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刑初64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娜，女，198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徐水县，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6年8月28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8月31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同年9月30日再次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孙海，北京市纵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8）4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娜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杨某、被告人李娜及其辩护人孙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至7月间，被告人李娜伙同他人伪造有关公证文书，以其母亲过世为由，在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内，骗得该登记事务中心将崔某名下房产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楼1501号过户到自己名下，后在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通过中介公司抵押该房产与杨某（男,30岁,山东省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骗取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后归还人民币7.5万元。被告人李娜后自动投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娜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李娜当庭认罪，但辩称其是因为还不上借款，在中介的胁迫下将其母亲的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其母亲的死亡证明及公证书都不是其伪造的，是他人准备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李娜在犯罪期间受到小额贷款公司的人胁迫，被迫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有些并非其本意；2、许多文件都不是李娜伪造的，这部分刑事责任不应全部由李娜承担；3、从犯罪利益的去向看，李娜犯罪所得最少，大部分利益都让其他罪犯转移走了，并且未经李娜同意，这说明李娜犯罪地位不高；4、李娜具有自首情节；5、被害人杨某的损失尚不能确定，民事案件正在法院诉讼中，如果杨某胜诉，有可能会拍卖崔某的房产，杨某就没有损失。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娜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至6月间，被告人李娜多次向他人高息借款，借款金额逐步递增，后因无能力还款，于2016年6月24日伙同他人持伪造的公证文书及其母亲崔某的死亡证明，到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将崔某名下的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楼1501号房产过户到李娜名下，同年7月28日，被告人李娜以该房屋作抵押，与杨某（男,30岁）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到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做抵押登记，向杨某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归还人民币7.5万元，其余钱款在用于归还上一次借款、利息及各种好处费后,被告人李娜实际到手人民币3万元。2016年8月28日，被告人李娜到公安机关投案。赃款已挥霍。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杨某的陈述证实，我是北京新航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因为我手里有闲置资金，就想通过中介公司放款挣利息获利，于是我找到一家名为和谐众生的投资公司，与该公司谈好，由该公司帮我联系客户放款，我从中挣利息，中介公司挣相关手续费。后和谐众生公司就向我介绍了客户李娜，我们三方谈好由我向李娜借款250万元人民币，李娜以其位于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的房屋作为抵押，我们之间签订了借款合同，并进行了相关公证，李娜还出具了借据。2016年7月28日我向李娜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50万元。和谐众生公司怎么和李娜谈的利息我不知道，反正和谐众生公司给我的利息是1.5%。我们当时约定的借款期限是一个月，在2016年7月28日我向李娜转账借款的当天，李娜就向我还了7.5万元本金，那之后就再也没有给过我钱，本金欠我242.5万元，利息也没有给过。李娜当时将其抵押的房产的产权证明押在了和谐众生公司。我当时也看了那个产权证，房屋所有人是李娜，李娜也说那处房产是她的，我和和谐众生公司的人都没有怀疑。但是案发后，李娜的母亲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我才知道李娜抵押的房产是她母亲的，是她通过非法手段骗取了房屋产权。我向李娜的借款是我个人的，是之前我与姑姑合作生意的盈利，就放在了我名下，我姑姑也不要了。2、证人云某的证言证实，我们和谐众生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是一个借款平台，有钱的人想把自己的钱借出去挣利息，没有钱的人想借钱，我们公司就是做居间，挣一些服务费。2016年7月份，我公司的业务员陈亮从外面找来李娜借款这个业务，李娜用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楼1501号这套房产做抵押，从我公司一个出资的客户杨某那里借款250万元，我们公司根据规定先将李娜名下的房子进行了抵押登记和公证，然后杨某向李娜的账户内转账。李娜收到钱后就给我们写了一张借条，期限是3个月，月息2%。李娜是在西城区中信公证处那里和我们签的各种手续。后来到了还款期后，李娜并没有按照约定还款，我们公司的风险部就去了慈云寺12楼1501号找李娜，一直没找到。后来李娜的母亲就起诉了。3、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24日，我女儿李娜跟我说让我做好准备，周一有人来收房。我问她收什么房子，她说她在7月份跟贷款公司贷款200万，需要房子作抵押，她就拿了我的房本和户口本，给了贷款公司作抵押，贷款的时候她没有拿到我的身份证，无法贷款，贷款公司就伪造了一个我的死亡证明，我女儿李娜也在死亡证明上签字了，2016年6月20日贷款公司帮李娜将本市朝阳区慈云寺12楼1501号的房子过户到了李娜的名下，将房子作为抵押贷款给了她，实际到她手里的钱只有10多万人民币，贷款公司周一过来要钱，如果拿不出钱就收房，我就报警了。