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靖人，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阳，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雨彤，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阳，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雷，住陕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阳，甘肃兴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克明，住甘肃省兰州市。原审被告：刘华，住甘肃省兰州市。原审第三人：兰州大翔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宁路**南湖大厦******。法定代表人：徐克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伟与被上诉人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原审被告徐克明、刘华，原审第三人兰州大翔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前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甘0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徐伟、徐克明、刘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甘民终555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甘0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甘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徐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伟，被上诉人魏靖人及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梅，原审被告暨原审第三人大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克明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伟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徐伟不承担向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支付股权回购款2980800元的判决；3.本案诉讼费用由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伟于2015年8月5日与万科源公司、谢雨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徐伟将持有的大翔公司345万股股权转让给万科源公司，万科源公司支付对价为其所有的两套价值570万元的房产转让给徐伟，谢雨彤为股权代持人。2015年8月7日，徐伟与谢雨彤做了股权变更登记，徐伟将持有的大翔公司345万股股权变更到了万科源公司、谢雨彤名下。但万科源公司、谢雨彤未按协议约定将两套房产转让给徐伟。所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对方的违约，事实上失效。万科源公司、谢雨彤一直既不把两套房产转让给徐伟，又不把345万股股权退回给徐伟，拖到至今。2015年12月8日所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是在徐伟不知情、没有签名、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别人代签。所以《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与徐伟没有关系，不承担该协议的任何义务和责任，是无效的协议。2.二审法院判决徐伟向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支付股权回购款2980800元的判决是不公正的。2980800元的款项是魏靖人、张小雷、谢雨彤从2012年8至2015年8月陆续向大翔公司和徐克明账户付款的，与徐伟没有发生任何经济往来，这些付款都发生在徐伟与万科源公司、谢雨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徐伟没有发生任何关系。3.魏靖人持有大翔公司165万股,谢雨彤持有大翔公司221万股,张小雷持有大翔公司30万股,以上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共持有的416万股与2980800元付款的时间上是相吻合一致的，与徐伟没有任何关系。4.徐伟既不是大翔公司的法人代表，也不是该公司的负责人，与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没有发生过任何经济账户往来。不该承担向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支付股权回购款2980800元的责任。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辩称，1.2015年8月5日徐伟与万科源公司、谢雨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已经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失效，约定的内容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2.4款约定:"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该房屋，甲方则需要在三十日协助乙方办理目标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两套房屋已经在2015年8月实际交付，现用作目标公司的办公室使用，不存在未交付房屋的情形，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2.徐伟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与其无关，其不应承担该协议的任何义务和责任，是无效的协议，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该《补充协议》是对《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和完善，且这两份协议均已实际履行。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徐伟"的签名系徐克明所签，徐克明替徐伟签字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条件，属于表见代理行为。本案中原审被告之间存在特殊的关系：徐克明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华系该公司股东，徐克明与刘华系夫妻关系，徐伟系徐克明之子。股权购买款全部打给了徐克明，徐克明收到股权转让款之后也实际为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徐克明代徐伟在协议上签字，徐伟自始至终没有对股权转让和补充协议提出异议，因此，徐伟与徐克明通过协商就答辩人向大翔公司增资一事达成协议，并代替徐伟签字处置股权的行为属于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3.双方分别于2015年8月5日、2015年12月8日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协议，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通过支付股权认购款，取得大翔公司的股权，徐伟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徐克明辩称，协议中徐伟的签字，徐伟实际不知情，现在不应由徐伟承担责任，魏靖人购买股份以及购买股份的款项是通过汇款进入公司账户的，已经向魏靖人转让股份并办理了工商变更，事实上与徐伟没有关系。刘华未到庭答辩。大翔公司述称，公司章程第三节对股东股份的转让作了规定，规定公司股东之间或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提交股东大会以普通决议通过，否则一切转让无效，不得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徐伟、徐克明、刘华与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提交公司股东大会通过，大翔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徐伟给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1600万元；2．依法判令徐克明和刘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徐伟、徐克明、刘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伟、徐克明、刘华均为大翔公司股东。2012年3月28日，大翔公司与魏建人签订编号为2011030的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大翔公司董事长徐克明代表原41位股东与魏建人合作，共同组建大翔公司，并组建新的股东会与董事会，徐克明及公司原有41位股东以已注册资产70518460元入股，魏建人投资肆拾万元人民币，占新公司壹佰万股股份。2015年8月5日，甲方(出让方)徐伟、乙方(受让方)兰州万科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源公司）、丙方(股权代持人)谢雨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大翔公司(即目标公司)345万股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伍佰柒拾万元整；乙方自有房产两套，分别为城关区雁宁路395号南湖大厦7幢1单元2420号房屋和城关区雁宁路395号南湖大厦7幢1单元2421号房屋，甲乙双方认可上述房屋总价值为人民币伍佰柒拾万元整，甲方同意上述两套房屋作为本次股权转让乙方支付的对价；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乙方向甲方交付该房屋，甲方则需在三十日内协助乙方办理目标公司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股权转让后，甲方不再是目标公司的股东，乙方持有目标公司的345万股股份由丙方代为持有；若目标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以陆佰万元的价格回购上述转让予乙方的全部股权，回购方式为货币资金，届时丙方协助甲乙双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等。2015年12月8日，甲方(出让方)徐伟、乙方(受让方1)魏靖人、(受让方2)谢雨彤、(受让方3)张小雷、丙方(担保人)徐克明、刘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其持有大翔公司(即目标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至乙方魏靖人165万股，谢雨彤570万股，张小雷30万股。