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等娣，女，197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根发，广东树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理活，广东德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凤霞，女，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冯等娣因与被上诉人曾凤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等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冯等娣对出售整个果园的沙塘桔是有诚意的，且完全依《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没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1、曾凤霞是通过中介人刘贤细、黄财西等人最终与冯等娣签订《合同书》，以260000元的价格买下果园里的沙塘桔；2、冯等娣在收取曾凤霞110000元后即将果园交付给曾凤霞，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3、曾凤霞在第二次进场摘过时未履行支付第二次余款50000元，冯等娣阻止曾凤霞及已装车的沙塘桔离开属于自助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二、在本次交易过程中，曾凤霞是不诚信的，也是实际违约方。1、曾凤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认为自己估算沙塘桔数量有误，拒不给付第二次余款，又拒绝合同双方与中介协商或调解，显然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在微信转账50000元后又于次日撤回支付款项，显然欺骗上诉人；3、在合同约定期间内，曾凤霞未再去摘沙塘桔亦未支付剩余价款，亦是其违反合同义务的表现。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体现契约精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曾凤霞在2018年1月26日只摘取10000多斤沙塘桔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第二天所摘的沙塘桔及未摘的沙塘桔仍由冯等娣控制和占有，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第二条所摘的沙塘桔及未摘的沙塘桔由冯等娣自行处理了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应当追加中介人刘贤细、黄财西作为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但没有追加，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另，上诉人补充认为：一、一审判决错误地分配举证责任，系作出错误判决的直接原因。1、曾凤霞应对其认为“沙塘桔园未摘的沙塘桔已被冯等娣自行出售处理”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2、既然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有效，那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但是曾凤霞一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明显是属于合同违约。3、曾凤霞以“受骗上当”为由要求变更原合同条款，那么对此上诉人无需举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曾凤霞以“受骗上当”为由要求变更原合同条款但没有得到上诉人的同意。既然双方没有达成一致，那么原合同条款对双方仍具有同等的法律约束力，即曾凤霞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2、既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有效，那么在约定的采摘期间，沙塘桔园的沙塘桔已经归属于曾凤霞所有，其对此享有占有、收益和处分的权利。3、从曾凤霞一审提供的证据《询问笔录》来看，双方对原合同约定还未作出变更或解除，原合同仍继续有效。4、曾凤霞没有依双方约定采摘完剩余的沙塘桔完全是其消极的结果。由此产生的财产损失应当由曾凤霞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曾凤霞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事实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曾凤霞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已遵照合同精神向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但上诉人单方违反合同约定，未将果园完全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以粗暴野蛮的方式“不让被上诉人继续剪果，不让被上诉人的车运载已剪下的果，扣留运果的货车、胶筐和两中介人员”，上诉人仍实际占有果园和处分沙塘桔。2、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合法、真实、关联的证据。相反，上诉人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证实上诉人的说法。二、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未遗漏必要参加诉讼当事人。签订买卖果园沙塘桔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贤细、黄财西只是中介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不属于法律规定法院应当通知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正是因为上诉人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终止。一审法院已查清并认定本案的事实，相反，上诉人所说的主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冯等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凤霞向冯等娣支付剩余的砂糖桔款150000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凤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经中介人刘贤细、黄财西介绍，冯等娣与曾凤霞签订一份买卖砂糖桔的合同书。合同约定，曾凤霞购买冯等娣位于英德市××门洞村委××村砂糖桔园的砂糖桔，总价260000元，签合同当天支付110000元，余款150000元分三次结清，每次进场采摘时支付50000元，摘砂糖桔工人工资由曾凤霞每天结清，摘砂糖桔期至2018年2月5日。合同签订当天，曾凤霞依约支付了110000元给冯等娣。同年1月26日曾凤霞进场摘砂糖桔，并于当天下午16时许，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到冯等娣账户（24小时到账）。当天，曾凤霞已摘砂糖桔10000多斤，并运走销售。同年1月27日曾凤霞继续进场摘砂糖桔。摘砂糖桔100多筐后，曾凤霞认为没有预期的砂糖桔量，冯等娣欺骗其，要求两中介人与冯等娣协商解决。双方因协商不成发生争执，冯等娣便叫人拦着曾凤霞等人和已装砂糖桔的货车不让离开。曾凤霞见状便先离开砂糖桔园，留下两中介人继续与冯等娣协商。