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纬二路****（生物科技产业园管委会大楼**）。 法定代表人：肖玉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青海致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西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七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祥，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海天衡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海省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桥路**v> 法定代表人：王尚文，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尚文，男，197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上诉人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西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原审被告青海天衡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公司）、王尚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海高院）（2018）青民初1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被上诉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衡公司、王尚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担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担保公司、王尚文对天衡公司所负以上债务，在天衡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担保公司、王尚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衡公司追偿”，并依法改判驳回农商银行对于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农商银行承担；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农商银行、天衡公司、王尚文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依据合同约定，担保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1.《保证合同》（西农商银2014年营业部保字第027号）第五条明确约定，延长债务履行期限未经担保公司书面同意的，保证责任免除。原借款合同到期后，农商银行延长债务履行期限，要求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担保公司不同意延长履行期限，未签署《借款展期协议书》。担保公司、农商银行、天衡公司三方在整个贷款担保交易结构中约定，延长债务履行期限的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二）依据法律规定，担保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天衡公司与农商银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属于变更主合同内容，但担保公司不同意该变更行为，所以担保公司没有在《借款展期协议书》中签字盖章，该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担保公司不再承担担保责任。 （三）本案应遵循担保公司与农商银行双方协议约定，而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是对于《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明确与细化，将协议变更合同细化为变更数量、价款、币种、利率，或是变更履行期限等情形，分别进行明确，均是保护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权利，《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专门明确规定了“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因此，一旦当事人有明确约定，尽管该约定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冲突，则应继续按照该约定进行。 （四）对于合同约定条款中的减免问题，担保公司认为“减”对应的是责任大小的问题，“免”对应的是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合同约定了两种情况下担保责任是减免的，变更期限属于“免”的范围。如果一审判决认为约定不明确，应当属于“减”保证责任的问题，则担保公司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有明确的合同约定，且该合同是农商银行的制式合同，当出现文义模糊之处，应作对其不利的解释。 农商银行辩称，担保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上诉的基础事实有误，合同没有约定此情况下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上诉请求不符合《担保法》及《担保法解释》的规定。主合同约定展期半年没有加重担保公司的负担，反而减轻了其负担。并且，在《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农商银行主张了权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农商银行一审的诉讼请求：1.天衡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元；2.天衡公司支付2017年9月21日之前拖欠的利息、罚息和复利5779612.34元。2017年9月22日之后的利息、复利均按11.76%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天衡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4.天衡公司按实际发生额支付一审律师费、二审和执行程序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5.担保公司和王尚文在以上诉求的1-4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借款人天衡公司与贷款人农商银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金额3000万元，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到2015年12月31日。利率为固定利率，年利率8.4%。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40%。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其他条款中约定，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同日双方签订《委托支付协议》。 2015年12月29日，农商银行和天衡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6个月，展期后，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29日。2016年8月1日，农商银行向天衡公司发出贷款到期通知书。天衡公司已清偿截止2016年2月21日前的利息。 2014年11月17日，担保公司向农商银行出具《担保意向函》载明：担保公司意向性承诺为天衡公司的3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提供担保，期限为24个月，待担保公司与借款方办理完相关抵质押资产登记手续并出具《放款通知书》后，再给予办理贷款发放手续。意向函有效期2014年11月17日至12月16日。 2014年12月30日，甲方担保公司与乙方天衡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延长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变更主合同条款、变更借款用途及其他内容致使加重债务人债务的，甲方不承担保证责任。 2014年12月31日，甲方农商银行与乙方担保公司和王尚文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债权本金3000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等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就被保证的主合同的变更约定，乙方确认，甲方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的，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乙方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减免。