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青27刑初3号公诉机关玉树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尤某，男，藏族，1985年8月5日出生于玉树州囊谦县，识藏文，无业，2018年3月2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囊谦县看守所。辩护人公保战斗。辩护人杨大伟。玉树州人民检察院以玉州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尤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尼玛代吉、书记员达哇达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尤某及其指定辩护人杨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3日凌晨1点半左右，被告人尤某与成某某某、才某某某、才某某某、朋某某某、更某某某等人在被害人朋某某某家中喝酒，被告人尤某与被害人朋某某某因对“开法会活佛在场有没有意义”的话题产生分歧，继而两人发生打斗，被告人便用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致其心脏破裂，造成急性心力衰竭死亡。在此期间被告人尤某还多次捅刺正在劝架的才某某某致其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尤某潜逃。2018年3月21日向囊谦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为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被告人尤某辩称，本人没有想杀害被害人,且本人没上过学不懂法律，对自己造成的严重后果非常后悔，希望法庭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不存在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理由，因此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尤某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有异议，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定罪论处。2.被害人具有过错。3.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3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尤某与成某某某、才某某某、才某某某、朋某某某、更某某某等人在被害人朋某某某家中喝酒。期间，被告人尤某与被害人朋某某某因对召开法会时活佛到场是否必要而发生分歧，争吵过程中被告人尤某拔出随身携带的刀子向被害人朋某某某逼近，才某某某立即上前抱住尤某并劝他不要这样，被告人尤某便用刀向才某某某腿部戳刺了几下，才某某某体力不支放开了手，随即被告人尤某便与被害人朋某某某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被告人尤某用刀多次捅刺被害人，被害人全身刀伤与创伤共计23处伤，其中，一刀贯穿左前胸壁与心包、心脏，一刀贯穿左胸背部近第七胸椎处与左肺下叶，一刀贯穿上腹部与左侧膈肌、结肠，致被害人心脏破裂，心包填塞，左肺破裂，急性心力衰竭，送医后死亡。才仁群增伤情后经鉴定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尤某出生于1985年8月5日，案发时32周岁，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由囊谦县公安局提供，取证过程合法。2.（玉）公（刑）鉴（法病）字【2018】2号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朋某某某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胸部致心脏破裂，心包填塞，左肺破裂，造成急性心力衰竭而死亡。3.（玉）公（刑）鉴（伤）字【2018】04号文出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才仁群增的伤情构成轻微伤。4.现场勘察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囊谦县香达镇公安巷一处居民住宅房，提取了院内及屋内的血迹的事实，将这些血迹送检后证实现场散落的血迹含有被害人朋某某某的DNA。5.现场的指认照片及笔录证明，被告人尤某指认位于囊谦县香达镇公安巷一处居民住宅房为案发现场。6.证人才某某某证言证明，当时尤某和朋某某某在一起喝酒，期间朋某某某就说“我们村办法事没喇嘛不太好啊”，尤某好像不高兴的样子跟朋某某某说了一句：“你知道自己今天会怎么样吗？不要再装醉了”，后来我去上厕所，回来时发现屋子里很吵，进去发现尤某和朋某某某面对面站着，他两大概隔着一米左右，尤某表现的很激动，见到我便说：“你要是不出去我把你杀了”，我就开始劝他俩，这时朋某某某想冲过去打尤某，我把他推开，回头发现尤某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冲了过来，我就抓住他的手腕，他拿刀往我大腿上刺了好多下，最后我抓不住了，就被他推开，然后就向我身后的朋某某某扑去，他俩抱在了一起，感觉朋某某某被刀捅了，我想将他们分开，却不知什么原因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等我有知觉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地上，然后就觉得自己上半身发热，晕过去了。7.证人欧某证言证明，大概一点十几分的时候，我被吵醒了，之后进到客厅就看见尤某跟我哥（朋某某某）扭打在一起，群某抱着尤某，更某某某拉着我哥，想把他两拉开，我觉得劝不开了，我跪着求成某某某和朋某某某帮忙劝架，这时回头看到我哥被尤某摁在地上，左手一直挥着往我哥身上打，然后才某某某和才某某某把尤某拉开了，才某某某把尤某从后面拉到门口，然后尤某一直用手往后捅才某某某，我当时才发现尤某手里拿着刀子，之后才某某某还是抱着尤某，把尤某一直抱到门外了，然后我赶紧把门反锁了。8.