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穆兰英，女，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江，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龙成,男,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士波,费县费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磊，男，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上诉人穆兰英因与被上诉人孙龙成、王兆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费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5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穆兰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士江、被上诉人孙龙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士波、被上诉人王兆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兰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借条》存疑并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判决认定借条真实有效错误。1.司法鉴定结论确定15万元借条不是2013年12月6日形成，字迹形成于2014年3月份前后。可以看出借条不是两被上诉人所述的当时拿钱写的借条，存在串通可能。2.被上诉人孙龙成在一审中仅提供一张《借条》孤证，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2013年12月6日借条已经实际履行，一审仅凭借条债权凭证认定“孙龙成提供了借款”错误。二、一审在两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借款用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款系用于购房、购车错误。三、一审未认定上诉人的8万元还款错误。上诉人2011年5月1日借款，之后通过银行向孙龙成汇款8万元将与其之间的款项往来结清。四、在离婚过程中王兆磊明确说明无夫妻共同债务，孙龙成参与离婚过程，对此明知，两人均未向上诉人主张有未了结的债务纠纷。即使王兆磊有向孙龙成借款的行为，也是个人债务，与上诉人无关。1.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份的第4条明确说明“男、女双方无债权债务”；2.2016年4月份作出的(2016)鲁1325民初135号民事调解书又对双方的婚姻财产做了处理，王兆磊也未提出存在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对2013年12月6日的15万借条和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其买房和买车特别是购车的款项均是上诉人个人账户支付的，根本未向其他人借款。五、一审将王兆磊的个人基本信息写错。孙龙成、王兆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龙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80000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孙龙成提交借条两份，用于证明被告向其借款180000元的事实，被告王兆磊无异议，被告穆兰英提出异议称，2011年5月的借条属实，但不是借款，而是原告王兆磊的投资款，且已经偿还，被告王兆磊亲口说过借条已收回。二被告曾约定，对外借款需两人共同签字，从该借条上看，二被告借款是两个人都签字。2013年12月6日的借条不真实，没有被告穆兰英的签字，被告穆兰英也不知道该笔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2011年5月1日的借条，有二被告的签字，被告穆兰英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系投资以及已经返还原告。对该借条，本院予以认定。2013年12月6日的借条，被告穆兰英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外借款需两人共同签字的事实，且即使二被告有此约定，也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穆兰英申请对该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检材标称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的《借条》字迹形成于2014年3月份前后。”由此可以看出，该借条存在最早形成时间为2013年12月6日的可能性，且原告孙龙成没有理由在2014年3月份前后即与被告王兆磊串通书写借条。故在现有证据下，不能得出原告孙龙成与被告王兆磊串通伪造债务的结论。对该借条，本院予以认定；2、对被告穆兰英提交的证据，除个人业务凭证用二份外，原告和被告王兆磊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证据真实，不能代表证明目的成立。被告穆兰英提交离婚协议书、（2016）鲁1325民初135号民事调解书和应诉通知书各一份用于证明原告孙龙成与被告王兆磊恶意串通以及被告王兆磊、穆兰英无夫妻共同债务，但该三份证据主要系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当时的意思表示，无法核实真实性，后来事实证明，被告王兆磊、穆兰英确有大量债务，且已经有过多起诉讼，该三份证据不能当然证明被告王兆磊、穆兰英无夫妻共同债务。被告穆兰英提交第四组证据用于证明被告王兆磊人品瑕疵，在本案陈述的债务不可信，在十多起诉讼中被告王兆磊均未提及本案所涉债务。但人品瑕疵并不能当然证明被告王兆磊在本案陈述为虚假陈述。故被告穆兰英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3、对本院出示的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均无实质性的异议，本院予以认定；4、被告穆兰英提交个人业务凭证二份用于证明给原告孙龙成汇款80000元，因原告称对此不知情，并称双方还有其他方面的经济往来，被告穆兰英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80000元为何种款项，本院对该证据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对该二份凭证不予认定。原告孙龙成与被告穆兰英可就该笔款项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兆磊在与被告穆兰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孙龙成借款购房、买车，原告孙龙成提供了借款，在原告孙龙成与被告王兆磊、穆兰英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孙龙成要求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偿还借款，被告王兆磊、穆兰英未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因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已经离婚，该共同债务应当平均分割，由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各承担90000元的偿还责任，但该债务的分割不能对抗第三人，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方承担责任超出自己应承担部分，可以向另一方追偿。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借款时未与原告孙龙成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孙龙成可以随时要求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偿还借款，被告王兆磊、穆兰英亦可随时偿还借款。在原告孙龙成首次要求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偿还借款后，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故原告的起诉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向原告孙龙成借款时，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6日起，应当支付利息，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确定。综上，原告孙龙成要求被告王兆磊、穆兰英偿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兆磊、穆兰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各偿还原告孙龙成借款9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王兆磊、穆兰英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一方承担责任超出自己应承担部分，可以向另一方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申请费1420元，由被告王兆磊负担2660元、穆兰英负担266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嘉金富瑞店意向定金合同；3、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4、税收缴款书复印件；5、机动车行驶证复印机。