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6民初11335号原告孙静，女，汉族，1982年8月25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南京市。委托代理人张婷，江苏中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625910733Q，住所地在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夏立维（OlivierAntoineMarieCHARMEIL）,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龚力尔，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丹颖，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X07225595E，住所地在上海市。负责人夏春。委托代理人龚力尔，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丹颖，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静诉被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菲公司）、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赛诺菲上海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静的委托代理人张婷，被告赛诺菲公司、赛诺菲上海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龚力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被告诉辩意见原告孙静诉称：原告系被告员工，从事药品销售工作，合同履行地为南京市鼓楼区金陵饭店。2018年4月30日，赛诺菲上海分公司以原告严重违纪为由，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对此，原告认为，原告不存在任何违纪情形，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不成立，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故经仲裁前置程序，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赛诺菲上海分公司2018年4月30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并要求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关系；2、赛诺菲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24000元（按应发工资24000元/月计算，计算13个月×2），赛诺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赛诺菲公司、赛诺菲上海分公司辩称：原告与赛诺菲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赛诺菲上海分公司完全有能力独立行使民事权利，原告起诉第一被告不适格；第二被告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原告违反员工手册规定，属于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之一，因此和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理，不应恢复劳动关系。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一、双方无争议事实孙静于2005年入职赛诺菲万安特（北京）制药有限公司，2011年1月1日起与该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4年1月1日因该公司名称变更，孙静与赛诺菲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1月1日，孙静与赛诺菲上海分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药品销售工作，职务为高级医学信息沟通经理。2018年4月30日，赛诺菲上海分公司向孙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赛诺菲员工手册》中国矫正和/或纪律处分行为准则，在提交公司活动审批、付款、报销申请中，伪造、变更、篡改相关支持文件，或者冒充未实际到场参与会议的他人签署签到表，将视为严重违纪，公司可以解除与该员工的劳动合同。你于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发生的多笔费用报销行为涉及构成上述该条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为严肃纪律，公司经讨论后给予你如下处分：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6月14日，孙静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于2018年9月13日出具仲裁决定书，孙静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审理中，孙静变更诉讼请求，请求赛诺菲上海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赛诺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孙静的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7441.17元、8352.83元、37298（生育津贴）+8153.71元、8153.71元、8153.71元、8153.71元、8153.71元、8153.71元、1000+8153.71元、17672.74元、37213元（含一次性弹性福利储蓄金）、17048.18元。2018年7月30日，南京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认定工伤决定书，显示2017年12月23日孙静因公至哈尔滨出差期间，陪客户外出时在酒店门口摔倒致伤，导致右肱骨近端骨折，其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工伤认定。二、双方有争议事实赛诺菲上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赛诺菲上海分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明孙静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证据1、调查报告。