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681号原告：孙某，女，汉族，1993年7月22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原告：李勇明，男，汉族，1971年6月18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原告：李玉兰，女，汉族，1970年6月8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原告：李泽霖，男，汉族，2018年6月1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法定代理人：孙某，女，汉族，1993年7月22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以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江苏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佩，江苏明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云，女，汉族，1979年12月6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君，江苏乐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太平，男，汉族，1971年5月16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蒙兰，女，汉族，1968年12月5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系徐太平之妻。被告：王从房，男，汉族，1979年11月12日出生，住址：安徽省蚌埠市固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明，江苏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新通达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工人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12793317576M。法定代表人：曹文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喜，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华，江苏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万康，男，汉族，1965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江苏省江都市。被告：王小放，男，汉族，1989年1月1日出生，住址：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久明，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安市兴龙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东岳大街泰豪名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02771008000X。法定代表人：商存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豪，山东兴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久明，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某、原告李勇明、原告李玉兰、原告李泽霖诉被告张云、被告徐太平、被告王从房、被告扬州新通达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达公司）、被告王万康、被告王小放、被告泰安市兴龙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龙公司）海上、通海水域船舶碰撞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审理。2018年12月6日开庭审理时，原告李勇明及原告孙某、原告李勇明、原告李玉兰、原告李泽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田佩，被告张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萍，被告徐太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蒙兰，被告王从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明，被告新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安喜、李孝华，被告王万康，被告王小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田久明，被告兴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豪、田久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某、原告李勇明、原告李玉兰、原告李泽霖诉称：2018年8月1日上午，李某1、李某2听从空调卖家张云安排，在为买家王小放驾驶的“鲁泰安货0221”轮安装空调时，因铜管过短需上岸更换铜管，王小放通过电话安排徐太平接送两人。后徐太平驾驶的交通船与王从房驾驶的“通达188”轮发生碰撞，致李某1、李某2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局出具的2018年第03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徐太平承担此事故主要责任，“通达188”轮承担此事故次要责任。“通达188”轮所有人为王万康，事发时实际驾驶人为王从房，船舶经营人为新通达公司。徐太平驾驶的交通船为无证驾驶。王小放驾驶的“鲁泰安货0221”轮登记所有人为兴龙公司。原告认为，根据事故调查结论，徐太平应当对李某1、李某2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王小放安排无证驾驶的徐太平接送李某1、李某2，安装空调的船舶为兴龙公司所有及经营，王小放系履行职务行为，王小放及兴龙公司应当与徐太平承担连带责任；“通达188”轮承担次要责任，登记所有人王万康、驾驶人王从房及新通达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张云出卖空调时安排李某2、李某1到“鲁泰安货0221”轮上安装空调，李某2、李某1二人在安装过程中因第三人原因遭受损害，张云应当对李某2、李某1的死亡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与徐太平、王从房、新通达公司、王万康、王小放、兴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228316元，其中被告徐太平赔偿原告损失859821.20元，被告王小放、被告兴龙公司与徐太平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从房、被告新通达公司、被告王万康连带原告损失合计368494.80元；被告张云与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和保全费用。