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明珠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大昌路**。法定代表人：王定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芹，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嘉盈皮件厂，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大桥镇东园北路**。投资人：马锦桂，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俊文、高蕾，江苏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佴俊凯，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乾，扬州市江都区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扬州市明珠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扬州嘉盈皮件厂（以下简称嘉盈皮件厂）因与被上诉人佴俊凯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所确认承担责任的主体错误。2015年5月30日，明珠公司与佴俊凯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明珠公司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佴俊凯作为皮件生产的厂房使用。合同履行期间，该房屋实际由嘉盈皮件厂使用，而房租是由佴俊凯向明珠公司支付。现明珠公司所出租的房屋在租赁期间发生火灾，佴俊凯作为嘉盈皮件厂的实际管理人，也是实际经营者，依法应向明珠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佴俊凯和嘉盈皮件厂称，佴俊凯系嘉盈皮件厂的职工，佴俊凯是基于嘉盈皮件厂的委托与明珠公司签订承租合同及支付租金，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消防队向知情人员调查时，相关人员均陈述佴俊凯是案涉房屋的使用者、是老板；佴俊凯也自行陈述，自己负责皮件厂的生产、经营、管理等全面的事务；对于明珠公司而言，直至本案诉讼方才知道嘉盈皮件厂的存在；按照房屋出租和发生火灾的实际情况，佴俊凯和嘉盈皮件厂都是造成明珠公司出租房屋因火灾受损的直接侵权人，佴俊凯应与嘉盈皮件厂共同向明珠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总之，明珠公司是与佴俊凯形成的房屋租赁关系，不论佴俊凯与嘉盈皮件厂之间是何种关系（聘用、转租或者共同经营等其他关系），佴俊凯均应是该火灾损失赔偿责任的第一承担者。2、原审判决所确认火灾事故的责任错误。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明珠公司出租房屋未有建设许可证、未经消防验收、虚设消防栓等相关事实，都不是必然导致本次火灾的发生的因素；该房屋没有领取规划许可和建设许可证，系招商引资行为不规范而暂时未能办理，但该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且所设置消防栓不能通水也不是明珠公司的责任；该房屋交付承租人后，明珠公司也没有对房屋内部线路进行维护及夜间巡视的义务；消防部门所认定的起火点在案涉承租房屋之内，且该房屋内存有大量易燃物品。综合上述几点，明珠公司对该火灾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所涉火灾造成的损失，应全部由佴俊凯和嘉盈皮件厂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予以改判。佴俊凯答辩称：1、原审判决对于本案因火灾事故而形成侵权赔偿的责任主体确认是正确的。2、关于明珠公司与嘉盈皮件厂之间如何承担该火灾引起损失的责任问题。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珠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嘉盈皮件厂答辩称：1、嘉盈皮件厂是聘用佴俊凯为经营厂长，曾经发给佴俊凯聘书，但是在火灾中烧毁。涉及承租方所承担的责任，应当由嘉盈皮件厂承担。明珠公司主张嘉盈皮件厂债务加入的说法不能成立，明珠公司与佴俊凯在签订房屋租赁时，明确该出租房屋是作为皮件生产的厂房，而佴俊凯个人是没有皮件生产的条件。因此，明珠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应当清楚实际是由嘉盈皮件厂承租该房屋进行皮件生产。2、明珠公司认为，火灾所发生的主要原因是佴俊凯和嘉盈皮件厂管理不当所导致。嘉盈皮件厂认为该说法不能成立，根据火灾鉴定结论，也没有明确引起本起火灾的真正原因，所有结论均是推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嘉盈皮件厂亦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责任划分错误。首先，火灾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相关消防部门所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北侧厂房由东向西第五间中间部位，起火原因可排除自然，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而根据《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技术鉴定报告》所述结论，基本排除第五间厂房中间部位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因此，原审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中的“不能排除……”认定嘉盈皮件厂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嘉盈皮件厂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明珠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嘉盈皮件厂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有侵权行为。