调查报告中详细罗列了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孙静提供的7笔报销凭证、支持文件存在虚假的事实。证据2、调查报告所涉及的全套报销申请资料（7套）一件所涉及的虚假报销照片。1、编号330031238号凭证中（会议时间2017年7月21日、7月29日），孙静提供南京玄武医院产品推广会会议照片和我司在襄樊市中心医院网页中发现的照片一致，同时这组凭证中提供的照片与另外一名员工朱文强提交的照片一致，朱文强与孙静参加的会议并不相同。且根据签到表，至少有一位女性参加，但照片中参会人员全部为男性；2、编号为33006913凭证中（会议时间2016年12月7日），孙静参加会议签到表中的签字和其他文件中孙静的签名不一致，该凭证中涉及的与会人员的签名有问题，李德清的签名处为余岚，余岚签了两次，且笔迹不同，根据签到表，应当至少有2位男性参会，但照片中只有一位男性，会议照片存疑；3、编号330005813号凭证（会议时间2016年12月19日），其中的照片是上海儿童医院网页照片，并非本次在南京玄武区新街口卫生服务中心举办的学术活动，会议照片造假，参会人员签名与其在其他会议中签名不一致；4、编号为330005812凭证（会议时间2016年12月24日）照片是百度搜索的网页照片；5、编号330005811号凭证（会议时间2016年11月24日），会议在南京玄武医院举办的医学教育会议，但凭证中所附照片为邯郸市第一医院检验科新浪微博照片，会议签到表中曹伟华、余岚、夏义欣的签名与其在2016年12月19日、2017年7月29日会议签到表中的签名不同；6、编号330004229凭证（会议时间为2016年10月26日、27日、23日、22日、21日），会议照片均是网上下载；7、编号330003813凭证（会议时间2016年11月30日），会议照片系网上下载，且参会人员为4人，根据相关规定参会人民少于5人，则不可以提供用餐，但本次会议有订餐消费。证据3、编号为18790号公证书，对证据2所涉及的照片网页进行了公证，但现在因网络原始文件找不全了，只能找到6张照片。证据4、编号为18779号公证书，内容为赛诺菲2016年合规与商业道德指引手册、2017年合规与商业道德指引手册，明确规定互动交流形式及报账阶段要求的支持文件包括会场照片、参会人员签到表。会场照片要求清晰的表现出会场主题及参会人员，如主席台、横幅、产品宣传页、与会人员头像等，签到表中与会的人员要一一列出并确认。证据5、孙静与合规部门往来的邮件、会议通知邮件及会议签到表。公司合规部门发现孙静提供的虚假照片，多次要求其作出解释，但孙静作出解释既不合理也不合规，第一份是孙静收到合规部门质疑后，2018年3月11日起发给合规部门的情况说明，在2018年4月24日合规部门和人事部门以及孙静的领导约谈了孙静，孙静始终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其在调查报告中陈述自己报销走了流程，为什么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来调查。因孙静未作出合理解释，公司根据员工手册作出处理。证据6、《员工手册》中的《财务守则》规定、《中国矫正和/或纪律处分行为准则》及《员工合规行为处罚》规定，孙静违反了员工手册中“员工伪造或雇佣使用虚假凭证、提供开具单位、开具时间、消费金额或消费项目等与实际发生的报销活动不符的费用凭证、或用其他真实票据冲抵不合规费用报销，或借用其他真实发票冲抵或骗取报销或重复报账、或在两个销售事项中使用连号或者编号相近的票据且拒绝提供合理解释”、“在提交公司活动审批、付款、报销申请中，伪造、编造、篡改相关支持文件（如参会者的名单、签到记录、样品收据、讲着协议等），或者冒充未实际到场参与的会议的他人签到表等”。证据7、员工手册签收单，孙静本人收到员工手册后于2015年11月13日签收的最新版本。证据8、工会通知函、EMS寄送面单及送达凭证，证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了工会。证据9、人事通知孙静查收解除通知的邮件、劳动合同解除通知、EMS寄送面单及送达凭证。证据10、12967、12968、17099、17100号公证书，证明公司经过民主程序讨论并制定了员工手册。证据11、合规确认函。2015年4月27日，孙静签收了赛诺菲集团的合规确认函。孙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赛诺菲上海分公司以此表格认定孙静存在虚假报销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该份证据中主要的表述有英文，应当提供中文翻译版本。从证据形式上看该份证据没有抬头、落款和作出时间，没有记载调查的起因、经过、依据，甚至没有明确的调查结论，不能称之为调查报告，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孙静存在虚假报销；证据2中对于赛诺菲上海分公司提供的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照片并不是孙静提供的，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照片是孙静报销时提供的。对于2016年12月1日、7日、12日、19日、24日四张会议签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4张会议签到表中孙静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所举办的活动及活动产生的费用均是真实存在的，孙静的报销流程是提供报销材料包括发票、刷卡记录、菜单、邀请函、单位审批材料、会议签到表即可，给地区经理审批，审批通过后由地区经理转给大区经理审批，大区审批后由公司统一转给杭州事业部审批，杭州事业部审批后再转给成都的财务部，财务部审核通过后再付款给孙静，案涉的报销都经过了公司严格审批，并且均已通过，报销款也实际支付，可以证明孙静当时提交的报销材料都是真实有效的；证件3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网页上有部分赛诺菲上海公司在本案中作为证据提供的照片，不能证明孙静在报销中造假；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该公证书系证据保全，只能证明2018年10月25日公证员的监督下公司办公场所的电脑内能够查到两个手册，但何时制定、何时发布、制定的程序和内容是否合法、是否告知员工等无法证明，在仲裁庭审中也没有提供该份证据，不排除后期造假的可能；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恰恰证明孙静于2018年3月11日的解释，赛诺菲公司在要求孙静解释，并没有提供给孙静涉及的财务凭证和支持文件，孙静当时处于工伤休息期，涉及的报销都是一两年前的事情，当时所给出的邮件的解释是合情合理的；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规章制度是