被告张云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空调销售主体是泰州市雨润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润电器公司），不是被告张云，所以被告张云与受害人之间不构成雇佣关系；2、受害人李某1和受害人李某2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李某1的家属可以向李某2的家属主张赔偿；3、李某2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张云无关，购买铜管是与买方结算，空调安装费是与生产商结算，被告张云没有向受害人支付任何报酬；4、原告应提供亲属关系证明，以及赔偿清单的计算依据；5、被告张云与受害人是否形成雇佣关系，与本案无关；6、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受害人上岸购买铜管，买铜管与买空调是两个行为，不能混同。被告徐太平辩称：1、对事故调查结论书没有异议。2、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没有异议，但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父母生活费及亲属处理事故发生的费用均有异议。原告的主张应由法院核实。由于受害人并非城镇户口，所以应按农村的标准来计算损失。3、作为受益人的被告王小放应承担被告徐太平赔偿数额中的相应责任。被告王从房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本案受害人是碰撞后溺水死亡，受害人没有穿救生衣，存在过错。2、受害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行为人，自己乘坐没有适任证书的非法营运船舶，对于事故的发生，受害人本身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3、被告徐太平应该承担主要或全部事故责任，“通达188”轮只应承担10%的事故责任。4、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按城镇标准确定其损失数额，若原告不能补齐证据，则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损失。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亲属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发生的相关费用也应降低。被告新通达公司在法定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但在庭审中辩称：1、造成受害人死亡的原因一为船舶碰撞，二为受害人自身重大过失，三为被告徐太平的间接故意。被告王从房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承担极少的责任。2、根据船舶碰撞事实，“通达188”轮最多承担10%的事故责任。考虑造成受害人死亡的三个原因，“通达188”轮对受害人死亡的赔偿责任至少减轻50%。最终“通达188”轮对受害人死亡责任的承担比例不应超过5%。3、“通达188”轮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万康，实际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均为被告王从房，被告新通达公司只是为被告王从房代办相关船舶证书，没有分享该轮营运收入，两者之间只是挂靠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适用范围为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而本案是船舶碰撞人身损害纠纷。所以，原告对被告新通达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王万康辩称：1、被告王万康已于2008年3月将其所属“通达188”轮卖给于光才，因扬州市地方海事局规定5年内不允许办理产权过户，所以未办理过户手续。2011年6月7日，于光才将“通达188”轮卖给饶志六。2016年2月20日，在被告王万康不知情的情况下，饶志六又将“通达188”轮卖给王从房。王从房即为涉案碰撞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所有人。2、2016年年初，由于新政策规定要求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必须由公司负责，否则海事行政机关不予办理相关证件。新通达公司为了收取船舶管理费，于2016年1月14日让我签订光船租赁协议，并于1月20日在扬州市地方海事局办理了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3、根据《光船租赁合同》的规定，新通达自行处理在经营中的纠纷，处理海员及商务质量事故，并承担租赁管理期间的安全管理责任和民事法律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船舶碰撞产生的赔偿责任由船舶所有人承担，碰撞船舶在光船租赁期间并经依法登记的，由光船承租人承担。所以，涉案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新通达公司和被告王从房承担。被告王万康与涉案碰撞事故无任何关系，本人无赔偿责任和赔偿义务。被告王小放辩称：1、安排空调水路运输属空调买卖合同中卖方义务，被告王小放只是出于好心承担该部分费用，所以，被告王小放联系交通船的行为属无偿帮工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被告王小放联系交通船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不属侵权行为。3、被告徐太平未持有适任证书，不应当成为被告王小放存在过错的理由。因为被告王小放对被告徐太平的适任资格没有审查义务，并且基于对行政管理的信任，在实务中一般人均不会查验驾驶人员是否持有适任证书。所以，被告王小放对涉案碰撞事故的发生以及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被告兴龙公司辩称：1、被告兴龙公司与被告王小放之间仅为挂靠关系，不存在用工关系，原告认为王小放与被告兴龙公司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并因此要求被告兴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挂靠船舶“鲁泰安货0221”轮不是事故责任方，被告王小放的行为与被告兴龙公司无关。所以，被告兴龙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兴龙公司诉讼请求。原告孙某、原告李勇明、原告李玉兰、原告李泽霖为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刁铺街道大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证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局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证明2018年8月1日，徐太平驾驶个人所有的无证交通船与“通达188”轮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1、李某2死亡；徐太平承担主要责任，“通达188”轮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调查结论书已生效。证据三，“通达188”轮国籍证书、光船租赁合同、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证明“通达188”轮登记所有人为王万康，经营人为新通达公司；根据光船租赁合同，新通达公司的租赁时间为五年，事故发生时仍是租赁期间内；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新通达公司自行处理经营中的纠纷，承担租赁管理期间的安全管理责任和民事法律责任。证据四，收条。证明“通达188”轮经转卖，现在实际所有人为王从房；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新通达公司仍是船舶的经营管理人，受光船租赁合同的约束。证据五，“鲁泰安货0221”轮船舶国籍证书。证明“鲁泰安货0221”轮船舶登记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为兴龙公司。