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5民终52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人民大道**。法定代表人：蒋日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红，河南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鲁国勇，男，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君，河南观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文，河南观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桦炜齿轮公司）与上诉人鲁国勇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2民初2987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桦炜齿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于文红，上诉人鲁国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君、王建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桦炜齿轮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桦炜齿轮公司不支付鲁国勇经济补偿金296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国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08年6月，公司制定了《劳动人事管理制度》（安齿【2008】31号文件），该制度第一章第三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随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承担经济补偿金:2、一年内连续旷工5天或累计旷工15天以上。该《劳动人事管理制度》已被生效的（2013）文民二初字第360、361号民事判决和（2014）安中民三终字第1936、1937号民事判决认定合法有效。鲁国勇存在旷工的事实：（1）安齿【2017】27号文件，证明鲁国勇从2017年3月起累计旷工超过十五天，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2）2017年3月起鲁国勇的考勤卡记录显示到2017年5月，鲁国勇超过15天无出勤记录；（3）2017年4月公司工资发放银行流水显示鲁国勇两个月无工资，公司实行的是计件工资制，只要其上班干活一天，就会有相应的报酬；（4）2017年2月公司调令，证明公司因工作需要将鲁国勇与另外五名职工调动到五车间制齿岗位工作。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证明了鲁国勇从2017年3月起累计旷工超过15天的事实。一审时鲁国勇编造公司于2017年2月公司将其从保卫科调动到五车间，到五车间后没有岗位的不实之词，公司在2017年2月因生产一线岗位缺人，从保卫科岗位上调动韩武卫、王柏方、王国强、宗玉光、范明庆和鲁国勇六名职工到五车间制齿岗位，鲁国勇仅工作一个月，领取2月份学徒工资后就不再上班，经查其他五名职工都有银行流水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明鲁国勇从2017年3月起存在旷工的事实。公司解除与鲁国勇的劳动合同后通知了与其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理由，鲁国勇在《失业保险金领取登记表》上签了字，鲁国勇对于公司以其旷工解除劳动合同无异议。随后，公司按安阳市失业保险中心的统一要求为鲁国勇办理了失业保险转移手续，鲁国勇领取了失业保险金。桦炜齿轮公司提供的微信截屏显示，在劳动仲裁审理期间，包括鲁国勇在内的65名职工建立了维权微信群来统一口径，自圆其说。针对鲁国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公司与职工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赔偿金。鲁国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桦炜齿轮公司向鲁国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920元；二、上诉费用由桦炜齿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桦炜齿轮公司与鲁国勇解除劳动关系违法。鲁国勇1999年1月到厂里工作，实行不定时、计件工作制。2016年7月份，桦炜齿轮公司无故停缴鲁国勇的四险一金(医疗保险除外)，但仍然扣取了鲁国勇自己应该承担的部分。从2016年7月开始，桦炜齿轮公司在车间里到处宣扬让职工辞职，鲁国勇于2017年5月按照桦炜齿轮公司提供的样本抄写了“辞职申请”。一年多来桦炜齿轮公司先后强迫200名左右职工辞职。桦炜齿轮公司在鲁国勇没有旷工事实的情况下单方解除与鲁国勇的劳动关系，事后没有通知鲁国勇。庭审中，桦炜齿轮公司无法证明鲁国勇存在旷工事实，桦炜齿轮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单方解除与鲁国勇的劳动合同是错误的；二、桦炜齿轮公司应当向鲁国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桦炜齿轮公司作出单方解除与鲁国勇的劳动合同时并没有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案鲁国勇与桦炜齿轮公司均认可桦炜齿轮公司系单方解除了与鲁国勇的劳动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得出了“由原告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之结论，这明显违背了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经查明桦炜齿轮公司是以鲁国勇旷工为由单方解除了与鲁国勇的劳动关系并且没有通知鲁国勇，但却得出了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结论，这样的结论侵害了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四、鲁国勇申请仲裁时安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20元/月，鲁国勇于1999年1月至2017年5月止在桦炜齿轮公司工作，桦炜齿轮公司应当向鲁国勇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数额为61920元。针对桦炜齿轮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1、桦炜齿轮公司系单方解除与鲁国勇的劳动关系；2、鲁国勇不存在旷工；3、桦炜齿轮公司没有遵守单方解除与鲁国勇劳动关系的法定程序，并且没有履行法定义务，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4、桦炜齿轮公司应当向鲁国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桦炜齿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52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鲁国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192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被告（并案原告）鲁国勇于1999年1月到安阳市齿轮厂工作。2000年，安阳市齿轮厂改制为原告（并案被告）桦炜齿轮公司，被告（并案原告）继续在原告（并案被告）保卫科工作。2008年6月13日，原告（并案被告）下发了安齿（2008）31号文件，制定了公司的劳动人事管理制度，规定了：“一线生产工人在完成本岗位单位时间劳动定额的前提下实行弹性工作时间制度；职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公司可随时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承担经济补偿金：……2、一年内连续旷工5天或累计旷工15天以上的；……”等内容。该文件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有效。