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7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芳，女，1991年7月3日出生，彝族，贵州省纳雍县人，住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贵州讼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79年5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仟帆海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大道烟草物流公司对面心缘家居。 法定代表人：杨松，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龙芳因与被上诉人王勇及毕节仟帆海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帆海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芳上诉请求：1.撤销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2.改判解除龙芳与仟帆海航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合同》，仟帆海航公司收回上诉人所购的力帆迈威牌精英型多用途乘用车（车架号：LCN64EE4XG0063415），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购车款及其他费用80200.00元，连带支付上诉人购车款三倍赔偿179400元，共计259600元。事实及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中，二被上诉人已认可涉案车辆尾部刮伤的事实。王勇提交了了一份没有签订日期的《卖车协议》，并主张该协议系《汽车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进而抗辩已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告知了上诉人涉案车辆被刮伤过的事实。一审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错误。因为，两份合同的签订主体并不一致，《卖车协议》不是《汽车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若认定系补充协议，则涉及合同关系变更，被上诉人应当对合同变更承担举证责任。2.《卖车协议》签订时间不能确定。一审判决认定的签订时间证据不足。二、程序违法。1、一审剥夺了上诉人代理律师的辩论权。（1）庭审中未获得辩论权。原审庭审中，在最后的辩论缓解，法官以时间紧为由，要求每个当事人只能作2分钟以内的简要发言，且只能作一轮发言，辩论意见以代理词为准。此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切实保障律师诉讼权利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未参考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先入为主。原审法院在2018年5月24日下午开庭审理，于5月30日签收上诉人邮寄的代理词，而一审判决在2018年5月25日就已经作出。2、剥夺了上诉人申请物证勘验的权利。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除了隐瞒车辆尾门经过修复的问题外，仍存在以低配置车型（力帆迈威牌舒适型车）冒充高配置车型（力帆迈威牌精英型车）出售的欺诈行为。故原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物证勘验申请书》一份，并提供了通过互联网查询的比对资料。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勘验，确认该车有无力帆迈威牌精英型车应当具有的配置，但原审以法院不是鉴定机构为由不同意进行勘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仟帆海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签订协议时间是正确的，对方主张欺瞒的事实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龙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仟帆海航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2、判决被告仟帆海航公司收回原告所购买的一辆力帆迈威牌精英型多用途乘用车（车架号：LCN64EE4XG0063415），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车款及其他费用80200.00元，连带支付原告购车款三倍赔偿金179400.00元，共计：2596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黔西县钟山镇维琴车行和黔西县钟山镇群众车行均系被告王勇经营的车行，黔西县钟山镇群众车行系与被告仟帆海航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二级汽车销售网点。2017年10月24日，原告在被告王勇经营的黔西县钟山镇群众车行与被告王勇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仟帆海航公司购买力帆迈威牌精英型多用途乘用车一辆，销售价为598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被告王勇购车定金及保险购置税等费用19800.00元。2017年10月26日，被告仟帆海航公司给原告出具购车发票一张，被告王勇于当日为原告办理购车按揭贷款60400.00元，2017年11月3日，被告王勇将所购车辆挂牌过户并交付原告使用，交付方式为原告自行从钟山网点将涉案车辆开走。 另查明，被告王勇经营的钟山群众车行做促销活动时，在展厅移车过程中不小心把涉案车辆尾部刮伤，被告王勇遂按被告仟帆海航公司要求现金买断此车。2017年11月3日，被告王勇在交付车辆给原告时，也与原告签订了一份补充《卖车协议》，明确告涉案车辆尾门有创伤，并就相关事项作了约定。之后，原告以其所购车辆发动机和变速箱故障，被告存在欺诈行为，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关于二被告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原、被告签订《汽车销售合同》之后，被告王勇作为二级汽车销售网点负责人，为原告办理过户登记的相关手续并于2017年11月3日将原告所购车辆交付原告之后，双方权利义务即告完成，即合同已履行完毕，且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所规定的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的条件，故对原告诉请解除《汽车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王勇在交付涉案车辆给原告时，双方所签订的《卖车协议》，无论以钟山维琴车行还是钟山群众车行名义与原告所签订，其客观上是对本次车辆交易的补充约定，充分体现了原告对涉案车辆的具体情况作出了知情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尊重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原则。同时，被告王勇提交的涉案车辆整车出厂合格证和整车检测合格表也证明了涉案车辆在交付原告使用前是经检测的合格产品。关于车辆配置标准问题，原告提交的从互联网站上所下载的资料，并非系具有相关资质的部门所作出的权威资料，不能证明其相应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二被告在销售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芳对被告王勇及被告毕节千帆海航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94元，减半收取2597元，由原告龙芳负担。 二审中，王勇申请证人国某出庭作证，因不能证明新的待证事实，不作为新证据认定。本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即二被上诉人在销售车辆时是否已告知上诉人车辆曾受到刮擦的事实。经查，王勇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卖车协议》来证明其已尽告知义务，因该协议中已明确注明“本车后尾门有创伤”，且该协议内容系单独以手书方式书写、签订，本院能够合理相信二被上诉人已尽到告知义务，上诉人已明确知悉车辆曾受刮擦的情况，因此，一审据此认定不构成欺诈的判断正确。上诉人称《卖车协议》签订主体不同，系独立合同，并非《汽车销售合同》的补充协议，且签订的时间不能确定，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欺诈的根据。对此，由于《卖车协议》约定内容涉及的车辆及上诉人依据《汽车销售合同》主张的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均为LCN64EE4XG0063415，直接签名人均为王勇、龙芳，因此，《买车协议》与《汽车销售合同》处理的均系同一交易，可以作为认定不构成欺诈的依据。《卖车协议》虽然未载明签订的时间，但从当事人的陈述看，上诉人主张是在车辆发生故障后，才去找王勇签订的，但从协议内容看，并不能反映为解决车辆发生故障争议的内容，相反反映的是告知上诉人车辆创伤情况，并明确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相应后果的内容。因此，上诉人所称系在的车辆发生事故后才签的主张不能采信，而被上诉人主张是在龙芳提车之日更为可信，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退一步看，即使不能确定《卖车协议》签订的具体日期，也可以依据该《卖车协议》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告知义务，理由是：1.一般情况下，若事先没有告知车辆创伤的情况，龙芳不会同王勇补签该对其不利的协议；2.即使未事先告知，龙芳与王勇补签该协议的行为也是对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的追认。 关于上诉人所称一审剥夺其诉讼代理人辩论权及申请物证勘验权，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判决已对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给予了回应，能够与其诉讼代理人递交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的代理词所阐明的主要观点向对应，这表明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权利已经得以行使并为一审所考量，故一审并不构成剥夺龙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辩论权。关于勘验问题，经查，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提出勘验申请，且无勘验必要。一方面，上诉人认为需要勘验的内容（倒车影像等功能），并不需要法院勘验才能查明；另一方面，交付车型是否为上诉人实际需购车型，是上诉人在接收车辆时就能够发现的问题，也不是被上诉人能够隐瞒、虚构的问题，勘验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实施欺诈的事实，且直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时均未对交付车型不符提出异议。因此，龙芳称一审剥夺其申请物证勘验的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上诉人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予支持。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之规定，是关于合同变更或撤销的内容，一审判决据此处理龙芳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不当。但龙芳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一审未支持其解除合同请求的判决正确。因此，一审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的瑕疵，但不影响案件的正确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龙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94元，由上诉人龙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