证据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局对王小放做的询问笔录三份，对张家香做询问笔录一份。证明王小放为“鲁泰安货0221”轮船长，其因为没有适任证书，使用王开峰的证书；两人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31日，王小放到张云店里购买空调，谈好价格3480元，包括空调购买费用、安装费用、运输费用，除了安装人员水上运输费用是王小放本人承担；8月1日，王小放安排徐太平驾驶的交通船接送安装空调的人员，接送费用由王小放承担。证据七，张云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张云安排李某2前去安装空调。证据八，徐太平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8月1日，徐太平接到“鲁泰安货0221”轮船员的电话送两名安装空调的人员上岸，徐太平没有适任证书，且是非法营运，营运时自身没有穿救生衣，也没有向乘客提供安全保障措施。证据九，王从房的询问笔录。证明事故发生的情况以及“通达188”轮船舶所有人为王万康、实际经营人为新通达公司，该轮经过多次转卖，现实际所有人为王从房。证据十，鉴定意见通知书两份。证明李某1、李某2死亡的事实。被告张云为了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雨润电器公司营业执照（副本）、TCL空调安装监督表和结算卡。证明原告要求销售方作为责任赔偿主体，但销售方是公司，不是张云个人，所以张云不是适格主体；涉案空调安装是由安装师傅凭结算卡与TCL公司结算，而不是由雨润电器公司支付费用，李某2不是公司员工，雨润电器公司只销售各类品牌空调和电器，不负责售后服务，TCL空调售后服务是由生产商提供。被告徐太平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2010年5月11日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处向其出具的《禁止船舶航行/作业通知书》。证明徐太平驾驶的交通船每年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处登记，海事处知道交通船没有证书，但从没有处罚过。被告王从房为了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一份收条（复印件）。证明在事故发生后，王从房已向原告李勇明支付8万元费用。被告新通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王万康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江都市船舶交易所交售协议以及证明各一份。证明“通达188”轮于2008年卖给于光才，后于2011年卖给饶志六，该船与被告王万康没有关系。被告王小放和被告兴龙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船舶挂靠协议。证明“鲁泰安货0221”轮船舶实际所有人及经营人为王小放，不是兴龙公司，王小放与兴龙公司之间仅是挂靠关系，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更不是公司的员工；依据挂靠合同，王小放作为船舶的所有权人，为其船舶增添设备只是其个人自主行为，与兴龙公司无关。证据二，雨润电器公司销售单一份。证明该销售单是卖方向买方出具的销售单，其上明确载有“汽渡上小船”的内容；说明交通船的安排与选择不是买方义务而是卖方义务，而买方只是好心承担了该运费而已；王小放联系交通船只是对卖方的无偿帮助行为，不是其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该义务在履行过程中存在的任何风险。证据三，徐太平所属交通船名片一张。证明交通船及其所有人徐太平长年从事摆渡经营，未受到海事部门的处罚及禁止；基于对行政管理的信赖，王小放完全有理由相信交通船是适航船舶；王小放联系该交通船舶的行为本身没有过错。对于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结合原、被告相互之间的质证意见，同时根据不同证据之间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可作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8年6月17日，“鲁泰安货0221”轮装载600吨小麦从江苏宿迁启航，驶往目的港江苏泰州。驶抵泰州后，该轮在泰州原口岸锚地锚泊。7月19日，该轮在泰州集装箱码头卸载完毕后，返回原口岸锚地锚泊。7月31日上午，该轮船员王小放乘船到高港购买空调。下午，王小放经与雨润电器公司工作人员张云联系，决定购买一台T**空调。张云告诉王小放，第二天将安排人员将空调送到船上并负责安装，并向王小放开具销售单。销售单除载明空调单价为3480元以及已交付1000元定金、余款待空调安装完毕付清等事项外，并注明空调由“汽渡上小船”。8月1日上午，王小放接到李某2电话，称其受张云指派，准备上船安装空调。王小放遂电话联系从事水上旅客运输的徐小平驾驶“交通船”到南官河内码头将王小放本人以及负责安装空调的李某2和李某1送到“鲁泰安货0221”轮上。李某1和李某2乘坐“交通船”携带空调以及相关配件上到“鲁泰安货0221”轮后，“交通船”返回南官河内码头。在安装空调过程中，李某1和李某2发现携带的铜管长度不够，必须到岸上予以加长。于是王小放又用电话联系徐小平，让其用“交通船”将李某2和李某1从“鲁泰安货0221”轮送到岸上。0953时许，徐太平驾驶“交通船”靠上“鲁泰安货0221”轮左舷，让李某1和李某2上船，然后横越上行航道驶往南官河内码头。在“交通船”行驶过程中，徐太平、李某2和李某1均未穿救生衣。2018年8月1日0903时许，“通达188”轮空载从高港永安古马干河内启航，拟驶往泰州港高港港区高港作业区通用泊位锚泊，等待装货计划。0912时许，该轮驶出古马干河河口，进入长江，并以3.8节的航速沿北岸上行。0956时许，该轮当班船员王从房发现徐太平驾驶的“交通船”在本船左舷正横呈横越态势行驶，遂判断该“交通船”拟进入南官河河口。随后，王从房并未在意“交通船”对本船航行安全的影响，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本船的正前方向。0958时许，王从房听到船首碰撞声后，即跑到驾驶台左侧，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王从房随即跑到驾驶台右侧，发现倾覆在江水中的“交通船”，并且三个落水人员仍抓着“交通船”的舷边。随着“交通船”沉没，三个落水人员除徐太平被其他渔船救起生还外，李某1和李某2均死亡。在“交通船”与“通达188”轮发生碰撞以前，徐太平未发现航行中的“通达188”轮。2018年9月19日，王从房向李某1的父亲李勇明支付“事故前期处理部分费用”80000元。2018年8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局作出2018年第03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就事故责任认定：本起事故为责任事故；徐太平所有的“交通船”疏忽瞭望、不当操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通达188”轮疏忽瞭望、未能及早采取有效措施协助避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本院同时查明，李某1出生于1994年11月15日，公民身份号码为，职业为工人。李勇明与李玉兰系夫妻关系，李某1系两人儿子。李某1与孙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儿子李泽霖。本院另查明，涉案“交通船”的所有人为徐太平，该“交通船”未进行检验、登记，未办理相关船舶证书，徐太平本人亦未取得船员适任证书和船员服务簿。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以前，徐太平驾驶该“交通船”长期从事水上短途载客运输。该轮总长8.15米，钢质结构，属挂桨机船舶，配备5马力柴油机一台。