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喜达屋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亭江镇长盈工业区****（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肖毓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耀良，男，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兴华，男，1984年2月26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正勇，福州市马尾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上诉人福建喜达屋家俱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达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兴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5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喜达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龙兴华的诉讼请求；2.由龙兴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龙兴华并非喜达屋公司的员工，喜达屋公司从未聘请过龙兴华，从未向其提供过岗位，从未对其进行用工管理，也从未向其发放过任何工资待遇，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因此龙兴华要求喜达屋公司支付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喜达屋公司因马尾区环保治理等因素效益不佳，将厂区及设备租赁给了案外人黄某，黄某与案外人张芸合伙开展厅做生意，黄某雇佣龙兴华等人为其工作，并由张芸向工人发放工资。一审法院不顾客观事实，仅仅因为张芸系喜达屋公司股东之一曹耀良的配偶就认定龙兴华与喜达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案外人张芸不是喜达屋公司的员工，也从未参与过喜达屋公司的经营管理，其与喜达屋公司股东是否为夫妻关系与本案无关，并不能当然得出龙兴华与喜达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结论。龙兴华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龙兴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喜达屋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依据。龙兴华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喜达屋公司没有与龙兴华签订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喜达屋公司支付龙兴华另一倍工资是正确的。一审出庭的证人黄某并不是龙兴华的雇主，他也是喜达屋公司雇佣并在喜达屋公司工作的。龙兴华在喜达屋公司工作，喜达屋公司长期以来雇佣工人干活，都是不签订劳动合同的，并且工资也不会按事先说好的金额发放，一般都是承诺的比较多，实际发放的比较少。喜达屋公司的工人也在不停的更换，因为工人拿不到工资，所以就走了，然后又换一批，长期以来都是这样的，严重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喜达屋公司员工的工资一直都是喜达屋公司股东曹耀良的妻子张芸发放的，这在银行的工资流水里有显示，且张芸在打款的时候已标注这些款项属于工资。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喜达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龙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喜达屋公司向龙兴华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438.06元，（其中2017年12月17天的工资4866.06元，2018年1月的工资7572元）；2.判令喜达屋公司向龙兴华支付未发放的2017年12月份工资9428.5元和2018年1月份工资7572元，合计1700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喜达屋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经工商行政部门登记成立，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曹耀良、肖毓雄，法定代表人为肖毓雄。龙兴华于2017年11月15日进入喜达屋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4日至2018年2月6日止，喜达屋公司的股东之一曹耀良的配偶张芸的银行账户（62×××67）陆续向龙兴华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5）转账支付4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12月4日转存2000元并备注“油漆师傅龙预支11月份工资”、2018年1月10日转存2266元并备注“12月份工资结清”、2018年1月31日转存500元并备注“部分工资”、2018年2月6日转存4516元。后因龙兴华认为喜达屋公司拖欠工资不予发放，龙兴华作为申请人以喜达屋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裁决喜达屋公司向龙兴华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与龙兴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438.06元，（其中2017年12月15天工资4866.06元，2018年1月工资为7572元）；2.裁决喜达屋公司向龙兴华支付未发放的2017年12月份工资9428.5元和2018年1月份工资7572元，合计17000.5元。3.裁决喜达屋公司为申请人补缴应由单位承担的社保费用1900.71元（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共计3个月，以最低标准缴纳养老、失业和医疗保险）。2018年5月24日，福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开劳人仲案[2018]第120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驳回龙兴华关于补缴社会保险费用的仲裁申请；2.驳回龙兴华的其他仲裁请求。龙兴华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龙兴华与喜达屋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龙兴华的工资数额如何确定，其主张的各项诉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一，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首先，从龙兴华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知，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2月6日止，案外人张芸支付的4笔工资款项；其次，龙兴华提供的龙兴华报警回执、龙兴华与喜达屋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毓雄电话录音、证人黄某的当庭证言，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证据，证据间可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第三，从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关于林滨与曹耀良、张芸民间借贷纠纷一审（2017）闽0111民初4489号《民事判决书》上可以确认张芸与喜达屋公司的股东之一曹耀良系夫妻关系。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龙兴华与喜达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喜达屋公司辩称其未与龙兴华建立劳动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因劳动关系最本质的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喜达屋公司的股东之一曹耀良的配偶向龙兴华支付工资，一审法院有理由认定龙兴华与喜达屋公司的劳动关系成立，喜达屋公司的抗辩无理，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龙兴华主张喜达屋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31日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438.06元以及喜达屋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未发放的2017年12月份工资9428.5元和2018年1月份工资7572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龙兴华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可以得知，喜达屋公司的股东之一曹耀良的配偶张芸的银行账户（62×××67）陆续向龙兴华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5）转账支付4笔款项，分别为2017年12月4日转存2000元并备注“油漆师傅龙预支11月份工资”、2018年1月10日转存2266元并备注“12月份工资结清”、2018年1月31日转存500元并备注“部分工资”、2018年2月6日转存4516元，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喜达屋公司已向龙兴华付清2018年2月份之前的工资，不存在拖欠龙兴华诉请工资的问题，故龙兴华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龙兴华主张喜达屋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438.06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喜达屋公司应当向龙兴华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从龙兴华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所记载的可以得知龙兴华自2017年12月4日起至2018年2月6日止收到4笔款项，分别为2000元、2266元、500元、4516元，故喜达屋公司合计应当向龙兴华支付自2017年12月16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92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喜达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兴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282元；二、驳回龙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喜达屋公司负担。喜达屋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喜达屋公司上诉主张因公司效益不佳，已将厂区及设备租赁给了案外人黄某，龙兴华实际上由黄某雇佣，其与龙兴华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庭审中，喜达屋公司称公司仍在正常经营，且黄某出庭作证称其虽见过龙兴华，但并不知道其叫什么名字。故喜达屋公司的上诉主张与其在一审中的自认及黄某的证言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龙兴华一审中已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喜达屋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员工名册或考勤记录等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一审对喜达屋公司的抗辩未予采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喜达屋公司支付龙兴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喜达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喜达屋家俱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黄 锋 审判员  马 青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