房子是我老公李平会的房产，他去世后留给我。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北京荣氏兄弟担保公司的经理，单位在东四环百子湾桥的大成国际写字楼。我在公司的具体业务是放债。李娜和我们公司借过钱。2016年6月8日，一个姓黄的借款中介给我打电话，介绍一个可以给别人借款的业务，那个要借款的人就是李娜，后来我去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楼1501号李娜的家里做的家访，当时李娜和一个男子在家里，我看了房子的房产证和李娜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就同意借款给李娜了。然后我和李娜、那名男子一起去的我们公司，在公司里我跟李娜谈的借款的各项条款，李娜当时要跟我借32万，我们谈好每月利息2%，借款数额33%的服务费，加在一起共是44万元人民币，李娜同意这些条款。下午我和李娜一起去了北京方正公证处办理了借款合同公证。到了2016年6月13日公证书办好后我就往李娜的账户里汇款32万元。过了10天左右，我给李娜打电话提醒她要按时还款。又过了几天，李娜给我打电话说要还钱了，我给了李娜一个账号，李娜就将欠我的钱还给我了。后来我跟她就没联系了。李娜和我借钱没有担保，是无抵押贷款。5、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及个人电子转账凭证证实，2017年7月28日，杨某的账户向李娜的账户转账人民币250万元。6、和谐众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某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27日，借款利息为每月1%。借款人签名为“李娜”。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7、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证实，甲方抵押人李娜，乙方抵押权人杨某，甲乙双方经共同确认向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房屋坐落于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被担保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2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6年8月27日。8、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证实，2016年7月28日登记申请人杨某对义务人李娜位于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079669）申请抵押权。9、北京市中信公证处（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82370号公证书证实，借款人李娜与出借人杨某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自生效及该合同项下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该借款合同显示甲方李娜向乙方杨某申请人民币贷款，乙方同意出借250万人民币，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6年7月28日到2016年8月27日。甲方同意以其全部所有权及处分权的房屋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并承诺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两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若甲方到期不能履行对乙方的按期还款义务，乙方有权依法处分上述抵押物，并享有优先受偿权。10、北京市中信公证处执行证书证实，申请人杨某因被申请人李娜未履行（2016）京中信内民证字82370号公证书所确认的给付义务，向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公证处确认以下执行事项：被执行人李娜，执行标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42.5万元及借款利息。李娜作为债务人就上述债务向杨某承担清偿责任。11、北京方正公证处公证书证实，甲方借款人为李娜，乙方出借人为张某，甲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44万元，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12月7日。本公证书含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12、北京市龙诚公证处（2016）京龙诚内民证字第04729号公证书证实，申请人李娜因继承被继承人李平会、崔某的遗产，于2016年5月12日向我处申请办理继承公证，并提交证明材料，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李平会、崔某财产，即登记在崔某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的房产一处。因李平会、崔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故此，兹证明被继承人李平会、崔某的上述遗产由其女李娜继承。公证员为李欣欣。13、北京市龙诚公证处出具的证明证实，我单位“北京市龙诚公证处”印章及公证员签名章一直由专人保管，从未丢失或外借，公证处未曾出具过编号为（2016）京龙诚内民证字第04729号继承权公证书。14、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实，北京市龙诚公证处（2016）京龙诚内民证字第04729号公证书上的“北京市龙诚公证处”、“李欣欣”印文均与样本上相同内容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15、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证实，2013年7月29日坐落于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的房屋由李平会（已故）转入崔某名下。16、崔某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明及房屋登记表证实，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崔某。17、北京市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及不动产权证书证实，2016年6月24日李娜申请对坐落于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不动产的房屋所有权进行转移登记，由崔某转移登记至李娜名下，房屋所有权人变为李娜。原不动产权证号为1XXXX号。18、中国工商银行出具的被告人李娜的账户明细证实，2016年6月8日张某向李娜的账户转账人民币32万元，当日卡取13万入李川账户，又卡取19万元。2016年6月28日王跃向李娜的账户汇款人民币200万元，当日分别卡取12万元、13万元、44万元，并消费120万元。