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清,男,汉族,1974年1月2日出生,住昆明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梅,女,汉族,1975年12月19日出生,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肇，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杰，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绍坤,男,汉族,1972年3月1日出生,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如莎，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绍清、杨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杨绍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冬梅、朱绍清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3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585000元借款按6%年利率支付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朱绍清要求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4月2日上诉人杨冬梅与被上诉人就借款金额扣除已还部分后再次确认借款本金为595000元，双方对利息明确约定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条明确的情形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可以诉请要求支付6%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然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双方已经非常明确为无息借款，一审法院依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偿还利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朱绍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朱绍清对借款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出借的款项用于上诉人夫妻共同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在此，上诉人朱绍清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借条》明确载明了“兹有借款人杨冬梅因个人经商业务周转需要”，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证人证词中可以看出，两位证人均表示上诉人所开公司位于小康大道上的恒友公司，而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表显示，两上诉人所开四家公司没有一家位于小康大道，所以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朱绍清对此知情并判决要求偿还借款本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绍坤辩称，上诉人混淆理解借款期间利息和借款逾期利息，上诉人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朱绍清对于杨冬梅向杨绍坤借款是知情的，朱绍清与杨冬梅系共同向杨绍坤举债。另外，此借款也被用于朱绍清与杨冬梅的共同生产经营，其共同作为股东的三家公司住所均登记在银河大道，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绍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冬梅、朱绍清共同偿还杨绍坤借款本金585000元，按月利率1.5%支付杨绍坤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借款利息340200元（以60万元借款计算）以及按年利率6%支付杨绍坤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前述借款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冬梅、朱绍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绍坤于2014年1月9日通过转款820000元及委托张某转款280000元的方式向杨冬梅交付借款1100000元。此后杨冬梅委托其公司财务人员杨建琼、刘丽娟向杨绍坤支付款项，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转款15400元、2014年3月6日转款25667元，此后4月到10月每月转款22000元，2014年11月5日转款16500元、2014年12月5日转款9250元、2015年1月5日和2月13日分别转款9000元；杨冬梅于2014年11月7日还款500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据》，载明杨冬梅因个人经商业务周转需要，向杨绍坤借款600000元；杨冬梅于2018年4月2日还款5000元，并于同日出具《借据》，载明杨冬梅因个人经商业务周转需要，向杨绍坤借款595000元，此笔借款为无息借款。2018年5月17日，杨冬梅委托其公司财务人员刘丽娟还款10000元。另查明，杨冬梅、朱绍清系夫妻关系，严冬梅、朱绍清作为股东于2012年2月29日成立云南恒友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月3日注销该公司；于2013年5月22日成立昆明袖珀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日注销；于2014年11月3日成立云南恒友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注销；于2014年11月4日成立云南恒友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借款本金是多少？2.双方是否约定利息？杨冬梅支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3.朱绍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绍坤向杨冬梅交付借款，杨冬梅出具借据，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杨绍坤已经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杨冬梅应当按约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关于借款本金，根据杨绍坤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证人张某的证言，结合杨冬梅出具的借据，杨绍坤主张其出借1100000元，后杨冬梅陆续归还500000元、5000元、10000元，现尚欠585000元与证据相符，也符合生活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在一审法院对杨冬梅、朱绍清进行询问时，杨冬梅确认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刚开始约定月利率2%，后来变更为1.5%，最后变更借据时约定为无息借款。该陈述与杨绍坤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且杨冬梅还款的金额和时间具有规律性，系按约支付利息相符合，也符合民间借贷常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杨冬梅表示其记不得利息变更的时间，杨绍坤主张双方于2014年11月5日支付的利息即变更为按月利率1.5%计算，并于2015年2月13日最后一次支付了2月5日以前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符合杨冬梅还款金额变动的时间和规律，故予以确认，则杨绍坤要求按照月利率1.5%继续支付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期间600000元借款的剩余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4月2日双方约定剩余借款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杨绍坤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杨冬梅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时间，杨绍坤要求还款应当给予合理期限，才能主张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将酌情确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朱绍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发生在杨冬梅、朱绍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借款系杨冬梅以个人名义所借，但其一，杨绍坤与朱绍清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在杨绍坤要求其还款时，朱绍清的回答表明其清楚该笔借款，且与杨冬梅一起在想办法还款；其二，证人张某证实杨绍坤转款时朱绍清在场，且是朱绍清叫他们有钱就借给恒友公司，要钱时找杨冬梅、朱绍清都可以；其三，《借据》载明借款用途系“个人经商业务周转需要”，经一审法院询问，杨冬梅明确表示除了前述杨冬梅、朱绍清作为股东的四家公司外，没有其他经济实体，且由上述公司的财务人员杨建琼、刘丽娟负责长期支付款项给杨绍坤。综上理由，结合双方陈述，综合考虑本案具体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杨绍坤主张以杨冬梅个人名义所借款项实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并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确认。故杨绍坤要求杨冬梅、朱绍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冬梅、朱绍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杨绍坤借款585000元，支付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的利息3402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杨冬梅、朱绍清、被上诉人杨绍坤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利息应否及如何计算？2.朱绍清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杨冬梅于2018年4月2日向杨绍坤出具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间，并注明该笔借款为无息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由此可见，借款期间的利息和逾期利率应当分别约定。而本案中的“无息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院认为系对于借款期间利息的约定。该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杨绍坤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杨冬梅、朱绍清还款，应当视为借款到期，借款人杨冬梅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杨绍坤、杨冬梅未约定逾期利率，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杨冬梅向杨绍坤借款时，其与朱绍清系夫妻关系，在杨绍坤向朱绍清追要本案借款时，朱绍清表示愿意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朱绍清实际用承诺还款的行为对杨冬梅向杨绍坤的借款进行了追认，应当认为系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杨冬梅、朱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正确，判决主文表述不完整，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55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冬梅、朱绍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杨绍坤借款585000元，支付自2015年2月7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的利息340200元（按月利率1.5%计算），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杨绍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8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冬梅、朱绍清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