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7211号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京纺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协会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燕，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明莉，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壹购联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大业路****** 法定代表人：刘守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睿，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锃康，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壹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小天北街****/div> 法定代表人：唐光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睿，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锃康，四川宏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中国音著协）与被告成都壹购联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购联宏商业公司）、成都市壹购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购商业管理公司）侵害作品表演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燕、郭明莉，被告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睿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国音著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立即停止播放音乐作品《意外》；2、判令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连带赔偿中国音著协经济损失20000元，支付合理开支8440元（律师费5000元、国内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1000元、台湾公证费330元、复印装订费110元），合计28440元。事实和理由：中国音著协是经国家批准成立的、中国大陆地区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拥有国内、国际广大音乐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以及国家赋予的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中国音著协有权向中国大陆地区的各类音乐作品使用者发放著作权有偿许可并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维护音乐著作权的法律诉讼。根据中国音著协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相互代表协议，以及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与歌曲《意外》的词曲作者杨子朴签订的《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中国音著协有权代表歌曲《意外》的词曲作者杨子朴行使包括提起诉讼在内的著作权。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在未征得权利人和中国音著协许可，亦未交纳著作权使用费的情况下，在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上东大街段133号的壹购潮流广场公开播放中国音著协管理的涉案音乐作品《意外》。经中国音著协多方交涉和劝告，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拒绝与中国音著协整体解决著作权授权使用问题。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作为商业场所的经营者，其把他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为其商业场所背景音乐播放使用应先征得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许可并支付著作权使用费是其应尽的法律义务。 被告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共同辩称，1、就中国音著协提交的其与社团法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签订的相互代表协议等，无法确认中国音著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请法院裁决；2、壹购潮流广场为壹购联宏商业公司经营管理，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并未实施中国音著协诉称的共同侵权行为，故壹购商业管理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中国音著协并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壹购联宏商业公司播放歌曲《意外》的获利，故中国音著协主张的经济损失20000元过高；4、中国音著协就维权开支所提交的国内公证费、调查取证费、复印装订费发票均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即便与本案有关联，中国音著协在取证时涉及歌曲多达30首，其将全部费用计算至本案中不合理，台湾公证费由法院认定，中国音著协主张的律师费金额过高，综上，中国音著协主张的维权开支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裁减。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国音著协系我国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业务范围包括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前身为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系我国台湾地区社团法人，管理范围为音乐著作财产权，包括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公开传输权。 1999年，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与中国音著协签订《相互代表合同》，约定：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授予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在中国大陆地区内，授权对依据国家法、双边协定和多边国际公约有关作者权的规定受保护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音乐作品进行的所有公开表演的专有权利，此项专有权利包括目前已经存在或者在本合同期限内将产生并生效者。公开表演包括在任一签约协会管辖地域内的任何场所的以无论何种现在已知并使用的或者在本合同期间内所发现并投入使用的方式使公众可听到的所有表演。特别包括通过诸如唱片、有线、磁带和音轨（磁性和其他性质的）等机械手段的表演等。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者以有利益关系的作者的名义，向应对有关作品的非法表演负责的所有自然人或法人和所有行政的或其他的当局提出法律交涉、提起任何必要的法律诉讼。本合同自1999年7月22日生效，除非任一方协会至少在每次合同期限终止前3个月通过挂号信提出终止，否则，逐年自动续展。 2008年，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更名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2009年9月17日，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中国音著协（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契约（前述《相互代表合同》）甲方法人登记名称为中华音乐著作权中介协会，变更为中华音乐著作权协会。原契约与本补充协议书如有抵触，适用本补充协议书之约定，其他悉依原契约之约定办理。 2014年9月12日，中华音乐著作权仲介协会（甲方）与杨子朴（乙方）签订《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约定：乙方将目前属其所享有或今后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属其所享有之全部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在全世界地区存在之“公开播送权”、“公开演出权”、“公开传输权”的权利及利益专属授权予甲方全权管理（以上之全部权利下简称为该等权利），以便该等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契约有效期间内完全归属甲方所享有。