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7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光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俊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旭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景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航天大厦****。负责人：刘春坊，该公司副总经理。徐俊明、杨旭莉、田景碧、徐某1诉代光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遵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绥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23民初2325号民事判决后，因华安财险遵义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以“原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由发回重审。绥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黔032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代光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光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华安财险遵义公司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时，委托他人代办该车行驶证和保险，代办人办理好行驶证和保险后，将虚假的行驶证连同保险单等材料转交给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使用假的行驶证到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遵义公司投保的事实与本案客观情况不符；二、上诉人委托他人办理保险手续，华安财险遵义公司出具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单上并没有附保险条款，也没有就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作提示，更没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三、上诉人确实在华安财险遵义公司为自己的车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登记在案外人陈登祥名下的车牌号为贵06-×××**的变型拖拉机却没有在华安财险遵义公司投保，华安财险遵义公司是根据车辆实物承保，而上诉人不存在利用被套牌的车辆来骗取被套牌车辆所投保险的理赔款的行为；四、华安财险遵义公司具有审查不严，宽进严出的不良动机，有违法律公平原则；五、四被上诉人徐俊明、杨旭莉、田景碧、徐某1都是农村户口，且均住在农村，所以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且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相关损失应按照2016年的标准进行认定。被上诉人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9月23日5时50分，徐某2驾驶无号牌轻便摩托车（搭乘刘传敏）从蒲场方向往绥阳县城方向行驶，当行驶至绥阳县××大队门前时，撞上了代光强临时停靠在路边的悬挂贵06-×××**号牌的机动车尾部，造成徐某2当场死亡、刘传敏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绥阳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遵公交认字2017第000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2、代光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刘传敏在事故中无责任。经绥阳县交通警察大队协调，代光强支付了丧葬费30000元。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调查，代光强系持假驾驶证驾驶，事故中悬挂贵06-×××**号牌的机动车的车牌系套用实际车主为陈登祥的车牌，两车车辆识别代号与发动机号均不一致。代光强用其所有的别人代办的行驶证资料在华安财险遵义公司投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有效期至2017年11月24日，保单上所登记的车辆识别码系行驶证上车辆识别代码的简写，与出险车辆识别码一致。在代光强请人代办行驶证的过程中，其发现了行驶证照片上的车辆外观及大小与本车不一致的事实，在投保时未向保险公司进行说明。事故发生后的2017年10月10日，华安财险遵义公司向代光强下达了解除保险合同通知书。一审法院另查明：死者徐某2系杨旭莉之夫、徐某1之父、徐俊明与田景碧之子，徐俊明、田景碧夫妻二人育有徐怀刚、徐某2两个子女。事故发生时，徐俊明62周岁，田景碧60周岁。徐某1系5周岁的壹级残疾人。贵州省2017年相关统计数据如下：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职工年平均工资71795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8198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俊明、杨旭莉、田景碧、徐某1的近亲属徐某2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所受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理应获得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2731.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务的误工损失797.2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6612元。故死者徐某2死亡导致的损失为1021740.7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死者徐某2与被告代光强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死者徐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由徐某2及被告代光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外各承担50%的责任，因本案还有一名伤者刘传敏，其损失无法确定且未起诉，为保护其合法权益，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为其预留50%的赔偿金额。被告华安财险遵义公司主张承保车辆不是出险车辆，因投保车的车辆识别码与行驶证上车辆识别码一致，保险公司根据行驶证上的车辆识别码进行了承保，车辆识别码系车辆识别的重要标识，每辆车识别码是唯一的，且出险车辆系代光强唯一所有车辆，再者被套牌车也并未在该保险公司投保，因此，可以认定出险车辆即保险公司所承保的车辆，保险公司上述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华安财险遵义公司与代光强所签订的保险合同在解除前合法有效。保险公司以代光强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拒赔，纵观全案，代光强明知买驾驶证的行为违法而为之，隐瞒行驶证上车辆照片与本车不符的情况而投保，其故意的心态显露无遗，对保险公司认为其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主张予以采信。对交强险理赔部分，本院认为交强险具有一定的公益性，与商业保险不同，不能以一般的保险利益的价值标准来评价交强险合同，根据交强险条例，代光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有合同解除权，但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应当担责，且按交强险条款约定，套牌车不属交强险免责范围，故华安财险遵义公司交强险限额内理应赔偿；对商业险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之规定，被告代光强明知行驶证上车辆照片与本车不符而不如实告知保险公司，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是否承保并据此完全可能查明该车是套牌车的事实，因此，对商业险部分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对徐某2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021740.73元，应由被告华安财险遵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61000元，剩余部分960740.73元的50%即480370.37元由被告代光强承担，扣除被告代光强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代光强还应赔偿原告450370.37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61000元；二、由被告代光强赔偿原告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480370.37元，扣除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代光强还应赔偿原告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450370.37元；三、驳回原告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被告代光强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三个问题：一、关于代光强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认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且法律规定严禁采用不正当手段取得驾驶资格属于众所周知的常识。本案中，上诉人代光强在公安机关陈述其于2014年花费2000余元委托他人代办取得拖拉机驾驶资格证，于2015年11月在二手车市场购得涉案车辆后，又委托出卖方直接为其办理车辆行驶证并对车辆进行投保。结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外观、大小与代光强持有行驶证上照片所显示的车辆不一致的事实，可知代光强作为车辆所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采用非法手段取得驾驶资格和行驶证，原审认定代光强明知购买驾驶证的行为违法而为之，且故意不向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并无不当。代光强上诉提出原审关于此节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遵义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免除商业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该部分文字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代光强无证驾驶的行为系法律明令禁止行为，其辩称委托他人代为办理涉案车辆的保险，本人未收到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华安财险遵义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华安财险遵义公司于一审中出示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等与投保有关的相关文件即使不是代光强本人签字，但代光强认可其委托他人代为办理车辆投保业务，该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现代光强未举证证明关于投保人声明的签字等系委托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的行为，故委托代理人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代光强承担。投保人声明中已有手写内容认可知晓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视为华安财险遵义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当生效。代光强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赔偿标准适用的统计依据及计算问题。我省户籍改革已经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故应参照我省城镇标准计算本案相关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于2017年12月11日，应适用我省2016年年度相关统计数据，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的数额。其中：死亡赔偿金按照2016年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计算20年为534852.4元；丧葬费按照2016年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9678元计算6个月为3483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各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为徐俊明18年、田景碧20年、徐某1因系壹级残疾人其被扶养年限按20年计算，3位被扶养人的扶养义务人均为2人，按照2016年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1.68元计算，3位被扶养人年赔偿总额超过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因此按19201.68元/年计算3位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共计384033.6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被上诉人徐俊明一方主张797.23元，符合情理，予以确认。另，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上诉人徐俊明一方的损失共计974522.23元。该损失由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遵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61000元，剩余部分913522.23元的50%为456761.12元由上诉人代光强承担，扣减其已支付的30000元，代光强还应赔偿426761.1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损失认定不当，影响案件公正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绥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61000元；”二、变更绥阳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3民初12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代光强赔偿被上诉人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经济损失426761.12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共计4050元，由上诉人代光强负担3700元、被上诉人徐俊明、田景碧、杨旭莉、徐某1负担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莉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梁华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敖悦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