2016年1月14日，王万康与新通达公司签订一份《光船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王万康将“通达188”轮租赁给新通达公司经营和管理，租赁期间，王万康资产所有权不变，以新通达公司的名义从事营运；租赁时间为五年，从2016年1月14日起至2020年12月19日止，租金每年20万元，总计100万元。此外，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2016年1月20日，江苏省扬州地方海事局颁发登记号码为270307000254的《船舶国籍证书》，载明“通达188”轮船舶所有人为王万康，船舶经营人为新通达公司，该轮2013年12月15日建造，总长49.80米，总吨位421吨，净吨位235吨，总功率254千瓦。同日，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出具光船租赁登记号码为GZ2703160004的《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载明“通达188”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出租人为王万康，船舶承租人为新通达公司。王万康在庭审中陈述，2008年其将“通达188”轮卖给于光才，2011年于光才将该轮卖给饶志六。2016年2月20日，饶志六又以400000元的价格将该轮转卖给王从房。饶志六在收到购船款后向王从房开具了收条，并注明“自2016年2月20日起，船上一切与原船主无关”。该轮虽经多次转卖，但均未办理船舶所有权等变更登记手续，船舶经营人和承租人仍登记为新通达公司，并且王从房在购买该轮以后，分别于2016年12月和2017年12月向新通达公司支付7000元和4700元代办船舶检验证书、营运证书等费用。涉案碰撞事故发生时，“通达188”轮由王从房负责管理和操纵。王从房持有内河三类船长适任证书。2015年3月24日，山东省泰安市地方海事局颁发登记号码为260405000064的《船舶国籍证书》，载明“鲁泰安货0221”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为兴龙公司，该轮2005年6月6日建造，总长42.20米，总吨位278吨，净吨位155吨，总功率184千瓦。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期间，“鲁泰安货0221”轮船员王小放假冒王开峰并持有王开峰的适任证书从事船员工作。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船舶碰撞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徐太平所有的“交通船”与“通达188”轮于2018年8月1日在长江下游口岸直水道南官河口水域发生碰撞，并导致李某1死亡属实。原告孙某、李勇明、李玉兰和李泽霖作为李某1的直系亲属，因李某1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死亡以后，有权要求事故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以及原、被告之间的诉辩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关于船舶碰撞事故责任2018年8月1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泰州海事局作出2018年第03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徐太平所有的“交通船”疏忽瞭望、不当操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通达188”轮疏忽瞭望、未能及早采取有效措施协助避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避碰规则》第六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第四庭、中国海事局《关于规范海上交通事故调查与海事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五款规定，由于涉案原、被告各方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事故调查结论书中查明的船舶碰撞事实以及事故责任的结论性意见，所以，该调查结论书以及事故责任的结论性意见可以作为确定船舶碰撞事故责任的有效证据。即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交通船”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通达188”轮应承担次要事故责任。二、关于原告的事故损失根据原告提交的户籍证明，受害人李某1生前的职业属于工人，同时在庭审中，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某1生前以农业生产作为其本人以及家庭的生活来源，所以，本院认定应该以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确定因受害人李某1死亡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徐太平认为应该以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确定因李某1死亡给原告的经济损失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江苏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因受害人李某1死亡导致原告经济损失总计为1161107.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87244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9534.00元、丧葬费39133.50元。原告主张因处理事故支出的20000.00元费用，因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单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受害人李某1死亡，给原告精神带来伤害，应该给予精神抚慰。特别是原告李泽霖尚处襁褓之中，即失去父爱，其成长过程倍显艰辛。所以，原告要求责任人承担50000.00元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太平和被告王从房认为原告精神抚慰金请求过高的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的责任承担原告系以侵权损害赔偿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所以，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范，来确定责任人所应该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亦即责任人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必须满足行为违法、有损害事实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条件。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受害人李某1落水死亡的原因系被告徐太平所属“交通船”与“通达188”轮在避让过程中各自存在的过失所导致，因而两船的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应对该两船因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受害人李某1死亡进而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受害人李某1是受雨润电器公司工作人员，即被告张云指派到“鲁泰安货0221”轮上安装空调，并且在安装过程中因发生船舶碰撞事故而死亡，但是，由于无证据证明安装空调的行为本身与船舶碰撞的发生以及受害人李某1的死亡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并且被告张云的指派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雨润公司承担，所以，被告张云不应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张云认为其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受害人李某1与雨润公司因安装空调所形成的劳务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从事经营活动，是每个公民和企业应尽的法律责任。