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北京市昌平区延寿镇长久路**院**楼**。法定代表人:许继仁，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亮，男，1983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山西，住山西省阳高县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树清，女，1962年8月2日生，汉族，住北京，住北京市海淀区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鲁曼，女，1991年6月1日生，汉族，住北京，住北京市海淀区iv>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北京市广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东公司）、贺亮因与被上诉人孙树清、邹鲁曼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上诉人贺亮，被上诉人孙树清、邹鲁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1民撤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树清、邹鲁曼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故意遗漏证据，忽略重要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下述重要事实只字未提:1、至2010年1月25日，上诉人将涉案房屋用于以物抵债时，涉案房屋即未办理过网签，亦未办理过变更登记，上诉人一直是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2、早在2010年1月25日之前（2009年11月12日）,上诉人就因孙树清、邹鲁曼未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任何付款义务将其诉至海淀区法院,而在该次诉讼中,上诉人已明确告知孙树清、邹鲁曼不再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这两点事实是上诉人在调解时，将涉案房屋用于以物抵债、自主处分自己名下财产的事实依据和法律基础。同时,针对上述两点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孙树清、邹鲁曼对相关证据亦表示认可。而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材料与本案关联性不强，不予认定，并对相关证据证明的重要案件事实完全视而不见，这显然是为了做出对孙树清、邹鲁曼有利的判决，故意错误认定事实的做法。另，一审判决认定孙树清、邹鲁曼于2005年3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了30万元房款明显是越俎代庖，对未经庭审查明、且一审无权认定的案件事实进行认定的错误做法。客观事实是，双方对此存在巨大争议（孙树清、邹鲁曼持有上诉人财务收据，但上诉人未收到其支付的任何款项），且正在海淀区法院另诉解决。一审判决认定，孙树清、邹鲁曼与该房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与涉案房屋有利害关系，因上诉人将涉案房屋以物抵债时，未告知法皖该房屋存在买卖合同，故撤销调解书属于故意曲解适用法律。1、一审认定的孙树清、邹鲁曼与涉案房屋之间的利害关系，是指上诉人曾与孙树清、邹鲁曼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但合同关系属于债权，本身具有相对性，且并不是该房屋进行物权处分的障碍。所以上诉人依据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自主对该房屋进行处分（以物抵债），是物权法明确保护的，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应当享有的权利。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贺亮达成以物抵债的调解书，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基于双方债权债务的相对性，孙树清、邹鲁曼不可能作为诉讼参加人进入调解案件的诉讼程序中。上诉人也根本没必要向法院陈述与案件无关的其他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更谈不上所谓“隐瞒”的问题。3、根据一审判决引用的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92条的明确规定：孙树清、邹鲁曼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以物抵债错误，并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在本案中，涉案房屋（物）是上诉人的，且上诉人已经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告知孙树清、邹鲁曼，物不再进行交易。那么一审认定孙树清、邹鲁曼受损害的民事权益是什么呢？即便一审认为确实存在所谓的“民事权益”，那就应当在判决中释明，上诉人不能以物抵债的理由是什么？是什么样的民事权益阻碍上诉人行使物权？法律依据何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审判原则，故依法提起上诉，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支持。贺亮的上诉请求：请求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阳高县人民法院(2017)晋0221民撤l号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债务是客观存在的，在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不了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得以才起诉的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求归还欠款及利息。在此基础上，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自己具有产权本案争议房产抵顶给上诉人也是法律许可的，上诉人并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取得该房产是支付了对价，也是善意取得的。而被上诉人不及时履行合同的义务，怠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导致本案争议的房产所有权一直置于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从而处置该财产，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不应当让善意的第三人承担风险。一审法院的判决只是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利益，但是却没有考虑到上诉人的利益，显然是错误的，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的利害关系人的地位待定，在此前提下，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与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就本案诉争的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京0108民初字第5048号），北京市海滨区人民法院尚在审理中，请求确认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本案争议的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在该案尚没有结果的前提下，不能确认被上诉人具有本案争议的主体资格，也即如果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的话，那么被上诉人是没有主体资格的，阳高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也显然是错误的。