2、转让协议约定若目标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甲乙双方同意甲方按照出让价格回购上述转让予乙方的全部股份，为了保证协议双方的利益，经友好协商，双方达成如下变更及补充协议：一、若目标公司自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无论发生何种情况，甲方承诺按照1600万元的价格回购转让予乙方的全部股份，且保证如果造成其他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二、甲乙丙三方同意以丙方徐克明所有的房产兰州市陇西路大翔古玩城(地址兰州市(地址兰州市陇西路大众市场****楼地下**1057，地上二层30，地上**308平方米212)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该补充协议提供抵押担保，若目标公司自转让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不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甲方未按照该协议约定价格回购转让予乙方的全部股份，也未向乙方支付等值的货币资金时，乙方有权用上述担保房产实现其债权等。落款处甲方有徐伟签字，乙方有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签字，担保人有徐克明、刘华签字。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徐伟"的签名系徐克明所签。双方未就《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中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2012年8月15日，魏靖人交付入股款200000元，大翔公司向魏靖人出具收据；2015年2月11日，魏靖人通过交通银行向徐克明付款800000元；2015年4月27日，张小雷的妻子陈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徐克明支付600000元，大翔公司向张小雷出具收据；2015年7月23日，谢雨彤通过中国银行向徐克明付款1000000元；2015年8月12日，谢雨彤通过中国银行向徐克明付款380800元，以上款项共计2980800元。2013年5月17日，徐克明通过甘肃股权登记托管公司向魏靖人出具了股权托管卡。《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魏靖人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雁宁路395号南湖大厦7幢1单元2420号、2421号房屋交付徐克明，作为大翔公司办公场所，但双方并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至本案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起诉时，魏靖人持有大翔公司股份165万股，张小雷持有大翔公司股份30万股，谢雨彤持有大翔公司股份570万股，大翔公司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另查明，大翔制木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兰州大翔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徐克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华系该公司股东，徐克明、刘华系夫妻关系，徐伟系徐克明之子。万科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系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徐伟、万科源公司、谢雨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通过大翔公司股东会通过，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该协议签订后，目标公司即大翔公司未能在协议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即未能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要求徐伟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提交的付款凭证、收据，可以确认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向徐伟支付入股款共计2980800元，故徐伟应向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支付股权回购款2980800元。对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认可"徐伟"的签字系徐克明所签，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主张徐克明的代签行为系表见代理，但没有提供徐克明具有代理权的证据。徐克明与徐伟系父子，徐克明是大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是该公司股东，二人虽具有特定的身份关系，但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徐伟并未向徐克明授权代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一审法院对原告表见代理的主张不予采信，对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要求徐伟以1600万元回购股权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法所称抵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本法第三十四条所列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徐克明、刘华虽然同意以徐克明所有的位于兰州市陇西路大翔古玩城的房产作为回购股权的抵押担保，但双方并未就该抵押办理登记，且徐克明、刘华并未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中作出为回购股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因此，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要求徐克明、刘华对回购股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大翔公司提交公司章程一份，欲证明股份转让没有经过股东会议同意，转让协议无效。徐伟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无意见。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是2016年的证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公司章程无法确认协议的无效，如果按照徐克明陈述该转让协议无效，则徐克明构成诈骗行为，涉及刑事犯罪，若查明有刑事犯罪，请求移交公安机关。徐克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大翔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和当事人上诉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一审判决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980800元的承担问题。2015年8月5日，徐伟与万科源公司、谢雨彤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对该协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该协议约定将徐伟持有大翔公司的345万股股权转让给万科源公司，由谢雨彤代持，股权转让价款为570万元，双方认可万科源公司自有的两套房产总价值为57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给徐伟。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徐伟向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支付股权转让款2980800元，该数额系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三人自2012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陆续向大翔公司及徐克明支付的款项，该款项并非购买徐伟所持的345万股股权的对价。因此，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得出徐伟应承担该2980800元股权转让款的结论。关于2015年12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当事人均认可徐伟的签字系徐克明代签，但对于法律后果有不同认识。徐伟认为自己不知情，也未授权徐克明签字，徐克明亦陈述未经徐伟授权；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则认为徐克明是代徐伟签名，法律后果应当由徐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徐克明与徐伟系父子，徐克明是大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伟是该公司股东，二人虽具有特定的身份关系，但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徐伟并未向徐克明授权代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此问题所做评析符合证据规则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徐克明和刘华在诉讼中认可自己作为担保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变更与补充协议》上的签名，虽然徐克明、刘华同意以房产作为抵押物并不等于愿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根据本案查明及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自2012年起，无论与魏靖人共同组建大翔公司，还是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陆续收购大翔公司股权，包括万科源公司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应交付给徐伟的房产由大翔公司使用，以及签订系列回购协议的行为，均系徐克明具体操作所致，因此徐克明对于本案纠纷的形成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一审主张的并非连带保证责任，而是连带还款责任，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本案所涉事实发展过程及审理的具体情况，徐克明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由徐伟支付的2980800元股权转让款。至于徐克明二审中提出应当扣减的货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不予审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由徐伟承担2980800元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徐克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魏靖人、谢雨彤、张小雷支付股权回购款2980800元；"二、维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1民初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800元，由徐克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646元，由徐克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魏万武审判员 景琛辉 二Ｏ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常 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