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3429号原告：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保玛路**。法定代表人：埃里克·德·罗斯柴尔德，管理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玉静，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东莞市蓝菲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元美路与鸿福路交汇处东莞市财富广场**A、B）座写字楼1单元1404号。法定代表人：庄荣昌。原告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简称拉菲酒庄）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2656号关于第10101929号“COLLECTIONBLUEFITECASTL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东莞市蓝菲酒业有限公司（简称蓝菲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拉菲酒庄的委托代理人侯玉静，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翟晶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蓝菲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拉菲酒庄就蓝菲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101929号“COLLECTIONBLUEFITECASTLE及图”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相关规定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具体条款中。商标法第九条系关于在先权利的总括性条款，一般不作为商标评审申请的直接依据。根据当事人的理由、事实和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以下几点：一、诉争商标与国际注册第764270号“DOMAINESBARONSDEROTHSCHILD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具有一定差异，不属于类似商品或服务，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之情形。驰名商标的认定需要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及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在非类似商品上扩大对已注册驰名商标的保护应以存在混淆、误导的可能性为前提。驰名商标的认定遵循个案认定原则，虽然拉菲酒庄的商标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且拉菲酒庄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已达到驰名商标。且如上所述，本案诉争商标核定使用服务与拉菲酒庄籍以知名的葡萄酒商品具有一定差异，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致误导公众，致使拉菲酒庄的利益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拉菲酒庄的在先著作权、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权，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首先，拉菲酒庄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在先著作权，且本案诉争商标与拉菲酒庄所述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不尽相同，未构成实质性相似，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他人在先著作权的侵害。其次，鉴于本案诉争商标与拉菲酒庄所述知名商标特有的包装装潢不尽相同，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对拉菲酒庄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抄袭和摹仿。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四、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诉争商标不存在上述情形，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依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本案诉争商标其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此外，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系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诉争商标不存在上述情形，未违反上述条款规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的在案证据可以从多个角度证明引证商标在葡萄酒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可以在本案中予以跨类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第三人在第33类及其他类别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多枚与国际知名酒庄品牌相近似的商标，其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具有非常明显的恶意，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0101929号“COLLECTIONBLUEFITECASTLE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其申请注册日为2011年10月24日，经异议于2016年5月7日予以核准注册，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月6日。注册商标权人为蓝菲公司，核定使用的服务为第43类“住所（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饭店、餐馆、酒吧、茶馆、提供野营场地设施、养老院、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动物寄养”。引证商标系第G764270号“DOMAINESBARONSDEROTHSCHILD及图”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其申请注册日为2001年12月10日，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7月23日。注册商标权人为拉菲酒庄，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3类“以原产地取名的酒”。拉菲酒庄于2017年3月8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拉菲酒庄的官方网站介绍；2.法国1855年波尔多列级庄委员会（梅多克产区及苏玳产区）出具的声明及1855年葡萄酒等级评比结果；3.拉菲酒庄在法国在先注册的“LAFITE”、“CHATEAULAFITEROTHSCHILD”商标注册证及续展文件、拉菲酒庄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申请注册带有“LAFITE”文字的商标列表及翻译；4.拉菲酒庄“LAFITE”产品照片及宣传手册；5.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6年出具的进出口食品标签审核证书以及上海商检认证服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出具的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6.