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118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桂羊，男，1967年8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小香，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四林，安徽铜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贺年，男，1957年4月21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晶晶，安徽祥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立本，男，1994年12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军，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羊、袁小香与被上诉人王贺年、苏立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皖0225民初第1167号民事判决，苏立本、王桂羊、袁小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皖02民终1875号民事裁定发回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无为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皖0225民初第108号民事判决。王桂羊、袁小香不服，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桂羊及其委托代理人查四林，王贺年及其委托代理人任晶晶，苏立本及其委托代理人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羊、袁小香上诉称：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驳回王贺年对其的诉讼请求。一、王贺年的雇主是苏立本，其损失应由苏立本承担；二、一审认定王贺年和两上诉人构成帮工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其房子是承包给案外人邢朝阳施工的，王贺年即使帮工也应为邢朝阳帮工，邢朝阳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苏立本在一审中之日承担20%的责任，但一审仅酌定苏立本承担5%的责任错误。王贺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王贺年和苏立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王贺年帮工的实际受益人是王桂羊和袁小香，与案外人邢朝阳没有关系。苏立本答辩称：1、王贺年和苏立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双方系临时合伙关系；2、王贺年的帮工行为是在地坪施工结束后，和双方从事的地坪施工没有关系，也不是苏立本要求其去帮工；3、苏立本没有自认承担20%的责任，只是在调解时，考虑双方的乡情关系，同意酌情补偿。王贺年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苏立本、王桂羊、袁小香赔偿王贺年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232112.63元；2、诉讼费由苏立本、王桂羊、袁小香承担。一审认定以下事实：王贺年系苏立本雇员。经案外人邢朝阳介绍，苏立本承建了王桂羊、袁小香家房前水泥地坪工程。2016年11月10日，苏立本送王贺年等雇员至王桂羊、袁小香家做工后即离开。当日上午10时许，水泥地坪工程完工。随后，应房主王桂羊要求，王贺年及其同事焦启志、王大虎等人将水泥搅拌成混凝土。过程中，王贺年主动上楼帮忙，但不慎自王桂羊家放置在三楼楼梯口的扣板上踩空掉落地面摔伤。王贺年受伤当日被送医救治，同日转入铜陵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49天，用去医疗费79598.38元。王贺年已逾60周岁，户籍所在地为本县昆山乡石门行政村焦畈自然村。王桂羊、袁小香系夫妻关系。王贺年损伤经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3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因高坠致右1、6、7、8，左1、4、5肋骨骨折共7根肋骨骨折，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47）之规定，构成十级伤残。胸5、6、7、8椎体压缩性骨折，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8.61）之规定，构成八级伤残。（二）建议给予被鉴定人后续取内固定医疗费人民币6000元。（三）建议给予伤后误工期195日、营养期120日、护理期90日。王贺年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400元。一审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变更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贺年与苏立本、王桂羊、袁小香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本案民事责任划分。苏立本经案外人邢朝阳介绍，承建了王桂羊、袁小香家房前水泥地坪的施工工作。对于施工人员、工作范围等具体安排，邢朝阳、王桂羊、袁小香均未参与，由苏立本自行处理，苏立本的报酬系由王桂羊、袁小香支付。虽然双方未订立任何书面合同，但实际系苏立本完成王桂羊、袁小香房前水泥地坪的施工，并以此获得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双方应为承揽关系。苏立本召集王贺年等人去王桂羊、袁小香家干活，虽然均分报酬，但只是内部分配问题，不影响王贺年与苏立本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承揽工程施工时，苏立本作为雇主未在施工场所监督管理；工程完工后，未及时召集雇员离开具备安全隐患的施工场所，应属未善尽管理职责，由此导致王贺年受伤，其应当承担一定的无过错雇主责任。关于王贺年与王桂羊、袁小香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一审认为，王贺年与王桂羊、袁小香之间构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义务帮工是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帮工关系以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指挥为判断标准，根据用工方的指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由用工方提供工作环境和工作条件是帮工关系的一个重要特点，帮工人应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并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或提供一定的劳动成果，帮工人提供的帮助活动应当具有明显的劳务性。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王桂羊作为房主，在王贺年等人水泥地坪施工结束后，要求王贺年等人为其搅拌混凝土并用桶往楼上拉吊混凝土便于泥工维修房屋漏水问题，但未进行具体分工。职责范围内的工作完成后，为房主提供劳务，不是苏立本授意指示，也非王贺年等人的义务和工作职责。王贺年在没有法定和约定义务的前提下搅拌混凝土、上楼帮忙，该行为属义务帮工性质。