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9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琼，女，彝族，1980年6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客运车驾驶员，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卯昌洪，男，汉族，1979年10月4日生，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卯玉，男，汉族，1991年1月8日出生，大专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龙街镇龙街村街边组，现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刘琼因与被上诉人卯昌洪、卯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刘琼、卯昌洪和卯玉健康权纠纷一案，卯昌洪和卯玉将刘琼打伤后，刘琼在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的一段时间里，因身体健康原因无法正常营运客车，不得不花钱雇佣他人参与营运客车，该事实一审法院未认定清楚，导致刘琼因雇佣他人支付出去的7,050元没有得到赔偿。刘琼并没有将卯昌洪打伤，卯昌洪和卯玉殴打刘琼时，刘琼根本无力反击；卯昌洪的住院病历上写“疼痛6小时之后”，刘琼对卯昌洪在这6小时期间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期间其可能完全有他事情发生，并且从医院病历上记录的情况来看，卯昌洪伤情并不严重，但该病历以住院的形式体现，卯昌洪挂床住院，费用颇高，其中所收取的费用（包含床位费等）超出了适当的治疗。刘琼有新证据证明卯昌洪治疗费用与本次外伤无直接关系。一审法院审理中明知卯昌洪是挂床住院还要判决由刘琼全额赔偿卯昌洪医疗费明显错误，况且相关证据证明，卯昌洪的治疗费用与本次受伤没有直接关系。据此，一审法院未查明影响案件实质的部分相关事实，判决内容显失公平、公正，刘琼不应该赔偿卯昌洪和卯玉的医疗费用，同时卯昌洪和卯玉还应赔偿刘琼因被打伤后无法营运客运车所支付出去的劳务费。 被上诉人卯昌洪辩称，刘琼的车辆一直都是找人营运的，刘琼受伤住院后对其营运车辆没有影响，卯昌洪住院是事实，可以去调查核实。 被上诉人卯玉辩称，刘琼的车辆在受伤之前也是找驾驶员在跑的，刘琼只是在收钱，我不承担李琼所称的车辆营运受损的费用。 刘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卯昌洪、卯玉赔偿刘琼住院期间误工费3,180元（20天×159元/天），伙食补助费2,000元，护理费2,760元（20天×138元/天），营养费2,000元（20天×100元/天），支付给跑客运车费用7,050元。一审庭审中刘琼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卯昌洪和卯玉赔偿医疗费8,617.19元。 卯昌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刘琼赔偿卯昌洪医疗费5988.12元，住院期间误工费5238元（27天×195.34元/天），伙食补助费2700元，护理费3985.2元（27天×147.6元/天），以上费用合计17911.3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琼与卯昌洪均系经营旅客运输的人员，刘琼经营的车辆路线是从威宁至丰光，卯昌洪经营的车辆路线是从威宁至马踏。卯玉系卯昌洪的侄儿。2017年12月29日14时许，刘琼和卯昌洪均在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凤山客运站等待乘客，卯昌洪喊到一名乘客并帮这名乘客提着旅行包往自己的车边走，刘琼认为该乘客乘车目的地是丰光，应当乘坐自己的车辆，便找到卯昌洪理论并与之发生口角，双方互相乱骂对方，最终发展到肢体冲突，卯昌洪用手抓着刘琼的衣领，刘琼也用手抓着卯昌洪的衣领并发生抓扯，并用手打双方，用脚踢对方，双方在打架的过程中，卯玉正在凤山客运站送包裹，便与刘琼发生口角，刘琼打电话让其丈夫文义报警后，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六桥派出所出警并找相关人员询问，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2月29日14时许，在贵州省××自治县××街道凤山客运站卯昌洪、卯玉与刘琼因开客车拉客人发生口角纠纷，导致发生相互抓打，导致刘琼被打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分别给予卯昌洪、卯玉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 刘琼受伤后即到威宁县人民医院外三科住院治疗17天，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8日到贵州省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刘琼的伤为：1、头胸部软组织挫伤；2、右肺部感染。刘琼支付门诊检查费、医疗费共计8,617.19元。出院记录写明住院情况：患者有明确外伤史，因“外伤致头胸部疼痛2+小时”入院，体查神志清楚，头颅五官无畸形，头部散在触压痛，双侧瞳孔圆形状等大，双侧直径2.5㎜，对光反灵敏，双侧眼睑无青紫肿胀，球结膜无充血，双侧外耳道无血性液体流出，乳突无青紫及压痛，颈软，胸廓对称无畸形，右胸部软组织稍肿胀，无青紫破溃及出血，触痛明显，双肺呼吸音稍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胸廓挤压征阴性，双下肢无水肿，部分皮肤软组织稍肿胀及散在青紫，触痛明显，肌力正常，生理性神经反射征存在。出院劝告：继续住院治疗。 卯昌洪受伤后到威宁大明医院骨科挂床输液22天，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20日，在此期间，卯昌洪每天输液治疗后不假外出，每天晚上均未返回医院住宿，2018年1月20日以后均未返回医院，2018年1月24日自己要求出院才办理出院手续。经诊断，卯昌洪的伤为：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用去医疗费5,988.12元，卯昌洪在挂床输液期间照常驾驶旅客运输车辆。出院记录写明住院情况：患者因“被他人打伤致全身多处疼痛6小时”入院，神志清楚，精神一般，发育正常，营养中等，步入病房，查体合作。全身皮肤粘膜未见黄染及出血点，全身浅表淋巴未及肿大，头颅无畸形，眼睑无水肿，结膜无充血，巩膜无黄染，角膜透明，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射灵敏，唇色红润、无紫绀，无龋齿，牙龈无出血无溢脓，舌淡红，无黏膜溃疡，咽部无充血无水肿，扁桃体无肿大。气管居中，甲状腺无肿大，双肺呼吸音稍粗，未闻及干湿性啰音，心音有力，律齐，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病理性杂音，肝脾肋下未触及，肠鸣音正常。脊柱及四肢无畸形，无活动受限。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征未引出。