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5民初4871号 原告（反诉被告）：维顺（中国）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横山路**。 法定代表人：TomJeffreyZaise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萍，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蕾，上海方本（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西樵科技工业园广兴路** 法定代表人：苏艺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维顺（中国）无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顺公司）与被告广东昱升个人护理用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在答辩期内，被告昱升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本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在诉讼中，被告昱升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本案于2018年11月29日、2018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维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燕萍、张晓蕾与被告昱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维顺公司诉称，原告维顺公司与被告昱升公司自2015年11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被告昱升公司以赊购的方式向原告采购表层热风无纺布制品，原告维顺公司依约供应相应货物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合作之初，被告昱升公司付款尚可，但后期开始拖延付款。2017年6月30日及2017年7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7月31日，被告昱升公司累计结欠原告到期货款人民币854009.98元。后经原告维顺公司多次催讨，被告昱升公司陆续支付了共计689617.71元，至于剩余货款人民币164392.28元，原告一再催讨未果。此外，被告昱升公司于2017期间还以《材料订购单》的方式向原告采购定制的无纺布制品，被告尚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及时取走此等货物，目前仍有价值196665.5元的库存积压在原告处。故原告维顺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64392.28元；2、被告支付以货款164392.2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为止的利息，暂算至2018年8月29日为人民币6773.65元；3、被告支付原告价值196665.5元的库存总额；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15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本诉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 本诉被告昱升公司辩称，我方不同意原告维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原告维顺公司第一、二项诉请，因为原告维顺公司确认应向我方赔偿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部分损失164391.79元，该损失数额与原告维顺公司主张货款164392.28元相互抵销后余额为零，原告维顺公司无权再主张我方支付任何货款本息。关于原告维顺公司第三项诉请，原告维顺公司不能证明该库存货物真实存在且属我方定制，不能证明该等库存货物属我方原因而未完成交付，不能证明该等库存货物质量合格，且即使以上事实均被全部证明属实，原告维顺公司也应就其严重逾期交货承担违约责任，我方依法有权不予接纳并主张原告赔偿损失，总之，该项诉请无事实基础、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关于第四项诉请，原告维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支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本诉被告昱升公司请求法院驳回本诉原告维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本诉原告维顺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送货单、INVOICE、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维顺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5月6日、5月14日以及7月22日依约向被告昱升公司交付相应的表层热风无纺布，原告维顺公司依约向被告昱升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对账单，证明被告昱升公司认可在扣除相应的退回的价值397880.5元货物后，原告维顺公司于2017年4月29日、5月6日、5月14日以及7月22日向被告交付的货物所对应的实际应收款金额总计为854009.99元； 3、红冲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证明被告昱升公司于8月3日向原告维顺公司退回货物，价值为397880.5元，并于2017年8月8日开具等额红冲增值税发票； 4、往来款项询证函，证明被告昱升公司认可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原告维顺公司的应收账款金额为363213.54元； 5、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证明被告昱升公司向原告分别于2017年12月16日支付50万元货款、2018年1月31日支付189617.71元货款； 6、聘请律师合同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原告为此所支付的律师费金额为15000元。 本诉被告昱升公司对原告维顺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于证据1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属原告维顺公司单方制作提供的，但是对于原告维顺公司提供的2017年交易记录统计表里面2017年7月被告退货减去金额397880.5元一栏予以确认，是因为存在质量问题才退货； 2、对于证据2对账单，也是原告维顺公司单方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但对对账单上提到的备注认可，同时可以说明原告维顺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多批次的质量问题； 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明了原告维顺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多次被退货； 4、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这只是会计事务所做账用的资料，其中最后一行字被注有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 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6、对证据6的真实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确认。