该火灾起火报警的时间为2016年7月8日0时7分，此时嘉盈皮件厂已下班，在下班前佴俊凯巡视过车间，并将车间电源切断，车间内并无明火。至于有两个电源总闸未能关闭，是应明珠公司负责人王定国要求而未能关闭。也就是说该厂房的电气线路总开关是由明珠公司安装，且明珠公司要求不能关闭。此外，嘉盈皮件厂在承租该厂房时，明珠公司提供了相关资料，并表示相关手续都在办理之中，嘉盈皮件厂并不清楚该厂房是违章建筑，也不知道该厂房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但作为承租方已尽到自己的审查义务。总之，对于该火灾的发生及造成的损失，嘉盈皮件厂未有任何侵权行为，且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明珠公司对该火灾的蔓延应负主要责任。明珠公司将十一间厂房分别出租给三个承租人使用，出租时未将三个区域做好消防隔断、电路分离，未经消防验收合格、虚设消防栓，未能提供必要的消防设施。在刚发现该火灾时火势较小，正是虚设消防栓、没有必要的消防设施，导致消防员及时到场后也无法及时采取有效的灭火措施，最终火势蔓延成灾。此外，该厂房区域内的安全应由明珠公司负责，明珠公司没有安排人员夜间巡逻，没有进行有效的安全管理，也是该火灾事故发生原因所在。因此，明珠公司对该火灾的蔓延应负主要责任。2、原审判决确认赔偿损失的总额不当。首先，鉴定报告不能作为确认火灾损失的依据。该鉴定报告系采取成本法对案涉钢结构厂房的价值进行评估，而根据明珠公司在公安笔录中的自认，该钢结构厂房的造价为80万元，即使存在门窗等添附物，其造价也不可能达到鉴定报告确认的200多万元，况且，该厂房为2005年3月竣工，减去正常的折旧也不可能达到鉴定报告确认的1686126元。因此，嘉盈皮件厂不认可火灾损失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客观性与准确性，该鉴定报告不能作为确认火灾损失的依据。其次，火灾损失的范围并不包括下年度的租金。由于案涉被火灾烧毁厂房系违章建筑，不得用于出租，所以下年度的租金不属于该火灾事故的间接损失，原审将该下年度租金92000元确定为赔偿火灾损失的范围显然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判决结果损害嘉盈皮件厂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嘉盈皮件厂的上诉请求。针对嘉盈皮件厂的上诉，明珠公司答辩称：事实与理由同上诉状。补充一点，对于引起火灾的原因，在嘉盈皮件厂答辩中也认可消防部门的认定也只是推测并非准确认定，而根据现场查看，该起火部位并未有任何的线路，所以明珠公司认为引发该火灾的原因并非线路故障引发，而是人为因素；对损失的计算明珠公司认为原审认定正确，该房屋损失以及下年度租金损失均系明珠公司遭遇火灾后的实际损失。针对嘉盈皮件厂的上诉，佴俊凯述称：1、嘉盈皮件厂已经很明确陈述佴俊凯是该厂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即使明珠公司认为的侵权事实存在，因为嘉盈皮件厂是租赁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佴俊凯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根据侵权相对性原则，明珠公司也只能向嘉盈皮件厂主张权利。2、对于评估报告所确认火灾损失的价值。原审期间，佴俊凯已表示不予认可。至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下年度租金损失92000元，由于租金损失是因租赁合同关系产生的损失而非侵权所产生的损失。因此，该项费用不应作为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失。明珠公司向原审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1744600元（房屋损失1652600元＋租金损失9200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表示要求被告嘉盈皮件厂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10日，原告明珠公司与原江都市大桥镇人民政府签订《大桥镇工业园区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江都市大桥镇人民政府将园区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给原告，项目征地面积15亩，每亩按照80000元计价，协议签订预交定金拾万元，在国家用地政策解冻后，土地划拨前先付款80%，用于兑付农民征地补偿费，前期资金到位后，30日内将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其余资金20%把土地交付给原告使用后一个月内支付，江都市大桥镇人民政府承诺土地交付使用时实现“三通一平”，确保原告进场规划施工，同时办理准建证，费用由原告自理。双方并约定了投资其他具体事项。2004年9月8日，原告明珠公司与原江都市大桥镇人民政府签订《江都市大桥镇工业园区项目投资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江都市大桥镇人民政府将园区内拾伍亩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原告，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亩八万元，协议签订付玖拾陆万元整，原告预交定金可予以抵算，其余部分的出让金待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手续时交付。江都市大桥镇人民政府承诺土地交付使用一个月内实现“三通一平”，确保原告进场规划施工，同时办理准建证，费用由原告自理。双方并约定了投资其他具体事项。2005年3月22日，原告明珠公司在该大桥镇工业园区建成钢结构厂房一幢，以钢铁大梁区分共计11间。该钢结构厂房建造前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无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建造后未进行消防验收，虚设了消防栓，没有水。