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2民终22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许生，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强，男，199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军，男，196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醴陵市人，住湖南省醴陵市。 上诉人黄许生、黄建强与被上诉人徐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醴陵市人民法院（2017）湘0281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黄许生、黄建强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湘02民终5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醴陵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重新作出（2018）湘028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黄许生、黄建强于2018年10月29日再次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上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黄许生、黄建强、被上诉人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许生、黄建强上诉称：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原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本案非民间借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军没有借贷关系，属于联合贷款法律关系；贷款是几家联合归还银行，我方偿还了23万元，叶典军帮我偿还了51万元，不应将借款判给徐军；原审认定徐军向上诉人支付9万元现金没有发生，徐军实际转交我方贷款91万元；本案遗漏当事人，证人文某1系联保连带成员并参加了旁听，原审程序违法。 徐军辩称：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借款77万元及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和其它费用16.5万元，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015年5月10日，以恒润花炮厂（法人代表徐军）为主体，由株洲丰叶担保公司担保共同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由原告转借给黄许生，约定银行贷款到期需归还本金100万元，2015年5月份到期归还23万元，剩下77万元至今未还。 原审查明：2015年初，醴陵市花炮局牵头组织醴陵市五家花炮企业向华融湘江银行醴陵支行申请贷款，并由株洲丰叶担保公司提供担保。被告黄许生经营的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在醴陵市花炮局取得贷款指标后因无安全生产许可证（办理中），不能达到贷款要求，经与原告协商，原告同意以其经营的醴陵市恒润花炮厂的名义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2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7.49037﹪）后，将其中100万元转借给被告,被告同意此借款中扣除株洲丰叶担保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保证金10万元及担保费3万元。2015年4月18日，醴陵市三元烟花鞭炮厂、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醴陵市黄谷烟花鞭炮厂、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醴陵市恒茂出口花炮厂、醴陵市花炮企业互助发展协会分别与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原告所办企业醴陵市恒润花炮厂贷款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2015年5月11日，醴陵市恒润花炮厂向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缴纳20万的担保金及6万元的担保费（担保100万，缴纳担保金10万、担保费3万）。2015年5月12日原告所办企业醴陵市恒润花炮厂通过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200万元。2015年5月18日，原告付给被告黄建强现金9万元，2015年5月25日，被告黄许生、黄建强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据，该借据注明：“本人黄许生（身份证号：4302811964××××××××）2015年5月25日以恒润花炮厂（法人代表徐军）为主体，由株洲丰叶担保公司担保两家共同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贰佰万元，其中壹佰万元由徐军转借给本人（其中壹拾万元保证金已交），本人承担壹佰万元的担保金（叁万元整，已交），银行利息（具体以银行和相关政策为准）。利息本人按月提前1至2天打入徐军账上。银行贷款到期需归还本金时本人必须保证及时将壹百万（除去保证金外，实际归还玖拾万元整）归还到徐军账上以归还银行贷款不得延期，如若本人有其它特殊原因不能归还徐军壹佰万元，本人自愿将本人房产抵压贷款后归足徐军壹佰万元，或徐军可通过法院起诉本人追讨壹佰万元账款。两家本着合作共羸、共同发展的理念必须保证及时归还各自部分的贷款以保证对银行的信用度。”两被告均在借据上签字，文某2、文某1、王某作为见证人亦在借据上签名。签具借据后，原告于2015年6月1日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告黄建强合计78.2万元（其中2000元作为被告黄许生贷款指标的感谢费），当日被告黄建强从收到的借款中支付2万元给原告作为预付银行的利息。被告借款后，经醴陵市恒润花炮厂账户支付了利息4.41万元。2016年5月12日，原告所办醴陵市恒润花炮厂贷款到期，醴陵市三元烟花鞭炮厂、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醴陵市黄谷烟花鞭炮厂、醴陵市恒茂出口花炮厂与原告、被告共同凑款偿还银行贷款200万元，其中被告偿还了23万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是否属于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7万元及利息和费用16.5万元？