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2、3、4、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反诉原告昱升公司反诉称，昱升公司是一家专业研发、生产和销售中高端婴幼儿纸尿裤/片产品的企业，其生产的婴幼儿纸尿裤/片产品曾获得2012-2017年全国纸尿裤行业质量领先品牌、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单位，其旗下多种产品获得广东省名牌产品称号，并具有自主研发创新能力，获得近20项专利，是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佛山市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南海区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佛山市市级、广东省省级企业技术中心和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致力为全球提供更加优质健康的婴幼儿纸尿裤/片产品。表层热风无纺布是婴幼儿纸尿裤/片产品的重要原材料之一，直接密切与婴幼儿身体私密处接触，直接关系到纸尿裤/片产品的质量及婴幼儿身体健康。反诉被告维顺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无纺布的外商合资企业，在业内享有知名度。昱升公司向维顺公司采购表层热风无纺布是基于对维顺公司品牌的信任，误以为其生产的无纺布质量高于（至少应当是符合）国际行标及其所宣称承诺的质量标准。但维顺公司却有违国标、行标规定及其承诺的质量标准、有负昱升公司信任，提供的多批次表层热风无纺布存在网面均匀性差、拉力低、起毛、白点多等严重质量问题，直接导致昱升公司使用其供应的表层热风无纺布生产出来的纸尿裤/片存在起毛等严重质量问题，部分已出售产品被客户投诉、退货，导致昱升公司经济损失、声誉受损，故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反诉被告维顺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昱升公司损失164391.79元并抵销应付未付货款；2、反诉被告维顺公司向反诉原告昱升公司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1元；3、反诉被告维顺公司支付本、反诉律师费2万元及差旅费3500元；4、本案诉讼费均由维顺公司承担。 反诉被告维顺公司辩称，首先反诉原告昱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维顺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国标、行标，也未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产品与其遭受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维顺公司自始至终未对赔偿进行自认，双方之间的情形并不符合法定抵销权行使的要件，不能行使抵销。本案系合同纠纷，公开道歉并非合同关系中适用的承担责任的方式，维顺公司并不存在侵犯昱升公司商誉等行为，因此不应赔偿任何损失。维顺公司系合法维权，追偿货款，不存在虚假诉讼的行为。故维顺公司请求驳回昱升公司的反诉请求。 反诉原告昱升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及反诉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 1、维顺公司确认涉案热风无纺布产品存在起毛、布面吸水开裂等质量问题的文件，证明维顺公司确认涉案热风无纺布产品存在起毛、布面吸水开裂等严重质量问题； 2、双方就涉案热风无纺布产品的往来邮件及附件《退货清单》，证明维顺公司确认涉案热风无纺布产品存在起毛、布面吸水开裂等严重质量问题，同时也证明维顺公司确认涉案热风无纺布产品造成昱升公司损失及部分损失的数额，并同意向昱升公司赔偿该部分损失； 3、维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和官网截图，证明维顺公司主体信息、经营范围、联系方式等； 4、2012-2017年全国纸尿裤行业质量领先品牌证书，证明昱升公司为官方认可的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单位； 5、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单位证书，证明昱升公司为官方认可的全国产品和服务质量诚信示范单位； 6、吉氏、婴之良品和舒氏宝贝纸尿裤/片产品均分别荣获2016-2016年度广东省名牌产品称号，证明昱升公司具有极高知名度； 7、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证书； 8、广东省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佛山市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南海区工程技术研究开发中心、佛山市市级企业技术中心铭牌； 9、广东省省级企业技术中心通知，和证据7、8共同证明了昱升公司分别是我省、市、区技术研究中心，市级、省级技术中心，国家级高新技术企业，以技术实力直接支撑所生产产品的质量。 10、委托律师合同及发票、进账单，证明昱升公司支出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的损失。 反诉被告维顺公司对昱升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维顺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 2、对证据2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这两份邮件并不足以证明维顺公司供应的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足以证明维顺公司同意免除昱升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在2018年4月2日的邮件中维顺公司原销售总监许雪春更新了后续的折价方案，即确认了双方后续合作中的无纺布折价金额，同样许雪春也从未免除昱升公司的付款义务。对于2018年1月11日邮件中附件的退货清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昱升公司遭受退货纸尿裤的产品数量种类金额和实际生产中所用无纺布的供应商进行了确认。昱升公司也没有提供退货的证据和向第三方赔付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昱升公司遭受损失与维顺公司供应货物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实际受损金额。此外，《退货清单》显示昱升公司向第三方赔付金额为退货金额的三倍，此为昱升公司与第三方自行达成的赔付方案，并没有经过维顺公司的确认，也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即便退货是由维顺供应的无纺布引起，该赔偿金额也并不合理。