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泉，男，汉族，1988年4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代理人：毛福清、郑婷婷，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原广东省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环市东路**。法定代表人：任美龙，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志刚，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书豪，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泉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7）粤7101行赔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5日14时36分左右，案外人邓文权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行驶至清连高速公路K2190+100M左幅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路及附属设施损坏。2014年12月1日，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三大队出具清公交认字〔2014〕第000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邓文权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同日，该大队核准放行前述交通事故车辆。2014年10月25日，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作出（2014）年清连高交赔字第2080号《公路赔（补）偿通知书》，认定案外人邓文权应当赔偿路产损失161209.6元，并于2014年10月27日送达案外人邓文权。2014年12月29日，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下属清连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作出NO.0005151号《路政扣留车辆工具凭证》，决定扣留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粤Ｒ×××**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并于同日送达案外人邓文权。于泉不服该行政强制措施，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一、确认被告作出的NO.0005151《路政扣留车辆工具凭证》中对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扣留的行为违法。二、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6720元（暂计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放行原告上述车辆之日止停运损失、车辆保管费）”。2015年12月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行初39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自2014年12月29日起超过三十日逾期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广东省公路管理局自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扣押的涉案车辆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于泉的赔偿请求。”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不服该一审判决，向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后又于2016年4月25日撤回上诉。2016年5月17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作出（2016）粤71行终351号《行政裁定书》，准许撤诉。2016年4月25日，清连高速公路路政大队作出清连路政扣解（2016）1号《解除扣留车辆工具措施通知书》，决定解除对粤Ｒ×××**/粤Ｒ×××**车辆的扣留措施，并于同日送达案外人邓文权。2017年4月21日，于泉向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依法赔偿因违法扣留于泉所有的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的经济损失。2017年6月14日，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作出粤公路函（2017）405号《广东省公路管理局不予行政赔偿决定通知书》，认为于泉就赔偿事项重复提出申请，决定对于泉不予赔偿。于泉不服，诉至法院。诉讼中，于泉向法院提交《车辆停运鉴定申请书》《车辆维修费、折旧费鉴定申请书》，要求对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停运产生的损失、维修费、折旧费进行鉴定。庭审中，双方确认于泉在（2015）穗越法行初394号案中就停运损失、车辆保管费提出赔偿请求。现于泉仍未取回涉案车辆。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等行政强制措施的，受侵害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要求赔偿，且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关于于泉是否属于重复申请赔偿的问题，法院认为，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在（2015）穗越法行初394号案生效后解除扣押车辆，于泉在扣押车辆期间明确的情况下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且新增赔偿项目，不属于重复申请赔偿。关于于泉赔偿理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此，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行政行为违法，导致当事人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且该损害与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且，国家赔偿只对直接损失负责赔偿。本案中，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扣押于泉车辆的行政行为已被法院裁判确认违法，于泉有权向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提起国家赔偿。至于具体赔偿请求，法院认定如下：1.车辆保险费，法院认为，车辆保险费与被告扣押车辆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因果联系，故法院不予支持。2.车辆维修费、折旧费、保管费，法院认为，车辆维修费及保管费均未实际发生，虽然原告对车辆维修费、折旧费提出鉴定，但该费用并非被告扣押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法院不予支持。3.车辆停运损失，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规定所确定的直接损失原则，虽然于泉向法院提交车辆停运损失鉴定申请，要求确定车辆停运损失，但该损失属于预期利益范畴，具有风险性和不确定性，非直接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综上，于泉主张赔偿的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于泉的赔偿请求。上诉人于泉不服原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关于车辆保险费的问题。上诉人依法、依规缴纳涉案车辆各项保险费，目的就为涉案车辆正常营运提供保险保障。之前的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的车辆属于违法行政行为，该行为导致上诉人履行缴纳保险费后，无法享有车辆正常营运的权利。因此，车辆保险费的损失与被上诉人扣押涉案车辆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依法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被上诉人应承担该项费用的赔偿责任。其次，关于车辆维修费、折旧费、保管费的问题。如上所述，根据车辆的性能、用途以及生活常理，足以判断车辆具有自然损耗、折旧、丧失相应运作功能的特性。本案中，被上诉人违法扣押上诉人涉案车辆长达453天，直接造成该车辆丧失了大部分使用价值，即必然产生车辆维修费、折旧费、保管费的直接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但该费用并非被告扣押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明显不当，应予纠正。再次，关于车辆停运损失问题。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前述规定所确定的直接损失原则，虽然原告向本院提交车辆停运损失鉴定申请，要求确定车辆停运损失，但该损失属于预期利益范畴。”属认定事实不清。基于被上诉人违法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结合上诉人涉案车辆性质为营运车辆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无法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无法产生实际经济收入，且还应承担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等各项费用，与被上诉人违法违法扣押涉案车辆存在直接的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车辆停运损失依法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关于涉案实际经济损失问题。上诉人涉案车辆因被上诉人违法扣押，造成没有经济收入来源，导致上诉人没有经济能力对涉案车辆进行维护。上诉人在一审时依法提出对涉案“车辆维修费、折旧费、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对此申请不不予处理，明显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违法扣押涉案车辆，与上诉人的上述经济损失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国家赔偿义务机关，依法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责令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扣留上诉人所有的粤Ｒ×××**号重型半挂牵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约909786.27元（以评估鉴定意见结论为准）。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评估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粤机编办发〔2017〕139号《广东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调整省交通运输厅及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的函》及粤交人函〔2017〕3229号《广东省交通运输厅关于厅机关及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事项调整的通知》，原广东省公路管理局更名为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从2018年1月1日其使用“广东省公路事务中心”名称和印信。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行政行为违法，导致当事人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且该损害与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国家赔偿只对直接损失负责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扣押上诉人涉案车辆的行政行为已被法院裁判确认违法，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国家赔偿。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各具体赔偿项目：车辆维修费、保管费均未实际发生，且并非被上诉人扣押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车辆保险费、折旧费与被上诉人扣押车辆行为之间并无直接因果联系，本院亦不予支持。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预期利益范畴，具有风险性和不确定性，非直接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对车辆维修费、折旧费和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主张赔偿的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金 霞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淼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