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3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男，195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又用名刘更玉），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男，系刘某1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宁，山东扬帆盛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又用名刘更俊），女，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又用名刘更芬），女，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怀君，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泉，山东圣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某1、刘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张某1、张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刘某2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梁宁，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怀君，被上诉人张某1及其与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江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某1、刘某2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陈素祯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为遗嘱，于法无据，上诉人认为陈素祯与上诉人签订的是分产协议，系对归自己所有的财产在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所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在签订该协议之前，陈素祯已经实际将房产作出分割和处分，村委作为集体财产的具体实际管理机关，也在安置协议中盖章认可，协议书是对上述事实的进一步确认和明确。2、在××××年两上诉人先后结婚时，父母也明确表示并做出实际分割，本案所涉及的老房屋分别归两个儿子所有，由两上诉人负责赡养照顾老人。且父母在不同的场合也多次跟舅舅明确说过，符合农村儿子养老送终的风俗习惯。3、一审认定上诉人的母亲陈素祯无权处分自己的财产于法无据。陈素珍对自己所有的财产享有处分权，其在2010年5月17日与两上诉人共同与村委签订安置协议，已明确了安置房屋的归属，即归上诉人所有。陈素珍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处分无效剥夺了当事人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4、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的父亲于1992年去世，旧房一直由母亲占有使用。2010年上诉人与母亲共同与村委签订安置协议后予以拆除，即被上诉人主张自己的权利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两年的诉讼时效。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上诉人的父亲于1992年去世，而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起诉也已超过20年最长保护期限。新房是基于旧房改造而产生的。一审认定是对新房转让款主张权利，显属是偷换概念。5、假使按法定继承处理。一审的分割也违反了《继承法》的规定。按照农村习俗一直以来两上诉人照顾老人的日常起居，生病住院，直至离世。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未分担任何费用。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的亲属刘庚华于2012年去世后，就没有跟陈素祯有任何关系，更不用说对陈素祯尽过任何义务。一审追加其为原告后，判定两被上诉人享有同等继承权，显属不当。旧房改造换得楼房后交付的是毛坯房，两上诉人出资进行了装修，母亲方能在此居住。而一审法院却忽略该事实，平均分割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答辩称，上诉人称陈素祯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为分产协议，系对归自己所有的财产在与上诉人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所签订是不属实的。该协议在形式上是陈素祯的代书遗嘱，陈素祯在名字上捺手印，由于陈素祯已经去世，对手印的真实性已无法鉴定。该协议除姓名外的其他内容均系复印，上诉人不能提供原件。据协议的书写人陈述，当时上诉人找到他，仅有3人在场，而遗嘱人陈素祯未在场，未注明时间，不知协议下方由谁签名，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律效力。上诉人称在签订该协议之前，陈素祯已经实际将房产作出分割和处分是不符合事实的。上诉人提供安置协议两份，主张陈素祯及上诉人已对老房屋作出实际的处分，但协议内容一一表达不明确，且因老房屋于2010年因拆迁被拆除，2011年分得新房，且新房系按老房屋面积置换，权利人因共有及继承而对老房屋的按份所有权转化为新房的按份共同共有。陈素祯无权对老房屋整体自行处分。上诉人所称本案涉及的老房屋实际已经在××××年左右二上诉人先后结婚时，其父母就已经实际做出分割。实际情况是二上诉人先后结婚时，其父母只是让其居住并没有明确表示归二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由于新房转让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所称假使按法定继承，一审在分割财产时违反了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实际情况是两位老人在世时被上诉人都尽到了必要的赡养义务。在刘庚华于2012年去世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一如既往，经常看望陈素祯，在节假日陪伴老人，尽到了赡养义务。在旧房改造换得楼房后，交付的是毛坯房，实际上是用陈素祯的积蓄出资进行了装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3、刘某4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刘某2返还继承房屋的转让款14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追加张某1、张某2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刘某3、刘某4将转让款140000.00元的数额变更为112000.00元，各应得56000.00元；张某1继承分得7778.00元，张某2继承分得4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刘某1、刘某2提供的协议,按性质应为遗嘱,刘某1、刘某2陈述,陈素祯在协议下方其姓名文字上捺手印,原告对手印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故对陈素祯手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另协议中除姓名外的其他内容均系复印,刘某1、刘某2不能提供原件,但经向协议的书写人阎法德调查,阎法德认可协议内容与其书写的原件一致,故对协议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二、刘某1、刘某2主张，父亲约在××××年口头表示老房屋的三间东屋归刘某1，三间北屋归刘某2，已经作出实际分割，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按刘某1、刘某2提供的协议形式及性质，应为代书遗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有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但据阎法德陈述,当时系刘某1、刘某2找到阎法德,仅有三人在场,而遗嘱人陈素祯未在场，未注明时间,不知协议下方的甲、乙、丙三方由谁签名,故该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无法律效力。关于东工村的老房屋，因刘承禄去世，继承即时发生。首先，因老房屋系刘承禄、陈素祯的共同财产，应分出1/2归陈素祯所有，余1/2为遗产，由陈素祯与五子女（包括张某1妻子刘更华）平均继承，每人分得份额1/12，此时陈素祯共享有份额7/12。因老房屋于2010年因拆迁被拆除，2011年分得新房，且新房系按老房屋面积置换，故权利人因共有及继承而对老房屋的按份所有权转化为对新房的按份共同共有。刘更华于2012年去世，发生继承，其对新房享有的1/12份额，由陈素祯、张某1、张某2平均继承，每人分得1/36，陈素祯共享有份额为11/18。