魏星尚欠刘桂永借款2170万元，在此之前的双方债权债务结清；魏星于2014年10月20日前偿还刘桂永借款，魏星于2014年10月20日前将其所享有的正腾公司的股份，以实际出资额的同等价值股权转让给刘桂永，作为魏星偿还刘桂永的借款，魏星完成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之日视为清偿债务，由双方另行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及回购协议。刘桂永和刘雨婷陈述：刘桂永与刘雨婷系父女关系；刘桂永与刘雨婷于2017年4月25日签订《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用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刘桂永举示的2017年4月21日《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刘桂永将其持有正祥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刘雨婷，转让价格为5500万元，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900万元，2021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2022年12月30日前支付2000万元。同时，刘雨婷举示的《委托书》载明，刘桂永委托刘雨婷将首期股权转让款汇入张洪瑞的账户。刘雨婷举示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显示，2017年8月2日、8月3日、8月4日，刘雨婷通过招商银行向张洪瑞的银行账户分别转账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合计200万元。刘桂昌未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股权价值鉴定申请，视为其放弃对正祥公司2017年4月期间的股权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撤销债务人所为之行为，影响及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之外的第三人，是对已经成立的法律关系加以破坏，因此应当严格把握适用的条件。刘桂永和刘雨婷的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评判如下：一、关于刘桂永是否向刘雨婷无偿转让股权的问题。刘桂永和刘雨婷陈述，2017年4月25日签订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合同，双方于2017年4月21日签订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才是真实的股权转让协议。根据2017年4月21日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股权转让价格为5500万元，刘雨婷分六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刘桂永委托刘雨婷将股权转让款汇入张洪瑞的银行账户。刘雨婷也分别于2017年8月2日、8月3日、8月4日向张洪瑞的银行账户汇款共计200万元。刘桂永和刘雨婷的陈述、2017年4月21日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刘桂永出具的委托书、刘雨婷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回单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刘桂永和刘雨婷之间进行了真实的交易，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情形。二、关于刘桂永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股权转让给刘雨婷的问题。股权转让价格受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国家产业政策等多种因素的影响。根据2017年4月21日的《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显示，刘桂永和刘雨婷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500万元。该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的低价，需要对刘桂永和刘雨婷转让股权时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方能确定。对于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刘桂昌应当举证证明。刘桂昌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刘桂永和刘雨婷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对刘桂昌造成损害的问题。根据刘桂永举示的证据显示，刘桂永对魏星享有2170万元的债权。同时，刘桂永系正腾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正腾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500万元，刘桂永占30%的股份。刘桂永将正祥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刘雨婷后，其还有对魏星的债权和正腾公司30%的股权。刘桂昌对刘桂永的债权没有超过刘桂永对魏星的债权。同时，虽然本院（2017）渝0118执3438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但是该裁定书也明确了申请执行人如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请求继续执行。因此，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刘桂永将正祥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刘雨婷后，刘桂永尚有财产及债权可供执行，尚不足以认定刘桂永转让股份的行为对债权人刘桂昌造成了损害。综上所述，刘桂永的行为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刘桂昌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刘桂永和刘雨婷辩称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桂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刘桂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刘桂昌围绕上诉请求举示了新证据：1.《股权出质登记簿》、《股权出质情况》（复印件）、股权警示信息（网页打印）、法院公告中、公安机关公告（下载自平安合川），拟证明刘桂永所称的财产均无法执行2.不动产档案查询、行政处罚决定书、江宏延与张洪瑞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刘桂永与刘雨婷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刘桂永、刘雨婷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股权出质登记簿》是真实的，公安机关公告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因未出示原件，不予认可，且不是新证据，认可正腾公司破产的事实，但不认可刘桂永没有财产可以执行；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证如下：刘桂永无财产可供执行是生效执行裁于2017年12月30日定认定的事实，刘桂永在一审举示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认定，属于刘桂昌免证的事实，刘桂昌举示的证据1除《股权出质登记簿》符合证据要求，其他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桂昌提出正祥公司与其另案纠纷中正祥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为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本案中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不能作为刘桂永、刘雨婷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审查，另案诉讼并非本案涉案股权争议，且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均为刘桂昌相对方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刘桂昌提出的该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可以作为本案刘桂永、刘雨婷的诉讼代理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桂永转让持有的正祥公司50%的股权给刘雨婷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应当撤销的情形。刘桂永和刘雨婷在一审中的陈述及2017年4月21日重庆正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证实，讼争股权实际转让价格为5500万元，刘雨婷分期给付；刘雨婷举示的《委托书》、《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证实，刘雨婷已按刘桂永指示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200万元；刘桂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股权转让价款为明显不合理低价。刘桂永转让持有的正祥公司50%的股权给刘雨婷的行为，不符合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至于刘桂永是否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属于执行案件审查范畴，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7）渝0118执3438号之四执行裁定已经查明，本案不作认定。综上所述，刘桂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刘桂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王丽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