关于焦点1.民间借贷合同是指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向出借人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据，借据中双方就借款金额、利息支付及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借贷关系成立。被告同意所借款中支付10万元作为保证金，借款到期后予以退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支付3万元担保费用与应支付的利息合计并未突破法定利率红线。故双方所形成的借贷关系属于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关于焦点2.被告在借据中注明借款为100万，经本院查明，原告通过转账给被告黄建强78万元，支付现金9万元，另外13万元中的10万元是交株洲丰叶担保公司的保证金，3万元是担保费用，该13万元被告在借据中均予以认可、自愿承担，并同意在借款中扣除，故应认定被告向原告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关于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的确定，2016年5月，原告所办企业在华融湘江银行的200万元贷款到期时，被告支付23万元，加上被告前支付给株洲丰叶担保公司10万元保证金，该笔保证金在原告所办企业向华融湘江银行借款到期偿还后可以退还，亦应视作被告还款金额，故被告共计还款33万，仍欠原告借款本金67万元。被告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属于违约行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偿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原、被告双方在借据上已明确约定利息以银行和相关政策为准。被告借款100万，一年利息按约定为7.49037万元，被告支付6.41万元，尚欠利息1.08037万元，被告应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以外的费用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许生、黄建强应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徐军偿还借款本金670000元，支付尚欠的利息10803.7元，合计680803.7元；二、被告黄许生、黄建强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偿还清之日止以67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年利率7.49037﹪承担利息给原告徐军；三、驳回原告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50元，由原告徐军负担3024.5元，被告黄许生、黄建强负担10125.5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许生、黄建强申请本院调取下列证据：1.在安徽省肥西县看守所服刑的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法定代表人叶典军的证词；2.叶典军于2016年4月28日通过醴陵农村商业银行62×××15卡号向夏纪文6221690202033200323卡号支付51万元的凭据，拟证明叶典军帮上诉人偿还51万元银行贷款。 本院依法调取了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叶典军代上诉人偿还51万元银行贷款的客观事实，予以采纳。 本院查明：2015年初，醴陵市花炮局组织醴陵市三元烟花鞭炮厂（法定代表人文某1）、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法定代表人叶典军）、醴陵市黄谷烟花鞭炮厂（法定代表人张佑良）、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法定代表人黄许生）、醴陵市恒茂出口花炮厂（法定代表人夏纪文）等五家花炮企业向华融湘江银行醴陵支行申请贷款，各厂贷款额度均为200万元，并由株洲丰叶担保公司提供担保。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因安全生产许可证在办理过程中，不能及时办理贷款手续，遂以醴陵市恒润花炮厂（法定代表人徐军）的名义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2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7.49037﹪），并让渡100万元贷款额度给醴陵市恒润花炮厂。2015年4月18日，醴陵市三元烟花鞭炮厂、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醴陵市黄谷烟花鞭炮厂、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醴陵市恒茂出口花炮厂、醴陵市花炮企业互助发展协会分别与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为醴陵市恒润花炮厂贷款签订了反担保保证合同。2015年5月11日，醴陵市恒润花炮厂向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缴纳20万元担保金和6万元担保费（每100万元贷款需缴纳担保金10万、担保费3万）。2015年5月12日，醴陵市恒润花炮厂经过株洲丰叶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200万元。2015年5月25日，黄许生、黄建强向徐军出具了借据：“本人黄许生（身份证号：4302811964××××××××）2015年5月25日以恒润花炮厂（法人代表徐军）为主体，由株洲丰叶担保公司担保两家共同向华融湘江银行贷款贰佰万元，其中壹佰万元由徐军转借给本人（其中壹拾万元保证金已交），本人承担壹佰万元的担保金（叁万元整，已交），银行利息（具体以银行和相关政策为准）。利息本人按月提前1至2天打入徐军账上。银行贷款到期需归还本金时本人必须保证及时将壹百万（除去保证金外，实际归还玖拾万元整）归还到徐军账上以归还银行贷款不得延期，如若本人有其它特殊原因不能归还徐军壹佰万元，本人自愿将本人房产抵压贷款后归足徐军壹佰万元，或徐军可通过法院起诉本人追讨壹佰万元账款。两家本着合作共羸、共同发展的理念必须保证及时归还各自部分的贷款以保证对银行的信用度。”并有见证人文某2、文某1、王某的签名。2015年6月1日，徐军分两次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建强共78.2万元（其中2000元作为感谢黄许生让渡的贷款指标），黄建强当即支付2万元给徐军预付银行利息。之后，黄许生又支付了银行利息4.41万元。