再由表格中显示的卡门纸尿裤、卡尔得乐纸尿裤和思柔纸尿裤，根据昱升公司反诉状中称即官网上可以查询的产品信息，无法证明这些纸尿裤是由昱升公司生产的； 3、对证据3-9，真实性予以认可； 4、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维顺公司系追偿货款，合法有据，虽然双方有争议，但并非虚假诉讼，也没有滥用诉权，昱升公司主张律师费和差旅费，没有法定基础。 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1-10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维顺公司是生产销售卫生纤维和无纺布的外商合资企业，昱升公司是一家专业研发、生产和销售中高端婴幼儿纸尿裤/片产品的企业，两家企业有业务往来，昱升公司向维顺公司以赊购方式采购表层热风无纺布。昱升公司多次向维顺公司发送材料订购单：2017年1月16日发送编号为POORD011583，物料名称为表层热风无纺布，规格型号110mm*25g、160*18g；2017年4月5日发送编号为POORD012122材料订购单，物料名称为表层热风无纺布，规格型号为110mm*25g、160mm*18g、220m*18g、130mm*25g等。上述材料订购单上还写明订购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日期、付款方式为赊购等，但是需要维顺公司收到之后再最终确认订单数量、交货日期等。维顺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日、5月6日、5月14日、7月22日向昱升公司发送表层热风无纺布，总金额共计1251890.49元，并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2017年7月有批表层热风无纺布因质量问题被退货，金额为397880.5元，并开具了红冲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6月30日及2017年7月31日，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7月31日，昱升公司累计结欠维顺公司到期货款人民币854009.98元。昱升公司于2017年12月19、2018年1月31日向维顺公司分别支付500000元、189617.71元。因维顺公司向昱升公司提供的表层热风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昱升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金额164392.28元。维顺公司和昱升公司就质量和结欠货款问题通过邮件进行沟通，2017年5月19日，维顺公司质量主管郭婷婷向昱升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首先对近期发生的无纺布起毛及侧边开裂的问题对贵司造成的不便深表歉意，我们的目标是找到发生起毛及开裂的根本原因、确定纠正措施，以防问题的再次发生”。2018年1月11日，维顺公司销售总监许雪春又向昱升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关于贵公司逾期货款及由于起毛问题导致的退货补偿，我们作以下方案加以说明：1、预期货款，尚余3540101.75元，2、贵公司退货赔偿共计164391.79元，3、望请于近日安排付款189619元承付，4、我方尚余贵方库存20.193吨，其中问题产品（起毛+白点）有14.538吨禁运出厂，还有5.655吨正常合格品，请贵方接受使用，5、贵公司退货补偿，我方拟按无纺布折价方式处理，我们建议100吨无纺布，在原件25元/公斤基础上，每公斤降低1.64391元，以冲减退货款项，6、若贵方同意以上折价方案，请将164391.79元在我方第一批出货后承付，后续100吨折价无纺布的账期仍按60天执行”。2018年4月2日，维顺公司销售总监许雪春再次向昱升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如您3月14日来访所谈，涉及贵公司去年市场退货金额164391.79元，我方将按后续出货给与折扣处理……”。但昱升公司未同意维顺公司就质量问题产生的赔偿解决方案，未支付剩余货款。双方在其后未再发生新的买卖关系，维顺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昱升公司支付货款，昱升公司因维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就赔偿款抵销货款提起反诉，为此支出律师费为2万元和差旅费3500元。 本院认为，昱升公司向维顺公司采购表层热风无纺布，应提供符合质量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维顺公司员工郭婷婷、销售总监许雪春向昱升公司发送电子邮件中有关赔偿意见，基于其职务行为，视为维顺公司意见，从邮件内容可以认定，维顺公司承认产品质量问题，并确认了赔偿金额。关于双方就质量赔偿方式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其后未再发生买卖关系的情况下，昱升公司提出以赔偿款抵销未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抵销后，维顺公司对昱升公司的货款债权归于消灭，故本诉原告维顺公司第一、二项诉请无法支持。本诉原告维顺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其主张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亦不支持；反诉原告昱升公司因维顺公司提起诉讼而聘请律师所支出的费用成为必需，其聘请律师的合理费用应由维顺公司承担，故本院对反诉原告昱升公司此项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反诉第二项请求，本案是合同纠纷，责任方式一般为违约金等金钱责任，且昱升公司亦未提供因维顺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造成其公司商誉受损的证据，故本诉原告维顺公司并无侵权行为，反诉原告昱升公司要求维顺公司承担赔礼公开道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原告昱升公司向维顺公司索赔1元，其自诉该1元为象征性财产赔偿，综合全案情况，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本诉原告维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维顺公司赔偿反诉原告昱升公司损失164391.79元并抵销应付未付货款。 三、反诉被告维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反诉原告昱升公司律师费2万元及差旅费3500元和其他损失1元。 四、驳回反诉原告昱升公司第二项诉请中的维顺公司向昱升公司公开道歉的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3521元，财产保全费1341.96元，合计4862.96元，由本诉原告维顺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028.93元，由反诉被告维顺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相关规定预交上诉费用。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工业园区支行营业部；账号：10-5501010********。 审判长  吴勇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