故此，在上诉人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情况外，阳高县人民法院仍然审理并作出撤销阳高县人民法院(2010)阳民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孙树清、邹鲁曼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孙树清、邹鲁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2010）阳民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被告北京宏东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北京海淀区花园路甲13号院8号楼1210号楼房一套抵顶借原告贺亮的8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调解结果；2、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北京宏东公司2005年3月5日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判决被告北京宏东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为原告办理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13号院8号楼1210室房屋的产权证书；3、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北京宏东公司于2005年3月5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以1039833元房价购买被告北京宏东公司开发建设的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甲13号院8号楼1210室房屋一套。原告于2005年3月支付了北京宏东公司房款300000元；从2005年至今，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该房屋。被告北京宏东公司与贺亮于2010年1月25日在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达成了以该争执房产抵顶贺亮800000元借款的（2010）阳民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现该房产的不动产所有人登记为被告贺亮。2017年5月16日，二原告知晓该情况以后，认为该调解书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故于2017年8月1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调解书。该院于2017年8月14日受理后，被告北京宏东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提出中止审理申请、管辖权异议申请，该申请均被驳回后，被告北京宏东公司就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诉，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树清、邹鲁曼与被告北京宏东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可以认定位于北京海淀区花园路甲13号院8号楼1210号楼房一套与两原告有利害关系，北京宏东公司与贺亮在山西省阳高县人民法院达成以诉争房屋抵顶借款的协议时，隐瞒了此房已与原告孙树清、邹鲁曼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情况，导致该院在不知实情的情况下制作了以物抵债的（2010）阳民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故该调解书损害了本案二原告的权益，且二原告在知情后六个月内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0）阳民初字第66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贺亮共同承担。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宏东公司及贺亮对被上诉人于2005年3月支付房款300000元的事实有异议，以及遗漏了二上诉人之间真实的借贷关系、涉案房屋在买卖时登记在宏东公司名下，该房屋并未办理预告登记，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二上诉人对宏东公司与孙树清、邹鲁曼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孙树清、邹鲁曼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房屋的事实无异议，其虽对孙树清、邹鲁曼支付购房款3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但是其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也认可收据上的印章是宏东公司的，且其在宏东公司起诉孙树清、邹鲁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中认可孙树清、邹鲁曼交过一笔30万元的购房款，故本院对孙树清、邹鲁曼向宏东公司支付购房款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孙树清、邹鲁曼与宏东公司于2005年3月5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孙树清、邹鲁曼向宏东公司支付购房款30万元，孙树清、邹鲁曼从2005年至今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宏东公司与贺亮在阳高县人民法院达成以诉争房屋抵顶借款的协议时，宏东公司诉孙树清、邹鲁曼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正在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审理中（后宏东公司提出撤诉申请，海淀区人民法院予以准许并以撤诉方式结案），宏东公司诉孙树清、邹鲁曼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仍为有效成立的状态，且孙树清、邹鲁曼实际占有诉争房屋，在此情况下，宏东公司应就该事实如实向阳高县人民法院陈述，并由法院通知孙树清、邹鲁曼参加到诉讼中来，以查明案件事实，共同协商调解决纠纷，而宏东公司隐瞒了上述事实，并于其向阳高县人民法院起诉三日内即达成案涉调解协议，将涉案房屋抵债给贺亮，该调解书的达成，应认为属于法律规定的存在错误的情形，且损害了孙树清、邹鲁曼的民事权益，孙树清、邹鲁曼在知道该情形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调解书予以撤销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上诉人贺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00元（其中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200元、贺亮交纳200元），由上诉人北京宏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元，由贺亮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卉妍审判员 高存慧审判员 张丽娟 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