因陈素祯于2014年去世，其对新房享有的份额由刘某3、刘某4、刘某1、刘某2、张某2平均继承，其中张某2为代位继承，每人分得11/90。各继承人最终份额如下:刘某3、刘某4、刘某1、刘某2各享有37/180，张某1份额1/36，张某2份额为3/20。因刘某1、刘某2将新房变卖得款28万元，刘某3、刘某4、张某1、张某2按享有份额要求刘某1、刘某2支付款项，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刘某1、刘某2应支付刘某3、刘某4各57556.00元，刘某3、刘某4主张560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刘某1、刘某2应支付张某17778.00元，支付张某242000.00元。刘某1、刘某2提供与东工村委会签订的时间为2010年5月17日的安置协议书两份，主张陈素祯及刘某1、刘某2已对老房屋作出实际的处分，两份安置协议书的乙方分别为陈素祯、刘某1及陈素祯、郭爱娟（刘某2妻子），意义表达不明确，且当时已发生继承，老房屋由继承人共同共有,陈素祯无权对老房屋整体自行处分，故刘某1、刘某2主张不能成立。刘某1、刘某2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及二十年最长保护期限,本案中原告系对刘某1、刘某2转让新房的款项主张权利,而转让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刘某1、刘某2支付刘某3、刘某4各56000.00元，支付张某17778.00元，支付张某242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5500.00元，刘某3、刘某4各负担1100.00元，张某1负担50.00元，张某2负担825.00元，刘某1、刘某2负担242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医疗费、养老院护理费等单据一宗，证明两上诉人对被继承人尽了赡养义务。被继承人的养老送终均由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质证称，对于门诊医疗费1171.50元及六张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医疗费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4人平均分担。平时都是由两被上诉人将钱交给刘某1办理。对于护理费、社保费、生日宴席、立碑费用，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赡养老人是法定义务，上列费用都是由两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共同平均分割，但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刘庚华2012年1月12日去世，这些张某1、张某2没参与。刘庚华去世以后，张某1和张某2时常去看望老人，给老人送钱送物，尽了必要的赡养义务。刘某3、刘某4提交证据一，2013年5月13日协议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赡养老人和老人的房产如何分割进行协商，赡养老人由其兄妹4人平均分担，老人的房产由4人平均分割。证据二，收款收据五份，证明两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份开始，给母亲缴纳住养老院的各项费用，一共是四个月的，该四个月费用交完之后母亲就去世了。刘某1、刘某2质证称，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记录真实性和证明内容都有异议，双方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说的形成协议这一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养老院的费用单据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因为母亲的养老院费用全部是由两上诉人支付的，对其证据的来源我方有异议，回去以后到养老院进行核查，但在法庭限定的时间内未提交书面核查说明。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对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协议的内容因为我们没有参与所以不好判断。若协议是真实的，里面将财产分为六份而每人各占两份，女儿各人一份。对这个内容应该是认可的。对各项费用单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因都没有参与，所以不发表意见。上述单据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协议记录因无当事人签字，本院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继承人陈素祯于2011年因旧村改造分得涉案新房，上诉人刘某1、刘某2帮助老人将新房装修后陈素祯入住，对装修费用的支付各方各执己见，但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已故女儿刘庚华未参与是客观事实。陈素祯在世时，日常生活、看病、护理等主要由刘某1、刘某2负责；在陈素祯入住养老院后，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交纳相关费用。张某1在章丘工作，直至2011年退休后回到淄博。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规定，继承权男女平等。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上诉人刘某1、刘某2与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张某1、张某2均是被继承人陈素祯的合法继承人，有平等的继承权。而现实生活中，儿子养老是较为普遍的民乡习俗，在涉案新房分得后，装修入住工作主要由刘某1、刘某2完成，在陈素祯生病时，也主要由刘某1、刘某2为其看病，对其护理照顾，刘某1、刘某2对陈素祯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刘某3、刘某4作为女儿时常去探望老人，给老人以精神上的抚慰，在老人入住养老院时亦支付部分费用，也尽到了赡养义务。刘庚华早与陈素祯去世，其丈夫张某1在外地工作，张某2作为外孙对陈素祯尽的赡养义务较少。综合上述原因分析，在分割遗产时，刘某1、刘某2适当多分，各分得遗产的25%（1/12+11/18×25%=17/72×280000.00元），计款66111.00元，刘某3、刘某4各分得20%（1/12+11/18×22%=18.5/90×280000.00元），计款57556.00元，刘某3、刘某4主张56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放弃的部分归刘某1、刘某2所有。张某1分得7778.00元；张某2分得10%（1/36+11/18×10%=16/180×280000.00元），计款24888.00元。上诉人主张陈素祯生前与上诉人签订分产协议，陈素祯将归自己所有的房产分割、处分给上诉人，但从协议形成过程、协议内容及执笔人的陈述，不能够体现系陈素祯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未确认其效力正确。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继承人刘承禄虽于1992年去世，但涉案房屋一直由陈素祯居住使用，直至2014年去世，此时，继承人刘某3、刘某4、张某1、张某2均未表示放弃继承权，2017年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出售给他人，财产状况发生变化，刘某3、刘某4、张某1、张某2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由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对各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的事实作出新的认定，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刘某1、刘某2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规定、第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为：刘某1、刘某2支付刘某3、刘某4各56000.00元，支付张某17778.00元，支付张某2248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刘某3、刘某4各负担1100.00元，张某1负担50.00元，张某2负担825.00元，刘某1、刘某2负担24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00元，刘某1、刘某2负担3000.00元，刘某3、刘某4各负担475.00元，张某1负担50.00元，张某2负担15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绛帼 审判员  陈燕萍 审判员  沈 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赵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