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再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磊，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华，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虹，女，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原住济南市，现服刑于山东省新康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鹿竞超，济南市中明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济南市中明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胜刚，男，197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晚清，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红磊因与被上诉人蔡虹、武胜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华，被上诉人蔡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竞超、吕静，被上诉人武胜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陈晚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红磊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蔡虹、武胜刚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借款确已实际发生。蔡虹向李红磊出具借条的前后，蔡虹均向李红磊的账户进行过转款，据此可以证明借款已实际发生。2.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仅以蔡虹对借款事实不认可，就认定李红磊的诉求证据不足，属适用法律错误。蔡虹一审辩称其与李红磊之间确有借贷往来，但款项均已还清，蔡虹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事实上，李红磊还有足够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李红磊通过银行打给蔡虹的多笔款项，或应蔡虹的要求打入其指定的其他账户。3.本案所涉借款中的部分款项系直接打入蔡虹之夫武胜刚的账户，足以证明蔡虹的借款是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武胜刚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蔡虹辩称，涉案借条出具前后，蔡虹与李红磊之间确有借贷关系，但均已清偿完毕，涉案借条仅系双方的借贷合意，并未实际发生,李红磊的行为属于虚假诉讼。李红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已实际发生，其仅凭其他案件已经提交的证据证明本案出借事实，不应予以支持。武胜刚亦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武胜刚辩称，同意蔡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红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虹、武胜刚偿还李红磊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蔡虹、武胜刚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4月5日蔡虹给李红磊出具的借条载明：今蔡虹借李红磊现金80万元作为生产经营用，借用期限2年（2011年4月5日至2013年4月4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80万元。借款人蔡虹、证明人杨某某分别签名按指印，担保公司济南驭天服饰有限公司盖章。蔡虹、武胜刚系夫妻关系。庭审中，李红磊称借条中所载明的80万元，是李红磊在2010年1月23日至7月22日期间分11次分别给蔡虹的现金，共计53万元；在2010年9月6日至2011年4月5日期间分7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蔡虹27.76万元，合计80.76万元。蔡虹于2011年4月5日给李红磊出具的借条是蔡虹结算后的总借条。李红磊自愿只主张80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蔡虹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答辩和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蔡虹共计向李红磊借款80万元，至今未还，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因此，李红磊要求蔡虹偿还借款80万元，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应予支持。蔡虹、武胜刚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蔡虹、武胜刚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此约定，且李红磊知道该约定，武胜刚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李红磊要求武胜刚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原审判决：蔡虹、武胜刚共同偿还李红磊借款人民币8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蔡虹、武胜刚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1年4月5日，蔡虹向李红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甲方李红磊，乙方蔡虹，今乙方蔡虹借甲方李红磊现金800000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作为生产经营用。借期为两年（2011年4月5日—2013年4月4日）。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800000元整（大写捌拾万元整）。借款人蔡虹、证明人杨某某签名按指印；担保公司济南驭天服饰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借款日期2011年4月5日。李红磊提交其本人建设银行6227002342343XXXXXX的银行卡活期账户明细载明，2010年12月17日、2010年12月18日，李红磊向杨某某转账5万元、3.4万元，共计8.4万元；2010年4月4日李红磊向蔡虹转账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3万元、1.8万元，共计4.8万元；2010年4月5日李红磊向蔡虹转账1.01万元，以上李红磊共向蔡虹转账三笔计5.81万元。李红磊同时提交两张工商银行转账个人业务凭证，载明，2010年9月6日、2010年9月10日自杨某某个人账户向李红磊转账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0万元、3.55万元，共计13.55万元。李红磊提交济南市中庭江热处理厂对公账户的存款对账单载明，自2010年1月23日至2010年7月22日，杨某某从自己经营的济南市中庭江热处理厂对公账户上提取了十一笔现金，共计53万元。蔡虹提交其建设银行6227002342342XXXXXX的银行卡活期账户明细载明，自2010年12月6日至2011年3月29日，蔡虹向李红磊转账八笔，共计103100元；自2011年6月8日至2011年10月5日，蔡虹向李红磊转账四笔，共计155500元，以上合计258600元。济南驭天服饰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27日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蔡虹,蔡虹为独资股东。蔡虹、武胜刚系夫妻关系，于2000年6月19日申请登记结婚。另查明，李红磊曾于2013年5月以蔡虹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蔡虹偿还借款133000元，其提交的付款证据为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两张（两笔转款13.55万元），与本案中李红磊提交的两张工商银行转账凭证相同。法院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2013）历商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判决支持李红磊的诉讼请求，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历商初字第714号民间借贷案件，系李红磊诉蔡虹、武胜刚要求偿还借款1544000元，法院已出具裁定准予李红磊撤诉。蔡虹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7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2015年1月21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济南市历城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万元。蔡虹不服判决上诉后，经二审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红磊与蔡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款事实是否实际发生？武胜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自借款人提供借款时合同生效。本案中，李红磊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是2011年4月5日蔡虹向李红磊出具的8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能够证明李红磊与蔡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李红磊与杨某某均称80万元借条系李红磊与蔡虹就之前的借款对账汇总后出具的总借条，但借条中对此并未载明，且蔡虹不予认可。李红磊应就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红磊提交的证明其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除一笔10100元转账发生在2011年4月5日外，其余均发生在涉案借条出具之前。李红磊提交的济南市中庭江热处理厂对公账户的存款对账单仅能证明自2010年1月23日至2010年7月22日，杨某某从其经营的济南市中庭江热处理厂对公账户上提取了十一笔共计53万元现金。李红磊、杨某某自认借给蔡虹的大部分资金均来源于杨某某，故杨某某与涉案借款有利害关系，其证言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蔡虹、武胜刚对涉案借款事实均不予认可。李红磊主张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据与借条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已向蔡虹履行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武胜刚没有在涉案借条上签字，事后未对涉案借款追认，李红磊应对要求武胜刚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负有举证责任，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对李红磊提交的工商银行个人业务转账凭证两张，因系重复提交的证据，本案应予排除，不予采信。原审（2014）历商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李红磊要求蔡虹、武胜刚偿还借款6721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4）历商初字第17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红磊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李红磊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再审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如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生效，武胜刚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是借款的实际支付。借贷双方间是否形成借贷关系，除对借款标的、数额、偿还期限等内容表示一致外，还要求出借人将货币或其他有价证券交付给借款人，这样借贷关系才正式成立。本案中，李红磊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为2011年4月5日蔡虹向李红磊出具的80万元借条一张。对此，蔡虹与武胜刚均表示未收到该借条项下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李红磊为证明其已实际出借涉案借款，向法院提供多笔转账记录，但上述转账记录曾作为另案民间借贷纠纷证据使用。对于除有转账凭证的剩余53万元款项，李红磊一审主张系由杨某某现金交付给蔡虹，二审期间又称款项通过转账交付，并提供一份无银行查询确认印章和明确收款人的交易查询单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达到高度可能性，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对待证事实的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即可。本案中，李红磊主张存在借贷事实，应就大额现金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证明效果必须达到足以令人信服的高度盖然。而本案中，李红磊以另一借贷关系中的转款凭证佐证本案待证事实的行为及其对于其余款项的交付方式等问题在一、二审中陈述前后不一，且在双方已有通过银行转账交易先例的情况下，采取现金形式交付借款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李红磊关于其已实际出借涉案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武胜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借贷事实不能成立，武胜刚无需承担相应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红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李红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宝林审判员  彭 辉审判员  吴隆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