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392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系被害人何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系被害人何某2之母。 被告人安东海，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江县人，初中文化，拼车载客司机，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现住地成都市成华区。2018年4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经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故意杀人罪批准，同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宋雯婷，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3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东海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何某1朗张某秀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德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何某1朗张某秀，被告人安东海及其指定辩护人宋雯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安东海与被害何某2玲2015年5月15日登记结婚，后二人感情不合，经常争吵、打架。2017年12月8日12时许，在租住的成都市成华区宝耳路9号“居家福地”小区的租住房内，二人因琐事再次争吵、打架，安东海将何某2推倒，致其后脑勺撞到阳台的铁栏杆上倒地昏迷。安东海将何某2用被子包裹后放入车牌号为YR45**的车辆向偏僻的地方运输。期何某2苏醒，安东海采用双手扼颈的方式将其掐死，并将其尸体抛弃在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威灵十二组一处拆迁待建工地的水坑内。2018年1月22日施工人员在成都市成华区威灵十二组“航天科工”建筑工地上发现被害何某2的尸体。经鉴定何某2死亡原因无法完全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可能。 2018年4月17日，安东海经传唤到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接受讯问。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安东海因婚姻家庭纠纷，为泄愤采用殴打和双手扼颈窒息的方式故意杀人，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何某1、张某以被告人安东海致何某2给其造成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安东海赔偿交通费2000元、死亡补偿费244540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13790元，共计36033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户籍资料、南江县沙河镇天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用以证实其基本身份及与被害人的关系。 被告人安东海对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仅当庭提出其不是有意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安东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请没有异议。 被告人安东海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安东海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安东海没有蓄意杀人动机；3.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请合议庭考虑本案的特殊性；4.安东海系初犯、认罪悔罪，请法庭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安东海与被害何某22015年5月15日登记结婚，婚后二人感情不和，经常争吵、打架。2017年12月8日上午，二人在租住的成都市成华区宝耳路9号“居家福地”小区的租住房内因琐事再次争吵、抓扯，过程中安东海何某2推倒致其头部撞到阳台铁栏杆上倒地昏迷，安东海何某2用被子包裹后放入车牌号川Ｙ×××××6的车上向偏僻地方运输，期何某2苏醒，安东海停车后至车后排用双手扼颈的方式何某2掐死，并将其尸体抛弃在成都市成华区威灵十二组“航天科工”拆迁待建工地的水坑内。之后安东海何某2玲父母谎何某2玲离家出走未归，并于同年12月19日报警称其妻子走失。2018年1月22日工地工作人员在施工时挖何某2的尸体后报案。经鉴定何某2的死亡原因无法完全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可能。2018年2月8日、2月10日、3月9日安东海在公安机关均未交代其罪行，同年4月17日，安东海再次经电话传唤至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其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安东海致死被害何某2的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指控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成都市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 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口辨认、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3.结婚证，证何某2与安东海于2015年5月15日结婚，系夫妻关系。 4.成都市郫县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2017年12月19日，安东海匿名电话报警称其妻子走失。 5.通话记录，证实安东海作案前后的通联情况。 6.人身检查、提取笔录。 7.搜查笔录及照片。 8.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 9.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 10.提取笔录。 11.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华大司鉴所[2018]病鉴字第29号。 鉴定意见：根据本次法医病理学检验、实验室检验结果，死者死亡原因无法完全排除机械性窒息致死可能。 12.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成公成物鉴（法物）字[2018]58、382、356号法庭科学DNA检验报告。 13.证人何某1、张某的证言。 14.证人吴某的证言。 15.证人任某的证言。 16.证人安某1的证言。 17.证人安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8.