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女，1981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户，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民，男，1980年2月8日出生，彝族，本科文化，教师，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伟（特别授权），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210791119。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征良，女，197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湖南省双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波，贵州再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行证号：15201201610539729。 上诉人田甜、张宏民因与被上诉人王征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征良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底，张宏民告知原告如有意向投资，其爱人田甜可将其持有的贵州省岔河新康医院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并向原告出示一份公证书复印件表明其股权的真实性。取得原告信任后，经双方口头协商约定，田甜将其10%股份以2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2016年11月22日，原告先行向被告田甜交付了5万元转让款后，在张宏民的签字见证下，原告与被告田甜于2016年12月8日补签了《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并约定原告于同年12月15日前向被告田甜一次性支付上述转让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9日向被告张宏民转账交付7万元，2017年4月1日又向其交付现金8万元（同年7月2日补写收条）。原告支付全部转让款后，多次要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二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辞。2017年底，原告要求协助参与分红，二被告拒绝。此后，原告要求二被告退款，二被告多次承诺退款，且后来就不接听原告电话。原告认为，二被告收到转让款后，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导致原告不能成为贵州省岔河新康医院股东，二被告也未协助原告参与经营、决策、分红，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拒绝拖延，后来不接原告电话，其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二被告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原告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故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田甜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由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20万元，支付违约金2万元，共计22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田甜辩称：2016年12月8日原告与我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我将自己持有贵州省岔河新康医院股份的10%作价20万元转让给原告，但签订协议后，原告只支付了5万元转让款，余下的15万元至今未支付。因此，是原告违约而不是我违约，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原告认为系被告张宏民收到原告的转让款，这与我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张宏民辩称：二被告确实系夫妻关系，2016年因夫妻感情不和产生矛盾，为了多分点财产，我与原告商量虚构事实欺骗田甜，由原告与被告田甜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新康医院股份转让10%给原告，事成之后重金感谢原告。征得田甜同意转让后，我于2016年12月12日将5万元交给原告，由原告当面交给田甜，原告与田甜在我的见证下签订了转让协议。自协议至今，原告也从未到贵州省岔河新康医院了解过医院的具体情况，所以谈不上投资。签订协议后，余款迟迟未付的原因是二被告夫妻关系渐渐好转，此事就未继续下去。直到2018年年初，原告与我因为酬金的问题发生矛盾无法和好，导致原告以此协议起诉被告。原告与田甜签订协议时，我只是见证人，不是协议当事人，故不应承担责任。至于原告诉称的几次付款，都是我与原告自编自导，所支付的5万元也是向我拿去支付给田甜的，转账的7万元是货款，不是转让款。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威宁岔河新康医院（以下简称：新康医院）原负责人杨光荣因资金不足，与田甜订立《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投资经营，其中杨光荣占15%股份，田甜占85%股份，并进行了公证。2016年底，二被告与原告口头协商，被告田甜将其持有新康医院股份的10%作价20万元转让给原告。2016年11月22日，原告向被告田甜交付了5万元转让款，田甜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征良伍万元整（50000.00）。”同年12月8日，被告田甜（甲方）与原告王征良（乙方）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新康医院的1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按受让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和亏损；乙方定于2016年12月15日前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如一方违约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应当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9日向被告张宏民转账7万元，2017年4月1日取款8万元现金交付给张宏民，张宏民于2017年7月2日补写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征良“威宁岔河新康医院”入股本金捌万圆整（￥80000.00）。收款人：张宏民。原告支付全部转让款后，多次要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参与分红，二被告拒绝协助。此后，原告通过电话、短信、微信等与二被告联系，要求二被告退还股份转让款，二被告也多次承诺退款，但至今未履行。 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系朋友关系。经庭审核对，田甜手机号为138××××6536，张宏民手机号为138××××0755。通过企业信息公示终端查询，新康医院成立于2014年7月9日，企业类型为为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为杨光荣。2017年11月30日，新康医院负责人变更登记为张宏英，登记持股比例100%。 原审认为：新康医院设立时，工商注册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属在我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归投资人所有并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新康医院设立后，因资金不足，原负责人杨光荣与田甜签订《合作合同》，约定合伙投资占比股份经营，实为新康医院“隐名合伙人”，但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并转换企业性质，新康医院意味着由原来的个人独资经营转变为实质的合伙企业。