但延长债务履行期限、增加债权本金金额的变更必须事先征得乙方书面同意。对合同生效条件约定，本合同自贷款人收到保证人出具的《放款通知书》后生效。同日，担保公司向农商银行出具《放款通知书》。 2015年12月29日，甲方农商银行与乙方王尚文就展期后的贷款签订《保证合同》。 2018年7月17日、7月20日，一审法院组织农商银行与担保公司对账，双方对从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天衡公司欠农商银行的利息902089.89元、罚息4400200元和2016年3月21日至2016年6月29日，对未付月利息，按年利率8.4%计算产生复利为10525.2元无异议。对之后截止2017年9月21日的复利，担保公司认为应以902089.89元为基数从贷款到期日2016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9月21日，共计448天，以年利率11.76%计算为132017.85元。农商银行认为，应将未付利息加上未付利息的复利再加上逾期罚息为基数，滚动计算出复利为475811.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农商银行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农商银行认为，天衡公司向农商银行借款300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该笔借款由担保公司、王尚文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约定为贷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天衡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以及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费用，担保公司和王尚文应对天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担保公司认为，对借款本金3000万元的数额认可，农商银行对逾期罚息和利息的复利再主张和计算复利没有依据。农商银行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律师费系由本案产生，对此不予认可。农商银行与天衡公司就借款进行了展期，延长债务履行期限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担保公司不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青海高院一审认为，对于农商银行各项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主要涉及以下争议问题：（一）案涉复利的计算。1.借期内复利。案涉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转存到贷款发放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年利率/360。如甲方不能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农商银行认可天衡公司截止2016年2月21日前的利息已偿清，双方经展期后贷款还款日为2016年6月29日。依上述合同约定，此期间未付利息的复利为10525.2元。截止2017年9月21日，天衡公司应支付的复利应为借期内的复利10525.2元+贷款逾期后的复利132017.85元，合计为142543.05元。农商银行以罚息利率计算借期内复利，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2.应否对借期内利息的复利和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农商银行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对借期内的利息和利息的复利以及逾期后的罚息计收复利符合合同约定。担保公司认为，约定的利息是指借期内产生的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和借期内的利息的复利再计算复利，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还款中约定，甲方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债务：（1）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2）违约金，（3）损害赔偿金，（4）复利，（5）罚息，（6）利息，（7）本金。这里的利息与罚息、复利等是并列表述的。可见，合同约定的利息与罚息有所不同。合同还约定复利的收取：“未按期支付利息的，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日之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该约定是针对利息计收复利的内容，并没有对罚息和利息的复利还要计收复利的文义表示。因此，不存在对罚息和利息的复利再计付复利的合意基础。其次，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的计算方法来看，逾期罚息利率已经高于双方约定的正常利率标准，逾期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体现了对债务人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再对逾期罚息和利息的复利计收复利，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对农商银行主张逾期罚息和借期内利息的复利计收复利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律师费问题。农商银行主张实现债权费用产生一审案件律师费，提交了收费依据及支付律师费的发票和付款凭证等证据。担保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发生该律师费的发票等证据存在虚假或是收费违规的情况，其认为不能证明该律师费系由本案发生的意见，不予支持。农商银行出具律师费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明实际发生一审律师费195100元，主张由天衡公司承担，并由担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其他条款中“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的约定和《保证合同》中保证范围为“债权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农商银行主张二审和执行程序的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三）担保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双方《保证合同》约定内容为：“乙方确认，甲方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的，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乙方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减免。但延长债务履行期限、增加债权本金金额的变更必须事先征得乙方书面同意”。从该内容文义理解来看，双方约定“延长债务履行期限、增加债权本金金额的变更必须事先征得乙方书面同意”，并未对未征得保证人同意下的责任和后果作出明确约定，更不必然得出“未经同意即责任免除”的理解。且双方《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乙方确认，甲方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的，视为已征得乙方事先同意，乙方保证责任不因此而减免”。依约定内容，保证人并不因此而免除保证责任。虽然担保公司与天衡公司在《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擅自延长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变更主合同条款、变更借款用途及其他内容致使加重债务人债务的，甲方不承担保证责任”。但该合同系天衡公司委托担保公司提供保证而签订，基于合同相对性，农商银行不是该合同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农商银行的效力。并且，依据该约定内容，担保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因天衡公司擅自延长主合同项下借款期限等行为致使加重债务人债务的情形，而农商银行与天衡公司就借款合意展期，该行为并未加重债务人天衡公司和保证人担保公司的债务。另外，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和《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的规定，担保公司以借款展期未经其书面同意为由，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理由与双方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天衡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本息，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并由担保公司和王尚文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除农商银行主张的部分复利和二审、执行程序的律师费不予支持外，农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担保法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天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农商银行借款本金3000万元，律师代理费195100元；2.