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114行赔初53号原告张秋管，男，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委托代理人王才亮，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仁杰，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法定代表人徐冬云，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张晓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裴娜，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慧娟，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市昌平区妙峰书苑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阳坊西大街**。法定代表人俞敏洪，校长。委托代理人周博，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靓，北京太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秋管不服被告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阳坊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北京市昌平区妙峰书苑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妙峰书苑）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秋管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才亮、李仁杰，被告阳坊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裴娜、郑慧娟，第三人妙峰书苑的委托代理人周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阳坊镇政府副镇长张晓东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秋管诉称，原告通过参与大同煤矿集团住房制度改革获得了该集团下属公司位于昌平区阳坊镇文化艺术园的家属住宅楼房一套，原告缴纳全部费用后一直在此居住和使用。2017年6月9日，被告作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称包括原告房屋在内的15栋房屋为违法建设，并限2017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的被告将强制拆除。2018年2月2日，在原告未与任何单位达成协议，也没有生效裁判确定的情况下，被告径行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侵害了原告基本生存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违法强拆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共计4863044元，包括：一、房屋及装修装饰损失4549044元；二、周转过渡费用及其他财产损失306000元；三、业主公共财产损失8000元。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京政办发﹝2001﹞8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确定本市郊区中心镇的通知》；证据2.京乡企企字（2002）05号《关于京郊重点乡镇工业区建设实施意见的通知》；证据3.京政农发﹝2002﹞15号《北京市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确定重点乡镇工业区的通知》；证据4.昌政发﹝2001﹞22号《昌平区零地价工业区发展的若干政策》；证据5.昌计综发[2001]008号《关于阳坊镇与阳坊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合作建设阳坊文化艺术园的立项批复》及《昌平区计委审批建设项目规划、用地征求意见表》；证据6.《选址规划意见通知书》及《钉桩坐标成果通知单》；证据7.2000年12月26日阳坊镇政府与中国华侨文学艺术家协会建筑艺术部签订的《协议书》；证据8.2000年12月26日北京阳坊同和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和公司）与北京市阳坊思达科技开发中心签订的《协议书》；证据9.2002年3月27日阳坊镇政府与同和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证据10.2001年2月22日阳坊镇政府的《承诺书》；证据11.2002年9月8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政府的《证明》。该组证据证明原告的房屋具有合法性，被告违法强拆造成房屋灭失应当进行赔偿。第二组：证据12.2008年3月15日阳坊镇政府与北京市海淀区大觉文化书苑培训中心签订的《合作意向书》；证据13.2016规条授字0003号《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项目规划条件》。该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拆前后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一致，原告的房屋并不违反规划。第三组：证据14.大同煤矿集团的职工在山西大同参与集团房改政策分得的《住房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大同煤矿集团一直采取类似房改模式，颁发与原告《住房所有权证》相同的权利凭证，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不动产物权。第四组：证据15.2010年1月14日同和公司与妙峰书苑签订的《家属楼转让委托协议》；证据16.2011年6月27日《解除协议通知》。该组证据证明妙峰书苑已经解除购买家属楼的协议，妙峰书苑与涉案被拆除房屋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行政相对人资格，也不是行政赔偿案件的当事人。第五组：证据17.强拆前公共财产的照片；第六组：证据18.《住房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据19.自书证明文件和遗漏物品清单。上述两组证据证明原告因强拆行为所遭受的各项损失。被告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被告依法履行违法建设查处职责，行政强拆行为合法。2017年6月9日，被告对妙峰书苑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17年9月20日，被告对妙峰书苑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在催告无果的情形下，被告于2017年12月28日对妙峰书苑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2018年2月2日，在妙峰书苑工作人员到场且搬离违法建设内物品的情形下，被告组织拆除公司对本案所涉违法建设实施强制拆除。被告的强拆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实体及程序均合法。三、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提出赔偿请求应当就被告的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起赔偿请求时，未就赔偿事项属于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权益提出任何证据，也未就赔偿事项系由被告行为造成损失提供证据，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阳坊镇拆字﹝2017﹞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签收件，证明被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证据2.案件处理呈批表，证明被告履行内部审批程序。证据3.阳坊镇强拆催字﹝2017﹞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证据4.送达回证，证据3、4证明被告依法履行催告程序。证据5.案件处理呈批表，证明被告履行内部审批程序。证据6.阳坊镇强拆字﹝2017﹞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据7.送达回证，证据6、7证明被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证据8.《强制拆除决定书》现场公告远近景照片，证明被告已依法公告《强制拆除决定书》，要求提前将违法建设内全部工具、物品等清理完毕并撤出。证据9.腾退催告通知；证据10.现场公示照片，证据9、10证明妙峰书苑已收到《强制拆除决定书》，同时为减少住户损失，其再次进行现场公告，要求限期搬离物品。证据11.阳坊镇政府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9日拍摄的5栋家属楼现状照片，证明5栋家属楼不具备居住条件。