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200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法定代理人：冯某2，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系冯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系冯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义新，广东义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明亮，男，1993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丹霞，女，198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负责人：马灵，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玉梅，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高剑，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冯某1因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岑明亮、梁丹霞、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5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2.判令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某126802.39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某1138701.46元，如有不足，由岑明亮、梁丹霞连带赔偿；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岑明亮、梁丹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明确的提示义务，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涉案粤Ａ×××**号小轿车的投保人梁丹霞本人未在商业保险合同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签名，“梁丹霞”签名是由保险经办人所签，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梁丹霞本人在投保时已经明确知道保险合同各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内容或者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直接明确提示梁丹霞本人，或者梁丹霞对该免责条款内容予以追认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梁丹霞作为投保人，其交纳保险公费的行为只能证明其同意向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购买保险，与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建立商业保险合同关系，不能证明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投保声明的是他人代签，只是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为免除其保险责任而擅自加注，并非是梁丹霞真实意思表示，梁丹霞既没有授权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保险经办人书写该内容，也没有证据证明梁丹霞对该内容予以追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就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免责事由向投保人梁丹霞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免责条款对梁丹霞不生效，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的保险责任不能因发生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而免除，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冯某1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以岑明亮受到刑事处罚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中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相关规定，认定岑明亮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一）民事法律和刑事法律各自的立法目的、调整范围、体现的法益均有所不同。民事法律是针对调整民事主体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确定民事责任的分配和承担的规范性文件，体现的是私权利的保护和救济；刑事法律是对刑事责任主体因初犯刑律而由国家采用公权利追究刑事责任的规范性文件，体现的是公权利的执行和管理。本案中，岑明亮的交通肇事行为既侵犯了吴燕红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等私权利，同时触犯了国家刑法的规定，侵犯了公权利，存在民事责任和刑事责任竞合的情形。本案是冯某1作为民事主体行使私权利请求司法救济而提起的纯民事诉讼，需要解决的是岑明亮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问题，而不是国家行使公权利追究岑明亮刑事法律责任的刑事诉讼，也不是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因此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调整，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等相关刑事法律规定进行调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均未明确规定交通肇事罪案件中的受害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时不得支持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三）即使是因驾驶机动车造成他人伤亡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亦应当支持被害人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四）如果不支持被害人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将形成犯罪成本低于民事侵权成本的尴尬局面，不利于社会和谐稳定，也与立法目的相违背。（五）司法实践中，各地各级法院对因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或者民事诉讼案件，均采用按照相关民事法律规定支持被害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处理方法，并形成司法判例。四、一审法院未认定梁丹霞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处理不当。出借人必须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采取了合理、有效的管理措施阻止驾驶人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不能驾驶该车辆的情形，均可认定出借人存在过错。梁丹霞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其将肇事车辆出借给岑明亮使用，应当确保该车辆时刻在其监督管理的状态下，确保使用人没有使用出借车辆事实酒家、毒驾、无证驾驶等违法犯罪行为。本案中，梁丹霞无证据证明其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岑明亮酒后驾驶该车辆，因此其过错责任不能免除，应当与岑明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结合上述意见，冯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总额为173518.2元，减除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的26802.39元和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赔偿的8014.35元后，剩余138701.46元。由于本案各受害人的总损失金额为1091057.85元，该损失总额在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的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总额范围内，因此，冯某1的剩余损失138701.46元应当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如仍有不足的，由岑明亮、梁丹霞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岑明亮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应适用于订立合同中所有行为，对于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声明部份，更是投保单的重要组成部分，而非个别保险公司为免除保险责任而擅自加注。肇事车辆粤Ａ×××**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1年5月9日，本次事故出现时间是2017年9月23日，在此期间车主梁丹霞为其车辆投保多次，饮酒驾驶不仅是法律禁止性行为，更是各保险公司责任免除部份的规定，而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不但在投保时对免责部份要求投保人作出声明，更在保险合同的重要提示栏中、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份用加黑加粗字体引起投保人被保险人的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岑明亮、梁丹霞、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均无答辩意见。冯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岑明亮、梁丹霞、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共同赔偿171518.2给冯某1，先由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岑明亮赔偿，梁丹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在无责任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岑明亮、梁丹霞、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18时50分，岑明亮饮酒后驾驶粤Ａ×××**号牌小轿车（车辆所有人为梁丹霞）从圣堂沿G325国道往恩城方向行驶，行驶至G325国道151KM+970M恩平市华侨城路段时，遇吴丹红驾驶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吴燕红、李清岚和吴积盛驾驶粤Ｊ×××**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吴玉玲、冯某1同一方向在前方同一车道行驶。