当天下午17时35分，货车司机因冯等娣拦车不让开走，便拨打110报警。英德市太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到场调解处理，冯等娣同意将货车的砂糖桔全部卸下后开走，其与两中介人继续协商。当天晚上22时许，中介黄财西的亲戚向英德市太平派出所报警称其亲戚被人扣押在英德市××沙镇门洞村，英德市太平派出所民警接警后再次到场处理，将双方带回派出所调解。双方协商未成，派出所建议双方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当天摘下的砂糖桔和砂糖桔筐还在冯等娣砂糖桔园。此后，在合同约定的摘砂糖桔期内，曾凤霞未再去摘砂糖桔,双方也没有再协商处理，也没有通过司法程序处理。庭审中，冯等娣称1月27日所摘的砂糖桔及砂糖桔园未摘的砂糖桔已全部烂掉，当时砂糖桔的价格为5-6元每斤。曾凤霞则称1月27日所摘的砂糖桔及砂糖桔园未摘的砂糖桔已被冯等娣自行出售处理。另查明，2018年1月27日，双方发生纠纷后，曾凤霞于当天下午将其于前一天通过银行转账到冯等娣账户，还未实际到账的50000元撤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冯等娣与曾凤霞自愿签订的买卖沙糖桔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已解除。冯等娣认为曾凤霞不履行合同，已违约。曾凤霞认为冯等娣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导致合同无法履行，致使合同解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合同签订当天，曾凤霞依约支付了110000元给冯等娣。第一天摘砂糖桔，曾凤霞亦依约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到冯等娣账户（24小时后到账）。第二天，因双方在摘砂糖桔过程中发生纠纷协商未砂糖桔，曾凤霞将该50000元在实际到账前撤回。纠纷发生后，经派出所调解，双方协商未成，派出所建议双方通过司法程序处理。第二天所摘的砂糖桔曾凤霞未能运走，仍存放在冯等娣处。此后，在双方约定的摘砂糖桔期限内，曾凤霞未再去摘砂糖桔，双方未再协商处理，也没有通过司法程序解决。对于第二天所摘的砂糖桔及未摘的砂糖桔的处置问题，冯等娣称已全部烂掉，曾凤霞称已被冯等娣卖掉。涉案砂糖桔园的砂糖桔是冯等娣卖给曾凤霞的，除第一天所摘的砂糖桔曾凤霞运走外，第二天所摘的砂糖桔及未摘的砂糖桔仍在冯等娣砂糖桔园，仍由冯等娣控制并占有，未交付给曾凤霞，冯等娣仍负有管理的义务，亦存在有自行处置的可能。冯等娣称该部分砂糖桔已烂掉，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该部分砂糖桔烂掉造成了损失，也是冯等娣没有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发生所致，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曾凤霞称该部分砂糖桔已被冯等娣自行卖掉的说法更符合本案的实情。综上所述，双方均有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意思表示，依照上述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合同已解除。对于冯等娣要求曾凤霞支付剩余的砂糖桔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已解除，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为，冯等娣已收取曾凤霞110000元，曾凤霞已摘取10000多斤砂糖桔。尚未履行的部分，应终止履行。曾凤霞只摘取了10000多斤砂糖桔出售，即使按冯等娣所称每斤5-6元的价格计算，冯等娣已收取曾凤霞110000元，已足以支付该货款，且其余的砂糖桔已由冯等娣自行处理，因此，冯等娣没有因合同解除造成损失。故冯等娣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曾凤霞答辩称要求冯等娣赔偿损失，因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提出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其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粤1821民初320号民事判决：驳回冯等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50元，由冯等娣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已经实际解除。本案中，上诉人冯等娣与被上诉人曾凤霞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关于买卖沙塘桔的《合同书》，双方约定曾凤霞购买冯等娣门洞沙塘桔园的沙塘桔，总价260000元，已付110000元，余下150000元分三次结清，每次进场采摘时支付50000元，摘果人工资由曾凤霞每天结清，限采果期至2018年2月5日。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合同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成立并生效后，被上诉人曾凤霞按照合同约定于2018年1月25日支付110000元给上诉人冯等娣，并于次日进场采摘运走10000多斤沙塘桔且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给上诉人（24小时内到账）。据此，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部分履行各自的义务。但于2018年1月27日曾凤霞再次进场采摘沙塘桔时，双方因园内沙塘桔的总数量产生分歧，经第三方协商调解不成后，当天摘下的沙塘桔和沙塘桔框被留在冯等娣沙塘桔园，且此后曾凤霞将50000元转账撤回并且在约定的采果期限内未再去采摘沙塘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被上诉人曾凤霞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意思表示，即曾凤霞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冯等娣可依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因此，上诉人冯等娣应根据自己的实际损失向被上诉人曾凤霞主张违约责任，但是上诉人冯等娣虽称所采摘的沙塘桔已全部烂掉，却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被上诉人曾凤霞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实际损失。并且在上诉人冯等娣对已采摘的沙塘桔及园内未被采摘的沙塘桔仍享有占有、处分、收益等权利的前提下，其完全可以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发生或扩大。另外，就本案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冯等娣已收取曾凤霞110000元，曾凤霞已摘取10000多斤沙塘桔出售，按照冯等娣所称每斤5-6元的价格计算，冯等娣亦收取相应的货款，虽然冯等娣上诉认为曾凤霞已摘取出售的沙塘桔远多于10000多斤，但是仍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冯等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等娣的上诉理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冯等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钟子晴书记员  朱丽飘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