2016年7月28日，宋占保向李娜的账户内分别转账16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后该三笔钱款汇入王跃的账户，当日，杨某分多笔向李娜的账户内汇款人民币250万元，后李娜的账户向宋占保账户分别转账19.5万元、100万、100万元、500元，向闫景际的账户转账人民币87500元，向王庆祥的账户转账人民币87500元，向李鹏飞的账户转账人民币59500元，向李川的账户转账人民币65000元，闫景际转回李娜账户人民币25000元。19、价格评估鉴定报告书证实，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01号房地产于基准日2016年6月的市场价格为2876800元。20、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年6月28日行政判决书证实，撤销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6月24日将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号楼15层1501号房屋由原告崔某转移登记为李娜的行政行为，同时撤销为李娜颁发的京（2016）朝阳区不动产权第XXXX号《不动产权证书》。21、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娜的身份情况。22、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东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李娜归案的情况。23、被告人李娜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6年5月中旬，我着急用钱，就偷偷从家里将我母亲崔某的房产证拿出来，找了一个贷款公司，将房本交给一个叫安国伟的业务员，用房本作抵押贷款4万元，月息20%。6月份，安国伟找我要过一次钱，我没有，安国伟就说如果我还不上钱，可以将我欠的钱转给其他公司。安国伟带我到十里河一个麦当劳，对方来了一个女的和4名男子，说如果需要转公司，就必须将房子过户到我名下，我当时就同意了。他们让我签了一个20万元的欠条，将之前欠的钱还上后，扣除一些手续费和利息，最后给了我7万元。这第二个公司的业务员叫付贤辉，借我钱后，他就开始催我让我将我妈的身份证拿出来，要不没法做过户。我拖了一个星期，和付贤辉说拿不到。付贤辉说你当时已经同意过户了，现在过不了户，你要不就还钱，要不就只能把关系转到下一家。付贤辉带我到了金海国际中心，把我介绍给一个叫张哥的人，张哥告诉我这个属于抵押贷款，利息会高一些，我当时也同意了，月息35%。我当时打了一个32万元的欠条，扣除利息11.2万元，扣除欠条20万元和1万元下户费，剩下给了我8000元。付贤辉又给我介绍一个老李，老李是专门给人做过户的，给我介绍老李就是想把我妈的房产过户给我，用于贷款抵押。如果我不同意做过户抵押房产，贷款的利息太高了，于是我就同意做过户。老李向我收过户费40万元，我当时没钱，就给他写了40万的欠条。他一直要我妈的身份证，但我提供不了。老李说如果提供不了可能40万就不够，朝阳建委就需要打点许多人，还需要再加钱，我没同意。老李就威胁我说如果不办过户就得还高息贷款，还不上的话就会上我家闹，我挺害怕就同意了，但40万以外的钱等事成之后再给他。过了几天，老李联系我，让我拿着身份证去朝阳建委领房本，我将房本从朝阳建委取出来后，老李直接拿走了。2016年6月28日，老李又让我来朝阳建委做房屋抵押，他说找银行做房屋抵押贷款，利息低，用于还我欠的钱。我到了朝阳建委后，跟我见面的是老李的朋友，一个姓王的男子，他称必须先找一个个人银主做房屋抵押，后期再帮我转为银行贷款，找个人银主借的钱可以在还完贷款后还能剩下100多万。当天上午我们在朝阳建委做的抵押，下午在西直门方正公证处做的公证，在公证处打的200万欠条。下午17时许放的200万款，钱是打到我的工商银行卡里，卡一直是他们拿着的。后姓王男子开车将我带到平乐园南边一个市场，在那里见到了老李，他向我要115万元手续费，我说不是40万元吗，他说让我提供的东西我没有提供，很难做，所以要的钱多。当时周围有很多他的人，我比较怕，就给了他115万，又刷了200万元的利息12万，将张哥的32万元钱款还上，还扣除一些其他费用，最后给我剩下10万元。过了一个月，这10万元我花完了，7月24日我找老李，向他借钱，他让我拿着身份证、户口本及房本的复印件找一个姓孙的男子借钱，但老李一直没有办成，之后老李也把我拉黑了。我又找付贤辉，让他帮我把房抵押出去。他找到银河SOHO的一个担保公司姓胡的男子，7月28日做的手续，我打了250万元的欠条，钱到账后，扣除费用到我手里3万元。一个月快到期后，我还不上款，就和我妈说了。上述证据经举证、质证，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娜的辩护人当庭提交证据如下：民事起诉状、人民法院诉讼费交款通知书、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实崔某作为原告人，将李娜与杨某起诉至我院民庭，请求“判令撤销李娜与杨某2016年7月28日办理的关于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楼1501号房产的抵押行为；判令李娜与杨某办理关于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12楼1501号房产的抵押权撤销登记手续。”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骗取对方当事人的钱款，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律，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娜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娜是否受到他人的胁迫，现无证据证明，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李娜明知房本内容是虚假的，还以该房本作抵押与他人签订合同骗取借款，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法律后果，故被告人李娜的当庭辩解及其辩护人关于“李娜受他人胁迫，不应承担全部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娜实际获得钱款的数额，并不影响其犯罪构成，但本院在量刑时会酌予考虑此情节。鉴于被告人李娜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自首，故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其辩护人的上述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娜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责令其退赔。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李娜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四十二万五千元，发还被害人杨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 蕾人民陪审员 张 静人民陪审员 周学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习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