天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农商银行从2016年2月22日至2017年9月21日的利息902089.89元、复利142543.05元和罚息4400200元，并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3000万元以年利率11.76%计付罚息；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902089.89元以年利率11.76%计付复利；3.担保公司、王尚文对天衡公司所负以上债务，在天衡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担保公司、王尚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衡公司追偿；4.驳回农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698.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衡公司、担保公司和王尚文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担保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作为其二审的新证据：1.《保证合同》。（合同编号：西农商银2015年营业部保字第023号）。2.《保证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西农商银营保字第004号）。证明对象：1.《保证合同》为农商银行提供的格式合同。2.《保证合同》第五条第一款均已明确约定延长债务履行期限而未经过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承担保证责任。由于农商银行提供的《保证合同》为格式合同，因此，如果出现理解不一的时候，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作出不利于农商银行的解释。农商银行对担保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主张合同条款中不是对约定或理解不一的情形，合同确实约定了延长主债务履行期限要征得保证人同意，但是没有约定不征得其同意的后果，亦没有对减免保证人的责任进行约定。本院对该组证据认证如下：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仅凭两份合同无法证明涉案《保证合同》就是农商银行制作的格式合同，也不能证明担保公司的其他证明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担保公司对天衡公司所欠农商银行的涉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 本案中，天衡公司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农商银行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在此之前，担保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农商银行出具《担保意向函》，载明担保期限为24个月。但具有法律效力的担保文件以担保合同为准，且载明为了防范风险，待其出具《放款通知书》后，请农商银行再给天衡公司办理贷款发放手续。次日即2014年12月31日，担保公司向农商银行发出《放款通知书》，并且作为保证人与出借人农商银行签订《保证合同》，其中约定，担保公司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第1款明确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不存在担保公司上诉主张的文义模糊应作出不利于合同提供方农商银行的解释。天衡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没有主动履行还款义务。其与农商银行在2015年12月29日又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书》，约定展期6个月，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6月29日。担保公司主张其并未同意延长债务履行期，因此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确实没有证据证明担保公司同意对展期后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农商银行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是依据与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要求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农商银行于2017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担保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因此，农商银行的起诉并未超过双方之间《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一审判决认定担保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是正确的。担保公司应按照其与农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农商银行在二审庭审中提出，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载明“担保公司、王尚文对天衡公司所负以上债务，在天衡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的表述错误，不应该限定为天衡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担保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担保公司、王尚文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均为连带保证责任，即担保公司、王尚文对天衡公司所负涉案债务，应与天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在认定担保公司、王尚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同时，又在判决主文第三项表述为担保公司、王尚文在天衡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该表述与一审判决的认定相互矛盾，确有不当，混淆了一般保证与连带保证的概念，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律师费以及王尚文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等问题。担保公司上诉并未主张一审判决此部分的认定不当，其他当事人亦未就此提出上诉，且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担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变更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尚文对青海天衡工贸有限公司所负以上债务，在青海天衡工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尚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海天衡工贸有限公司追偿”为“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尚文对青海天衡工贸有限公司所负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王尚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青海天衡工贸有限公司追偿”； 三、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初1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驳回青海西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999.66元，由青海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云飞 审判员  丁广宇 审判员  杨 卓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宁 书记员闫若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