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民终21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智深，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业有，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福才，广西金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新竟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流市新丰镇政府。 法定代表人：李开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恒，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曾智深因与被上诉人北流市新竟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竟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恒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智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开筹无权以公司名义起诉公司股东曾智深，主体不适格，应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其起诉。1、根据公司章程第八条第二款“本公司股东只有三位股东（包括曾智深），股东会作出职权中的各项决议必须经三位股东都同意为前提”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开筹在没有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且未经公司股东曾智深的同意，无权擅自以公司名义起诉曾智深。2、公司营业执照早已被吊销，依法应当进入清算程序而尚未对公司进行清算。3、李开筹多年来一直把持公司财产，并将公司财产混同自己财产，已严重损害曾智深的股东权益，曾智深向法院提起的对新竟成公司进行解散、清算的诉讼，已经被受理。在未成立清算组之前，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二、原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仅凭收条不能证明曾智深对讼争地块以个人名义转让或出售给第三人陈恒。曾智深仅有收取定金的行为，而没有所谓的转让或出售土地的行为。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曾智深所谓出售土地行为无效的法律即《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五）项均不适合于本案。本案对第三人陈恒而言应为善意，原判引用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有关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新竟成公司辩称，本案是基于股份转让协议无效之后要求确认曾智深买卖土地行为无效，上诉人所说的清算与本案无关。本案原告是新竟成公司，应由公司来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股东问题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不影响公司进行诉讼。上诉人所称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财产混合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否认转让涉案土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合法合理的。 陈恒未陈述意见。 新竟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曾智深向第三人陈恒出售北流市新丰镇荔新大道1-A地块第138号、第137号铺面共180㎡土地的行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妥善解决李开筹、曾智深在荔新大道和新竟成公司经济纠纷，李开筹、新竟成公司与曾智深于2007年1月11日签订《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主要写明：一、李开筹同意曾智深退出荔新大道和新竟成公司项目的合伙经营，李开筹将曾智深投入的资金退还给曾智深，并给曾智深一定的补偿，两项共计为77万元整，由李开筹负责退给曾智深，另从荔新大道入口左侧“四眼塘”对面无偿划拨18、19号两间铺面（每间规格为宽5米、长度按统一设计的图纸规划长度为准）给曾智深。二、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新竟成公司与曾智深无任何关系（即曾智深解除股东身份，由李开筹自行经营，自负盈亏），曾智深从此之后不得干涉该项目任何事务，一旦干涉则视为违法，赔偿损失，承担法律责任。三、曾智深退出合伙后，原两当事人与新丰镇政府签订的协议由李开筹继续负责履行，与曾智深无关。四、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在签字当日，由李开筹支付3万元给曾智深，余款在2007年2月17日前付25万元左右，其他余款以荔新大道“四眼塘”对面的20日（号）至39号铺面共20间（每间规格为宽5米、长度以统一设计的图纸规划为准）抵押给曾智深，抵押期间李开筹可以出售，所得款作为对曾智深的退伙补偿金，直至还清74万元为止。期限为2007年7月1日前。五、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各一份，新丰镇政府一份。 2011年6月10日，曾智深以李开筹、李伯新为被告，邹剑、黎瑞卫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曾智深与李开筹于2007年1月11日签订的《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李开筹于李伯新伪造曾智深签字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1月10日（应为2006年1月10日的笔误）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新竟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2确认曾智深仍为新竟成公司的股东。该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1）北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2006年1月10日新竟成公司、李开筹和曾智深签订的《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无效；二、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新竟成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曾智深仍是新竟成公司的股东。李开筹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的（2012）玉中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主要有：本案诉争的《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约定，李开筹同意曾智深退出荔新大道和新竟成公司的合伙经营，李开筹将曾智深投入的资金退还给曾智深并给予一定的补偿，合计77万元，另从荔新大道入口左侧“四眼塘”对面无偿划拨18、19号两间铺面给曾智深，并以20号至39号20间铺面作为抵押。该协议所指的铺面，实系新竟成公司统一规划开发的铺面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该判决书认为，曾智深系新竟成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有该公司2003年7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章程、验资报告及工商登记材料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认定……二、有关《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效力确认的问题。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未经法定程序清算，其财产不得分配给股东。该退伙协议实质系双方对曾智深转让新竟成公司股权，对价支付办法的约定，但所约定对价中的两间铺面系新竟成公司财产，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三款“……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故应认定该退伙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李伯新因无效合同取得的新竟成公司25％股权，应返还给曾智深。对曾智深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物，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1）北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1）北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开筹、新竟成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智深于2007年1月11日签订的《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无效；三、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1）北民初字第8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2006年1月10日签订的有关被上诉人曾智深与一审被告李伯新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和通过的《新竟成公司决议》无效。（2012）玉中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11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2年9月12日送达李开筹。 2014年2月4日，曾智深收取第三人陈恒款项20万元，立写《收条》交第三人陈恒收执。《收条》主要写明：今收到陈恒交来购买荔新大道曾智深权属商铺地块，位置坐落西南向东北方右手边，即是（从北宝二级公路新丰路口直入曾智深已建好楼房开始）第7、8号商铺地块，每间商铺地块每间90平方米，共计180平方米，每平方米计价3300元，暂收定金人民币30万元。待限时间3-5年内办清国有土地证后一次付清，定金已转入曾智深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62×××15）。曾智深在《收条》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另查明，新丰镇荔新大道1-A地块于2008年5月15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2009年1月16日取得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登记的用地单位、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均为新竟成公司。讼争地块在上述的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土地的范围，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至曾智深名下，也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至第三人陈恒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2012）玉中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无效，同时确认曾智深为新竟成公司的股东（占该公司25％股权）。讼争地块在上述的已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范围，而讼争地块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新竟成公司，新竟成公司有权据此向曾智深主张权利，曾智深抗辩新竟成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讼争地块权属人为新竟成公司，曾智深仅为该公司股东，曾智深对讼争地块以其个人名义转让给第三人，但讼争地块未依法登记权属证书在曾智深名下。曾智深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规定；且曾智深以其个人股东名义转让属于公司的土地，没有经过股东大会（会议）进行决议，曾智深利用其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侵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项规定，曾智深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新竟成公司主张曾智深出售第三人讼争地块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曾智深出售第三人陈恒《新丰镇荔新大道1-A地块规划图（调整）》第138号、第137号铺面共180㎡土地的行为无效。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新竟成公司虽于2011年1月28日被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未进行注销登记，未成立清算组织，依法仍有权作为诉讼主体，有权以公司名义就其认为股东侵害其权益的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李开筹作为该公司的登记法定代表人亦有权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曾智深提出新竟成公司没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曾智深于2014年2月4日出具《收条》，收取陈恒购买案涉地块定金20万元，约定将讼争地块使用权出售给一审第三人陈恒，双方之间已构成买卖土地使用权的关系，因双方所约定的买卖地块的使用权归新竟成公司，且（2012）玉中民二终字第8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荔新大道项目退伙协议书》无效，曾智深并未依法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其出售其本身并未享有使用权的该地块没有依据，并且已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损害了作为所有权人的新竟成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应确认该买卖行为及其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曾智深提出其收取20万元仅作陈恒预购土地款项之用并非出售行为的主张与《收条》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曾智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曾智深已预交），由上诉人曾智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审 判 员  雪丽峰 审 判 员  杨祖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姚 莉 书 记 员  谢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