专科情况：头颅五官无畸形，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灵敏，直径约3㎜，头部未见创口及出血点，压痛，以右侧颞顶部为甚，未扪及波动感，胸廓加压实验（-），未扪及骨擦音，右大腿疼痛，未见皮肤青紫、破溃及创口，四肢活动正常，肢端无麻木，余无特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经过庭审查明，刘琼、卯昌洪双方均认可在抢拉乘客过程中发生口角并发展到肢体冲突，双方发生纠纷后均采取不理智态度解决问题，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刘琼的伤先由卯昌洪所致，后卯玉也参与其中，卯昌洪、卯玉共同的侵权行导致刘琼受伤，二人应对刘琼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卯昌洪和卯玉（反诉刘琼）卯昌洪的伤由刘琼（反诉卯昌洪和卯玉）刘琼所致，刘琼（反诉卯昌洪和卯玉）刘琼应对卯昌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刘琼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刘琼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8,617.19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刘琼的误工费应以其实际住院天数17天计算，刘琼主张每天按159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标准，其误工费应为159元/×17天=2,703元；3、护理费以刘琼住院17天计算，以2017年服务业收入标准以每天105.66元计算为17天×105.66元/天=1,796.22元；4、刘琼主张营养费为17天×100元/天=1,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7天×100元/天=1,700元，以上5项共计赔偿金额为16,516.41元，刘琼主张支付给驾驶车辆人员费用7,050元，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贵州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卯昌洪和卯玉（反诉刘琼）卯昌洪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卯昌洪和卯玉（反诉刘琼）卯昌洪的医疗费发票金额为5,988.13元。庭审中刘琼（反诉卯昌洪和卯玉）刘琼主张卯昌洪和卯玉（反诉刘琼）卯昌洪在挂床住院期间仍未停止驾驶旅客运输车辆，卯昌洪认可，且根据威宁大明医院的护理记录显示，卯昌洪每天输液治疗应未返回医院住宿，故应当认定卯昌洪并没有实际住院，其主张住院期间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卯昌洪、卯玉连带赔偿刘琼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516.41元，限于判决书生效后10内履行；二、由刘琼赔偿卯昌洪医疗费5,988.13元，限于判决书生效后10内履行；三、驳回刘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卯昌洪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卯昌洪和卯玉负担106元，刘琼负担44元。反诉费124元由刘琼负担25元，卯昌洪负担119元。 二审中，刘琼提交了一份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回复，并口头申请本院依职权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调取该局下发的威卫计发[2018]237号文件，拟证明卯昌洪住院治疗是虚假的。卯昌洪和卯玉质证认为，对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回复和威卫计发[2018]237号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卯昌洪治疗并产生医疗费用是事实，至于医院怎么用药的不清楚。本院审查认为，刘琼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刘琼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因刘琼未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且证人证言具有随意性，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调查，确认卯昌洪在威宁大明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费用5,988.63元，因外伤住院9天实际产生的费用为2,424.63元，因上颌窦及筛窦炎住院18天产生的费用3,564元与外伤治疗无直接联系。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卯昌洪、卯玉应否对刘琼主张的雇用他人营运车辆产生的费用7,050元承担赔偿责任，刘琼应否对卯昌洪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赔偿。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琼主张自己被卯昌洪、卯玉打伤后，因雇佣他人为自己营运客车产生了7,050元费用并要求卯昌洪、卯玉赔偿，一方面，刘琼对该事实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刘琼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另一方面，虽然刘琼受伤后无法亲自营运客车，但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刘琼的误工期并已参照刘琼所从事的运输行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了刘琼的误工费，刘琼再主张其雇用他人营运车辆的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刘琼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刘琼与卯昌洪相互抓打过程中造成卯昌洪受伤的事实，有刘琼、卯昌洪的陈述，威宁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威宁县公安局对刘琼、卯昌洪、卯玉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刘琼作为直接造成卯昌洪身体损伤的侵权人，应当对卯昌洪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卯昌洪在威宁大明医院治疗期间产生费用5,988.13元，但该费用中仅有2,424.63元与治疗外伤有关，其余的3,564元与外伤治疗无直接联系，刘琼只应当赔偿卯昌洪与治疗外伤有关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刘琼赔偿卯昌洪5,988.13元医疗费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刘琼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刘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卯昌洪、卯玉连带赔偿原告刘琼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6,516.41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内履行”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琼的其他诉讼请求”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卯昌洪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原告（反诉被告）刘琼赔偿被告（反诉原告）卯昌宏医疗费5,988.13元。限本判决书生效后10内履行”； 三、由上诉人刘琼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卯昌洪医疗费2,424.63元； 四、驳回上诉人刘琼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刘琼负担44元，被上诉人卯昌洪、卯玉负担106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24元，由上诉人刘琼负担15元，被上诉人卯昌洪负担1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琼负担30元，被上诉人卯昌洪负担20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