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刑初1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建才，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暂住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28日被芜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30日经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芜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杨某2，女，197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夏邑县，暂住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系杨建才妻子。 指定辩护人施俊，安徽兴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芜湖市人民检察院以芜市检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建才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杨某4、被告人杨建才及其法定代理人杨某2、芜湖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施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杨建才在其居所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蓝鲸湾小区11幢1503室，因心情烦躁，看到被害人其母亲杨某1（殁年72岁）坐在椅子上，便用双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直至杨某1没有呼吸。后杨建才将杨某1背至蓝鲸湾小区东门外路边后离开现场。不久，杨某1被他人发现并报警，120急救医生赶到后确认杨某1已经死亡。 2018年1月27日22时许，公安民警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群英宾馆202房间内将被告人杨建才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1符合钝性暴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就其指控提交了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建才将被害人杨某1掐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建才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在庭审中提出：其把杨某1放下来后，准备去自首，但是没有找到派出所。后来其去了现场，民警来了后，其说其系凶手，民警让其去派出所，其没找到派出所，其考虑到宾馆和派出所联网，就去了宾馆。其辩护人辩护提出:杨建才系自首；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杨建才犯罪的主观恶性不大；杨建才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法庭对杨建才从轻处罚。 被害人近亲属杨某4的意见：请求对杨建才从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7日15时许，被告人杨建才在其居所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因心情烦躁，看到被害人杨某1（杨建才母亲）坐在椅子上，便用双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直至杨某1没有呼吸。后杨建才将杨某1背至蓝鲸湾小区东门外路边后离开现场。不久，杨某1被他人发现并报警，120急救医生赶到后确认杨某1已经死亡。 杨建才离开现场后又回到了现场并告诉芜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技术室民警其系凶手，公安民警让杨建才去派出所。杨建才在未找到派出所的情况下，去了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群英宾馆。当晚22时许，公安民警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群英宾馆202房间内将杨建才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死者杨某1符合钝性暴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 1、芜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Ｋ3402980100002018010018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在卧室扶椅旁地面提取残缺的鞋印一枚、在扶椅椅面提取卫生纸一块、塑料粘钩一个。 2、指认笔录，证实：2018年2月1日，杨建才带领公安民警前往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指认掐死杨某1的现场以及抛尸地点。 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1月28日，公安机关对杨建才进行人身检查，未发现杨建才有明显损伤，并依法提取了其血样及指头、手掌擦拭物等。 （二）鉴定意见 1、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2018］病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某1死亡原因符合机械性窒息致死的法医病理学特征。 2、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芜公物鉴（病理）字［2018］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杨某1符合钝性暴力作用于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芜公物鉴（理化）字［2018］11号毒物检验报告，证实：杨某1肝脏、胃及胃内容物没有发现本地区常见毒物。 4、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芜公物鉴（法物）字［2018］143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杨某1为杨建才的生物学父母。 5、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芜公物鉴（痕）字[2018]57号足迹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鞋印系杨建才所留。 6、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三）书证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27日16时许，芜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称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蓝鲸湾小区东门口路边发现一位女性老人倒在路边，同时群众打电话给120急救中心赶往现场救治，现场急救医生经检查发现该老人已经死亡。经法医勘验检查，该死者有他杀的嫌疑。经调取小区物业的监控发现一个中年男子背着这位女性老人从蓝鲸湾小区11幢出来，然后到了小区东门口外面将老人放置在路边。经调查走访，查明该死者叫杨某1，其儿子杨建才有重大作案嫌疑。为了尽快找到杨建才的下落，将杨建才列入芜湖市公安局重点人员监控系统。当晚22时许，重点人员监控系统显示杨建才入住群英宾馆202房间，后公安人员赶到群英宾馆将杨建才抓获，并带回芜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龙山派出所进行审查。 2、芜湖市公安局110受理单，证实：2018年1月27日16:08,132××××5681电话报警称蓝鲸湾东门口，有一位女性老人摔倒，受伤严重。 3、电话受理登记单病人受理资格表格，证实：2018年1月27日16:09120急救电话接到132××××5681来电称蓝鲸湾小区东门有人需要救治，16:45120救护车到达现场。 4、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记录，证实：2017年3月15日杨建才到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看病，门诊诊断为失眠症。 5、杨建才基本情况表、户籍证明，证实：杨建才和杨某1的身份情况。 