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628民初547号 原告：徐道权，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侗族，贵州省剑河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枢（特别授权），男，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玉（特别授权），男，贵州贵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贵州永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锦屏县三江镇排洞社区瑞锦名苑**。 法定代表人：尹健初，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忠（特别授权），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系该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承煊（一般代理），男，1963年6月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系该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员工。 被告：锦屏县阜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锦屏县三江镇步行街** 法定代表人：申江荣，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一般代理），男，贵州杉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佐春，男，1988年8月2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特别授权），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道权诉被告贵州永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源公司”）、锦屏县阜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阜丰公司”）、杨佐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道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阜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永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佐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逢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道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劳务费人民币5,094,952元；2、以欠付的劳务费人民币5,094,9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永源公司在锦屏县开发“滨江花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后永源公司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被告阜丰公司施工，阜丰公司成立阜丰公司滨江花园工程项目部，杨佐春作为项目工程负责人。2015年9月，以被告杨佐春、永源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阜丰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作为甲方，原告徐道权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锦屏县“滨江花园”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劳务分包的范围约建筑工程80000平方米，约定综合单价为466元/m2。劳务承包范围：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徐道权向杨佐春交纳了300万元保证金，其后由徐道权组织劳务人员进场按被告要求施工，现已按被告的要求施工完毕。2017年经原告与被告杨佐春结算，劳务费为24,019,636元，新增费用为：塔吊维修费用28,970元、工伤费用132,096元、新增工程量17,000元，新增工程量31,650元，变更工程费用45,600元，上述工程款共计24,274,95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9,18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5,094,952元。2018年2月1日，工程全部完工，且经竣工验收，被告付款的条件已成就，因被告拖欠工程款事宜，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为此，原告向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贵州永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2015年9月，永源公司将开发建设的滨江花园项目工程发包给阜丰公司承建，永源公司没有与原告徐道权签订任何有关滨江花园项目的建设施工合同，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徐道权无诉讼主体资格，不能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二、关于原告提供的与杨佐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盖有永源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的印章，我们不予认可，该分包合同违反法律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杨再忠作为永源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的负责人，与杨佐春系父子关系，永源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印章是杨再忠违反规定擅自加盖的。综上，原告徐道权与永源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锦屏县阜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本案有待中级法院判决结果，以确定被告杨佐春的身份性质后再能作出判决。被告杨佐春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向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永源公司和阜丰公司支付工程尾款，现该案中院的判决结果尚未生效，还未能确定被告杨佐春的身份性质，而杨佐春的身份认定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有重大的关联性，因此，本案应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生效后方可作出判决。二、劳务分包合同不符合法律形式和实质要件，应为无效合同。1、该合同中有三方当事人，与法定的合同形式要求不符；2、阜丰公司已经与永源公司签建设施工合同，而永源公司再次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于法不符；3、原告无承建建筑工程的资质。三、原告与被告杨佐春的结算，没有阜丰公司和永源公司的签章认可，该结算仅系杨佐春与徐道权的个人行为，被告阜丰公司对该结算不予认可。四、本案主张的事实基础不明，被告杨佐春是否是实际施工人尚未明朗，而杨佐春的身份认定对本案的判决结果有重大影响，并且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佐春辩称：一、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杨佐春主张该工程于2018年2月1日已竣工验收合格，但被告永源公司和阜丰公司对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予以否认，该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合格需等待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生效后才能确认。二、原告与被告约定待被告杨佐春结算到工程款后付清原告的款项，但现在被告杨佐春还没有收到永源公司或阜丰公司的工程结算款，因此，另外一个支付条件也尚未成就。三、永源公司和阜丰公司认为杨佐春系阜丰公司的代理人，而我们认为杨佐春应为实际施工人，杨佐春的身份认定是本案审理的一个重要事实，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后，待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生效后方可作出判决。四、本案应预留工程质保金，质保金金额为总价的2%，质保期为2年。五、原告请求的工伤医疗费已经包含在工程的单价里面，根据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六、原告主张70万元的利息尚未成就，且主张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16日，被告杨佐春（甲方）与原告徐道权（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徐道权承包锦屏县工艺公司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滨江花园）劳务工程，其主要内容为：一、劳务分包的内容：乙方完成设计施工图和变更单等图纸文件在内的结构及土建安装工程，劳务承包范围：包人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等。工程建筑面积约80000平方米，结算时以双方核定的实际面积为准。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为466元/m2。三、工期：施工工期为360天。四、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1、结算：凭书面依据办理最终结算，乙方提交的最终结算书，甲方需逐级审核，最终经甲方项目部总经理认可后方可生效。