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02民初454号原告：张中恒，男，汉族，1964年1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辉，男，汉族，1969年2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显文，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梦，男，汉族，1974年5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前勇，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恋，湖南人和人（湘潭）律师事务律师。原告张中恒诉被告李梦、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张中恒于2018年2月23日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原告张中恒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8）湘0302民初4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李梦、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天公司岳阳分公司”）的银行存款218万元或者对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原告张中恒于2018年4月19日申请撤回对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准许原告张中恒撤回对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岳阳分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23日、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中恒（参加了2018年5月23日的庭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辉、宁显文（参加了2018年4月19日的庭审），被告李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前勇、刘恋（参加了2018年4月19日、2018年5月23日的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中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5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中航天公司岳阳分公司承包了岳阳长岭炼化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名下的中石化湘潭油库的土建施工部分，中航天岳阳分公司又将其转包给李梦施工。李梦邀请原告作为协助队参与施工，从2013年10月至2015年元月，原告与李梦就工程量及劳动用工进行多次签证，李梦却以种种借口不与原告办理工程决算，李梦还以自己正与中航天公司、通达公司就工程款纠纷正在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无奈原告只得聘请有资质的预算员根据工程量进行结算工程款，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15万元。被告李梦辩称：一、原告张中恒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答辩人存在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关系，也没有结算凭证等证据证实答辩人欠付工程款，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1、张中恒与答辩人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2、通达公司已经向张中恒支付了2980000元工程款。这说明张中恒与答辩人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证据证实，张中恒的工程款已由通达公司支付，张中恒即使有参与涉案油库与站场土建、安装工程的相关施工，也是基于与通达公司的合同关系，其直接对接通达公司，而并非答辩人。原告张中恒有部分工程是直接对接通达公司，并非张中恒所述的其参与油库的相关建设，是基于与答辩人的合同关系。答辩人不存在要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三、事实上，原告还应支付答辩人工程款。中石化将油库与站场土建、安装工程整体发包给了通达公司，答辩人系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于原告是湘潭油库哪一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答辩人并不完全知情，相反地答辩人有参与张中恒施工队的部分施工，原告还应支付答辩人工程款，具体金额尚未审计。原告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有张中恒、刘小龙出具的意见：“同意李梦的清单确认”，由此可以看出是张中恒和刘小龙对李梦所做工程的一种确认，认可了李梦给张中恒干活的事实。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工程量清单，拟证明原、被告双方确认工程量。证据二：工程量结算书，拟证明对工程量的结算，审计价款是215万元。证据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分包关系，通达公司为李梦垫付298万元。证据四：进度款跟进表，拟证明李梦承认通达公司为其垫付工程款的事实。证据五：张中恒与通达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达成的《还款协议》、通达公司支付给张中恒298万元的银行记录（均系庭后提供），拟证明因被告李梦不同意抵销，通达公司向原告主张返还该298万元。被告李梦对原告出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被代：对证据一：对于没有被告签字的工程量清单，三性均有异议；对于有被告签字的工程量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张中恒是在李梦处分包工程承建；2014年7月2日的手写清单，第一栏第一项注明是“张施工”，第二项“其中黑石子归李梦付款”，第三项第二栏注明是“张施工”，第四项里面注明“张只记工费”，右下角的落款是张中恒同意李梦清单确认，而不是李梦同意张中恒；对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无签字无盖章，也没有说明出处；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判决书第13、15、18页可知，被告和原告债权债务关系不明，原告已经从通达公司领取了298万元工程款，可以证明张中恒是直接与通达公司对接的；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从备注可以看出，张中恒的工程款未计入其中，说明原、被告都是独立做事的。