证明购车款是由上诉人穆兰英个人银行卡直接支付给汽车4S店，所有购车款是家庭存款积蓄，并没有向任何人借款。第二组，购房发票一份，证明购房款是由家庭存款积蓄支付，并没有向任何人借款。被上诉人孙龙成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并非新证据，上诉人一审怠于提交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对其中的1、银行交易明细并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也仅能证实上诉人尾号7619账户在2013年12月26日发生了一笔332851元的交易，对于该笔款的来源并不能证实系上诉人所主张的家庭共同存款；王兆磊在向被上诉人孙龙成借款后完全可以王兆磊或上诉人的名义和银行账户向汽车销售厂进行付款，不能因该交易明细而否认王兆磊及上诉人从孙龙成处借款的事实；对其中的2、订单合同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中所加盖的汽车销售公司的印章并非正式公章，如该合同确实存在恰能证实王兆磊及上诉人在借款后购买家庭用车的事实；对其中的3、4、5均无原件核对不能证实真实性；对于第二组证据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能证实在2010年支付首付款，2011年6月21日交付房款81万元发生在2011年5月所借孙龙成3万元之后，能印证该二人在孙龙成处借款的事实。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的目的，反而能印证在相关时间段其夫妻二人存在家庭用车及住房等购买支出，从而证实该二人从孙龙成处借款支付以上支出的合理性。被上诉人王兆磊质证称，同意孙龙成的质证意见，房子是由上诉人哥哥出资50万元，王兆磊出资30万元，每月还款近6000元，上诉人上班后挪用公款还款，公款还不上时王兆磊借款去还，后来假离婚时车子房子都归上诉人所有。王兆磊曾经担任过上诉人舅舅公司的副总，为了避嫌并未使用卡，没有可以走大帐的银行账户，所借钱都是以现金的形式存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工资每月3000元左右，根本不够北京的生活消费支出，所以就需要借用周围亲戚朋友的钱补贴家用和购买房子、车辆。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2，能够证明是通过上诉人的银行卡付款购买车辆，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5，均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第二组证据，即使能够证实上诉人支付了全部购房款，购买房屋未使用该3万元借款，亦不能推翻2011年5月1日3万元借条的效力。被上诉人王兆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主张是通过公安系统打印的记录，证明之前已经发生了巨额债务，2014年10月20日债权人要冻结其夫妻名下财产，所以2015年1月26日王兆磊与上诉人去费县民政局办理了没有债务的假离婚协议。经质证，上诉人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孙龙成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能够证实其双方在离婚之前已对外负债，而在离婚时对债务只字不提，后多地法院判决承担相关债务，上诉人所主张的不欠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对应的电子设备载体，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上诉人主张2013年12月6日借条中的款项共非夫妻共同债务，并否认其与王兆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夫妻共同债务。王兆磊称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量的夫妻共同债务，包括被上诉人孙龙成提供的两份借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上诉人穆兰英与被上诉人王兆磊于2015年1月26日在民政部门签署的离婚协议财产处理部份的第4条载明“男、女双方无债权债务”。再查明，上诉人穆兰英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5月1日借条中的3万元，王兆磊已通过现金的形式返还，上诉人通过汇款给孙龙成的8万元不包括该3万元欠款。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孙龙成与被上诉人王兆磊系姨兄弟关系，王兆磊与上诉人穆兰英曾系夫妻关系。王兆磊与上诉人于2015年1月26日在费县民政局办理了协议离婚。根据孙龙成提供的两张借款条，出具日期均在王兆磊与穆兰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兆磊对孙龙成所诉借贷均无异议并主张借款用途为家庭购房和购车，穆兰英对借款事实和借款用途均有异议，并明确否认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贷关系是否存在；2.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孙龙成所诉第一笔借款日期为2011年5月1日，金额3万元，借条下方有王兆磊与穆兰英夫妻的共同签名，双方对该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3万元借款能够认定为王兆磊与穆兰英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一审时主张该3万元实际系孙龙成的投资款，其已通过8万元汇款方式偿还完毕；二审中上诉人又称该3万元是王兆磊以现金方式返还，陈述前后矛盾，且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含义及风险。虽然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男、女双方无债权债务”，但该约定系上诉人与王兆磊离婚协商意见，为保护案外第三人利益，对债务争议应结合双方证据予以认定。现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兆磊已对该款清偿完毕，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王兆磊、穆兰英已经离婚，该共同债务应当平均分割，由王兆磊、穆兰英各承担15000元及利息的偿还责任。因该债务的分割不能对抗第三人，王兆磊、穆兰英对外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方承担责任超出自己应承担部分，可以向另一方追偿。孙龙成所诉第二笔借款日期为2013年12月6日，金额15万元，仅由王兆磊本人签名，并无上诉人穆兰英的签名。虽然孙龙成、王兆磊均主张该笔债务系用于购买家庭用车，为夫妻共同债务，但王兆磊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其与上诉人合意借款并用于家庭购车或其它家庭生活共同开支，孙龙成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上诉人与王兆磊的夫妻共同生活，原审认定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基于孙龙成提供的借条和王兆磊对涉案债务的明确认可，原审判决王兆磊偿还借款本息正确，但将15万元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穆兰英的部分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费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5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兆磊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孙龙成借款16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诉人穆兰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孙龙成借款1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上诉人穆兰英、被上诉人王兆磊对于以上债务中3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方承担责任超出自己应承担部分，可以向另一方追偿。五、驳回被上诉人孙龙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保全申请费1420元，由上诉人穆兰英负担520元，被上诉人王兆磊负担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穆兰英负担400元，被上诉人王兆磊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宏审判员 徐天威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侯俊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