证据12.5栋家属楼房屋位置编号平面图及情况说明原件；证据13.可移动物品登记表；证据14.工作人员身份证明；证据15.录像及照片光盘，证据12-15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前已依法履行清登程序，并全程录像。证据16.妙峰书苑关于5栋家属楼屋内物品接收的情况说明原件，证明被告已将屋内物品移交当事人妙峰书苑保管。第三人妙峰书苑述称，认可被告答辩意见。妙峰书苑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向原告发出了腾退催告通知，在涉案建设被拆除时，妙峰书苑的工作人员到场搬离了室内物品，并将室内物品存放在妙峰书苑租赁的仓库内。涉案建设被拆除后，妙峰书苑通过同和公司通知原告可以领取室内物品。妙峰书苑认为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依据。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腾退催告通知，证明2017年12月29日第三人通知滞留住户其已收到强拆决定并要求滞留住户腾退。证据2.物品领取通知，证明第三人通知滞留住户可以办理物品领取手续。庭审质证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8的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9、10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11的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12-15的关联性无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证据16系在诉讼中形成，不能作为证据。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的合法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13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4、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15、16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对证据16真实性亦不认可；对证据18不认可；认为证据19系自书材料。被告对第三人的全部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5真实性认可，且认为能够证明第三人系行政相对人；对证据16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并未签署过该协议；对原告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第三人对被告全部证据均认可。经庭审质证，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进行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17与本案审查的内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8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19系自书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告、第三人提交的全部证据符合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具有来源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及与本案审查内容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可以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9日，阳坊镇政府对妙峰书苑作出阳坊镇拆字﹝2017﹞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位于昌平区阳坊镇前白虎涧村东（东至颐阳路、南至工业南区道路、西至国电博纳公司、北至工业区道路）的15栋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63716.88平方米），该违法建设的行为应当取得而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限你单位于2017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不拆除的，我镇将依法强制拆除。2017年9月20日，阳坊镇政府对妙峰书苑作出阳坊镇强拆催字﹝2017﹞1号《行政强制执行催告书》。2017年12月28日，阳坊镇政府对妙峰书苑作出阳坊镇强拆字﹝2017﹞1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同日，阳坊镇政府将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送达妙峰书苑并在涉案建设上张贴公告。妙峰书苑在收到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及《强制拆除决定书》后，既未在规定期限内对涉案建设进行拆除，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2月2日，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实施了强制拆除。2018年9月18日，本院对张秋管不服阳坊镇政府作出的阳坊镇拆字﹝2017﹞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的行政诉讼作出行政裁定，认为张秋管既非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的相对人，又与该《限期拆除通知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裁定驳回起诉。张秋管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维持了本院作出的一审裁定。2018年11月29日，本院对张秋管不服阳坊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作出行政判决，认为阳坊镇政府于2017年12月28日对妙峰书苑作出《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在涉案建设上张贴公告，告知了强制拆除的时间、依据，通知行政相对人妙峰书苑到场及其享有的清理室内物品及回收建筑残值等权利义务；在对涉案建设实施强制拆除前，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理登记，拍摄了视频、照片，并由妙峰书苑将上述物品搬离。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实施的强制拆除已经履行了正当法律程序，行为并无不当，张秋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了张秋管的诉讼请求。张秋管认为其对昌平区阳坊镇文化艺术园家属住宅楼的房屋享有权利，阳坊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造成其损失，故对阳坊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并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且这种损害应当是实际已经产生的，是直接而不是间接的。本案中，张秋管认为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而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本院已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京0114行初357号行政判决，认为阳坊镇政府对涉案建设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履行了正当法律程序，行为并无不当，判决驳回了张秋管的诉讼请求。因此，张秋管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秋管提出的室内物品损失，本院认为，阳坊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是妙峰书苑，涉案建设被拆除时，阳坊镇政府通知了妙峰书苑到场，妙峰书苑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全部搬离并予以保管，室内物品的保管和返还问题属于张秋管与妙峰书苑之间的民事纠纷，张秋管可以另行通过其他途径主张权利。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秋管的全部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安晓华审 判 员  吕偲偲人民陪审员  韩玉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彭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