赛诺菲公司的，不能直接适用于上海分公司，员工手册依法应当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但赛诺菲公司在制定员工手册时，既没有召开职工大会，也没有召开职工代表大会，也没有依法进行公示，因此劳动者认为规章制度制定程序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即使该规整制度合法有效，其中的《中国矫正和/或纪律处分行为准则》5.2.1条规定，合规部门或其他部门将根据5.3条对涉嫌违纪的行为进行调查，并与涉嫌违纪员工进行沟通，人力资源部和涉嫌违纪的员工共同参与，并书面记录沟通会内容，由三方签字确认，若员工希望提供其他信息和支持其对调查结论的不同观点，则应当在沟通后10个工作日向调查部门、人力资源部门提交相应的证据，合规部门或其他相关部门将进一步审核或调查后出具调查报告，而实际情况是沟通会的参会人员并不符合该条的规定，没有负责调查的部门发起并参加，且召开会议的时间为2018年4月24日，会后没有按照该条规定给予孙静10个工作日提交证据的时间，直接在2018年4月26日就已经由南京办事处邮寄告知工会解除劳动合同函，4月27日向孙静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所有的操作流程都不符合该条的规定，程序违法；证据7员工手册签收单真实性认可，是孙静本人所签，但是孙静在与赛诺菲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期间签收的，和上海分公司无关，但孙静手里是没有员工手册的；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认，只能证明上海分公司在2018年4月26日曾经邮寄过一份收件人为上海静安区工会的快递，但快递单上的地址及实际签收人是否是静安区工会无法证明，上海分公司在南京有办公室地点，且合同履行地在南京，应当向南京地区的工会告知，故不能证明其解除程序合法；证据9真实性认可，孙静确实收到上述材料，但不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形，故解除行为违法；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份公证书的申请人都是赛诺菲公司，另外赛诺菲公司员工手册的制定程序很明显不符合法律对于民主程序相关规定的要求；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签名不是孙静的笔迹，该确认函是2015年4月27日签字，而赛诺菲上海分公司提供的两份合规文件是2016年、2017年的，明显与孙静无关。本院另查明在赛诺菲公司的财务守则“银行付款通知”中规定：1、除特别规定外，通常在费用发生前需要申请并获得批准，费用发生后需要发起费用报账并获得批准，以上申请和批准应在每个运营部或智能部门所指定的电子报账系统中完成；2、费用报账应在活动结束后再规定的期限内提交；3、费用的报账应该在下列事项已经发生后方可进行：费用的申请已获得事先批准、实际活动已完成、合法的发票或正规的行政单位收据以及其他的公司要求的报账依据已经取得；4、财务部只有收到审批流程完成的《费用报告》以及原始发票和支持文件，审核无误后方安排无款……审理中，孙静陈述案涉七次会议均是正常举办，公司已经经过层层审核，报销款项早已发放。赛诺菲上海分公司则称无法确认7次会议已经实际举办，公司也没有向相关医院、医生进行核实，公司报销流程为：高级医学信息沟通经理向直属经理也就是地区经理进行申报会议，地区经理审核后报大区经理审批后就可以举办会议，但审批时需要把活动目的、邀请对象、邀请函都提交，活动结束后要在公司网络上提交会议签到表、会议照片、费用票据、餐饮单据，初步审核后真实的，会要求员工将以上材料的原件寄送至位于成都的第三方财务公司报销，财务公司仅进行形式上的审核。2018年2月，公司接到举报后开始对孙静的报销进行调查。本院认为，赛诺菲上海分公司认为孙静在报销时提供了虚假照片及签名，但2016年10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孙静的报销已经经过了财务部门的审核，审核无误，款项已经发放，赛诺菲上海分公司也未向医院、医生进行核实证明活动或签名虚假，即以孙静虚假报销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存在违法情形。2、孙静的工资数额赛诺菲上海分公司提供工资表，显示孙静2017年5月3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税前工资分别为11566.41元、12666.29元、12791.35元、12791.35元、12791.35元、12791.35元、12791.35元、12791.35元、12791.35元、25224.95元、45913.18元、24392.2元，2017年5月还发放了2017年1月至4月的生育津贴37928元，则计算孙静平均应发工资为17441.04元。孙静对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应当按照产假前12个月的工资计算工资收入，1月份奖金1000元在工资明细中也没有显示，还有部分奖金也没有发放。本院认证如下：孙静产检时间为2017年1月至4月，2017年5月份发放的37928元系针对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不应将生育津贴计入。赛诺菲上海分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与孙静实际领取的数额一致，故工资表真实性本院确认，孙静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应发数额合计为209092.5元，加上2017年1月发放的1000元，则应发工资合计为210092.5元，月平均应发工资为17507.70元。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赛诺菲上海分公司在解除与孙静劳动合同时存在违法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应当向孙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孙静入职时间为2005年9月，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实施时间，故其赔偿金年限分段计算，为455200元【17507.70×（2.5个月+10.5个月）×2】。赛诺菲公司作为总公司，应当对赛诺菲上海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解除与原告孙静的劳动关系违法；二、被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孙静违法解除劳动赔偿金455200元，被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庆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