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15138号原告：钟燕，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婵娟，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民源家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第一城祥和楼**6-8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63339865X。法定代表人：袁月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升响，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李敦，女，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原告钟燕与被告中山民源家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源家政公司）、李敦家政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燕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婵娟、周燕，被告民源家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周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民源家政公司向原告钟燕返还中介代理费1598元；2.被告李敦、民源家政公司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3.被告李敦、民源家政公司在《中山日报》上公开向原告钟燕赔礼道歉；4.被告李敦、民源家政公司承担原告钟燕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诉讼中，原告钟燕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民源家政公司签订《家政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因家政服务员未能按照约定提供家政服务，由民源家政公司安排变更服务人员，并承诺延长家政服务合同期限。直至2017年底，民源家政公司委派被告李敦至原告家中提供一般家务及照料婴幼儿服务。2018年4月份开始，原告发现幼儿身上有多处淤伤，精神极度紧张，后查看家中监控视频才发现李敦趁原告不在家的时候经常采用打骂、碰撞的方式虐待家中幼儿。事后原告多次询问李敦，但李敦均不予反馈，后直接躲避原告，不再向原告提供家政服务。上述事件发生后，原告联系民源家政公司了解情况，但民源家政公司概不予理睬，甚至委托第三人多次向原告拨打恐吓电话。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对原告幼儿身心造成严重损害，且已严重影响原告的生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钟燕对其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家政服务合同；2.换人登记表；3.证明；4.立案告知书；5.视频光盘。被告民源家政公司辩称：1.原告钟燕主张合同的违约损害赔偿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告第2、3项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与其明确基于合同关系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责任适用法律矛盾；3.其公司性质属家政服务型，其向钟燕介绍的家政服务人员李敦仅提供家政服务不包括照顾婴幼儿，而李敦帮钟燕带小孩是李敦及钟燕双方私下约定，与其无关。被告民源家政公司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有：1.居家职业操守；2.录音文字版；3.光盘；4.婴幼儿看护职业操守；5.短信信息截图；6.图片；7.民源家政公司组织结构图；8.家政服务合同；9.婴幼儿看护职业操守（蒙肖玉）。被告李敦因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经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公告送达，被告李敦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及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民源家政公司于2007年6月13日登记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为家政服务（不包含职业介绍）。2017年7月7日，钟燕（甲方、用户）与案外人蒙肖玉（乙方、家政服务员）、民源家政公司（家政服务组织）签订《家政服务合同》，约定：丙方与乙方是劳务合同关系，乙方受丙方委派为甲方服务；在丙方的推荐下，乙方为甲方提供一般家务、照料婴幼儿的家政服务；服务期限为2017年7月7日至2018年1月6日；甲方每月支付乙方服务费4300元，乙方每月休息3天，甲方支付丙方一次性管理费1598元（有限期限半年）；乙方服务报酬由甲方直接支付乙方；乙方上岗试用期为7个工作日，试用期服务报酬为143元/日；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并由甲方钟燕签字，乙方蒙肖玉签字、捺印，丙方民源家政公司盖章确认。后钟燕向民源家政公司申请换人，2017年11月26日由李敦替换蒙肖玉为钟燕提供相应家政服务内容。后钟燕认为民源家政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其提供相应的家政服务，以致其小孩（幼儿）被李敦虐待造成身心严重损害，民源家政公司及李敦应承相应法律责任，故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钟燕确认其与李敦未就本案家政服务另签订书面协议，并明确本案诉因为基于合同的违约损害赔偿主张权利。钟燕并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构成依据是其与民源家政公司之间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其两者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依据《合同法》第425条的规定，要求民源家政公司返还相应的中介服务费；第2、3项诉讼请求构成依据是因民源家政公司提供家政服务，在服务过程中李敦存在以恶劣方式虐待其小孩（幼儿）行为，该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对钟燕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民源家政公司认为其与钟燕是居间合同关系，李敦的地位仅是根据合同被指派到钟燕处从事家政服务工作，李敦与钟燕之间是雇佣关系，其与李敦之间是劳务关系。另查明，诉讼中，钟燕提交的《换人登记表》中显示：原签单日期：2017.7.7-2018.1.6；换人日期：2017.11.26；姓名：李敦；起用日：2017.11.26；每月工资：2800；每月休息：4；工作内容：煮饭、搞卫生。该表由钟燕、民源家政公司盖章确认。钟燕提交的民源家政公司2018年4月17日出具《证明》载明：“于2017年11月26日，李敦是我司介绍给钟燕小姐为保姆人员，主要工作，清洁、做饭，后经双方同意带小孩。”经质证，当事人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钟燕认为该《证明》中的“双方”是指钟燕及民源家政公司，期间有更换过家政服务人员，从《证明》中的内容可以显示换人后继续向钟燕提供家政服务，包括带小孩。民源家政公司则认为该《证明》中的“双方”是指钟燕及李敦，从钟燕提交的证据《换人登记表》可以清晰表明李敦的工作内容就是搞卫生、煮饭，每月工资2800元，第一份合同（蒙肖玉）显示带小孩的工资是4300元，如果要带小孩，工资不会这么低，所以是钟燕及李敦私下达成的协议。另，民源家政公司述称其与李敦之间只是签订了家政服务合同，没有签订其他合同。但民源家政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其所述称的该家政服务合同。钟燕提交的《视频光盘》（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4月11日期间的部分视频）当庭播放显示：李敦在钟燕家中，利用钟燕不在家的情况下采取头朝下、用重力摇晃，并带有恶语等方式先后多次、长期对钟燕年仅半岁的幼儿黄熙芮进行虐待，存在人身损害侵权的行为。又查明，诉讼中，就李敦的具体工作内容问题，钟燕述称：李敦从2017年11月26日开始到钟燕处提供家居服务，包括清洁、做饭、带小孩，从视频可以看出李敦带小孩的工作时间是延续至晚上的，如果只是做饭、清洁不会做到晚上；工作时间是周一至周六；李敦月工资为4000元，其每月以转账的方式向李敦支付，截止到本案起诉前已全部结清应付工资及费用，不存在拖欠李敦费用的情况。