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0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金华，男，197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显荣，男，196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审第三人：杨官林，男，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 上诉人余金华因与被上诉人高显荣、原审第三人杨官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1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显荣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利用职权帮助高显荣提供了有力证据，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首先，6月29日开庭时，因高显荣关键证人杨官林没有到庭，一审法院依职权告诉高显荣追加杨官林到庭。在此案中，杨官林是第三人，其不到庭并不影响开庭审理，这也不是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杨官林为第三人到庭不正确；其次，7月10日开庭时，杨官林也未到庭，休庭后，一审法院通过职权多方打听，强制杨官林到庭做了询问笔录，还叫余金华第三次到庭对杨官林的询问笔录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明显是在帮助高显荣收集证据，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中立原则；第三，一审中已经给了高显荣两次举证时限，其未能在时限内充分举证应视为举证不能，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及“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高显荣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强制杨官林到庭做了询问笔录，并以此询问笔录作为证据支持了高显荣的主张已属超越职权。2、一审法院把承揽费5.3万元处分给杨官林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高显荣未经余金华同意便私自将承揽费5.3万元支付给杨官林，该行为已经损害了余金华的利益，而一审法院竟支持了高显荣的这个做法，明显违背了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损害了余金华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超越职权，违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余金华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显荣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一审追加杨官林为第三人是根据高显荣的申请依法追加，因杨官林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追加其作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杨官林未出庭，人民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通知其到庭接受询问，对杨官林的询问笔录符合我国法律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杨官林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高显荣与余金华及杨官林签订的《协议》当事人，其有权接受高显荣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高显荣与余金华结算后出具的《欠条》中约定的打款方式，不产生高显荣向杨官林支付工程款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高显荣向杨官林支付工程款是答辩人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杨官林也是合同当事人，答辩人把工程款支付给杨官林并未损害余金华权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杨官林二审未作答辩。 余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显荣立即向余金华支付孔桩工程款7万元；2、判令高显荣以7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7万元工程款支付2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显荣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余金华及杨官林作为乙方与高显荣作为甲方签定《协议》，约定高显荣将其承包的纳雍县雍和世纪城6号楼孔桩工程承包给余金华及杨官林具体施工，协议对单价土方的计算、付款方式及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工程结束后，高显荣未付清工程款项。2017年1月23日，余金华与高显荣结算，高显荣尚欠余金华及杨官林孔桩工程的人工工资15万元，高显荣向余金华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余金华孔桩工程人工工资15万元，欠条标明“此款打此账号62×××98，若此款打入帐内此条无效”字样，欠款人高显荣。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杨官林未在欠条上签字。欠条出具后，高显荣分次向余金华支付了8万元。后杨官林向高显荣催要该工程款项，高显荣于2017年12月5日向杨官林支付了1万元，于2018年2月6日向杨官林支付3000元。2018年3月11日，杨官林继续向高显荣催要余款。高显荣担心余金华不认账，在杨官林当场作出承诺后，向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委托项目部直接向余金华及杨官林支付余款5.7万元，委托书明确5.7万元从项目部应付给高显荣的工程款内扣除。委托书出具后，项目部于2018年5月2日通过纳雍县雍和世纪城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向杨官林付款2万元，于2018年6月1日通过纳雍筑成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向杨官林付款2万元。该两个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均注明“是代项目部支付高显荣借支付人工费”字样。杨官林认可收到该两笔汇款，并陈述与该两公司无任何业务往来。上述事实有余金华与高显荣及杨官林的陈述、采信的证据、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余金华与高显荣之间的欠款15万元是基于余金华、杨官林与高显荣签订的纳雍县雍和世纪城6号楼孔桩工程分包《协议》，该协议明确甲方是高显荣，乙方是余金华和杨官林，高显荣与余金华结算后出具的《欠条》相对于《协议》是主合同与从合同之间的关系。欠条标注的“此款打此账号62×××98，若此款打入帐内此条无效”应理解为15万元欠款打入指定账号后欠条效力消灭，该标注不属于欠条载明的15万元欠款中的全部或部分款打入此账号之外或通过其他途径支付就无效的特别约定。加之，杨官林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余金华的合同主体地位相同，同是《协议》签订的相对方，其拥有向高显荣催收纳雍县雍和世纪城6号楼孔桩工程相关款项的权利，其收款行为是代表乙方履行《协议》的组成部分。高显荣自己支付或委托项目部支付的款项均是其履行了付款行为。余金华以高显荣将款付给杨官林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认可高显荣的实际付款数额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因此，高显荣支付给杨官林的5.3万元应予扣减，其欠余金华及杨官林纳雍县雍和世纪城6号楼孔桩工程的人工工资数额为1.7万元。至于余金华与杨官林如何分配该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余金华主张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余金华、杨官林与高显荣签订的《协议》及高显荣与余金华结算后出具的《欠条》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结算欠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余金华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遵循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高显荣应从余金华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高显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余金华欠款1.7万元。并从2018年5月31日起，以1.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余金华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欠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余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75元，由原告余金华负担575元，高显荣负担200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5年11月30日，余金华、杨官林与高显荣签订《协议》，约定高显荣将其承包的纳雍县雍和世纪城6号楼孔桩工程转包给余金华、杨官林。2017年1月23日，经余金华与高显荣结算，由高显荣向余金华出具欠条，明确欠孔桩工程人工工资15万元。出具欠条后，高显荣分次向余金华支付了8万元。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高显荣向杨官林支付5.3万元是否侵犯余金华处分权的问题。经查，本案借条载明的15万元是纳雍县雍和世纪城6号楼孔桩工程的工程款，而案涉《协议》中，甲方是高显荣，乙方是余金华和杨官林，即余金华与杨官林均是合同的相对方，高显荣向其中任何一个履行合同义务均可。既然该15万元工程款权利人并非余金华一人，高显荣向杨官林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便不应认定为侵犯余金华的处分权。因此，余金华认为高显荣向杨官林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侵犯余金华处分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余金华请求高显荣向其支付7万元工程款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一审中，高显荣已提供收条证明其向杨官林支付了1.3万元，提供委托书、银行凭证等证明纳雍县雍和世纪城项目部经高显荣委托向杨官林支付了4万元，且杨官林本人已认可其已收到上述5.3万元，即高显荣所欠的15万元工程款中，已向余金华支付8万元，向杨官林支付5.3万元，仅余1.7万元尚未支付。一审法院依据相应证据判决高显荣向余金华支付1.7万元并无不妥，余金华认为高显荣应向其支付7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余金华认为一审法院利用职权帮助高显荣提供证据，违背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上诉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是依高显荣申请，为查明案件事实而依法追加杨官林为本案第三人，并非如余金华所称依职权追加；其次，杨官林是案涉工程所签协议的当事人，且根据高显荣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其已向杨官林支付了5.3万元，因此，查明高显荣向杨官林支付的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至关重要。在杨官林未能出庭的情况下，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杨官林做询问笔录了解本案相关情况并通知双方对该询问笔录进行质证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第三，本案高显荣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余金华、杨官林共支付了13.3万元，即已经对其所主张的事实进行了相应举证。杨官林的笔录是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进一步明确双方所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而做。现一审法院根据询问笔录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来认定本案事实，并非如余金华所称利用职权帮助被余金华提供证据。综上，余金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余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余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