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再28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主山涡岭。负责人：谢文景，该局负责人。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塘厦供电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花园街。法定代表人：莫汉培，该公司负责人。两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肖昌稳，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丘智健，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宏业制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宏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日胜，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劳丽梅，广东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宏业工业区宏业八路****。诉讼代表人：广东省启盟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李娟娟。委托代理人：廖金辉，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麦静雯，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下称东莞供电局）、东莞市塘厦供用电公司（下称塘厦供电公司）因与被申诉人东莞宏业制鞋有限公司（下称宏业公司）、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兆信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审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7]440000003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粤民抗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李满怀、傅宇翔出庭，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昌稳、丘智健，宏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日胜、劳丽梅，兆信公司破产管理人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人委托代理人廖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存在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供用电合同的用电方已变更为兆信公司，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首先，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于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合同号为9900545003的供用电合同，合同主体为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其中宏业公司为合同用电方。案涉用电业务受理单则载明，受理业务类别为客户缴费信息更改，“客户资料”栏里的“客户名称”明确为宏业公司，兆信公司只是结算户名，“客户声明”第2条注明“本人已阅读本受理单的内容及背后所载用电须知条款，并悉知其含义。”宏业公司在此栏盖章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6月23日宏业公司、兆信公司在东莞供电局办理的业务并非是用电主体的变更，并无不当。且案涉供用电合同第8．11条载明：用电方因买卖、出租、分立、合并、承包经营、租赁经营等而在同一用电地址变更用电人的，应当向供电方办理变更用电手续、清偿拖欠的电费或落实经供电方认可同意的债务承担者。现宏业公司、兆信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供电方办理了变更用电主体的手续。故案涉供用电合同的主体应是塘厦供电公司和宏业公司。其次，二审判决认为“宏业公司与兆信公司共同前往供电公司办理手续，目的自然是要告知供电公司涉案厂房的出租事实并变更用电人”，该推断缺乏事实基础，也混淆了此处的实际用电人与作为合同一方主体的用电方的区别。当前市场经济中，在不变更用电人的情况下由房屋租赁方缴付电费并以房屋租赁方即实际用电人的名义开具发票，是普遍存在的现象，适应了房屋租赁市场的发展需要。本案中，根据宏业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案涉厂房属于宏业公司，配套供电设备由宏业公司投资建设，结合供用电合同只向固定地址供电，不随用电人地址迁移而变更的特殊性，兆信公司作为承租方，合同约定租赁期仅为三年，考虑变更用电主体手续繁杂的因素，宏业公司、兆信公司申请变更缴费主体即可由兆信公司缴纳电费并以其名义开具发票，更符合生产经济成本。另外，案涉供用电合同第7．2条约定，用电方不是用电地址或用电地域范围内的建筑物业所有权人的，供、用电双方同意，供电方可要求用电方签订《供用电合同补充协议书》，…也可要求用电方提供合同担保并签订担保协议；第11．2条约定，本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必须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可见，在需要进行合同主体变更时，双方对变更的形式要件作出明确约定，即必须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而案涉用电业务受理单载明办理业务的项目是变更缴费主体，而变更缴费主体与变更合同主体显属两种不同的业务类型，宏业公司与兆信公司作为申请办理一方，应当向供电方明确告知自己的真实意图，并对受理单进行审查。现宏业公司、兆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办理业务的真正意图。综上，二审法院忽略了供用电合同中双方的约定及供用电合同的特殊性，通过推理认定宏业公司与兆信公司办理业务时变更用电人就是变更合同主体，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二）二审判决将业务申请人办理业务的真实意图的举证责任与风险归责于东莞供电局，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提供与宏业公司签订的用户编号为9900545003的《供用电合同》中，第11．2条明确约定“本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必须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宏业公司、兆信公司现作为主张合同变更一方，并未举证证明要求变更合同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宏业公司、兆信公司应按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二审判决将宏业公司、兆信公司办理业务的真实意图的举证责任与风险归责于东莞供电局，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表示同意抗诉意见。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宏业公司辩称：1.抗诉意见认为案涉用电业务受理单的性质为变更缴费主体，及其提到宏业公司和兆信公司与塘厦供电公司三方办理变更的是缴费主体的变更业务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案供用电合同约定塘厦供电公司提供电能，宏业公司支付电费及缴纳电费的义务是宏业公司的全部合同义务。