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2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榆阳西路尚德名苑**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00735355769A。 负责人：雷广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男，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瑞林，男，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龙，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昌泰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榆林市米脂县银州镇班家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7783693682B。 法定代表人：樊世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波，男，，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银州镇班家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827054764591N。 法定代表人：樊世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波，男，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雷，男，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瑞林、榆林市昌泰汽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泰汽贸公司）、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泰运输公司）、马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印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被上诉人赵瑞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龙，被上诉人昌泰汽贸公司、昌泰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马雷持B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车，与准驾车型不符，该情形应视为无证驾驶，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原审法院未考虑该情节及双方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法律的严肃性，二审法院应予纠正。2、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告知和解释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赵瑞林答辩称，应维持原判，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昌泰运输公司、昌泰汽贸公司答辩称，要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马雷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赵瑞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马雷、昌泰汽贸公司、昌泰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601.69元、护理费75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9287元，共计35388.69元；二、判令被告永安财保榆林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7日14时许，被告马雷驾驶实际车主为其本人登记车主为昌泰汽贸公司的陕KB13**号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延西高速公路延安至西安方向739KM+450M(上官山隧道内)处时，撞于前方原告杨建斌驾驶的陕AS55**号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左侧门处，造成驾驶人杨建斌、同车人赵瑞林、闫志强、杨艳丽不同程度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铜川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32元。2018年1月29日，原告在西安市红会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369.69元，共计花费医疗费601.69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通过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委托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赵瑞林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因原告未及时缴纳伤残等级鉴定费用，故该鉴定所对该项中止鉴定，对其他两项出具陕中恒司鉴所[2018]临鉴字3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赵瑞林的误工期建议为100日；2、被鉴定人赵瑞林的护理期建议为50日。又查明，陕西远达交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更名为中汉交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另查明，被告昌泰运输公司为被保险人为陕KB13**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8月12日至2018年8月11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昌泰运输公司为陕KB13**号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该起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因该案原告无责，被告马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车辆所有人马雷承担责任。故按照规定，应先由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陕KB13**号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付，另因该起事故造成两人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故该案原告的赔偿数额应与法院受理的（2018）陕0203民初279号赵瑞林交通事故一案按照损失比例来确定赔偿数额。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永安财保榆林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免责？2、原告赵瑞林的各项损失的具体数额？针对争议焦点1。被告马雷持有B2驾驶证驾驶半挂牵引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确属驾证不符。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对于将法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应作出提示，该条表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适当降低到了提示义务，但并未免除，故保险人即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对该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现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故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2。对双方有争议的项目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现原告已提交了住院医疗费票据、病历及诊断证明，能够证明其花费为601.69元，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提出的扣减10%的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故原告医疗费为601.69元；对护理费，参照原告病情及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情确定为100元每天，因鉴定结论确定护理期为50日，故原告护理费为5000元；对误工费，原告提交了其银行卡流水及工资表能够证明其收入，经核对，原告赵瑞林日收入约为199元，结合鉴定结论赵瑞林误工期为100天，原告误工费为19900元，因原告诉请19287元低于实际损失，则按照原告诉请的19287元确定误工费；对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因原告伤情较轻，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其严重精神损害，故对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赵瑞林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601.69元，误工费19287元，护理费5000元，以上共计24888.69元。因本次交通事故有另一伤者杨建斌，结合二人赔偿数额，综合确定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00元，剩余医疗费401.69元由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剩余24287元由被告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4000元，下余10287余元由被告永安财保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陕KB1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原告赵瑞林赔付14200元，在陕KB1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向原告赵瑞林赔付10688.69元。二、驳回原告赵瑞林对被告榆林市昌泰汽贸有限责任公司、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马雷的起诉。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元，减半收取342.5元，由被告马雷承担300元，由原告赵瑞林承担42.5元。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提交了陕KB1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的原件供核对一审中提交的复印件，被上诉人赵瑞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认为交强险中没有提到免责事由，第三人有权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即使保险公司对商业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对第三人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后可以另行行使追偿权，且该证据在二审中才提交，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昌泰运输公司、昌泰汽贸公司认可该组证据中的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无法知晓保险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对谁进行了告知。因被上诉人昌泰运输公司、昌泰汽贸公司认可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中公章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KB134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承担责任？如无需承担，应由谁承担交强险之外不足部分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陕KB1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单（副本）、投保人声明的原件，原件中均加盖有投保人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且在投保人声明尾部书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昌泰运输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足以说明上诉人永安财保榆林支公司在投保人昌泰运输公司投保时对保险条款不仅仅尽到提示义务，更对其内容及法律效果进行了说明，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照上述法条规定，对于被上诉人赵瑞林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商业险中上诉人免除责任，故不足部分应由负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被上诉人马雷进行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陕KB1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为被上诉人马雷，该车系马雷在昌泰运输公司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的车辆，道路运输证登记在昌泰汽贸公司，但由马雷实际经营从事营运活动，马雷不具有物品营运资质，其车辆道路运输证登记车主为昌泰汽贸公司，表明昌泰汽贸公司允许马雷对外以其名义进行货物营运，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挂靠关系，故昌泰汽贸公司应对马雷应承担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昌泰汽贸公司、昌泰运输公司辩称昌泰运输公司与马雷系买卖关系，车辆登记在昌泰汽贸公司是因为马雷未还清车款，昌泰运输公司保留所有权，从查明事实看，马雷不但与昌泰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还与昌泰汽贸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买卖关系和挂靠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因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否认运输经营过程中的挂靠关系，故对被上诉人昌泰运输公司、昌泰汽贸公司该辩称不予采信。 综上，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妥，应予纠正，上诉人主张其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陕0203民初279号民事判决； 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陕KB1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的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向赵瑞林赔付14200元； 三、马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瑞林赔付10688.69元，榆林市昌泰汽贸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赵瑞林对榆林市昌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赵瑞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马雷、榆林市昌泰汽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勇 审判员 刘坤琪 审判员 张 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白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