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民终1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开亮，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翟明洋，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松，男，196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罗建亨，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林，四川今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创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互利西一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6057481757W。 法定代表人：邓攀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光木，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翟开亮因与被上诉人张荣松、原审被告四川创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晟劳务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开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明洋，被上诉人张荣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腾林，原审被告创晟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翟开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荣松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荣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内墙抹灰报告》记载的内容断章取义，翟开亮述称的单价、方量、付款金额均有前提条件，即张荣松须保质保量且完成后续工作的情况下才能按照单价9.1元予以核定，其未完工也未完成收尾工作，导致翟开亮额外支付他人人工费，故不能按照该单价计算张荣松的人工费用。2.一审法院以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进行立案受理并审理，系适用法律错误。翟开亮与张荣松未订立书面的劳务承包合同，张荣松主张的人工工资属于劳动报酬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该争议应当是劳动部门先行仲裁处理的范围而非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的情形，张荣松也仅有单独主张自己人工工资的权利，不能代替他人进行权利主张，其在本案中的所诉金额不成立。 张荣松辩称，翟开亮在抹灰报告中明确认可了张荣松抹灰单价和已完成的工程量，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劳务费是正确的。翟开亮诉称的未完工程量并未记载在报告中，张荣松也未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翟开亮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荣松完成的抹灰工作存在质量问题，张荣松对其在抹灰报告中提到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可，该报告是翟开亮向射洪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提交，是其自认的证据，可以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张荣松虽未与翟开亮签订书面劳务承包合同，但翟开亮承认将诉争工程发包给了张荣松，张荣松也认可承包的事实，双方形成事实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属于人民法院可直接立案受理的范围。其他人与张荣松之间的关系则属于劳动报酬范围，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翟开亮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创晟劳务公司述称，翟开亮陈述情况属实，其与张荣松系聘用关系，双方的经济往来、抹灰报告以及单价均未上报创晟劳务公司备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荣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翟开亮、创晟劳务公司支付张荣松人工工资159266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翟开亮、创晟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射洪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建设工程由成都澳南实业有限公司开发，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朱某某（已故）挂靠创晟劳务公司承包该项目建设工程的劳务施工任务，翟开亮从朱某某处承包抹灰项的劳务作业。2015年6月，翟开亮将该项目三单元的抹灰工作发包给张荣松，双方未订立书面协议，口头约定按照单价9.1元/㎡和实际施工面积进行结算。同年12月，张荣松组织工人完成了该项目工程三单元3至30层房屋和三单元地下负一、二层建筑的抹灰作业，因故未继续对该三单元31层及其以上楼层进行抹灰施工。翟开亮对完成的抹灰工程量未进行收方和结算，已经向张荣松支付人工工资431000元。张荣松因继续收取人工工资未果，投诉至射洪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翟开亮在该监察大队协调处理期间提交的《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内墙抹灰报告》记载：维卡.佩纳城堡项目三单元3至30层水泥砂浆抹灰按面积收方和单价9.1元计算，完成面积64260计金额584000元，地下室负一、二层抹灰面积600计金额5460元，完成总金额589460元，已付442000元，余款147460元。该报告还记载：在完成抹灰总面积里，空鼓、裂纹和收边补烂未做及完成结尾工作，应扣除人工费165400元。经射洪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成都澳南实业有限公司代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并通过该监察大队向翟开亮转账支付抹灰工程三单元分项工程人工费126000元，翟开亮于2018年2月14日收到此款后未向张荣松支付。张荣松于2018年2月22日再次向射洪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但张荣松与翟开亮未能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张荣松与翟开亮就抹灰工作成果和人工费用如何结算，张荣松主张的连带责任是否成立。关于人工费用的结算。张荣松与翟开亮针对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内墙抹灰工程达成的口头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未按照协议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对于张荣松所完成的抹灰工程，翟开亮应当按照交付的工作成果结算人工费用。根据翟开亮提供《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内墙抹灰报告》，说明翟开亮接受张荣松组织人工完成的案涉项目建设工程三单元3至30层房屋和该单元地下负一、二层建筑的抹灰成果，单方进行了工程量收方并计算人工费用；根据张荣松请求支付人工工资的诉讼主张，说明张荣松接受翟开亮的收方量和计算的人工费用。