依照合同法有关权利义务转让的相关规定，本案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转让给了第三人，并经过了债权人的同意，因此本案实际上是合同义务的转移，依照合同法有关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相关规定，合同的全部义务转移，原合同关系消灭，同时新的债务人取得抗辩权。依此规定，债务的转让实质上就是合同主体的变更，变更缴费义务主体，实质上是同意合同义务的转移。依合同法相关规定，宏业公司已经不需再承担相应的缴费义务了。2.从业务受理单的内容来看，抬头写的是客户用电业务受理单，抬头跟落款不一致的。落款处写的是兆信公司，而抬头写的是宏业公司。业务受理单的名称又是客户用电业务受理，所以总体来讲，业务受理单上的信息显示不清楚，要判断这它的内容还需要根据本案的具体履行的内容来加以判断。故本案自从签了业务受理单以后，东莞供电局向兆信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缴纳电费，又将增值税发票开具给兆信公司，依照供用电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供电方向用电方发出电费通知书，用户应在供电方发出缴费通知后，通过银行划账方式在每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本月电费。从发通知的行为和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东莞供电局通知兆信公司交纳电费这一行为就可认定塘厦供电公司是把兆信公司当作合同相对方来处理的。同时，对企业而言是应当有真实购货人方可开具增值税发票，供电公司从始至终没有认为其是虚开增值税发票，基于此点也可判定东莞供电局是把兆信公司当作合同相对方，也就是购买电能的一方来进行处理。既然东莞供电局是把兆信公司当作合同相对方，由此可佐证业务受理单实质上是合同主体的变更。不管是从缴费义务主体的变更还是从合同义务转让的角度来分析，本案都是合同主体的变更。兆信公司辩称：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影响兆信公司在本案中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兆信公司已成为了案涉供用电合同的用电人主体，符合常理。另外，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是以兆信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说明其也事实上也认为兆信公司是供用电合同的主体。否则根据合同相对性，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不应将兆信公司列为被告。因此认可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判项。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业公司、兆信公司清偿所欠2015年1月1期电费本金159842.32元，违约金13746.44元；2015年1月2期电费本金32364.61元，违约金1488.77元（1月份1期欠费违约金从2015年1月16日起算、1月份2期欠费违约金从2015年2月5日起算，计至兆信公司、宏业公司还清欠费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2月27日）；2.本案诉讼费由宏业公司、兆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8日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签订合同号为9900545003的供用电合同一份。合同1条载明：用电性质为永久性，电价分类为大工业；4.6条载明：供电方可以采取以下任何一种方式抄录电量：（1）供电方抄表人员现场抄录；（2）通过供电方的电能量遥测系统抄录；5.1.1条载明：供电方依据用电计量装置的记录和有管理权的物价主管部门批准的电价，向用电方发出电费通知单，并收取电费及随电量征收的有关费用；5.2.1条载明：供电方有权改变抄表时间和收费周期，但应以本合同约定的方式事先通知用电方；5.2.2条载明：用户应在供电方发出缴费通知单后，通过银行划账方式在每月14日前一次性支付本月电费；8.7条载明：用电方逾期交纳电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自逾期之日起，当年欠费，每日按欠费总额千分之二计算，跨年度欠费，每日按欠费总额千分之三计算；8.11条载明：用电方因买卖、出租、分立、合并、承包经营、租赁经营等而在同一用电地址变更用电人的，应当向供电方办理变更用电手续、清偿拖欠的电费或落实经供电方认可同意的债务承担者。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东莞供电局客户用电业务受理单，业务受理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宏业公司，客户身份为户主，结算户名为兆信公司，受理业务的类别为客户缴费信息更改。业务受理单的下部加盖有宏业公司的印章，在客户签章处加盖有兆信公司的印章，时间为2011年6月23日。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主张该业务仅是缴费方式的变更，业务类别也载明是业务缴费信息更改，是兆信公司以债务加入的方式承担电费的缴纳，并非用电主体以及用电合同的相对人的变更，供用电合同的相对人仍然是宏业公司。宏业公司主张是用电主体的变更，兆信公司在用电业务受理单客户签章处加盖了印章，即视为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已接受了兆信公司为客户主体，变更客户缴费信息只要原合同的双方同意就可以，不需要兆信公司确认，只有变更用电的主体才需要三方盖章同意，因此该业务受理单是用电主体的变更，变更后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也是销售电能给兆信公司，增值税发票也是开给兆信公司。宏业公司称2011年6月宏业公司已将案涉供电合同用电地址的厂房全部租给兆信公司，没有其他用户在该地址用电，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物业租赁合同拟证实其主张。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确认除案涉的供用电合同之外，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兆信公司未就案涉供用电关系签订新的合同。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确认2011年6月23日之后一直是从兆信公司的账户划扣电费，也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给兆信公司。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电费通知单，电费通知单的客户名称为兆信公司，客户编号为9900545003，用电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2015年1月1日的应缴金额为159842.32元，并载明“贵户的最佳缴费时间是当月14日之前”，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21日的金额为32364.61元，并载明“违约金起始日为2015年2月5日”。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主张东莞供电局与塘厦供电公司签订资产移交协议，塘厦供电公司正在逐步将资产移交给东莞供电局，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州农电发展总公司等86家农电企业债权债务移交联合公告拟证明其主张，宏业公司对公告的真实性确认，主张不清楚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但是对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的身份无异议，缴纳的电费在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内部之间如何分配是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自己的事务。