本案中，被告田甜又将其持有新康医院10%的股份作价20万元转让给原告，双方形成内部合伙投资关系，所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忠实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原告累计向被告支付了20万元投资款，但被告在原告多次催促下，一直未向原告纰漏新康医院盈亏及利润的分配情况，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被告田甜的上述行为，完全表明其不履行主要债务，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告请求解除其与被告田甜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投资款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万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但被告田甜未举证证明张宏民收到原告的投资款属张宏民个人债务、虚构债务或其他违法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该主张成立，予以支持。 被告田甜辩称其只收到5万元投资款，余下的15万元原告至今未支付，即便原告向被告张宏民支付了其余转让款，其也应向张宏民主张权利的抗辩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且原告与被告田甜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时被告张宏民在场并作为见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之后原告向被告张宏民支付转让款，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二被告作为夫妻间存在表见代理关系，且原告提交了其向被告张宏民支付其余15万元转让款的相关证据佐证，故被告田甜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张宏民辩称的本案系因二被告夫妻关系不好，其与原告自编自导，让原告与被告田甜签订转让协议，所支付的5万元也是其拿给原告支付给田甜的，原告转账的7万元是货款而不是转让款的抗辩主张，因原告当庭否认，被告张宏民对此未举证证明，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张宏民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王征良与被告田甜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二、由被告田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征良转让款2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合计220,000元；由被告张宏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田甜、张宏民共同负担。 宣判后，田甜、张宏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12月8日，上诉人田甜与被上诉人王征良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5日之前向上诉人田甜一次性支付股份转让款。但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王征良只支付了上诉人田甜5万元的转让款，剩余款项款支付。被上诉人主张8万元收条为补写，其不要求上诉人张宏民在收条中体现在此之前已支付给张宏民的7万元不符合情理，故被上诉人2012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张宏民转账的7万元是货款而非转让款，上诉人张宏民确实在2017年7月2日向被上诉人王征良写过一张收条，但张宏民实际未收到收条载明的8万元转让款。被上诉人称2017年4月1日取款8万元现金交给上诉人张宏民不是事实。案涉《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是上诉人田甜与被上诉人王征良签订，作为见证人的张宏民不是合同相对人，被上诉人王征良提供的7万元转账凭条仅能体现上诉人张宏民与被上诉人王征良之间有过经济往来，不能证明王征良转账给张宏民的7万元是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上诉人田甜与被上诉人王征良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后，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未构成根本违约，而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转让款，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王征良确于2016年11月22日向上诉人田甜支付了5万元转让款，故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反映二上诉人承诺要退还被上诉人的转让款，但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9日向上诉人张宏民转账的7万元是货款，而非转让款，上诉人张宏民亦未收到其出具给王征良收条中载明的8万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征良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田甜及张宏民出具的收条，银行转款凭证、取款凭证、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二人确已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案涉《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转让款。上诉人二人虽主张被上诉人转账给张宏民的7万元性质为货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上诉人上诉主张实际未收到张宏民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收条中载明的8万元威宁岔河新康医院入股本金，但一、二审均没有对张宏民向被上诉人出具收到被上诉人威宁岔河新康医院8万元入股本金《收条》进行合理解释，故对二上诉人主张未收到被上诉人20万元转让款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上诉人系夫妻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田甜签订《个人股份转让协议》时，被上诉人张宏民在《个人股份转让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名及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田甜微信聊天时，被上诉人以田甜把股份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后，没有通知其参加股东会、没有向其分红及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事宜等为由与上诉人田甜交涉，上诉人田甜并未提出被上诉人未付清转让款的异议，而是称在联系卖车，卖车后把钱还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田甜对其丈夫收取了被上诉人案涉转让款系知晓并予以认可。故上诉人张宏民虽不是案涉《个人股份转让协议》的相对人，但其向被上诉人收取的款项应为案涉《个人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上诉人以张宏民不是合同相对人为由，否认其向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为案涉转让款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田甜、张宏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王 云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炜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