据此，应当认为张荣松与翟开亮在射洪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处理劳动保障投诉期间对案涉抹灰工程量和人工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则应当认定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的人工费用按照约定单价进行了结算。审理中，双方对已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则翟开亮应当及时向张荣松付清扣除已付人工费用后的下欠人工费用。翟开亮虽然认为张荣松班组未完成整个三单元的抹灰工作和存在收边收口等瑕疵，但张荣松并未主张没有施工部分的人工费用，翟开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张荣松班组完成工程的未进行收边收口等工作的工程量或费用，一审法院对翟开亮要求扣减人工费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连带责任。连带责任应按照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张荣松与翟开亮的口头协议未涉及连带责任事项，与创晟劳务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合同，则张荣松、创晟劳务公司对连带责任没有约定。案涉抹灰工程是第三人以挂靠方式承包工程后转包给翟开亮，翟开亮又部分转包给张荣松，所以创晟劳务公司既不是发包人，又不是实际施工人，也不是张荣松承包抹灰工程的转包人；由于法律没有规定由被挂靠企业对其转包工程的承包人再次转包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则创晟劳务公司对翟开亮的清偿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张荣松以创晟劳务公司存在过错而要求其与翟开亮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由翟开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荣松支付下欠人工工资159266元；二、驳回张荣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3元，由张荣松负担174元，由翟开亮负担1569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翟开亮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工资表、考勤表及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因张荣松未做完涉案工程，翟开亮额外请人做工并支付人工费172920元；2.施工班组结算清单，用以证明翟开亮与创晟劳务公司未进行结算，不可能与张荣松私下单方结算；3.唐文、邓敏、李兴扬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张荣松没有做完工地，翟开亮另请他人对该工地进行加强，抹灰报告所支付的金额没有包括应当由张荣松完成的工程内容；4.劳务分包合同，用以证明翟开亮从创晟劳务公司处分包的标准层内墙抹灰项目所包括的具体内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荣松认为，证1中的工资表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抹灰报告内容相违背系伪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证2系复印件，证3的证人未做案涉工程，不能达到翟开亮的证明目的；证4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创晟劳务公司认为，证1、证2未在公司备案，与公司无经济往来，不清楚证据是否属实；证3与公司无关；证4不是公司出示的合同。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1由翟开亮单方制作提供，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2虽补交了原件，但无结算方的签章确认，证3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相关费用的结算情况，达不到翟开亮的证明目的；证4系翟开亮单方提供，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张荣松依据一审的计算方式，确认其诉讼请求的人工工资金额实为159226元（64260㎡×9.1元/㎡+5460元－431000元）。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内墙抹灰报告》能否作为翟开亮与张荣松就已完工程达成的结算依据，翟开亮下欠张荣松人工工资金额是多少；二、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并审理本案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翟开亮将其承包的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建设工程部分抹灰劳务任务分包给张荣松进行施工。从翟开亮出具的《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内墙抹灰报告》内容看，该报告明确载明了张荣松实施的抹灰作业按面积收方、平均每平方9.1元以及完成面积等内容，翟开亮认可上述数据的客观真实性，张荣松对此亦不持异议，可视为双方对张荣松已施工完毕部分的工程所依据结算的单价、面积进行了确认，张荣松据此计算并主张翟开亮下欠的人工工资金额159226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翟开亮虽辩称双方口头约定单价9.1元包含收边收口，其代张荣松完善空鼓、裂纹以及收边收口等收尾工作所支出的费用应当从张荣松的工程劳务费中扣除，但翟开亮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包含收边收口已达成合意，也未举证证明其因张荣松施工存在质量问题而向张荣松提出过整改要求，其提交的额外支付费用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主张，翟开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基于张荣松从翟开亮处分包射洪县维卡.佩纳城堡项目建设工程部分抹灰劳务施工任务，因工程劳务款而引发的纠纷，翟开亮与张荣松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荣松提起诉讼要求翟开亮支付下欠的人工工资即劳务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劳务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并审理本案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审判程序合法。翟开亮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翟开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张荣松重新确认其诉讼请求的人工工资金额为159226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 二、变更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2018）川0922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翟开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荣松支付下欠人工工资159226元； 三、驳回张荣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43元，由张荣松负担174元，翟开亮负担15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6元，由翟开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