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的申请书，请求调取2011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东莞供电局开具给兆信公司的电费增值税发票原件，关于该调查取证申请，宏业公司称如果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确认在2011年6月23日后没有向宏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就不申请调查取证，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确认2011年6月23日之后，收取电费的增值税发票均开给了兆信公司，故一审法院不再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一、限兆信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支付电费192206.93元；二、限兆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59842.32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6日计算，以32364.61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5日计算，2015年期间的违约金均按2‰/日计算，如果2015年12月31日之前宏业公司、兆信公司仍未付清电费，自2016年1月1日起违约金按3‰/日计算，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宏业公司对兆信公司所负的本判决第一判项、第二判项的债务向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06元，由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负担7元，由宏业公司、兆信公司负担2199元。宏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宏业公司无需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中约定“用电方因买卖、出租、分立、合并、承包经营、租赁经营等而在同一用电地址变更用电人的，应当向供电方办理变更用电手续、清偿拖欠的电费或落实经供电方认可同意的债务承担者。”宏业公司主张在该供用电合同履行期间已将用电地点即涉案工厂出租给兆信公司，并按照上述合同条款，偕同兆信公司前往塘厦供电公司办理变更用电主体的手续，获得了《东莞供电局客户用电业务受理单》。该受理单客户资料栏载明受理业务类别为“客户缴费信息更改，”结算户名为“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邮寄地址及用电类别、性质、用电容量等内容则与《供用电合同》一致。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辩称宏业公司办理的只是缴费信息的更改，而非用电主体的变更。从常理来看，宏业公司与承租人兆信公司共同前往供电公司办理手续，目的自然是要告知供电公司涉案厂房的出租事实并变更用电人，从而免除宏业公司的合同义务。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作为提供公用服务及格式合同的强势一方，理应充分了解申请人要求办理的业务内容，从而提供适当的业务受理单。即使开始时塘厦供电公司将申请人的要求理解为变更缴费信息，也应当询问过理由及评估风险，而非贸然同意变更。而在询问过程当中，塘厦供电公司理应能够了解到申请人的真实意图。但是，塘厦供电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尽到询问了解的义务，也未证明曾将变更用电主体与变更缴费客户信息的手续差异明确告知申请人；其出具的业务受理单内容亦不足提示和说明实际办理的业务内容与申请人的意图不符。即使在于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看来，业务受理单内容确与申请人的要求不符。产生该问题的过错亦系在于塘厦供电公司。塘厦供电公司以其内部的业务规程作为抗辩事由，不足以否定其实际行为所形成的外在表征及造成的法律效果。事实上，在办理上述业务之后，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便将通知缴费的对象及增值税发票上的“购货单位”从宏业公司变更为兆信公司，申请人当然有理由相信变更用电人的手续已办妥。而且塘厦供电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亦明确表示兆信公司为实际用电人。足以证明塘厦供电公司知晓宏业公司与兆信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并同意将《供用电合同》的相对方即用电人变更为兆信公司。此外，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又主张兆信公司申请由其缴纳电费的行为已构成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塘厦供电公司该单方解释，缺乏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分析，依照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二审法院认定宏业公司当时要求办理的业务为变更用电人，而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已同意该申请。又由于涉案供用电合同的用电方已变更为兆信公司，宏业公司无须承担涉案电费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对于该供用电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经二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二审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1、维持一审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撤销一审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3、驳回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06元，由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99元，由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负担7元；二审受理费4412元，由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承担。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再审中，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提交了2011年6月22日《证明》、《物业租赁合同》、2011年6月23日《证明》拟证明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并未办理用电人变更手续。6月22日《证明》载明东莞宏发鞋材有限公司（下称宏发公司）与宏业公司均为凯美实业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属关联公司。《物业租赁合同》载明宏发公司与兆信公司签订了本案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物业配电设备及输电电缆产权由宏发公司所有，并约定合同终止时兆信公司应向宏发公司展示可证明已结清供电公司电费之单据资料及向供电公司转回宏发公司账户。