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8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江那镇建设路**。负责人：吴兴顺，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砚山县平远镇大同路。法定代表人：邱永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环城南路东来大厦****。法定代表人：何正贵，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永兰，女，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高中文化，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刚权，男，1964年6月21日生，汉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云，男，1965年11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贵，男，1966年1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住所地：云南省砚山县砚华东路**负责人：韦述鹰，该金融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伙安霞，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与被上诉人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驰公司）、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驰公司）、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设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改判为被告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被告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判决内容，改判为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对于被告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欣驰公司的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关于担保条款中第六条第二项的约定，上诉人对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享有物的担保，但不影响上诉人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2.根据《物权法》第176条的规定，债权人、债务人与相关保证人对于担保物权实现的方式及顺序进行约定，原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28条第一款处理本案错误。二、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对于欣驰公司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明知其作为行政机关，对外签订保证合同需经国家有权机关的批准，却在未取得国家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况下隐瞒事实与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且在保证合同中承诺，“砚山县政府金融办保证若因其无权签署保证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其承担”，其对保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存在严重过错，上诉人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因被告存在严重过错，故砚山金融办应对债权人的损失（即债务人的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建设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砚山欣驰公司一次性赔偿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648868.69元，并支付借款利息84467.56元，罚息1061.53元（该罚息在原合同借款利率6.3075%的基础上上浮50%暂计算到2018年3月29日，实际应计算至被告还清为止）。三项合计2734397.78元；2.判决原告建设银行砚山支行对被告昆明宇驰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的权属证号分别为昆明市房权证第**、昆官个国用（2009）第006964号房屋〕在抵押设定的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决被告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被告砚山欣驰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决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对被告砚山县欣驰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以上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决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七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砚山欣驰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被告砚山欣驰公司向原告借款375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5日），按月结息，在贷款到期前按约定计划赔还全部贷款，借款利率为LPR利率加200.75基点（即借款利率为6.3075%），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基于原告与被告砚山欣驰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2016年6月29日，被告昆明宇驰公司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昆明宇驰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06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原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原告与被告昆明宇驰公司已依法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同日，原告与被告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分别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被告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被告砚山欣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原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此外，砚山县政府金融办还于同日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砚山县政府金融办对被告砚山欣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77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原告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原告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限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两年，且砚山县政府金融办保证若因其无权签署保证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全额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损失。后还款期限届满，砚山欣驰公司未如约足额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中原告方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砚山县政府金融办对砚山欣驰公司的以上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各方当事人对砚山欣驰公司欠原告方逾期金融借款事实、金额、约定利率以及各被告与原告方签署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主要反映在两个方面，首先是砚山县政府金融办担保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对此问题，在前述认证过程中已经解释确认的基础上，再作补充论证说明如下：如上所述，砚山县政府金融办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禁止的担保主体，而原告方是专业从事金融业务的银行机构，对此也应该熟悉了解，即便合同中约定了“砚山县政府金融办保证若因其无权签署保证合同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均由其承担”，也因为前提违法而不具有法律效力；至于原告方于诉讼中大篇幅引用叙述的与砚山县政府金融办签订的《砚山县小微企业“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助保贷”业务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事实和理由，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作为认定砚山县政府金融办对砚山欣驰公司所欠原告借款应该承担保证责任的证据，因此，本院对该系列证据不作认定评述。其次是除砚山县政府金融办外的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砚山欣驰公司辩称，本案借款是用于归还其母公司文山州驰远化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原告方到期借款，本公司只是一个过渡的意见和理由不能对抗原告方，因为本案借款主体就是砚山欣驰公司；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与原告方签署《保证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却辩称借款与自己无关或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的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如上所述，各自然人被告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签署合同协议的严肃性和法律后果。但是各自然人被告的担保方式是保证，而昆明宇驰公司为本案借款本金限额106万元及相对应的利息、罚息提供了物的担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砚山欣驰公司尚欠原告方借款在本金106万元及相对应的利息、罚息之外承担保证责任。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与原告方签订的《保证合同》已经明确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因此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前述保证责任承担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昆明宇驰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原告方对其用于抵押的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房屋在设定抵押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砚山县政府金融办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原告方以双方签订的《保证合同》为根据，在程序上将砚山县政府金融办列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至于法庭经审理在实体上确认该《保证合同》因违法而无效，与其作为被告并不冲突。原告方于法庭辩论中关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砚山县政府金融办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作为保证人，根本原因就是国家机关的性质决定其所掌握和管理使用的财物为国家、集体或全民所有，其无权对这些财物设定抵押担保，即便其设定了抵押担保，在实际操作中也不可能依法实现。而原告方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此法律规定应当是熟知的，所以，砚山县政府金融办在本案中违法与原告方签订《保证合同》的缔约过失责任仍然在原告方自己，正如前述法律条文中“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告方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借款本金2648868.69元和截止2018年3月29日的借款利息84467.56元、罚息1061.53元。三项合计2734397.78元。2018年3月2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二、被告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106万元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罚息限额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上述第一判项中确定的借款本息合计2734397.78元中，除第二判项中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06万元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罚息之外的部分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对被告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用于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对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75元，由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和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共同负担。经过二审审理，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宇驰公司以其所有位于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昆明市房房权证字第**房提供抵押担保。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应否对欣驰公司的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应否对欣驰公司的案涉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建设银行与欣驰公司签订了《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宇驰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昆明市房房房权证字第**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与建设银行签订了抵押合同。与此同时，作为保证人的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也与建设银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且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双方未就担保物权实现的顺序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建设银行有权要求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欣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保证人对于宇驰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范围外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建设银行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建设银行上诉称，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明知其作为行政机关，在未取得国家有权机关批准的情况下隐瞒该事实，与之签订保证合同，故该金融办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存在严重过错，该金融办应承担未清偿债务的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作为机关单位，其与建设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因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无效。建设银行上诉主张的因保证合同无效所产生的过错赔偿责任则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故建设银行关于要求砚山县金融办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设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即“一、被告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尚欠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借款本金2648868.69元和截止2018年3月29日的借款利息84467.56元、罚息1061.53元。三项合计2734397.78元。2018年3月29日之后的借款利息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约定计算支付至实际履行日止；五、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对被告砚山县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2民初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二、被告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在106万元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罚息限额内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被告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上述第一判项中确定的借款本息合计2734397.78元中，除第二判项中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06万元本金和相对应的利息、罚息之外的部分金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对被告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用于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他项权证号为昆房他证（昆明市）字第××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若砚山县欣驰劳动服务有限责任公司逾期未偿还上述款项，则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对昆明宇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昆明市环城南路与老民航路交叉口东来大厦昆明市房房权房权证字第**担保债权即106万元本金及利息（计算期间为：2017年11月21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年利率按照6.3075%的基础上上浮50%计算）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对案涉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5.00元，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负担14337.50元；被上诉人邱永兰、姚刚权、汤云、何正贵负担14337.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5.00元，参照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