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8）闽08行赔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钦添，男，1965年2月28日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代理人罗钦清（上诉人罗钦添之兄），男，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802004089321Q。 法定代表人林德文，镇长。 出庭负责人陈添林，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林桂红，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小鑫，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罗钦添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汀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3年11月22日，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对《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关于重申畜禽养殖场“三区”划分的通告》进行细化调整，发布《关于畜禽养殖场“两区”划分的通告》，划分了“禁养区”和“退养区（限养区）”两个区域。2016年3月11日，新罗区雁石镇党委、政府发布《雁石镇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实施方案》，强调对养猪业严格管控。2016年8月21日，新罗区雁石镇党委、政府发布《雁石镇生猪养殖污染整治“百日攻坚”行动实施方案》，将原告的猪场（具体户名为原告妻子张美清，生猪存栏200头）列入了关闭拆除的范围。此后，被告工作人员有到包括原告在内的村户宣传污染整治工作，发放宣传材料。9月22日，被告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拆除关闭通知书》，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及省市文件，要求原告于2016年10月31日前拆除关闭。此后，被告工作人员多次到原告家督促清栏关闭。2017年1月27日，新罗区雁石镇党委、政府发布《雁石镇落实省委省政府环境保护督查整改工作方案》，强调对列入禁养区的猪场一律关闭。2017年2月27日，新罗区雁石镇党委、政府发布《雁石镇生态环境保护攻坚战役实施方案》，强调重点拆除关闭禁养区、“小城市”培育核心区（含新芦村）猪场。此后，被告工作人员到原告猪场督促原告清栏关闭。2017年4月26日，被告实施了强制敲毁原告养猪场4堵隔墙的行为。原告认为，该行为严重侵犯原告的财产，给原告造成损失。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对其强行敲毁的原告养猪场隔墙恢复原状。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行政强制包括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被告敲毁原告养猪场隔墙的行为属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诉讼。该条款中，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被侵犯的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条前三项规定之外的违法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条款中侵犯行政相对人财产权中的“财产权”是指合法的财产权利。本案中，原告被敲毁的养猪场隔墙是否属原告的合法财产：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建筑物等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当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原告建设的养猪场猪舍属建筑物，原告未举证证明其猪舍是在申请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建设的，所以，原告猪场包括猪舍融墙的建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二、根据《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新建、改建、扩建畜禽养殖场、养殖小区，应当符合畜牧业发展规划、畜禽养殖污染防治规划、满足动物防疫条件，并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原告2016年生猪存栏已达200头，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建设养猪场符合畜牧业发展规划、畜禽养殖污染防治规划、满足动物防疫条件，并进行环境影响评价。原告猪场包括猪舍融墙的建设不符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可见，原告的养猪场隔墙并非原告的合法财产，原告养猪场隔墙被敲毁并非其合法权益被侵犯。综上，原告的起诉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罗钦添的起诉。 宣判后，原审原告罗钦添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猪场包括猪舍融墙的建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错误。上诉人养猪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城乡规划法》对原告的养猪场不具有溯及力，且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上诉人的养猪场为违法建筑，一审法院也未就上诉人的养猪场的建设是否合法进行审理。本案的上述认定与（2018）闽0821行初15号判决中“本案中，被告敲毁原告猪栏融墙不是以其未取得乡村规划许可证或违反乡村规划许可证建设为事实理由，而是以其在禁养区建养殖场养猪为事实理由”的认定相矛盾2、一审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内就上诉人养猪场的建设不符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进行举证和答辩，上诉人养猪场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并非原审裁定认定的“新建、改建、扩建”的养猪场，上诉人也从未收到环保部门的整改通知或受到环保部门的处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猪场不符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适用法律错误。3、被上诉人强行敲毁上诉人养猪场隔墙的行为已经（2018）闽0821行初15号判决书确认为违法，其违法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养猪场隔墙并非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上诉人养猪场隔墙被敲毁并非其合法权益被侵犯，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猪场包括猪舍隔墙的建设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2、上诉人猪场包括猪舍隔墙的建设不符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系上诉人罗钦添起诉要求确认被上诉人2017年4月26日实施的强制敲毁其养猪场4堵隔墙的行为违法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针对上诉人罗钦添诉被上诉人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8）闽08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判决“被告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6日将原告罗钦添座落于雁石镇新芦村四组猪场的4堵隔墙强制敲毁的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并未针对（2018）闽0821行初15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罗钦添认为被上诉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人民政府的强制行为违法致使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有权提起赔偿诉讼。原审法院在未进行实体审查的情况下，进行认定上诉人受到损害的并非合法权益，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长汀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1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裁定； 二、本案指令长汀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 林 静 审判员 黄智勇 审判员 丁建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俊锋 书记员邱渟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