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2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唐山市路**北新西道**逸景阳光商住楼**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336328587R。 法定代表人：张春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子，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文萍，女，1943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国，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霞，女196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国，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艳，女，1971年5月2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国，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丽，女，1969年6月4日生，汉族，住井陉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国，河北陆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天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元氏县长春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677388676G。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国，男，198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平定县。 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丽、张红艳、柴文萍、张红霞、王金国、元氏天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鑫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子、被上诉人张红丽、张红艳、柴文萍、张红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撤销或者依法改判商业三者险部门92624元。二、法院计算错误部分为904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保险免赔情形，原审认定我司商业三者险承担92624元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发生我司标的车辆驾驶人不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按保险合同约定属于保险免责情形，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的驾驶人驾驶证处于实习期，根据道交法及相关解释，实习期内不得驾驶主挂牵引车辆，同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5款之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上述条款约定属于行政法规中的明确禁止性规定，保险条款采用加黑加租字体进行了提示。我司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按保险合同约定，应以免责。由于出险时候被上诉人王金国驾驶本处于实习期，其为此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和致害人，被上诉人元氏天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和被保险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92624元存在错误，商业险三者险由于被上诉人王金国驾驶本处于实习期属于拒赔情形，应该由两被上诉人王金国和元氏天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法院计算错误部分为904元。一审法院计算丧葬费错误，法院认定丧葬费为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计算六个月为27104.5元，属于计算错误，52409元计算六个月实际应该为26204.5元多计算了900元。一审法院判决交强上诉人交强险部分承担120500元，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92624元，合计应该承担213124元，法院错误计算为213128元，多计算了4元。一审法院计算错误部分合计为904元。三、原审判决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是涉案车辆的承保人，主体不适格，承保人是燕赵财险总公司。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张红丽、张红艳、柴文萍、张红霞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对于主体资格问题，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出庭，阐述了相关意见，其实际问题是上诉人内部分工的问题，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对于实习期问题，上诉人同被上诉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约定，而按照约定上诉人理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所说的计算错误，根本不存在，原审法院所列的数额和计算方式是正确的。 张红丽、张红艳、柴文萍、张红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因张永贵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处理丧葬费事宜的花费、车辆损失、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57055.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16时10分许，被告王金国驾驶车牌号为冀Ａ×××××、冀Ａ×××××“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被告王金国系该车的实际车主，挂靠被告天鑫运输公司经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份和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一份），沿平涉线由北向南行至56KM+800M（东南正村）路段，与由东向西横穿公路的张永贵无证驾驶的“嘉陵”摩托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张永贵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永贵当日被送往井陉县中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后因病情严重，当日转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抢救，治疗19天后，因治疗无效死亡。2016年12月30日，井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作出“井公交认字[2016]第2016001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永贵饮酒后无证驾驶无牌照机动车上路行驶，横穿公路时未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王金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观察不够，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负事故次要责任。当事人对该认定书无异议。 另查明，死者张永贵的基本情况及家庭成员如下：张永贵，男，1944年生，汉族，身份证7，生前系冀中能源井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三矿退休职工，住井陉矿区；原告柴文萍系张永贵的妻子，原告张红艳、张红丽、张红霞分别系张永贵的长女、次女和三女儿。 现四原告主张的损失及提交证据如下： 1、医疗费152292.95元。张永贵受伤后当天，在井陉县中医院治疗，当天转入至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9天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四原告提交的证据为：井陉县中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用药清单、住院统一收费票据各一份；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住院病历1份、诊断证明书1份、医疗费票据27张等。 2、死亡赔偿金26152×8＝209216元。四原告称张永贵系城镇居民，死亡时72岁，要求按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标准26152元计算8年为209216元。提交的证据为：石家庄市公安局凤山派出所出具的注销户口证明、冀中能源井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三矿社区管理处居委会出具的户口注销办理证明、家庭关系证明、矿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等。 3.丧葬费30000元，要求按照《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城镇居民计算6个月为30000元。提交的证据有户口本等。 4.、护理费4560元。四原告称张永贵住院期间，因病情较重，由其三女儿张红艳、弟弟张祥贵两人共同护理。张红艳在桥西区陶艺轩建材销售中心工作，月工资3600元；张祥贵在石家庄市银都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工作，月工资3600元。两人护理费计算为3600元／月÷30天×19天×2人=4560元。提交的证据有：所在单位出具的劳动合同、单位的营业执照、工资证明等。 5、营养费570元。四原告要求按每天30元标准计算住院19天的营养费为570元。提交的证据为：住院病历。 6.交通费、住宿费共计5000元。四原告称张永贵在住院期间，因病情严重，为看望张永贵，其家属多人多次往返于井陉矿区与石家庄之间，并在石家庄市住宿，花交通费约3600元，花住宿费约1400元（7-8个人/次住了十来天）。提交的证据为：客运发票53张、出租车票1张。原告称部分发票已遗失，两项费用系自己估算的，要求法院酌情确定。 7.处理丧葬费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费10000元。四原告称，张永贵去世后，家属多人为安葬、处理丧葬事宜发生误工，造成损失，要求主张误工费10000元。未提交证据。 8.车辆损失1000元。四原告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永贵驾驶的摩托车损坏，该车系2015年购买的嘉陵70摩托车，估计车辆损失为1000元，但未进行评估作价。 9.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原告称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张永贵死亡，给其家庭带来沉重的打击，精神承受了极大的痛苦，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以上损失共计462638.95元。