2015年5月30日，原告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定国（作为甲方）与被告佴俊凯（作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王定国将自有的坐落于江都区大桥镇明珠笔刷公司内的厂房五间（西3—7间）整体出租给被告佴俊凯，作为皮件生产的厂房，租期三年，从2015年6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租金70000元，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29日租金92000元，2017年5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租金92000元；在租赁期间，乙方应合理使用房屋，维护房屋各项设施安全使用，并自觉做好室内外卫生，如有损坏，照价赔偿；房屋如因不可抗拒的原因导致损毁或造成乙方损失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该协议尾部由王定国、佴俊凯分别在出租方、承租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被告佴俊凯转账给付王定国当年租金，后按租金给付时间又转账给付王定国次年租金，合计已给付王定国两年的租金。被告嘉盈皮件厂在所承租的五间厂房内实际进行生产、经营，主要是生产皮包，其中西侧第一间是缝纫机车间，第二间是包装间和存放成品，第三间和第四间是东西隔开，分成南面、北面各一件，北侧为下料间，南侧是仓库，第五间北侧是样品间、中间是断拉链的、南面是办公室。2016年7月8日凌晨0时7分左右，该厂房发生火灾。后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都区大队接警后赶至现场，于01时58分扑灭火灾。该次火灾主要烧毁钢结构厂房以及厂房内的生产设备、成品、半成品等。2016年9月5日，经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都区大队勘查认定，起火位置位于原告明珠公司北侧厂房由东向西第五间中间部位，起火原因可排除自燃，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后被告嘉盈皮件厂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并提起复核申请。2017年2月20日，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内容为：经现场复勘和调阅卷宗，江都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主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审理中，根据原告明珠公司申请，本院依法摇号委托南京金汇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对原告明珠公司因火灾毁损的厂房价值进行评估。2017年9月27日，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主要为根据估价目的，遵循估价原则，采用科学合理的估价方法，在认真分析现有资料的基础上，经过测算，结合估价经验与对房地产市场影响因素的分析，确定估价对象，与估价时点重置价结合成新为人民币1686126元，大写（取整）人民币壹佰陆拾捌万陆仟元整，废钢价值为叁万玖仟元整，拆除费用为伍仟陆佰元整。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即南京金汇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是否真实、客观。原告明珠公司认可南京金汇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意见，并按照评估意见主张损失1652900元（原明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明确的房屋损失数额为1652900元，按照房地产估价报告应为1686000元＋拆除费用5600元-废钢价值39000元＝1652600元）。被告佴俊凯、嘉盈皮件厂不认可该评估报告，主要认为原告所申请估价的房屋超出房屋租赁合同的范围，该估价报告的估价结果超出了原告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定国于2016年7月8日下午15时20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反映的房屋价值8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南京金汇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针对原告明珠公司主张的讼争房屋因火灾导致的毁损价值进行鉴定评估，是本院依法摇号委托进行的评估，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均具有评估资质，评估程序合法，评估人员根据本次委托评估的目的、评估对象自身条件、评估资料收集情况等因素，在分析主要的评估方法中的比较法、成本法、收益法、假设开发法等基础上，结合本次评估目的是为鉴定因火灾损毁厂房，从而采取成本法对讼争房屋进行评估，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上，又分析了建筑物的设计年限、实际建造质量、现行使用状况和物理寿命等因素，并充分考虑了建筑物的类型、用途、实际使用时间、环境和条件以及维修状况、使用效果和完好程度、功能性损耗和经济性损耗的影响等因素，经过测算，最终确定估价对象，于估价时点重置价结合成新价格、废钢价值以及拆除费用，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各被告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评估意见的书面证据，故本院对南京金汇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讼争房产出具的房地产司法鉴定评估报告予以采纳。关于两被告辩称的评估房产标的超出租赁合同评估标的。本院认为，因讼争房屋均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不同程度毁损，原告明珠公司作为讼争毁损房屋的建造者和权利人，依法可就其财产受损价值主张赔偿权利，并不受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所确定的租赁范围限制，故本院对两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两被告辩解鉴定评估报告确定的房屋价值超过原告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定国于2016年7月8日下午15时20分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所反映的房屋价值800000元。