民源家政公司述称：介绍李敦去钟燕处提供家居服务，主要工作内容是清洁、煮饭，对于带小孩是钟燕及李敦私下协商，其对此不知情。就民源家政公司有无建立和落实家政服务人员的岗前培训制度以及李敦是否具备家政服务人员的基本标准问题，民源家政公司述称：其在岗前已尽到了培训、告知义务，且对每个家政服务人员的身份资料均有存档；其提交的《居家职业操守》就是有力的证据，另，其提交的证据《录音文字版》第6页第14行“钟燕：相处得好咯，她（李敦）很疼我女儿的……”，第2页中也可以看出是钟燕与李敦协商，一个月后增加带女儿（幼儿），增加工资，所以与其无关。钟燕述称：民源家政公司提交的家政人员培训资料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而且该资料中并没有李敦的相关资料，证明民源家政公司没有对李敦个人信息、服务技能、职业操守等建档工作以及进行职业培训，未妥善履行向钟燕报告家政人员信息的义务，也没有对李敦进行相应能力、品德等审查。再查明，2018年5月11日，中山市公安局对钟燕作出立案告知书，告知已对黄熙芮（钟燕女儿）被虐待案一案已立案侦查。诉讼中，当事人双方均确认钟燕已按家政服务合同约定向民源家政公司支付家政管理费1598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履行家政服务合同引发的纠纷。结合当事人双方诉辨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本案法律关系性质如何认定问题；2.本案属否民刑交叉情形案件问题；3.民源家政公司、李敦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4.钟燕诉求应否支持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在实践中又称为中介合同。商务部《家庭服务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办法所称家庭服务业，是指以家庭为服务对象，由家庭服务机构指派或介绍家庭服务员进入家庭成员住所提供烹饪、保洁、搬家、家庭教育、儿童看护以及孕产妇、婴幼儿、老人和病人的护理等有偿服务，满足家庭生活需求的服务行业。”本案中，民源家政公司与钟燕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及换人登记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民源家政公司根据钟燕的家政服务要求，指派李敦前往钟燕住处为其提供煮饭等家政服务。在此种派遣制家政服务中，民源家政公司与其派遣的家政服务人员李敦之间为劳动关系，民源家政公司与钟燕之间为家政服务合同关系，钟燕与为履行具体服务行为的民源家政公司派遣家政服务人员李敦之间构成家政服务关系。诉讼中，钟燕明确其基于与民源家政公司签订的合同违约损害赔偿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家政服务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本案属否民刑交叉情形案件问题。根据前述查明事实，虽然李敦涉嫌对黄熙芮（钟燕女儿）被虐待一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该刑事案件是以侵权为基础。而钟燕本案基于其与民源家政公司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主张权利，本案与涉刑事案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且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以该刑事案件处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认定本案不属民刑交叉情形案件。焦点三，民源家政公司、李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当事人双方构成家政服务合同关系，李敦作为民源家政公司聘用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民源家政公司承担，但李敦对损害后果发生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依法其应与民源家政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家庭服务业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家庭服务机构须建立家庭服务员工作档案，接受并协调消费者和家庭服务员投诉，建立家庭服务员质量跟踪管理制度。”第二十条规定：“家庭服务员应符合以下基本要求：（一）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二）遵守职业道德；（三）遵守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内容提供服务；（四）掌握相应职业技能，具备必需的职业素质。”第二十四条规定：“消费者有权要求家庭服务机构按照合同约定指派或介绍家庭服务员和提供服务，消费者有权要求家庭服务机构如实提供家庭服务员的道德品行、教育状况、职业技能、相关工作经历、健康状况等个人信息。”本案中，民源家政公司作为从事家政服务行业的服务机构，应当建立并落实家政服务员岗前培训制度，为其家政服务员提供岗前专业培训具备上岗条件，并且还需要对其家政服务员的身份、品德、健康等证明进行审查。而民源家政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作为家政服务员的李敦履行上述义务，导致李敦致钟燕小孩（黄熙芮）损害，民源家政公司存在明显过错，故钟燕可依据其与民源家政公司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主张权利，要求承担合同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李敦作为家政服务员在照顾钟燕小孩（黄熙芮）时不仅未尽到妥善看护义务，反而具有故意以其他方法损害被看护的钟燕小孩，李敦存在重大过错，故其应与民源家政公司连带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于民源家政公司提出的“家政服务内容不包括照顾婴幼儿，而李敦帮钟燕带小孩是李敦及钟燕双方私下约定，与其无关”抗辩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关于焦点四，钟燕诉求应否支持问题。关于返还中介代理费（家政服务费）1598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钟燕主张的返还中介代理费，合同约定为管理费，该款项实质为家政服务费。如前所述，民源家政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其雇员李敦致钟燕小孩（黄熙芮）损害，民源家政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其收取钟燕的家政服务费1598元应予返还。关于精神损失赔偿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钟燕明确其本案诉因为基于合同关系主张权利，故钟燕的该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钟燕要求李敦、民源家政公司在《中山日报》赔礼道歉的诉求，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钟燕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民源家政公司抗辩有理之处，本院予以采纳。李敦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此产生的相应诉讼风险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民源家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钟燕返还家政服务费1598元；二、驳回原告钟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原告钟燕已预交），由原告钟燕承担1066元，被告中山民源家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中山民源家政劳动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钟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浩明人民陪审员  梁燕芳人民陪审员  严 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丽冯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