因岑明亮饮酒后驾驶粤Ａ×××**号牌小轿车同车道与前车没有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先后追尾碰撞前方行驶的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及粤Ｊ×××**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造成吴丹红、吴积盛、吴燕红、李清岚、吴玉玲、冯某1受伤，三车相撞并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恩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江恩公交认字[2017]第0019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岑明亮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丹红、吴积盛、吴燕红、李清岚、吴玉玲及冯某1均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某1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住院（2017年9月23日至10月11日共住院18日）治疗，诊断为：1.右肱骨外上髁骨骺分离性骨折；2.右股骨远端干骺端青枝骨折；3.多发性挫擦伤。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2个月，患肢避免重体力劳动及剧烈活动；2.定期复查X光片，视骨折愈合情况拆除石膏托及功能锻炼；3.加强营养；4.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经广东省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于2017年12月26日鉴定，冯某1构成九级伤残。冯某1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冯某1提供江门市五邑中医院恩平分院医疗费收费票据（全自费）1张，医疗费计7931元，并有费用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00元：冯某1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18天，冯某1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住院期间护理费分别按100元/天计算，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出院纪录》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元。4.残疾赔偿金：冯某1出院后因交通事故损失所致的治疗终结，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作为具有专业鉴定资质的机构，其对冯某1的伤残鉴定，鉴定时机成熟，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冯某1构成九级伤残）依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华联合财保相门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理由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冯某1发生交通事故前长期居住在城镇，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即37684.3元/年×20年×20%=150737.2元。5.伤残鉴定费225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冯某1的伤残等级和事故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10731元（医疗费79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营养费1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162787.2元（住院护理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伤残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粤Ａ×××**号牌小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粤Ｊ×××**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三车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查，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商业险免责条款明确规定饮酒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确认粤Ａ×××**号牌小轿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梁丹霞”的签名系保险经办人张健强代签名。本次事故共造成吴丹红（声明放弃对粤Ａ×××**号车和粤Ｊ×××**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追偿）、李清岚（未起诉，声明放弃对粤Ａ×××**号车和粤Ｊ×××**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追偿）、吴燕红、吴积盛、吴玉玲、冯某1受伤，粤Ａ×××**号牌小轿车、粤Ｊ×××**普通二轮摩托车、粤Ｊ×××**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损。各伤者的损失认定如下（其中吴丹红医疗费用损失10529元、死亡伤残损失3632.9元，无财产损失）：                          医疗费用              死亡伤残              财产损失                  吴积盛              4970.5元              1016.2元              5010元                  吴玉玲              27489.5元              66776.5元                                冯钰莹              10731元              162787.2元                                吴燕红              349679.45元              444395.6元              4040元                  合计              392870.45元              674975.5元              9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交强险赔偿限额的分配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和本条第二款“被侵权人或者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的分配：1.医疗费：吴积盛：4970.5元／392870.45元×10000元=126.52元；吴玉玲：27489.5元／392870.45元×10000元=699.71元；冯某1：10731元／392870.45元×10000元=273.14元；吴燕红：349679.45元／392870.45元×10000元=8900.63元。2.死亡伤残赔偿：吴积盛：1016.2元／674975.5元×110000元=165.61元；吴玉玲：66776.5元／674975.5元×110000元=10882.49元；冯某1：162787.2元／674975.5元×110000元=26529.25元；吴燕红：444395.6元／674975.5元×110000元=72422.65元。3.财产损失：吴积盛：5010元／9050元×2000元=1107.18元；吴燕红：4040元／9050元×2000元=892.82元。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医疗费1000元、死亡伤残1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的分配：1.医疗费：吴积盛：4970.5元／43191元×1000元=115.08元；吴玉玲：27489.5元／43191元×1000元=636.46元；冯某1：10731元／43191元×1000元=248.46元。2.死亡伤残赔偿：吴积盛：1016.2元／230579.9元（1016.2元＋66776.5元＋162787.2元）×11000元=48.48元；吴玉玲：66776.5元／230579.9元×11000元=3185.63元；冯某1：162787.2元／230579.9元×11000元=7765.89元。3.财产损失：吴积盛：1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交强险赔偿限额（医疗费1000元、死亡伤残1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的分配：因吴丹红、李清岚的放弃对粤Ａ×××**号车和粤Ｊ×××**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的追偿，应全部分配给吴燕红。本案中，冯某1的损失173518.2元（医疗费用合计10731元＋死亡伤残损失162787.2元），由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6802.39元（医疗费273.14元＋死亡伤残损失26529.25元），由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014.35元（医疗费248.46元＋死亡伤残损失7765.89元）。二、商业三者险应否赔偿的问题岑明亮饮酒后驾驶机动车是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也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该条款以加粗加黑的足以引起注意的方式标注，商业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明确写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本案中粤Ａ×××**号牌小轿车商业保险合同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一栏“梁丹霞”的签名系保险经办人代为签字，但投保人一方已经交纳保险费，视为对代签字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保险人已经对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明确的提示义务，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三、岑明亮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冯某1的损失在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之后仍有不足的，因侵权人岑明亮因本次交通事故已被判刑而受到刑事处罚，侵权人对冯某1的赔偿应适用与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标准即侵权人只负责赔偿物质损失，对伤者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负赔偿责任。冯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粤Ａ×××**号牌小轿车的车辆所有人梁丹霞有过错，冯某1诉请梁丹霞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侵权人岑明亮只负责赔付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已在交强限额内优先赔付，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伤残鉴定费2250元不予赔付），而超出交强险赔偿的部分138701.46元（173518.2元－26802.39元－8014.35元）＜不予赔偿的非财产损失（残疾赔偿金150737.2元＋伤残鉴定费2250元），因此岑明亮在本案中不再向冯某1赔偿。