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2民终3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东升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0950722688（1—1）。法定代表人：李晗，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子君，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界首市京安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新阳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MA2MQTXR2P。法定代表人：张五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界首市京安骨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安医院）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8）皖1282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京安医院拥有皖Ｋ×××**长安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2016年8月16日，京安医院将该车在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17年1月7日18时30分许，在界首市新阳路东段的京安医院界首市京安骨科医院工地上，驾驶员王峰驾驶该车辆将医院购买的一部空调设备从该工地门口运至工地大楼内，运输过程中一侧车门未关，也未采取措施固定空调设备，设备安装技术人员孙某站在车厢内扶着空调。车行至大楼南门坡道时，孙某从车厢内坠落，并被随即掉落的空调设备砸倒在地，当天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月8日，界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非道路事故成因分析意见书》，认定驾驶员王峰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孙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京安医院与受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和解协议”，向受害人近亲属赔偿各项损失600000元。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现京安医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向京安医院支付保险赔偿款6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问题，即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多大责任；京安医院赔偿受害人近亲属600000元是否属于赔偿过高。一、关于受害人孙某在事故发生时的身份问题，即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从查明的事实看，2017年1月7日18时30分许，受害人孙某站在事故车辆的车厢内扶着空调设备，当车行至大楼南门坡道时，孙某从车厢内坠落，被随即掉落的空调设备砸倒在地，受伤致死。事故发生前，孙某是站在该事故车辆上扶着空调设备，应属于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孙某从车厢内坠落并被掉落的空调设备砸到在地。这一事实说明，在事故发生这一时点，孙某已脱离了事故车体，置身于事故车辆之下，而不是在事故车辆之上。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据此，在事故发生时，孙某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对于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提出的受害人孙某的死亡结果不是受事故车辆本车直接碰撞、碾压所致，不应进行赔偿的意见。孙某脱离事故车辆坠地后，虽非受事故车辆本车车体直接碰撞、碾压致死，但系被事故车辆所载货物即空调设备砸伤致死，无论从法理上还是从常理上来说，车载货物都应视为本车的一部分，如果把事故车辆和车载货物割裂开来，一味强调只有受到本车车体碰撞、碾压才能进行赔偿，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立法本意。故对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的本节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需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多大责任的问题。案发当时，驾驶员王峰违反安全文明驾驶规定，驾驶事故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孙某坠落车下并被掉落的空调设备砸伤致死。根据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认定，王峰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涉案事故车辆系京安医院所有，王峰系京安医院聘请的驾驶员，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京安医院指派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故涉案交通事故对受害人孙某造成人身损害，应由京安医院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京安医院与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就涉案事故车辆订立了保险合同，故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双方2016年8月16日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期间为2016年8月16日—2017年8月16日，保险限额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122000元；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限额为500000元。双方同时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据此，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应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提出的根据双方在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家庭自用及非营业车辆从事营业性运输导致危险程度增加，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增加保险费，否则，因此发生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的免责内容，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京安医院所有的涉案保险车辆是装载空调设备准备进行安装，并未改变使用性质从事营业性运输。因此，该特别约定，不能成为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因而也不能免除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故对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的本节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提出的京安医院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的意见，因京安医院疏于管理，驾驶员王峰违反安全文明驾驶规定，客货混装，一侧车门未关，货物超高，又未采取安全措施固定空调设备，对该事故的发生确有重大过错，故对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的此节意见，予以采纳。就本案而言，受害人孙某在事故发生时已置身于事故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加之特别约定不属于免赔范围，故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应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京安医院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故可酌情减轻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京安医院的过错程度，酌定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的范围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京安医院赔偿受害人近亲属600000元是否属于赔偿过高的问题。受害人孙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从事空调安装工作，收入来源于城市，其死亡赔偿金等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城镇居民标准对待。根据京安医院的诉讼请求，按照2015年安徽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害人孙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6936元×20年=538720元，丧葬费为284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后果，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实际生活水平及侵权方式，酌定50000元），上述三项合计617207元。而原、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双方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约定：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限额为500000元，上述两项合计622000元。京安医院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向受害人孙某近亲属赔偿各项费用600000元并未超出原、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双方约定的622000元的限额，故不属于赔偿过高。综上所述，受害人孙某因涉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死，京安医院先行垫付的费用，应当由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按照与京安医院就涉案事故车辆订立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和机动车辆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其中，交强险部分：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122000元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因京安医院未提供其支付医疗费用和财产损失的证据，故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赔偿，但对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应予赔偿；第三者商业险部分：由于京安医院存在重大过错，故酌情减轻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合同约定的500000元限额范围内50%的赔偿责任，即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应赔偿京安医院已垫付的费用：｛死亡赔偿金【538720（26936×20年）-1100000】+丧葬费28487元｝×50%=228603.5元；因京安医院疏于管理，致使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故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京安医院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界首市京安骨科医院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各项费用338603.5元；二、驳回界首市京安骨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负担5531元，界首市京安骨科医院有限公司负担4269元。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为第三人及认定车载货物为车辆的一部分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京安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所举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争议的焦点为：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与京安医院签订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受害人孙某在事故发生的瞬间从车厢内坠落在地，脱离了车辆，相对于车辆而言，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故原审认定受害人孙某为“第三者”正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者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本案事故即是被保险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孙某死亡，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人寿财险界首支公司上诉称孙某是被车载货物砸伤致死，而非车辆本身碰撞致死，其公司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界首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浩审判员 褚颍芬审判员 孟乐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于杰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