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67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艳桥，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小超，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艳桥因与被上诉人崔小超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3民初1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缪艳桥、被上诉人崔小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艳桥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三、本案因被上诉人赖账引起，请求二审法院标本兼治、主持公道、追回农民工工资。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不足。第一、一审法院偏离案件审查重点和焦点，将重点放在了与本案无关的审查上，认定上诉人言论失实的依据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言论失实的依据居然就是被上诉人口头所说的：欠款数额存在争议、质量责任不明确、没有欠条等赖账的理由，这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本案的焦点放在了欠款数额不清、没有欠条上，这明显是偏袒被上诉人这些赖账的言辞，与本案并无重要关联性。第二、关于上诉人言论失实的侵权认定无证据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自行向一审法庭提供了录音证据，证据中显示了被上诉人威胁恐吓上诉人的录音，但一审没有查明认定。即便不能认定，被上诉人也没拿出否定上诉人评论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欠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理。崔小超辩称，上诉人在网络上侮辱、诋毁被上诉人的帖子从2月份至今已有十个来月，给被上诉人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压力和经济损失，负面影响一直在持续着。上诉人把自己说成是农民工、弱势群体不过是借此掩盖自己的无理行为，颠倒黑白。被上诉人是通过熟人介绍将彩钢房的建设和门窗安装承包给了上诉人，当时被上诉人承诺按最低价格结算，后原告和市场价对比，发现被告的结算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且尺寸有误差，双方对价格一直未确定下来，未进行清算。不久，上诉人搭建的彩钢房出现漏雨现象，被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维修，其只是口头答应，但一直未修理，基于上述情形，被上诉人未给被告清算合情合理，并非赖账行为。之后，上诉人便采取野蛮及非法的手段胁迫、威胁被上诉人，打电话辱骂被上诉人，寸步不离的跟踪被上诉人，走到哪里都喊被上诉人是老赖，给被上诉人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侵扰。本着和谐解决问题，被上诉人多次让步，三次都协商好，但上诉人答应后就反悔。上诉人扭曲事实，使用零成本的网络暴力丑化、诋毁了被上诉人的人格、名誉，影响了他人对被上诉人的公正评价，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在业内名誉受损，使被上诉人精神遭受巨大痛苦，经济遭受巨大损失。综上，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并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有理有据，应予以维持。崔小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2、要求被告公开道歉，并在《百度贴吧（原贴道歉）》、《易县贴吧》书面赔礼道歉，公示一周，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10万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崔小超系易县崔氏砚雕工艺厂经营者（个体工商户），2013年被河北省文化厅命名为第三批（2012年）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易水砚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2014年4月，原告崔小超将其在台坛村艺术馆的第三层彩钢房建设及整栋楼门窗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缪艳桥施工，双方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施工安全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中双方仅针对工程项目名称、承包形式及施工安全责任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对该项工程的工程价款、数量、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问题未予涉及。工程完工后，因双方对工程数量及结算价格上存有较大分歧，各持己见，始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几次决算未果。且之后，原告又发现被告所承建彩钢房漏雨，认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被告先维修再对账，但由于种种原因，维修工作一直也未能进行。上述原因，导致原、被告双方至今未能对该工程完成最后决算，明确工程款数额。双方就此产生矛盾，且一直未能得到合理解决。这期间，原告曾先后于2014年三次支付被告预付款，共计28000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预付款5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预付款5000元；2018年6月3日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被告转款10000元。以上，原告共支付被告工程预付款48000元。2018年2月22日，被告缪艳桥通过互联网在百度贴吧中用昵称“欣飞时代门窗86”先后两次发帖，标题为：“崔氏砚雕崔小超是老赖！欠民工工资还赖账！”内容为：“崔小超老赖，欠10万装修工资五年了，现在不认账，不接电话，春节前去讨债还辱骂讨债者，威胁恐吓讨债者，最后倒打一耙，说讨债者私入民宅，最后报警，易县尉都乡派出所民警明察秋毫，识破他的谎言，叫他打欠条，他百般托词，最后理穷驾车逃走。请各位好心人帮忙转发！让老赖无处安身！”。被告还将原告上传于网络平台上用于个人及企业宣传的图片复制作为其发帖配图。随后，被告在2018年2月22日、23日又先后三次发表回复贴，内容分别为“给易水砚崔小超老赖装修的楼房图片”、“易县台坛村崔小超是老赖！自己拉屎自己吃！自己报警诬陷讨债者，却被民警训斥！无话可说驾车逃离，把警察晾在原地！究竟是有什么背景还是胆大妄为！”及“易县台坛村崔小超是老赖！给易水砚摸黑！给易县摸黑！”。2018年6月4日，被告又在百度贴吧中发帖，内容为：“个位老乡大家好！感谢大家帮助和支持，今天老赖崔小超终于露面了，可能是迫于舆论的压力，今天他主动找我，但是还是没有还账的意思，而是叫我删了这个帖子，然后债务再商量，大家认为我应该怎么办呢？”。另查明，原告崔小超曾于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5日分别与案外人保定新三宝商贸有限公司、任小福签订砚台订购协议，后因订购人发现原告个人名誉在网络上有负面消息（网搜“崔氏砚雕”或“崔小超”百度贴吧首页显示崔氏砚雕崔小超是老赖），认为有损所订购定制作品的实际用途及收藏价值，经合同双方协商一致，分别于2018年6月22日、2018年6月11日解除双方所签订购协议，由原告分别一次性退还订购方所交定金40000元、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利用互联网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构成侵权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在与原告因工程价款结算数额及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纠纷后，本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但其却在双方对工程价款数额尚存争议，未经双方结算确定，其并无有效凭证证明原告欠付其工程款10万元及该工程质量责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在互联网上针对原告先后多次以未经确定的事实和不适当的言论通过网络平台扩散，其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丑化、诋毁了原告的人格、名誉，不可避免地影响了他人对原告的公正评价，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因此，被告的行为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对其提出的以被告在百度贴吧、易县贴吧网站上公开书面赔礼道歉，并公示一周的形式来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予以准许。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原告的客户在网上看到被告发布的关于原告的负面消息后，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购合同，经协商原告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客户订金，该行为是原告为维护个人商业信誉自愿所为，由此所产生的相应损失并不是基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所必然发生的损失，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本案原告系河北省第三批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易水砚制作技艺代表性传承人，在业内具有一定知名度。被告在互联网发表的言论直接导致原告在业内的名誉受损，客户退单，给原告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结合被告的侵权行为程度、所造成的后果及影响范围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告辩称原告已经口头同意并授权被告可以对原告的行为做出宣传和评论，但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驳理由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用，因未提供收费票据，且无证据证明该笔费用产生的必要性，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缪艳桥停止对原告崔小超的名誉权侵害行为；二、被告缪艳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百度贴吧、易县贴吧网站上公开声明向原告崔小超赔礼道歉，声明时间不少于七天，道歉内容须经审核；三、被告缪艳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崔小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原告崔小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计1350元，由原告崔小超负担1115元，被告缪艳桥负担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上诉人缪艳桥因工程价款结算数额及工程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崔小超产生经济纠纷。在工程价款数额未确定及工程质量责任未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本应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但上诉人在百度贴吧中发布不适当的言论，并在网络上进行传播，其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诋毁了被上诉人的名誉，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降低，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对被上诉人名誉权的侵害。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停止名誉权侵害行为、赔礼道歉并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并无不妥。关于工程款的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缪艳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缪艳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岚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马巧灵书记员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