备注的内容不知道是何人所写，可能是在之后加上去的。对证据四：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书写的质证意见）。被告李梦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被代：证据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李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张中恒的工程款已由通达公司支付。证据二：李梦与通达公司在岳阳市中院进行诉讼的过程中，张中恒、刘小龙于2017年6月20日写的“湘潭油库后期工程量的证明”，拟证明张中恒的施工队伍是帮石峰做事，并且石峰已经付给了张中恒298万元，张中恒所完成的工程量不应当从被告这里结算工程款。证据三：会议签到表，张中恒是挂靠岳阳县二建公司的人员，参加了2015年2月2日湘潭油库春节农民工工资和材料的发放的会议。被告是作为中航天的代表签字，张中恒是作为岳阳县二建公司的人员签字。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判决书第三页载明的李梦、杨果生等人组成的施工班组，这里的‘等’字是还有一个叫孙学文的人组成的班组，李梦只是他们三人中的代表。对证据二、三：会议记签到表，并不能说明原告与李梦没有上下层级关系，原告确实是岳阳县二建公司的员工，原告是带了施工队伍给李梦做事。岳阳中院判决书证明，前段施工处于瘫痪状态，是李梦他们没有将工程做完，原告经朋友介绍进场，与李梦口头将工程商量好，进场后，李梦方只有几个人在干活，后期李梦方的人员全部走光了，当时原告已经带队伍进场，原告一直找不到李梦，就找到了总承包单位通达公司，通达公司石峰出面承诺担保工程做完后将会给原告工程款，给原告的工程款会从李梦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后来李梦将原告所做的工程量全部结算了，没有给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原告申请证人石某出庭作证，证人石某证实：原告从被告手上承接工程，在后面三年时间里，李梦没有在施工现场了，李梦没有付给原告一分钱，农民工就找通达公司闹事，通达公司不得已付款298万元。原告对证人石某的证言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可以证明被告将土建工程给原告施工的事实，并且可以证明工程款未结算的事实。被告对证人石某的证言发表的质证意见为：李梦与通达公司的工程结算只包含李梦所做工程量，原告所做的工程量与通达公司已经直接进行结算，原告认为通达公司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是替被告付的，这个观点已经被岳阳中院驳回了，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原、被告都是独立施工的。现在因为原、被告之间没有对298万元进行相互确认，不能排除这298万元里面还有李梦应得的工程款。原告申请对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的造价为1619013.56元。原告对鉴定报告无异议，认同这个鉴定报告，鉴定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对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为：1、鉴定报告的第9页，双方签字的工程量清单中“黑石子归李梦付款”“硬化张施工”“张只计工费”的内容，能证实张中恒与李梦是合作施工的关系，凡是只写了“张施工”“李梦”的项目名称就是双方已经一致认可由其个人施工的部分；2、鉴定报告的鉴定金额应该是在扣除上述3个单列出来的项目之后的一半才归原告张中恒所有。本院对本案证据综合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工程量清单中存在部分没有经过被告李梦的签字确认，被告李梦对此提出异议，因此，对没有经过被告李梦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二系其单方制作，被告李梦亦不认可，本院不予认定。除此以外，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亦向本院提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三，本院认定其真实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证人石某的证言与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湖南天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对以上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查明：2012年10月10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成品油管道项目经理部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岳阳长岭炼化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中国石化湖南成品油管道湘潭油库及站场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由通达公司承包位于湘潭市雨湖区响水乡的油库与站场土建工程施工、油库与站场安装工程施工。通达公司为此成立了湘潭油库及站场项目部，石峰为该项目负责人。2012年12月19日，通达公司与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航天公司”）签订了《中国石化湖南成品油管道湘潭油库及站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通达公司将其承包的油库与站场土建部分施工分包给了中航天公司。李梦、杨果生等人组成工程劳务班组经人介绍分包了该油库及站场的土建工程。2013年10月，因李梦、杨果生等人组织的施工已经停滞，原告张中恒在石峰的安排下，组织施工队伍进行后续施工。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李梦对原告张中恒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部分确认。2016年11月4日，通达公司项目部安排石某与李梦结算，确定湘潭油库工程总量为：1、总土建8193208.26元，2、签证一3050526.21元，3、签证二7545546.35元，4、综合楼4350589.36元，5、站场2402154.58元，扣除安装签证及协调费3221532元，工程款总额为22320492.76元。截至2014年2月1日，通过石峰账户，通达公司已付李梦工程款11020374.5元。因被告李梦没有及时向原告张中恒组织的施工队伍支付工程款，原告张中恒找到通达公司要求付款，通达公司已向原告张中恒支付298万元。