2016年5月12日，醴陵市恒润花炮厂贷款到期，醴陵市三元烟花鞭炮厂、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醴陵市黄谷烟花鞭炮厂、醴陵市恒茂出口花炮厂与徐军、黄许生共同凑款200万元，由夏纪文负责偿还了醴陵市恒润花炮厂的银行贷款200万元，其中黄许生偿还了23万元，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叶典军）代黄许生偿还了51万元（作为投资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的投资款），徐军代黄许生代缴的10万元保证金在贷款到期日可以退还徐军。2016年7月30日，醴陵市花炮局原副局长汤中亮经手代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替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支付银行贷款利息1.1万元。 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7日上午，证人文某1在原审法院出庭陈述：“大约在2015年5月18日原告和证人我在大坡里吃饭，被告黄建强打电话给原告说要来拿钱，于是黄建强来到吃饭的地方，我们几个人一起，徐军当时就付了9万元现金给黄建强。”2018年7月10日上午，原审法院审判员在开庭时询问：“证人对于原告给付黄建强9万元现金的事，当时你是否在场？”文某1陈述：“在场，是事实。当时徐军的身份证被盗，被告又急于要钱，当时我在徐军的车上，车上只有我们两人，信用社联社门口，黄建强开车来的。”徐军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记不清支付9万元现金给黄建强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当时只有文某1一人在场。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徐军转付上诉人多少贷款；上诉人偿还多少贷款。本案系五家联合向银行担保贷款而引发，虽然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具有200万元的银行贷款额度，但因其当时不具备贷款条件，以醴陵市恒润花炮厂名义向银行贷款，并让渡100万元贷款额度给醴陵市恒润花炮厂，醴陵市恒润花炮厂获取200万元银行贷款后，醴陵市黄达咀镇双井花炮厂法定代表人黄许生和黄建强向醴陵市恒润花炮厂法定代表人徐军出具了借据，并经醴陵市恒润花炮厂账户偿还银行利息，虽然贷款到期后并非经醴陵市恒润花炮厂的账户归还贷款，但可参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徐军主张转付黄许生、黄建强100万元贷款（其中10万元保证金、3万元担保金、现金9万元、银行转账78万元），但黄许生、黄建强只认可91万元，对9万元现金不予认可。徐军陈述在代缴10万元保证金和3万元担保金及支付9万元现金后，黄许生、黄建强才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据，但借据中注明了10万元保证金和3万元担保金，却没有注明先期支付的9万元现金的事实，不符合常理；证人文某1两次出庭作证，第一次陈述支付9万元现金的地点是“原告和证人我在大坡里吃饭，被告黄建强打电话给原告说要来拿钱，于是黄建强来到吃饭的地方，我们几个人一起，徐军当时就付了9万元现金给黄建强。”第二次却是“当时我在徐军的车上，车上只有我们两人，信用社联社门口，黄建强开车来的。”同一事件出现两个地点且在场人数各异，证言前后不一致，相互矛盾，有悖常理，其证言不可采信；徐军提供的2015年5月17日在醴陵农村商业银行东堡支行支取10万元银行流水证据，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徐军支付了9万元现金给黄建强；徐军在本院二审庭审中说不清支付9万元现金的具体时间和地点；徐军既不能提供黄建强的收取9万元现金的凭据，也未能在借据中载明已经支付9万元现金给黄建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9万元现金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无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徐军支付9万元现金给黄建强的主张不予认定。现有有效证据只能证明徐军转付黄许生、黄建强银行贷款91万元（10万元保证金、3万元担保金、银行转账78万元）。2016年5月12日，黄许生偿还了23万元银行贷款，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叶典军）代黄许生偿还了51万元，借款到期后徐军可以退还代黄许生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共计偿还银行贷款84万元，尚欠7万元。借据中已经约定按照年利率为7.49037﹪计算利息，其中13万元（10万元保证金、3万元担保金）从2015年5月1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7.49037﹪计算利息至2016年5月12日即13万元*7.49037﹪=9737.5元；78万元从2015年6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7.49037﹪计算利息至2016年5月12日即78万元*7.49037﹪/365天*346天=55383.6元，共计应支付利息65121.1元，黄许生、黄建强已经支付利息6.41万元，尚欠利息1021.1元。尚欠的7万元贷款应当从2016年5月13日按照年利率7.49037﹪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醴陵市鸿利出口花炮厂（叶典军）代黄许生偿还了51万元银行贷款，日后只能向黄许生、黄建强主张权利，不得向徐军主张该权利；其他人偿还徐军和黄许生共同银行贷款的，不得再向黄许生、黄建强主张权利，只能向徐军主张权利。徐军要求按照2分月息计算利息及其他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醴陵市人民法院（2018）湘0281民初97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黄许生、黄建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徐军偿还银行贷款70000元，支付尚欠利息1021.1元，共计71021.1元； 三、上诉人黄许生、黄建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自2016年5月13日起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49037﹪向被上诉人徐军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25.5元，共计23275.5元，由上诉人黄许生、黄建强承担1867元，由被上诉人徐军承担2140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祁湘清 审判员  彭德华 审判员  肖 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林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