2011年6月23日《证明》载明宏业公司同意户号9900545003的发票名称更改为兆信公司。宏业公司质证认为：确认这些证据真实性，但这些证据均形成于2011年6月22日、23日，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该些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已办理合同主体变更。案涉供用电合同约定用电方出租房屋可以变更用电人，既然申诉人能够提供租赁合同，说明双方当时已依供用电合同第8.11条的约定办理用电人变更手续。宏业公司提出请求发票名称更改为兆信公司，与宏业公司主张用电主体变更为兆信公司并不矛盾，主体变更是发票名称变更的前提。2015年1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三法民二清（算）字第5号之一民事裁定：一、终结林唐贤申请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清算一案；二、立案受理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2016年1月7日，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1973民破2号《指定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通知书》，指定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为该案的破产管理人。2017年12月7日，广东省司法厅作出《广东省司法厅准予变更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准予东莞市启明律师事务所变更名称为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经本院释明，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变更本案诉讼请求为：一、确认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对兆信公司享有以下债权：电费本金192206.93元，计至2015年11月29日的违约金121469元，合计313675.93元。二、宏业公司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宏业公司、兆信公司对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向兆信公司提起的给付之诉变更为确认之诉，以及对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诉请的电费本金及违约金数额不持异议。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案涉供用电合同的用电人主体是否已变更为兆信公司。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宏业公司主张案涉供用电合同的用电人已于2011年6月变更为兆信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塘厦供电公司与宏业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第8.11条约定：“用电方因买卖、出租……等而在同一用电地址变更用电人的，应当向供电方办理变更用电手续……或落实经供电方认可同意的债务承担者。否则，供电方可以拒绝向该用电地址的用电地域范围内供电。”故只要落实经供电方认可同意的债务承担者，用电方可因租赁关系而在同一用电地址变更用电人。虽然案涉供用电合同约定合同变更、解除应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且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提交的2011年6月23日《东莞供电局客户用电业务受理单》载明客户名称是宏业公司，结算户名为兆信公司，受理业务类别为客户缴费信息更改，东莞供电局是否确认“已落实经供电方认可同意的债务承担者”，即东莞供电局是否同意案涉供用电合同的用电人变更为兆信公司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但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确认2011年6月23日之后一直从兆信公司账户划扣电费、一直向兆信公司邮寄电费通知单，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已变更为兆信公司，且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自2011年6月23日至2015年1月期间曾向宏业公司通知缴纳电费。故二审法院认定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将通知缴费的对象及增值税发票上的“购货单位”从宏业公司变更为兆信公司等合同履行行为足以确认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已同意案涉供用电合同的用电人主体由宏业公司变更为兆信公司，宏业公司无须承担案涉电费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再审提出宏业公司办理的只是合同缴费主体的加入，而非合同主体变更的主张，该主张并无合同依据，且其提交的《证明》、租赁合同等证据均不能充分证明其该项主张，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为宏业公司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根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于2015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兆信公司的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债权人就争议债权起诉债务人，要求其承担偿还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该债权人变更其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之规定，经本院释明，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已变更其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1674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民二初字第40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东莞市塘厦供电公司对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享有313675.93元的债权；三、驳回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东莞供电局、东莞市塘厦供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206元，由东莞市兆信通讯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99元，由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负担7元；二审受理费4412元，由东莞供电局、塘厦供电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震东审判员  万季明审判员  钟向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王晓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