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司法鉴定评估的论述，原告明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定国在该次笔录中反映“工程造价也标明是80万元……但真正的造价除80万元外，还包括装潢，比如说贴地面砖，安装窗户，真正造价达到200多万……所以说总房价要达到250万人民币的样子”。根据王定国陈述内容，其并没有自认上述讼争损毁房屋价值为80万元，且该笔录仅是公安机关在与王定国调查核实建造房屋情况时其本人的口头陈述，不能据此就认定其已自认讼争房屋因火灾损毁价值，故本院对两被告的此项辩解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告明珠公司起诉时本案立案案由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审理中，根据原告明确的请求权基础主张的是侵权责任损坏赔偿，本案案由变更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的诉、辩主张，各方争议的事项在于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范围、本次火灾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以及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赔偿主体等事项，结合原告与两被告的举证陈述，具体分述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王定国与佴俊凯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讼争房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亦无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讼争房屋未能依法履行建造审批手续，由此，王定国与被告佴俊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审理中，原告明珠公司自愿撤回诉讼请求中的第一项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二、关于原告明珠公司主张的赔偿财产损失范围如何确定。原告明珠公司主张赔偿损失范围包括钢结构厂房因火灾受损价值1652600元以及因该房屋被损毁，导致原告明珠公司预期第三年房屋租金损失92000元。被告佴俊凯、嘉盈皮件厂共同认为原告现主张的是侵权责任损失，该房屋租金损失并不属于侵权责任赔偿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般而言，财产损失是指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本案中，原告明珠公司作为钢结构厂房的建筑者和财产权利人，其钢结构厂房因本次火灾造成损毁，该房屋受损价值依法属于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因原告明珠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在火灾发生前一直用于出租经营，此次火灾造成其房屋毁损，无法交由承租人继续使用，造成其租金收益损失减少。该租金损失应属原告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同时，原告明珠公司参照王定国与被告佴俊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第三年租金主张房租损失92000元，因房屋租赁合同中租金数额是王定国和被告佴俊凯商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参照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主张损失数额具有合理性，本院对此损失数额予以采纳。三、关于本次火灾责任以及赔偿责任主体如何认定。原告明珠公司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与被告佴俊凯所签订。被告佴俊凯在使用过程中管理不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嘉盈皮件厂自认该房屋是该厂使用，自愿作为被告加入本案诉讼。是债务加入，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两被告之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佴俊凯、嘉盈皮件厂共同认为两被告都不是适格的侵权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在本次火灾中存在侵权事实，原告应待消防部门明确真正的侵权人后方可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实系一起房屋租赁过程中因发生火灾导致出租房屋损毁的损害赔偿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都区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起火原因“起火位置位于原告明珠公司北侧厂房由东向西第五间中间部位，起火原因可排除自燃，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结合该起火灾事故认定卷宗材料中的询问笔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火灾现场图、现场照片以及原告和两被告当庭就火灾发生经过的陈述等内容，对本起火灾造成原告损失的责任作认定如下。一方面，原告明珠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和财产权利人，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经消防验收的钢结构厂房出租，虚设消防栓，明知安装的管道水压达不到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仍未采取有效措施整改（原告明珠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定国于2016年7月8日15时20分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回答“水厂可以给消防栓增压了，但要我企业交13万元人民币，我没有舍得花这个钱，就没有交，所以这3个消防栓都虚设没水”），且将钢结构厂房分隔出租给不同的主体，对钢结构厂房内电路线路布置和各自使用线路状况未能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维护，亦无人员在夜间进行必要的安全巡视，导致钢结构厂房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火灾，火灾发生后消防队员亦无法及时采取有效灭火措施，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和钢结构厂房的损毁存有过错。