6、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月27日下午，在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蓝鲸湾小区东门口发现一名女性老人死亡。接属地龙山派出所通知，芜湖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刑事技术室民警驾驶警用车辆赶往现场勘查。当时技术室民警到达现场还未下车正在停车的时候，有一个陌生男子敲击警车玻璃说了两句话，由于该陌生男子系外地口音，说话并不清晰，民警并未听清男子在说什么，且民警当时急于勘查现场，民警遂用普通话告知该男子有什么事情可以到派出所去，随后该男子离开。杨建才被抓获后，才发现在现场敲击警车玻璃的陌生男子就是杨建才。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2证言（杨某1儿媳、杨建才妻子），证实：她是2018年1月27日早上八点多离开家去上班的，她走的时候杨某1和杨建才、杨某3都在家。当天下午大约三点多钟，杨建才到她单位找她。杨某1智商和几岁的小孩差不多，杨建才和杨某1没有什么矛盾，杨建才对杨某1很好，还是很孝顺的。杨建才生意失败后，性格有所变化。2017年3月份，因为杨建才老是失眠，她陪杨建才到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看过，当时医生说杨建才有抑郁症。有一天晚上她睡着了，迷迷糊糊听到杨建才说要掐死她，第二天早上感觉脖子疼，脖子上还有红印子，她怀疑杨建才掐她脖子。 2、证人杨某3证言（杨某1孙子、杨建才儿子），证实:他大概是2018年1月27日早上9点多钟的时候离开家去汇通网吧上网，他离开家的时候他父亲和某在家里。大概在下午3点多钟的时候，他父亲来某找他拿钱吃饭，他于是到ＡＴＭ机上取了500块钱，之后他回去上网了，他看他父亲应该是回家了。他父亲和某没什么矛盾。他奶奶就是有点精神状态不大好，轻度弱智的样子。2017年3月份的时候，他妈妈带着他父亲到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去看过，医生说他有抑郁症。有一天晚上，他父亲用手掐他母亲的脖子。 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2018年1月27日下午16时许，他在蓝鲸湾小区东大门附近看到一个人躺在绿化带上，他用手机132××××5681拨打了110、120电话。 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8年1月27日下午大概三点半到四点左右，他在蓝鲸湾小区11幢电梯里见到一个中年男子背了一个老太太，其问中年男子老太太怎么了，中年男子说老太太昏迷了，送她去医院。电梯到了一楼，中年男子就背着老太太往东大门方向去了。 5、证人杨某4证言（杨某1儿子、杨建才哥哥），证实：杨建才和杨某1没有任何矛盾，平时杨建才对杨某1照顾的很周到。杨某1智商低下。杨建才生意失败后整个精神状况不一样了。 6、证人杨某5证言（杨建才亲戚），证实：杨某1智力有问题，生活不能自理。杨某1的两个儿子对杨某1都照顾的很好，也很孝顺。杨建才因为做生意亏本，近两年精神不正常。 7、证人麻庭国证言（120医生），证实：2018年1月27日下午，他们医院接到120急救中心的电话说是在芜湖经开区蓝鲸湾小区门口有一个老人倒在雪地里。然后，他就跟随120的急救车到了现场，到现场的时候那位老人已经被抬进了保安室，经过检查发现老人心跳已经停止，脉搏也没有反应了，瞳孔已经散大固定，他当场宣布老奶奶死亡。 8、证人赵某证言（蓝鲸湾小区物业人员），证实：2018年1月27日下午四、五点钟左右，他在蓝鲸湾小区东门保安室上班，有个小青年跑过了说门口有个人躺地上，让他过去看一下，他看到一位老奶奶躺在东门口绿化带上。小青年就拨打了110、120电话。经警察电话准许，他们就先把老人抬到保安室，并给老人盖上被子。医生来后说老人已经死亡。 9、证人吴昌英证言（群英宾馆老板），证实：2018年1月27日晚上10点多，有个男的来开房间，住进**，没一会警察就将此人带走。 （五）被告人杨建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月27日上午，他去火车站把票退了，结果汽车票、火车票都买不到，然后他就回家了。回家后，他去他老婆杨某2的单位找了他老婆，并去网吧里找他儿子杨某3拿钱，他儿子取了五百元现金给他，他拿了钱之后就回到家。到家后，他心里特别烦躁。他母亲坐在客厅椅子上，他就用双手掐住他母亲脖子，用力卡住，他母亲也没有反抗，他一共掐他母亲脖子掐了三分钟到五分钟左右。当时他掐过之后他母亲就没动了，他就感觉他母亲死了。之后，他就背着他母亲的尸体出门坐电梯下楼，在电梯里碰到一个人，那个人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母亲昏迷。他直接把他母亲背到大门口，当时他背不动了，他就把他母亲放到地上了，然后他就走了。他把他母亲放下来后，准备去自首，但是没有找到派出所。后来他去了现场，民警来了后，他说他是凶手，民警让他去派出所，他没找到派出所，考虑到宾馆和派出所联网，就去了宾馆。 （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赵某向公安机关提供手机视频一段，视频内容为蓝鲸湾小区物业保安将蓝鲸湾东门口老人抬进保安室情况。 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调取了2018年1月27日蓝鲸湾小区东门附近监控录像。 3、十五张光盘录音录像制作说明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杨建才讯问、人身检查、对案发现场的勘察、被害人尸体解剖、调取物业监控录像、对案发现场的指认、提取将被害人抬进保安室录像等均依法进行。 以上证据经举证、质证,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指控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公诉机关就杨建才的刑事责任能力提交了两份证据，即证据一安徽昌平司法鉴定所皖昌司鉴所［2018］司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建才系恶劣心境，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证据二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公诉机关根据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起诉书中认为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本院结合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证言等在卷证据，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采信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南脑医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6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另查明：杨某1的亲属杨某4等人对杨建才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 以上事实有辩护人提交的谅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建才因心情烦躁将其母亲被害人杨某1掐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杨建才作案时患复发性抑郁症，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杨建才主动向案发现场的民警投案，民警让其到派出所投案，由于其没有找到派出所，为了便于公安机关将其抓获而入住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群英宾馆，民警最终从宾馆将其抓获，其具有主动投案的意愿和行为，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杨建才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杨建才取得杨某1亲属杨某4等人的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认定一致的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分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建才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1月28日起至2028年1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建平 审 判 员  陈莲莲 审 判 员  吴金华 人民陪审员  吕堂干 人民陪审员  谢 华 人民陪审员  朱 旭 人民陪审员  陈立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江群 书记员王文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