2、2017年5月4日，原告（并案被告）作出安齿（2017）27号文件，以被告（并案原告）鲁国勇存在旷工为由与其解除了劳动关系。2017年5月原告（并案被告）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形式将被告（并案原告）手续移交至安阳市失业保险管理中心，被告（并案原告）领取了失业金。3、2018年2月6日，被告（并案原告）向安阳市文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要求原告（并案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96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1920元。被告（并案原告）于仲裁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及经济赔偿金标准均是按1720元/月（2017年10月1日起的安阳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安阳市文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送达给被告，故认定其解除劳动关系行为违法，遂于2018年5月26日作出安文劳人仲案字[2018]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桦炜齿轮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国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35200元；二、驳回鲁国勇的其他仲裁请求。4、自2016年起，原告（并案被告）桦炜齿轮公司因经营困难而欠缴单位职工社会保险费用，且部分职工存在待岗情况。为减轻企业负担，原告（并案被告）派人动员职工辞职，而后由原告（并案被告）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形式将职工移送至失业管理中心，以让职工能够领取失业金。该院在审理的贺保安等110名职工诉原告劳动争议案件中，已认定上述行为属于由原告（并案被告）提出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支持了职工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该110起案件的判决均已生效。本案中，被告（并案原告）称其也提交过辞职申请，且按要求提交了其本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照片等手续，后于2017年5月办理了失业，领取了失业金。5、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安阳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6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该院审结的贺保安等110起劳动争议案件已认定如下事实：为减轻企业负担，原告（并案被告）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即由职工个人提出辞职，再由原告（并案被告）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形式将职工移送至失业中心，以让职工能够领取失业金。本案中，根据被告（并案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并案被告）为减轻企业负担，派人动员包括被告（并案原告）在内的职工进行辞职的事实，即被告（并案原告）对上述解决方案知情。被告（并案原告）称其按照原告（并案被告）的要求提交了辞职申请，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其向原告（并案被告）提交了办理失业所需的个人资料，原告（并案被告）虽称其以旷工为由通知解除了与被告（并案原告）的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无论被告（并案原告）是否提交有辞职申请，其事后向原告（并案被告）提交失业手续并领取失业金的行为均应视为对上述解决方案的认可，故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属于由原告（并案被告）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原告（并案被告）依法应当向被告（并案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并案原告）要求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要求不予支持。被告（并案原告）自1999年1月到原告（并案被告）处工作，有参保证明等证据印证，安阳市文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按照被告（并案原告）自2006年参加工作计算经济赔偿金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当时的规定为《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五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根据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最多不超过十二个月，工作时间不满一年的按一年的标准发给经济补偿金”，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14400元（1600元/月×9个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自2008年1月至2017年5月的经济补偿金15200元（1600元/月×9.5个月），以上共计29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原告（并案被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鲁国勇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9600元；二、驳回原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并案原告鲁国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鲁国勇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工资条及桦炜齿轮公司要求职工辞职的格式文书（声明、辞职申请），桦炜齿轮公司不予认可。经查，上述证据既没有桦炜齿轮公司的签章，也无相关人员的签名，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桦炜齿轮公司提出与鲁国勇解除劳动关系是因其旷工的理由，因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9月17日之前通知了鲁国勇公司将实行上下班考勤制度，鲁国勇对考勤表又不予认可，且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的时间与失业登记时间不符合逻辑，故桦炜齿轮公司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因鲁国勇配合公司办理了本人领取失业金手续，故其主张是受胁迫才辞职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可以认定：桦炜齿轮公司面临市场和环保压力，经营状况出现困难，效益欠佳，后开始欠缴职工部分社会保险，××休的情况。为减轻企业负担，桦炜齿轮公司提出了让职工提出辞职，并允诺为职工办理领取失业金手续、补缴社保费等解决方案，随后职工陆续提交了辞职申请，并将领取失业金的相关材料交给了桦炜齿轮公司。故一审判决认定由桦炜齿轮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不妥。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判决桦炜齿轮公司支付鲁国勇经济补偿金数额适当。鲁国勇要求桦炜齿轮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阳桦炜齿轮有限责任公司、鲁国勇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常 青审判员  江松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