王桂羊、袁小香提出未与王贺年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且亦未让王贺年上楼帮忙的抗辩意见，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袁小香在王贺年向其表示上楼帮忙时未明确拒绝，明知房屋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及安全保障义务，因此，王桂羊、袁小香对王贺年所受到的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贺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系建筑工人，明知尚未完全完工的房屋存在多重危险，在未了解案涉房屋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因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以致自高处踩空摔落地面受伤，其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而存在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赔偿人的赔偿责任。王贺年主张王桂羊、袁小香将房屋交给没有资质的苏立本承建，存在选任过失。一审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诉辩意见，王桂羊、袁小香房屋并非由苏立本承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对于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以下简称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设活动，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苏立本承建的水泥地坪施工工程属于农村农民自建低层建筑活动范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故对王贺年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酌定苏立本承担5%的赔偿责任，王桂羊、袁小香承担65%的赔偿责任，王贺年自身承担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王贺年主张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79598.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70元（49天×30元/天）。3、营养费3600元（120天×30元/天）。4、护理费，王贺年主张按114元/天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贺年护理费10260元（90天×114元/天）。5、误工费，王贺年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其确系从事建筑业，结合具体情况并参照上一年度安徽省建筑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51399元/年，应可按照140.82元/天计算其误工费。庭审中，王贺年主张按133.95元/天计算其误工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贺年误工费为26120.25元（195天×133.95元/天）。6、残疾赔偿金72664元【11720元/年×20年×（30%+1%）】。7、鉴定费2400元。8、交通费1500元。9、后续治疗费6000元。10、精神抚慰金25000元。以上1-10项共计228612.63元，其中苏立本承担的赔偿金为11430.63元，王桂羊、袁小香承担的赔偿金为148598.21元，王贺年自身承担68583.79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苏立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贺年各项损失共计11430.63元；二、被告王桂羊、袁小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贺年各项损失148598.21元；三、驳回原告王贺年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1元、保全费320元，共计5101元，原告王贺年负担1530元，被告苏立本负担255元，被告王桂羊、袁小香负担3316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根据一审经庭审质证的相关证人在公安机关的证人证言，结合一二审当事人陈述，本院另查明，王桂羊家房屋原承包给案外人邢朝阳施工。房屋建成后，因楼顶渗水，案发当日，王桂羊通知邢朝阳对渗水处进行修补，邢朝阳遂带其弟弟邢启东等人前往修补。修补过程中，王贺年等人应王桂羊的要求在楼下往楼上调运水泥。期间，因调运水泥的绳索被卡住，王贺年自行上楼解绳，失足坠楼，造成伤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贺年的损害赔偿责任如何分担。第一，王贺年和苏立本之间不论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从事的打地坪工作已经施工完成，且苏立本在事故发生时不在现场，故苏立本对王贺年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本案事故与双方从事的打地坪事宜紧密关联，王贺年也是受苏立本邀请前往施工，故可基于公平责任由对王贺年予以适当补偿。鉴于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苏立本当庭表示愿意承担20%的赔偿责任，故为平衡各方利益，本院酌定苏立本承担王贺年损失20%的补偿责任；第二，王桂羊和袁小香作为被维修的房主，在王贺年等人地坪施工结束后邀请王贺年等人帮助邢朝阳维修屋顶，就王贺年等人来说，并不知晓王桂羊和邢朝阳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其受王桂羊邀请帮忙维修，就是为王桂羊提供帮工。虽然王贺年上楼解绳是其自行上楼，但该行为应包含在概括的帮工行为之中。因此，应当认定王贺年和王桂羊袁小香之间构成帮工关系。至于邢朝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王贺年来说是王桂羊与邢朝阳之间的内部责任，王桂羊如认为邢朝阳应当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第三，王贺年作为长期从事农村建房施工的成年人，应当对在施工过程中的安全尽到足够注意义务，但其明知尚未完全完工的房屋存在多重危险，在未了解案涉房屋安全隐患的情况下，因自身过失自高处踩空摔落地面受伤，自身具有重大过失，可以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同时王桂羊对房屋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尽提示义务，亦有一定过错。综合以上情况，本院确定王贺年自身承担40%责任，王桂羊袁小香承担40%赔偿责任即91445元（取整），苏立本承担20%补偿责任即45722元。综上，王桂羊、袁小香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立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偿王贺年各项损失共计45722元；三、变更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8）皖0225民初第1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桂羊、袁小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贺年各项损失9144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元，由王桂羊、袁小香承担2000元，苏立本承担800元，王贺年承担4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钱 晨审判员  徐海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吴媛媛书记员章晓敏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