证人才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2月2日当天下午才我和更某某某、尤某和朋某某某来到朋某某某家喝酒，我和更某某某在门外聊天时，听见里面有吵闹声，进屋我看见尤手里拿着刀子，当时欧某哭喊着尤加哥哥，求你了，然后那个丫头跑掉了，之后我走到尤某跟前，用双手抓着尤加拿着刀子的手，然后将尤加拉到外面去了，到了外面之后我放开手，又回到屋里，这时更某某某、成某某某、朋某某某将朋某某某抬到车里去了，然后让更某某某开车送到医院去，随后我们几人又回去将才某某某抬到车上也送到了医院，到了医院之后，朋某某某还没有死掉，过了几分钟，朋某某某死掉了。9.证人更某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02月02日晚上我和朋某某某、才某某某、尤某到朋某某某家里喝酒，到他家时那有朋某某某、才某某某、尕某、成某四人，我和才某某某送人去了，在回去的路上我俩在巷子里聊了大概二十几分钟，就往回走，进大门后就听见吵闹声，赶紧进屋一看，发现尤某右手拿着一把小刀，才某某某从后面抱着尤某，才某某某那时抓着尤加的右手说：“回去回去，都是一个村的，多丢脸啊”，然后我就问里面发生了什么，这时朋某某某左手扶着茶几，右手扶着阿卡床，好像很难受的样子，一直在呻吟，朋某某某和成某某某在叫着朋某某某，我说：“赶紧送到医院”，然后我们三个拖着朋某某某把他抬到车里之后，朋某某某、成某某某、才某某某就回去照顾才某某某，我开着车一个人把朋某某某送到医院，到医院后他的家人也来了，然后就把朋某某某送到医院楼上了，过了几分钟朋某某某三个人也把才某某某带到医院了，大概三十分钟后，医生告诉说朋某某某抢救无效死亡了。10.证人成某某某证言证明，当晚我只看见朋某某某和尤某在藏式座椅上，然后一个人将另一个摁倒在座椅上，之后被人劝开了，然后朋某某某就倒在地上了，因为当时我们急着将朋某某某抬到车上，所以没有注意尤某去了哪里。11.证人朋某某某证言证明，当晚我看见朋某某某将尤某按倒在座椅上，然后才某某某在拉朋某某某，因为当时我醉的很厉害，然后迷迷糊糊跑过去，然后我走到中间之后，将朋某某某和尤某劝开了，当时朋某某某头部流血着，然后我准备从茶几上拿餐巾纸时，朋某某某就倒在地上了，然后我看了一下，发现朋某某某腹部被捅伤了，好像是肠子漏出来了，然后我大喊：“杀人了”，随后我拉了一下朋某某某，但是我没有拉动，随后不知道是谁，也抓着朋某某某往上拉着，我也使劲往上拉了，我们几个人将朋某某某抬到车上，然后送到医院去了，当时还有才某某某也受伤了，然后我们过去把才某某某也抬到车上，然后我们把才某某某也送到医院去后就在抢救室外面等着，过了一会，我听见有人说朋某某某已经死掉了。12.被告人尤某的供述证明，案发当晚上我跟朋某某某、更某、才某某某到朋某某某家喝酒，进屋时里面有才某某某、成某、尕某、还有朋某某某等四人，当时才某某某一直给我们敬酒着，当时给我敬了三杯白酒（大的高脚杯），随后才某某某说：“我们村里常年开法会着，但是法会上没有活佛就没用”，随后朋某某某说：“就是，这个你说的对，没有活佛开法会没用”，然后我说：“你们不能这么说，我们寺院里有代替活佛的僧侣，那个僧侣主持法会就可以了，你说不行的话要说出依据，不然没用”，随后朋某某某站起来抓着我说：“你说的依据是什么意思”，我差点摔倒，于是我反手抓着朋某某某的手臂，朋某某某也差点摔倒，这时才某某某从我身后抓着我往后拉了一下，我就倒在了地上了，朋某某某顺势勒住了我的脖子，随后我好像晕过去了，过了一会我醒过来，听见朋某某某让才某某某拿菜刀，所以我害怕了，我就从腰间掏出刀子朝朋某某某捅了几刀，随后朋某某某从我身上挪开了，我准备走掉，但是才某某某挡在我前面着把我推了一下，所以为了逃跑，我就用刀子捅伤了才某某某，之后我就跑到外面了。案发后，我就跑出大门往公安巷跑出去了，出了公安巷过了看守所后面的小巷，走到香曲河的时候，我也不记得怎么弄得，发现自己已经掉在河里了，当时我在河里挣扎着起来了，过河到了我哥哥（扎某）的家里，然后从扎某家里骑着摩托车逃走了。那把刀子是我的，平时我就戴在身上着，是一把折叠刀，刀把是红色的，长度大概在12厘米左右，现在我真的想不起来刀子在哪里。13.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3月21日被告人尤某经过家属的思想教育工作，主动到囊谦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本院认为，被告人尤某因琐事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存在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也不存在故意杀人的动机和理由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尤某在打斗过程中选择刀子作为作案工具，造成被害人身上的23处伤，其中两处捅刺伤深达胸腔，一处深达腹腔，且伤口均处于被害人上身部位，从其选择的作案工具、捅刺被害人的次数、力度、选择的部位可以看出，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持有积极追求的态度，主观故意明显，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且该辩解与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辩解与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尤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对本案的起因具有一定过错，但对案件结果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亦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尤某在家人的劝诫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且能如实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意见一致，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尤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崔 国 昌审判员 索  雅审判员 达哇江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宗吉求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