2、付款方式：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剩余工程款半年内付清。五、违约责任：甲方不按约定支付款项时，延期时间超过十天以上，甲乙双方协商处理。六、本合同需甲乙双方签字及履约保证金300万元人民币进入甲方账户之日起生效，合同上加盖了“贵州永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锦屏县阜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滨江花园项目部”印章。合同签订后，原告徐道权向被告杨佐春交纳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之后，原告徐道权组织劳务人员进场施工。 2015年12月5日，被告阜丰公司（甲方）与被告杨佐春（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借用其资质承包锦屏县滨江花园开发项目工程，同意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办理施工相关的事项，必要时，甲方可向乙方出具授权委托书，甲方据此提取相应的管理费。2016年9月26日，被告杨佐春以被告阜丰公司名义与被告永源公司的代理人杨再忠（杨佐春父亲）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阜丰公司对被告永源公司开发的锦屏县滨江花园项目1#、2#、3#、4#楼工程进行施工。之后，涉案工程由被告杨佐春组织施工及投资建设，被告阜丰公司未出资。 2017年12月7日，原告徐道权与被告杨佐春对锦屏县滨江花园劳务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清单内容为：1、1#、2#、3#、4#楼总建筑面积45484.07平方米，金额20,285,895.22元；2、保证金300万元；3、现场签证50,741元；4、工伤医疗部分及费用132,096元；5、4#楼塔吊费用28,970元；6、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按应退还保证金150万计算利息为70万元，以上共计24,197,702.22元。结算清单中注明，以上1、2、3、6四项合计24,019,636元（不包括第3项中的17,000元，第4项工伤费132,096元，第5项4#楼塔吊费28,970元），未确认部分工程待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次性签字确认，因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双方确认同意扣除工程质保金及完工保证金200万元，扣除以上费用后，双方最终确认所欠工程款数额为22,019,636元。被告杨佐春当日在结算清单上签名认可，签字内容为：“认可该工程量及价款，所欠款项滨江花园项目部结款后付清。”庭审过程中，因没有被告杨佐春的签名，被告杨佐春对原告主张的新增工程量31,650元、变更工程量45,600元共计77,250元费用不予认可。 2018年2月1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从2016年2月至2018年2月，被告杨佐春及滨江花园项目部共支付原告工程款1,941万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26民初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杨佐春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判决被告永源公司支付被告杨佐春工程款26,266,999.58元，该判决书尚未生效。 以上事实，有本案涉及的证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答辩及庭审笔录等佐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9月16日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生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徐道权与被告杨佐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采取“包工不包料”方式负责承建涉案工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于2015年9月16日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本案中，被告杨佐春与原告徐道权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又借用被告阜丰公司资质与被告永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后，涉案工程由被告杨佐春组织施工及投资建设，被告杨佐春事实上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被告杨佐春将劳务工程分包给原告，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杨佐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此外，被告永源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阜丰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均与原告不产生业务往来，合同上虽盖有两个公司项目部印章，但不知印章是谁所加盖，合同上也没有公司授权的代理人签名，无法证明他人私自加盖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或者职务行为，故被告永源公司、阜丰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由被告永源公司、阜丰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本案中，根据2017年12月7日的结算清单，扣除工伤费132,096元、4#楼塔吊费28,970元、现场签证17,000元、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后，被告杨佐春签字确认所欠工程款为22,019,636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工伤费132,096元、4#楼塔吊费28,970元、现场签证17,000元、新增工程量31,650元和变更工程量45,600元，被告杨佐春作为实际施工人，并没有在施工现场签证单上签字认可，工程完工后也没有对以上费用进行追认，故原告请求支持上述费用的诉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就上述费用结算清楚后可另行起诉。因此，本院对被告杨佐春签字认可的22,019,636元工程欠款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被告杨佐春签字承诺：“所欠款项待滨江花园项目部结款后付清”，没有写明具体的付款时间，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此外，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余款在半年内付清，而涉案工程于2018年2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应在2018年8月1日前付清工程余款。此外，原、被告没有约定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从2018年8月1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关于200万元保证金是否退还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12月7日的结算清单注明：因有部分工程未完工，双方确认同意扣除工程质保金及完工保证金200万元。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杨佐春在结算清单上签字认可尚欠工程款22,019,636元，但是否同意扣除200万元工程保证金，原告并没有在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没有理由继续扣留原告工程保证金，被告杨佐春应从工程竣工之日即2018年2月1日起退还原告200万元工程保证金，逾期利息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可从原告主张的起诉之日即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200万元保证金付清之日止。 综上，被告杨佐春应支付原告徐道权工程款22,019,636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1,941万元后，被告杨佐春还应支付原告徐道权工程款2,609,636元，同时还应退还原告200万元工程保证金。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佐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徐道权工程款2,609,636元； 二、被告杨佐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徐道权工程款2,609,636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609,636元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杨佐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徐道权工程保证金200万元； 四、被告杨佐春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徐道权工程保证金20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6月26日起至200万元保证金付清之日止； 五、驳回原告徐道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464元，减半收取23,732元，由原告徐道权负担1,893元，被告杨佐春负担21,8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刘  太  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开怀（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