2016年11月30日，被告李梦以通达公司欠付工程价款为由，向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60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书之后，通达公司不服，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6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载明，因“没有张中恒与李梦的结算凭据，张中恒亦认可没有与李梦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通达公司对张中恒支付的298万元款项不能认定为代李梦支付的欠款”，并判决：一、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岳阳长岭炼化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支付李梦工程款1794827.95元；二、由海南中航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岳阳长岭炼化通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共同退还李梦建安税、管理费、工程总量让利和水电费共计408420元。通达公司认为张中恒的工程款理应由被告李梦支付，其已付给张中恒的298万元应从其付给李梦的工程款中进行抵销，但因中航天公司、李梦在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不同意抵销而没有被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6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所采纳，（2017）湘06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对该298万元从通达公司应付给李梦的工程款中进行扣减。因此，通达公司要求原告归还该298万元，原告与通达公司于2018年2月23日就该298万元的归还问题达成了《还款协议》。因此，原告诉至本院，诉请被告李梦支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张中恒是否从被告李梦处承包土建工程进行施工？亦即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承包关系；二、李梦与通达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是否包括了原告张中恒所施工的部分？三、被告李梦应当付给原告张中恒的工程款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承包关系。原告认为其系从被告处承包土建安装工程，被告应当给付其工程款，而被告则认为其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土建安装工程的施工承包关系，其认为原、被告均系在石峰处承包工程，被告不存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定原告从被告处承包工程、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有：1、岳阳中院（2017）湘06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梦作为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梦系土建安装工程的总承包人。原告所施工部分是在被告李梦的总承包范围之内；2、原、被告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但从原告提供的经被告李梦确认的工程量清单亦可以证实原告从被告处承包工程，因为原告张中恒与刘小龙制作的工程量清单经过被告李梦的签字确认。被告李梦对此提出异议的说法是，李梦与张中恒都是给石峰做事，其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的目的是区分各自完成的工程量，假如被告李梦所言属实，那么：第一、原、被告之间没有必要签字确认工程量清单，而是应当由原、被告各自制作工程量清单与石峰进行核对；第二、工程量清单应当记载各自完成的工程量，但实际情况是工程量清单反映的内容系被告李梦对原告张中恒的工程量进行签字确认；第三、原、被告应当各自持有工程量清单原件，但实际情况是只有原告持有原件，被告没有原件。因此，被告李梦的上述说法与事实相背，本院对其说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李梦与通达公司结算的工程款中是否包括了张中恒所施工的部分？岳阳中院（2017）湘06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6年11月4日通达公司项目部石某与李梦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22320492.76元，已经包括整个中国石化湖南成品油管道湘潭油库及站场土建部分，原告张中恒所完成的工程量亦属于土建部分，其价款理应包括在整个土建工程款中。（2017）湘06民终1816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支持作为上诉人的通达公司提出的将其支付给原告张中恒的298万元从应付给被告李梦的工程款中抵销的原因是，“没有张中恒与李梦的结算凭据（张中恒亦认可没有与李梦结算）”，但是并没有认为原告张中恒与被告李梦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也没有否定22320492.76元的工程款总额中包括原告张中恒所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被告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是多少？既然原告张中恒与被告李梦之间存在承包关系，被告李梦与通达公司结算的工程款总额22320492.76元中包括原告张中恒所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那么被告李梦理所当然应当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由于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进行结算，原告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存在部分没有被告李梦的签字确认，被告李梦在庭审中提出了异议，本院仅对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的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报告认为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清单的造价为1619013.56元。因此，本院亦只认定被告应当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数额为1619013.56元。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中恒支付工程价款1619013.56元；二、驳回原告张中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9000元，由被告李梦负担21838元，由原告张中恒负担71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喜申审 判 员  罗 贝人民陪审员  吴文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粟 宇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