另一方面，根据公安机关针对朱以才、赵宏兵、佴禄珍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讼争钢结构厂房由西向东第三间至第七间，尤其是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都区大队认定起火部位的房间实际由被告嘉盈皮件厂使用、起火原因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被告嘉盈皮件厂作为房屋的使用人，对所使用的房屋以及房屋内的电气线路具有实际控制能力，负有对电气线路使用管理的责任和义务，而其明知所使用的房屋是违章建筑，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安全生产设施，仍将该钢结构厂房用于生产皮件。且起火部位由东向西第五间东南角位置以及东北角均有总开关。在火灾发生后该两处开关均处于开启状态，该房屋内的拉链车间以及中间部位的彩钢瓦烧毁尤其严重，其在使用房屋用于生产皮件等易燃物品的情况下，对该房屋内的电气线路未能尽到日常安全注意防范义务，对本次火灾的发生亦有过错，对原告所主张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综合考量讼争钢结构厂房建造和使用状况、火灾事故发生经过以及火灾发生后灭火状况，本院酌定原告明珠公司与被告嘉盈皮件厂对本次火灾造成的原告明珠公司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佴俊凯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之间有约定。本案中，虽然房屋租赁合同中承租方是被告佴俊凯以及租金是被告佴俊凯个人给付，但是被告佴俊凯和被告嘉盈皮件厂一致认可被告佴俊凯是受被告嘉盈皮件厂委托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交付租金，而本案是火灾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侵权责任纠纷，现仅凭原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不足以认定被告铒俊凯是被告嘉盈皮件厂的实际经营者和投资者，亦无证据证明被告佴俊凯与被告嘉盈皮件厂主观上存在共同侵权故意以及客观上存在共同侵权行为，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佴俊凯个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嘉盈皮件厂需赔偿原告明珠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72300元[（1652600元十92000元）÷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嘉盈皮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明珠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72300元；二、驳回原告明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800元，评估费15000元，合计37800元，由原告明珠公司负担20356元，被告嘉盈皮件厂负担17444元，被告嘉盈皮件厂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塾付，被告嘉盈皮件厂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款项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的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嘉盈皮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马锦桂。佴俊凯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开始由李琳华（马锦桂是李琳华的母亲）跟王定国谈厂房租赁的租赁事宜，没有谈好，后来由其出面跟王定国谈，将厂房租赁给嘉盈皮件厂作为办公、生产使用，并由其和王定国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其受李琳华的委托，接管了嘉盈皮件厂的产生、管理等方面的业务；其负责皮件厂的生产、经营、管理等全面的事务等。经各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2、承担该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应如何确定？3、承担该侵权赔偿损失的总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1、原审判决所确认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不当。根据明珠公司起诉和上诉所主张的请求及事实与理由，本案系房屋租赁过程中因发生火灾导致出租房屋损毁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承担侵权责任。对于本案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佴俊凯应为该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明珠公司虽然是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但其被侵权受损的厂房，是基于其与佴俊凯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交付给佴俊凯进行皮件生产而占有使用，且由佴俊凯向明珠公司支付该厂房的租金。由于嘉盈皮件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马锦桂，而依据佴俊凯在公安《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可以确认佴俊凯向明珠公司承租该厂房后，系以嘉盈皮件厂的名义进行皮件生产。