证人李某、陈某、赵某、何某3的证言。 19.证人范某的证言。 20.被告人安东海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 2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籍资料、南江县沙河镇天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基本身份及与被害人何某2的关系。 被告人安东海杀人抛尸，本案案发距作案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且尸体泡于水中，被发现时尸体腐败，无法直观辨认被害人，但依据被害人父亲对其睡衣和牙齿特征的确认，以及被害人与其女儿的DNA检验，可以确定死者身份为被害人何某2。安东海2017年12月8日作案后于同月19日报假警称妻子失踪，2018年1月22日何某2尸体被发现后，公安机关对其的多次询问其均未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安东海最终于同年4月17日公安机关再次电话传唤到案时交代了自己与何某2婚姻关系不好，长期吵架、打架，案发当天因女儿生病再次争吵打架，安东海在双方拉扯过程中将被害人推倒撞伤头部，后安东海将其包裹后驾车运输至偏僻之地，将其扼颈致死后抛尸工地水坑内的犯罪事实，且之后的多次供述及当庭供述均稳定一致。其供述的作案时间与尸体已高度腐败的客观事实相印证，其供述的夫妻感情不和，案发系因女儿生病引发与安某1等证人的证言相印证，其供述的案发过程、作案方式、后果及抛尸地点，与尸检报告证实的何某2死亡原因、现勘情况及证人证言证实的尸体被发现地点相印证，尤其是其供述的在与何某2打架拉扯过程中，何某2曾用水果刀划腕自残，后其夺刀时将刀弄断，刀片仍在何某2处这一细节，能够与尸检证实的在被害人尸体身着衣物内发现一短柄刀片，被害人尸体左手臂切创痕有自身右利手试切创形态等事实的印证；其供述的作案后将何某2佩戴的项链及家中的戒指带回老家，亦能与搜查笔录证实的在安东海老家房屋内找到项链和戒指的事实相印证。此外，安东海在案发后还明确向其弟安某2告知了其杀死何某2及抛尸一工地的情况，该事实亦能得到证人安某2证言的印证。综上所述，本案全案证据间已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安东海扼颈致何某2死亡并抛尸的作案事实，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得出唯一结论。故对上述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且在庭审中经控方举证，辩方质证，并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亦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东海因婚姻家庭纠纷，与被害人何某2打斗中致其昏迷，后又用双手扼颈的方式致其死亡并抛尸，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被告人安东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安东海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安东海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是有意致被害人死亡，安东海没有杀人动机的辩解理由与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无论在之前的争吵抓扯中安东海有无杀人的故意，在其运送何某2的途中何某2苏醒时，其不仅无送医或打120等救助被害人的想法和行为，还在看到何某2当时的身体状况并明知扼颈能致人死亡的情况下双手掐何某2颈部直至其死亡，故安东海主观上具有直接的杀人故意，其供述所称因疲于与被害人间的家庭矛盾，想干脆把对方杀死亦能证实其杀人的动机与故意，故对被告人安东海及其被害人所提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安东海的辩护人所提安东海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2018年4月17日安东海是经电话传唤到案并在该次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是从其作案至上述日期长达四个多月的时间里，安东海先假报何某2失踪，在何某2尸体被发现后，公安机关对其的多次询问中其仍意图隐瞒，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9日开始对本案立案侦查，已掌握部分与本案相关的证据，安东海系之后在公安人员再次找其询问，预感自己已经隐瞒不下去的情况下，才如实供述了杀死何某2的犯罪事实，从其整个行为过程看，其并无将自己置于公安机关控制下并让公安机关掌握其罪行的自愿性与主动性，若非迫不得已，其将继续隐瞒作案事实，虽其最终被采取强制措施前系经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其行为并不符合自首的立法本意及目的。辩护人提出公安机关向检察院的提请批准逮捕书上载明了安东海系自首，但是提请批准逮捕书并不是认定自首是否成立的唯一依据，其上是否载有成立自首并不影响法院结合全案证据情况对自首是否成立的认定。综上，安东海的行为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所提安东海具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安东海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安东海系初犯、认罪悔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在量刑时将根据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犯罪手段、犯罪后果，结合案发原因及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全案情节综合予以评判。 扣押在案的牌号为川Ｙ×××××的白色宝骏牌汽车一辆、项链一条、戒指一枚、刀片一把无证据证明系作案工具或犯罪所得，不属于没收范围，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被告人安东海致死何某2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张某造成经济损失，诉请判令被告人安东海赔偿交通费2000元的诉请，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系必然发生的费用，所提金额合理，予以全部支持；所提死亡补偿费、被赡养人生活费的诉请，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东海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安东海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张某交通费2000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抒璟 审 判 员  聂婷婷 人民陪审员  冯达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龙冬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当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事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