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1000元，四原告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和车主根据事故责任比例，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四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的赔偿额为257055.58元。 被告保险公司对四原告的上述主张提出以下异议：认可两个医院的收费票据，但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病例取证费予以扣除；认为原告提交的户口注销证明不能证明张永贵的死亡与本次事故有关，且死亡赔偿金应按实际年龄和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丧葬费的计算方法错误；护理费损失应提交纳税凭证及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工资表以佐证，且由两人护理无依据，不认可；病例记载禁食，主张营养费无依据；交通费过高；住宿费因无证据而不认可；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原告属重复主张；车辆损失没有证据证实，不予认可；张永贵负事故主要责任，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要求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比例40%过高，同意不超过30%。 被告王金国的质证意见为：同意被告保险公司意见，并要求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保险公司赔付。 四原告对被告方的质证意见提出以下补充意见：张永贵在省二院已救治无效，出于老家的风俗习惯，家属和医院协商，医院建议将张永贵接回家，张永贵是在家去世的，所以没有尸体检验报告；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费与丧葬费是两项损失，原告的主张没有重复；精神损害抚慰金与事故责任没有关系；张永贵系城镇居民，所有损失均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另外，事故发生后，被告王金国作为实际车主和驾驶人，已为张永贵垫付医疗费11000元。根据原告的诉前保全申请，本院依法扣押了事故车辆冀Ａ×××××冀Ａ×××××“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被告王金国自愿向本院交纳60000元事故押金后，本院依法解除了对该车辆的保全措施。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井陉县中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用药清单、住院统一收费票据、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注销户口证明、户口注销办理证明、家庭关系证明、火化证、单位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交通费票据等可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井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事故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划分责任公平，本院应予采信。据此认定书的认定，被告王金国负事故次要责任，张永贵负事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案情，被告王金国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根据被告王金国的肇事车辆冀Ａ×××××、冀Ａ×××××“解放”牌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的投保情况，因张永贵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付，超过交强险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合同约定及事故责任比例，在1000000元赔偿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 张永贵受伤后一直在医院治疗，其医疗经过及医疗费损失均有相关手续证实，原告主张医疗费应予支持，但病例取证费28.80元不属医疗费范围，应予扣除，其医疗费损失确定为152295.40元。张永贵系矿工该项损失确定根据四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相关手续可确定张永贵的医疗费为冀中能源井陉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三矿职工，系城镇居民，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方法和数额正确，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丧葬费应按《河北省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中全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52409元计算6个月为27104.50元。张永贵受伤较重，虽在特护病房，但家属在医院陪护符合和实际和常情，主张两人护理费应予支持。根据四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确定护理费损失为4560元。根据张永贵的病情，原告主张住院19天期间，每天给予30元的营养费补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计算为570元。张永贵受伤后在省级医院住院治疗，家属为看望伤者、护理人员往返、伤者住院和出院等事项的确会支付一定的交通费，但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票现象，不足以证实该项损失，不能作为确定本项损失的依据，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损失为2000元。原告没有提交住宿费损失1400元的相关票据，该项损失是否真实存在无法确定，故不予支持。张永贵死亡后，其家属为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存在误工损失，原告虽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项损失，本院可按常情确定该项损失为3000元。张永贵的摩托车在事故中损坏，但对损失未进行评估作价，本院可酌情确定车辆损失为500元。张永贵的死亡给其家人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应给予一定的抚慰，故四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实际可确定为30000元。综上，张永贵死亡造成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152295.40元、死亡赔偿金209216元、丧葬费27104.50元、护理费4560元、营养费570元、交通费2000、处理丧葬费事宜造成的误工损失费3000元、摩托车损失500元，合计429245.90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摩托车损失500元，合计120500元。四原告的其它损失308745.90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限额内赔偿30%为92624元。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13128元。被告王金国为张永贵垫付的医疗费11000元，应一并处理，在四原告取得被告保险公司上述赔款后，返还给被告王金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原告柴文萍、张红霞、张红丽、张红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3128元。二、原告柴文萍、张红霞、张红丽、张红艳在收到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述赔偿款后返还给被告王金国11000元。三、驳回原告柴文萍、张红霞、张红丽、张红艳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5元、保全费620元，合计5775元，由四原告负担775元，由被告王金国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金国虽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但上诉人没有提供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明确提示的义务的证据，而且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在辩称时也表示同意在第三者商业险部分承担责任，上诉人现又称不同意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即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也与一审辩称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计算丧葬费错误，河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52409元，计算六个月应为26204.5元，一审计算为27104.5元，属于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交强险部分承担120500元，商业三者险部分承担92624元，合计应该承担213124元，法院错误计算为213128元，多计算了4元，应予纠正。张永贵死亡总损失合计428345.9元。上述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摩托车损失500元，合计120500元。四原告的其它损失307845.9元，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限额内赔偿30%为92354元。被告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12854元。王金国为张永贵垫付的医疗费11000元，应一并处理，在一审原告取得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述赔款后，返还给被上诉人王金国。综上所述，保险公司请求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保险公司称损失数额计算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柴文萍、张红霞、张红丽、张红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12854元 维持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柴文萍、张红霞、张红丽、张红艳在收到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上述赔偿款后返还给被告王金国11000元；驳回原告柴文萍、张红霞、张红丽、张红艳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8.0元，由上诉人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秀云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