虽然徐太平所属“交通船”系由被告王小放具体联系接送受害人李某1和李某2，由于被告王小放无法律责任必须对被告徐太平的适任资质以及“交通船”的营运资质进行审查，并且其联系“交通船”的行为与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所以，被告王小放以及“鲁泰安货0221”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兴龙公司，均不应对李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小放和被告兴龙公司认为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船舶登记行为是一项法律行为，不仅决定登记人对登记船舶所享有的权利，同时也决定登记人对登记船舶在营运过程中的民事责任承担。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通达188”轮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王万康，并且该轮经多次转卖，均未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的规定，作为“通达188”轮登记所有人的被告王万康，仍应为该轮的航行安全承担责任。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六条规定：“船舶抵押权、光船租赁权的设定、转移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由于被告王万康与被告新通达公司通过签订《光船租赁合同》，并取得江苏省扬州市地方海事局颁发的《光船租赁登记证明书》，所以，被告王万康已依法取得对抗权，即“通达188”轮被光租给被告新通达公司以后，被告王万康不应对该轮在租赁期间造成第三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该轮承租人被告新通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万康认为其不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从房在实际购买“通达188”轮后，虽然其未办理船舶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是，其在经营过程中均持有经营人为被告新通达公司的船舶证书从事具体的经营活动，并且，其已按约定向被告新通达公司实际支付相关的费用，所以，被告王从房与被告新通达公司之间已经形成船舶挂靠关系。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时，由于“通达188”轮由被告王从房实际管理和操纵，其应对该轮在航行过程中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规定，被告王从房和被告新通达公司应对“通达188”轮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新通达公司认为其只是为“通达188”轮代办相关船舶证书，没有分享该轮营运收入，两者之间只是挂靠关系，因而不应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的“交通船”未办理船舶登记等手续，但作为该“交通船”所有人和经营人的被告徐太平仍应承担该“交通船”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所应该承担的事故责任，并对涉案碰撞事故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受害人李某1乘坐被告徐太平所属“交通船”的行为，双方已构成水上运输合同关系。作为承运人，被告徐太平有责任要求受害人李某1等穿戴救生衣，以防止不测险情的发生。但是，在受害人李某1未穿戴救生衣的情况下，被告徐太平仍继续开航，以至在“交通船”与“通达188”轮发生碰撞以后，受害人李某1丧失仅有的自救能力，导致最终死亡。虽然受害人李某1未穿戴救生衣的行为与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但是其无疑使受害人李某1最后一丝生还的可能丧失。所以，被告徐太平应该对受害人李某1未穿戴救生衣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从房和被告新通达公司认为受害人李某1应对其乘坐未经登记的“交通船”以及未穿戴救生衣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的抗辩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王小放、被告兴龙公司应与被告徐太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万康应与被告王从房、被告新通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被告张云应与所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交通船”与“通达188”轮所应该承担的船舶碰撞事故责任，同时结合受害人李某1未穿戴救生衣这一过失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被告徐太平应对因受害人李某1死亡所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847775.25元；被告王从房、被告新通达公司应对因受害人李某1死亡所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363332.25元。被告张云、被告王万康、被告王小放和被告兴龙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太平赔偿原告孙某、李勇明、李玉兰和李泽霖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847775.25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王从房和被告扬州新通达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孙某、李勇明、李玉兰和李泽霖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363332.25元，扣除已支付的80000.00元，实际赔偿283332.25，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原告孙某、李勇明、李玉兰和李泽霖要求被告张云、被告王万康、被告王小放和被告泰安市兴龙航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孙某、李勇明、李玉兰和李泽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5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实收7928元，由被告徐太平负担5550元，被告王从房和被告扬州新通达运输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378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绍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汤宇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