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26802.39元给冯某1；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8014.35元给冯某1；三、驳回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由冯某1负担1487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291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8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梁丹霞”的签名系保险经办人代为签字以外的其他事实依法确认。另查明，梁丹霞一审陈述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是我委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业务代理人代为签名的”。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冯某1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免赔的问题。粤Ａ×××**号车辆驾驶人岑明亮在案涉事故发生时存在饮酒后驾驶的行为，属于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承保的粤Ａ×××**号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点第2小点约定的免责事由。经审查，本院认为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就该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义务，具体理由分析如下：第一，保险人的免责条款提示行为须发生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不仅应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采取特殊标识，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本案中，虽然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中均有“梁丹霞”签名字样，但梁丹霞一审陈述该签名是其委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业务代理人代为签名的，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也确认该签名是保险业务代理人张健强代为签字。投保人梁丹霞确认其委托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的业务代理人代为签名，且其已经交纳案涉保险合同的保费，应视为梁丹霞对代签字的追认。但该追认行为仅涉及对代签保险合同行为的追认，而不能因此认为投保人梁丹霞认可保险人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已经向其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投保人梁丹霞对“投保人声明栏”中的代签字行为的确认，进而认定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此，投保人声明栏中“向投保人交付了所投保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并非梁丹霞手写，也不能证明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实际向投保人梁丹霞出示了相关免责条款。第二，即使如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所述梁丹霞连续三年均在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为粤Ａ×××**号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但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保险合同之前的一次保险合同中，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将相关相同保险条款出示给了梁丹霞并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连续投保行为也不足以证明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可以减轻其相应的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综上，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已经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梁丹霞履行了提示义务，故本案中关于饮酒后驾驶的免责条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冯某1主张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对其损失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冯某1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的规定，岑明亮因案涉交通事故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故关于受害人的相关损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的规定，本案中，冯某1主张应对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进行赔偿，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伤残鉴定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该项处理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梁丹霞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本案中，梁丹霞将车辆借给岑明亮使用，岑明亮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并且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可知，事故发生时梁丹霞并不在事故现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丹霞将案涉车辆交给岑明亮使用时，岑明亮已经处于饮酒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冯某1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梁丹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不能驾驶机动车，应由冯某1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梁丹霞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经重新核算，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各自在交强险内对冯某1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岑明亮在案涉事故中负全责，故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实际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某1损失138701.46元。具体计算情况见下表：            交      强      险              医疗              死亡伤残              财产              小计                  中华  联合              都邦/  人保              中华联合              都邦/  人保              中华  联合              都邦/人保                  吴积盛              126.52              115.08              165.61              48.48              1107.18              100              1662.87                  吴玉玲              699.71              636.46              10882.49              3185.63              0              0              15404.29                  冯钰莹              273.14              248.46              26529.25              7765.89              0              0              34816.74                  吴燕红              8900.63              1000              72422.65              11000              892.82              100              94316.1                  合计              10000              2000              110000              22000              2000              200              146200                   商业三者险                       赔偿金额                  吴积盛              9333.83                  吴玉玲              78861.71                  冯钰莹              138701.46                  吴燕红              703798.95                  合计              930695.95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江门支公司应赔偿冯某1165503.85元（交强险26802.39元+商业三者险138701.46元），都邦财保江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冯某18014.35元。上诉人冯某1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5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165503.85元给冯某1；四、驳回冯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5元，（已由冯某1预交），由冯某1负担21.26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758.74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85元。冯某1多预交的一审案件诉讼费1843.74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58.74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02元（已由冯某1预交），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冯某1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0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07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甄锦源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陈咏珏书记员沈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