甲方得代表乙方于全世界地区行使该等权利及其赔偿，甲方并得于国外地区委任代理人行使该等权利，而乙方不得自行授权或另委托第三人代其授权该等权利予他人为有偿或无偿之使用。本契约应于每一年度之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但乙方如未能于每一年度终了之三个月前，以书面向甲方为反对续约之表示，则本契约视同继续续约，直至乙方行使上述行为为止。 前述《相互代表合同》、《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更名证明、《补充协议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某事务所认证。 《意外》是由薛之谦演唱、杨子朴填词、谱曲、编曲的一首歌曲，于2013年10月24日公开收录在薛之谦2013年同名专辑《意外》中。 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作出的（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5831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6月19日12:53时，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的公证员刁某1、公证人员张某1同中国音著协的代理人刘春天来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上东大街段133号的壹购潮流广场，在公证员刁某1、张某2监督下，刘春天用vivo手机对该商场内播放的背景音乐进行了录音，其中包括案涉歌曲《意外》。刘春天对该商场的外观、商场的出入口、商场内置的扩音器外观进行了拍照，得到了照片6张。14:10时，刘春天、公证人员离开该商场。19:33时，刘春天、公证人员回到公证处，在公证员和某的监督下，刘春天将录制有背景音乐的vivo手机中的音频文件导入公证处电脑，并按照录音的内容整理了歌曲清单提交给公证员。随后公证员刁某2导入到公证处电脑中的音频文件全部内容刻录到光盘中，并将拍照所得照片粘连于公证书。经比对，中国音著协与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均确认，公证取证光盘记载的案涉歌曲与中国音著协诉称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意外》的词曲一致。 另查明，（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5831号《公证书》还涉及银石广场、春V广场、Sanfu三家商场的公证取证。其中，壹购潮流广场公证取证包括案涉歌曲《意外》在内共20首歌曲。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为前述公证行为支出公证费2000元。 案外人何平、何佩、刘海、蒲瑞、卢春旭、秦卫华分别就壹购潮流广场场地租赁事宜与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签订《确认书》，案外人与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共同确认，此前由壹购商业管理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案外人签订的《物业租赁合同》自2016年6月1日起出租方变更为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联宏商业公司继受原《物业租赁合同》出租方的权利义务，壹购商业管理公司不再享有该合同项下权利和承担合同项下义务。2016年9月1日，壹购联宏商业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案外人周鑫鹏就壹购潮流广场场地租赁事宜签订《物业租赁合同》。庭审中，中国音著协与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均确认自2016年6月1日起，壹购潮流广场的经营管理权由壹购商业管理公司转让给壹购联宏商业公司，但中国音著协认为，因壹购潮流广场微博仍然显示经营者为壹购商业管理公司，故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和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责任。 因本案诉讼，中国音著协委托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提供代理服务，双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国音著协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上述事实的认定，有以下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中国音著协提交的《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壹购潮流广场微博信息、《确认书》、《物业租赁合同》、百度百科对《意外》的解释、《相互代表合同》、《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补充协议书》、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某事务所2018年2月2日出具的1055号、1056号、1057号《公证书》、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2017）川律公证内民字第75831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至于中国音著协提交的调查取证费发票和复印装订费发票因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意外》系带词且能够演唱的歌曲，体现创作者的匠心独运，并具有艺术美感，应为音乐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杨子朴作为音乐作品《意外》的词曲作者，享有相应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本案中，中国音著协作为依法成立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通过前述《相互代表合同》、《音乐著作著作财产权管理契约》，取得案涉音乐作品《意外》在我国大陆地区的表演权，故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的责任认定。庭审中，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壹购商业管理公司确认壹购潮流广场播放的涉案歌曲与涉案音乐作品《意外》的词曲内容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壹购联宏商业公司未经中国音著协或著作权人许可，将涉案音乐作品《意外》在其经营场所壹购潮流广场作为背景音乐公开播放，侵害了中国音著协享有的涉案音乐作品表演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中国音著协要求立即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因中国音著协在庭审中也认可自2016年6月1日起，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已将壹购潮流广场的经营权转让给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同时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壹购潮流广场在本案所涉的侵权行为时，由壹购联宏商业公司和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共同经营，其仅以壹购潮流广场微博显示的微博认证主体为壹购商业管理公司而要求壹购商业管理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因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壹购联宏商业公司违法所得金额，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壹购潮流广场的位置、规模以及在商场公开播放等侵权情节，本院酌定壹购联宏商业公司赔偿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经济损失2500元；同时考虑中国音著协为证据保全进行公证、但该公证费共涉及四个商场、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台湾地区公证费用等，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合理开支55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壹购联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公开播送音乐作品《意外》的侵害作品表演权的行为； 二、被告成都壹购联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赔偿经济损失2500元、合理开支5500元，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1元，原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负担461元，被告成都壹购联宏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艳 人民陪审员  李福康 人民陪审员  刘淑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梁 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