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保税区进境货物备案清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2008-2009）；7.拉菲酒庄与香港OMTISLID公司签订的“LAFITE”产品在中国大陆、香港、澳门、越南的英文经销协议及该公司出具的声明；8.拉菲酒庄与代理商美夏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简称美夏公司）于2008年1月1日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其中包括引证商标“DOMAINESBARONSDEROTHSCHILD及图”；9.美夏公司与温州、上海等地的酒类经销商在2007年至2009年间签订的经销合同，涉及拉菲系列葡萄酒；10.拉菲酒庄与上海名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及美夏公司之间1999-2002年、2004-2011年的销售发票，发票上印有“LAFITE”标识，涉及的产品包括CHATEARLAFITEROTHSCHILD；11.家乐福超市刊物刊登的促销日期为2006年4月15日至4月30日的小拉菲干红葡萄酒的产品销售照片、麦德龙国际葡萄酒节会刊上刊登的拉菲传奇葡萄酒的照片、美夏公司与上海城市超市关于“拉菲传说波尔多红”酒的促销计划、拉菲酒庄在香港的客户名单；12.关于拉菲酒庄及其“LAFITE”（“拉菲”）葡萄酒的宣传报道及销售广告等材料，刊载媒体包括《都市周报》《环球时报》《羊城晚报》《天下美食》《艺术家》以及2006年的《BEIJINGTALK》、1983年的《酿酒科技》、2006年的《21世纪经济报道》、凤凰网、新浪财经、新华网、中国葡萄酒信息网等；13.百度百科关于“LAFITE”、“拉菲”的介绍，维基百科关于“拉菲酒庄”的介绍，百度新闻中以“拉菲LAFITE”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14.关于“LAFITE”商标的异议裁定书和争议裁定书、（2010）长中民五初字第0518号民事判决书、（2011）湘高法民三终字第55号民事判决书、（2012）成民终字第1149号民事判决书、（2016）最高法行再34号行政判决书、湖南省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15.法国波尔多葡萄酒行业协会（CIVB）于2010年出具的声明，法国驻华使馆区域经济处（北京）经济事务公使衔参赞JeanLeviol致商标评审委员会主任的公函、备忘录、附件及相关翻译；16.法国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复印件及翻译件、法国凡尔赛法院作出的判决书复印件及翻译件；17.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中信公证处（简称中信公证处）作出的（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第17370-17377、17401-17403号公证书，内容为2011年-2014年“拉菲LAFITE”葡萄酒进口报关单、货物清单、进口税单、卫生证书及部分文件的公证件复印件；18.中信公证处作出的（2014）京中信内经证字41605号公证书，内容为梅花网广告监测平台的相关检索结果；中信公证处作出的（2015）京中信内经证字49543号公证书，其中载明包括《龙争虎斗》《放逐》《江湖告急》等国内外电影中关于“LAFITE”和“拉菲”的相关介绍；19.法国酒商“吉娜斯酒庄”、“红酒商公司”、罗斯柴尔德男爵拉菲集团以及汇斯酒业简化股份公司出具的向中国大陆销售“LAFITE”葡萄酒的证明及有关发票；20.法国1855年波尔多列级庄委员会的声明及其保留的进口“LAFITE”葡萄酒的中国买家名单；21.2014年拉菲酒庄在台州、济南等地举办品鉴会、晚宴的相关材料，2012-2017年关于“波尔多左岸杯”世界大学生品酒赛的媒体报道；22.蓝菲公司及其产品的相关网页打印件、蓝菲公司申请的商标列表及部分商标档案、商标介绍；23.其他相关证据材料等。2017年11月2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拉菲酒庄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商标注册证明、关于蓝菲公司官网及微信公众号内容的公证书、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相关裁定书和决定书、（2018）苏05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等38份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和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根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拉菲酒庄使用在葡萄酒商品上的“LAFITE”、“拉菲”商标经多年商业使用，已经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在相关公众中具有极高知名度，并多次在行政程序和司法程序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时，根据拉菲酒庄提交的涉及引证商标的宣传和使用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拉菲酒庄在其“LAFITE”葡萄酒产品的瓶贴及各类商业经营活动中均持续、大量地将引证商标与上述商标共同标注使用，引证商标与“LAFITE”、“拉菲”文字商标已在葡萄酒商品上形成紧密的对应关系，且已为相关公众所熟知。故本院认定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葡萄酒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的程度，应认定为驰名商标。在此情形下，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突出呈现出外部为圆形、内部上方为五个箭头、中心为大写字母的视觉效果，两商标在构图元素、设计手法、表现方式等方面较为相近，可以认定诉争商标构成对拉菲酒庄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餐馆、酒吧”等服务为餐饮类服务，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以原产地取名的酒”商品恰为餐饮类服务中所可能涉及的商品，二者的相关公众存在较大程度重合。将诉争商标使用在“餐馆、酒吧”等服务上，易使相关公众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权利人拉菲酒庄相联系，进而产生误认。第三人蓝菲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破坏了驰名商标与葡萄酒商品之间的固有联系，减弱了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致使拉菲酒庄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条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的是撤销商标注册的绝对事由，一般是指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商标注册行为，而本案中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并不属于上述情形。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诉裁定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52656号关于第10101929号“COLLECTIONBLUEFITECASTLE及图”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就原告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针对第10101929号“COLLECTIONBLUEFITECASTLE及图”商标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拉菲罗斯柴尔德酒庄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东莞市蓝菲酒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玲玲人民陪审员  毛艾越人民陪审员  贠桂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月书记员赵京宇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