因此本院确认，明珠公司是与佴俊凯形成的房屋租赁关系，也就是说佴俊凯是该厂房在火灾受损前的占有使用者。现该厂房在佴俊凯占有使用期间发生火灾，根据相关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明珠公司北侧厂由东向西第五间部位，起火原因可排除自燃，不能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由于该火灾的起火部位位于佴俊凯占有使用的厂房内，在消防部门对于起火原因可排除自燃，不能排除电气故障引发火灾的情况下，佴俊凯作为被火灾损毁厂房的占有使用人，不能证明该火灾系由他人过错所引起，依法应为该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其次，嘉盈皮件厂也为该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在原审追加嘉盈皮件厂为被告后，嘉盈皮件厂和佴俊凯虽然均称，是嘉盈皮件厂聘用佴俊凯为经营厂长，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嘉盈皮件厂在诉讼期间自愿承担该火灾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因此本院确认，明珠公司主张嘉盈皮件厂是对佴俊凯侵权行为所产生赔偿债务加入的理由成立，故嘉盈皮件厂也为该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2、原审判决所确认侵权赔偿责任的比例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明珠公司作为该厂房的出租人即财产权利人，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经消防验收的钢结构厂房出租，虚设消防栓，明知安装的管道水压达不到要求，存在安全隐患仍未采取有效措施整改，且将钢结构厂房分隔出租给不同的主体，对钢结构厂房内电路线路布置和各自使用线路状况未能进行有效的管理和维护，亦无人员在夜间进行必要的安全巡视，导致钢结构厂房在火灾发生后，消防队员亦无法及时采取有效灭火措施，对本次火灾发生后的蔓延直至损毁存有过错，依法应减轻侵权人即佴俊凯和嘉盈皮件厂的赔偿责任。原审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明珠公司对本次火灾所造成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3、原审判决所确认侵权赔偿损失的总额无误。首先，关于火灾损毁厂房的评估报告问题。原审期间，对于明珠公司主张的讼争厂房因火灾导致的毁损价值进行了鉴定评估，其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相关评估单位采取成本法对该厂房进行评估，在现场勘查的基础上，又分析了建筑物的设计年限、实际建造质量、现行使用状况和物理寿命等因素，并充分考虑了建筑物的类型、用途、实际使用时间、环境和条件以及维修状况、使用效果和完好程度、功能性损耗和经济性损耗的影响等因素，经过测算，最终确定估价对象，于估价时点重置价结合成新价格、废钢价值以及拆除费用，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嘉盈皮件厂和佴俊凯对该评估报告的结论虽有异议，但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评估报告的相关证据，故原审以此评估报告结论作为确认该火灾所造成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关于下年度该厂房租金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一般而言，财产损失是指实际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本案中，明珠公司作为钢结构厂房的建筑者和财产权利人，其钢结构厂房因本次火灾造成损毁，该房屋受损价值依法属于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因明珠公司的钢结构厂房在火灾发生前一直用于出租经营，此次火灾造成其房屋毁损，无法交由承租人继续使用，造成其租金收益损失减少，该租金损失也应属明珠公司所主张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同时，明珠公司参照其与佴俊凯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第三年租金主张房租损失92000元，因该房屋租赁合同中租金数额是明珠公司和佴俊凯商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参照房屋租赁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标准主张损失数额具有合理性。因此，原审将此厂房租金损失并入该火灾所造成的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明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嘉盈皮件厂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唯有确认侵权赔偿责任的主体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1012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二、佴俊凯、嘉盈皮件厂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明珠公司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72300元；三、驳回明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评估费15000元，合计37800元，由明珠公司负担20356元、佴俊凯负担8722元、嘉盈皮件厂负担8722元；二审受理费22800元，由明珠公司负担11400元、佴俊凯负担5700元、嘉盈皮件厂负担5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宦广堂审 判 员 邱世国审 判 员 陈少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王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