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0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泉，男，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阿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坤，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三路居**。法定代表人：陈振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河，男，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运营经理。上诉人宋海泉、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辉鸿运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36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海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众辉鸿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遗漏宋海泉的诉讼请求，未确认宋海泉与众辉鸿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及时间段；宋海泉入职时，众辉鸿运公司承诺的月工资是3500元，众辉鸿运公司拖欠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10日的工资，应予支付；因众辉鸿运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宋海泉直接申请仲裁，众辉鸿运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宋海泉工作期间，未休年假，且存在延时、周六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的情况，众辉鸿运公司应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及加班工资；众辉鸿运公司承诺给付餐费及话费补贴，但均未兑现，应予支付。众辉鸿运公司辩称：不同意宋海泉的上诉请求。众辉鸿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宋海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劳务关系。2017年7月10日，宋海泉不辞而别，双方不再有任何关系。宋海泉辩称：坚持其上诉请求，不同意众辉鸿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宋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宋海泉与众辉鸿运公司自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4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众辉鸿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000元；4.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工资44759元；5.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提成4000元；6.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94759元、周六日加班工资573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3元；7.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餐费补贴16030元、话费补贴1500元；8.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宋海泉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7年7月10日止其与众辉鸿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5月8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众辉鸿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4.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工资44759元；5.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提成4000元；6.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9475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57379元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3元；7.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餐费补贴16030元及话补1500元；8.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4138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9日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13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宋海泉的各项仲裁请求。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为：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宋海泉在众辉鸿运公司工作。宋海泉主张其担任快递员，和众辉鸿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众辉鸿运公司主张宋海泉承包了其公司的快递业务，双方是按件支付报酬的劳务关系。众辉鸿运公司提交了薪资表，显示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公司每月均支付了宋海泉薪资，数额不固定且缺乏规律，宋海泉进行了签字。宋海泉不认可签字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宋海泉主张其送1件快递计1.2元，没有底薪，工资发到了2016年11月，众辉鸿运公司未支付其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的派件费。众辉鸿运公司主张宋海泉自2017年2月之后做承包区工作，每派一件快递有一笔派件费，但因宋海泉未上交众辉鸿运公司钱，包括代收的货款、代收的快递费等，众辉鸿运公司虽自2017年1月起未再支付宋海泉派件费，但扣除宋海泉应上交众辉鸿运公司钱款后，宋海泉仍欠众辉鸿运公司11059.39元，众辉鸿运公司不应再支付宋海泉任何费用。法院组织双方到众辉鸿运公司现场查看了众辉鸿运公司存储的电子数据。众辉鸿运公司出示了宋海泉的薪资数据表，并对照表格随机抽取了订单号进行了系统核对。宋海泉认可众辉鸿运公司记录的派件费和派件数量，但不认可众辉鸿运公司的主张，主张自己应该交众辉鸿运公司的钱都交了。宋海泉未就此举证。宋海泉主张众辉鸿运公司未支付2017年的一笔提成4000元。众辉鸿运公司主张有一笔订单是宋海泉的，但是该客户拒绝向宋海泉交货运费，最后公司并未收到钱，不同意支付宋海泉该笔提成。宋海泉主张其未提出辞职申请，直接去申请仲裁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宋海泉主张其未休过年休假，存在加班，入职时众辉鸿运公司承诺存在餐费补贴和话费补贴，但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众辉鸿运公司认可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宋海泉在众辉鸿运公司工作，其虽主张和宋海泉是劳务关系，但未就此举证，法院不予采信，并采信宋海泉关于和众辉鸿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宋海泉于2017年11月1日申请仲裁，其要求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处理。宋海泉虽不认可众辉鸿运公司提交的薪资表中签字真实性，但不申请鉴定，故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法院对该薪资表予以采信。由于薪资表显示有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宋海泉的薪资数额，双方均认可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宋海泉的派单费数额，故法院根据上述数据酌情认定众辉鸿运公司应当支付宋海泉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764.94元。根据薪资表内容，宋海泉已领取2016年12月工资，其主张众辉鸿运公司支付该月工资，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双方均认可众辉鸿运公司应当支付宋海泉派件费，宋海泉应上交众辉鸿运公司代收货款及代收运费等钱款，众辉鸿运公司主张从应当发放宋海泉的派件费中扣除宋海泉本应上交的钱款存在一定依据，而宋海泉未举证证明其已上交众辉鸿运公司有关钱款，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法院对宋海泉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难以支持。宋海泉于2016年4月8日入职众辉鸿运公司，其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众辉鸿运公司未安排宋海泉休年假，故法院认定众辉鸿运公司应当支付宋海泉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8.24元。宋海泉虽主张众辉鸿运公司应当支付其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提成4000元，但未就此充分举证，法院不予支持。宋海泉认可未向众辉鸿运公司提出辞职申请，其未举证证明众辉鸿运公司应当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故法院对此难以支持。宋海泉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故法院对其要求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工作日延时加班工资94759元、周六日加班工资57379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103元不予支持。宋海泉未举证证明其和众辉鸿运公司存在话费补贴和餐费补贴的约定，故法院对其要求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餐费补贴16030元、话费补贴1500元，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宋海泉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4764.94元；二、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宋海泉2017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8.24元；三、驳回宋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宋海泉主张其以众辉鸿运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众辉鸿运公司则主张宋海泉系自行离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众辉鸿运公司认可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宋海泉在众辉鸿运公司工作，其虽主张与宋海泉是劳务关系，但未就此举证，故一审法院采信宋海泉关于其与众辉鸿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对宋海泉关于确认其与众辉鸿运公司自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主张，未予处理，本院予以明确。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宋海泉入职后，众辉鸿运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宋海泉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众辉鸿运公司不同意支付宋海泉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薪资表显示的内容，宋海泉已领取2016年12月的工资，其主张众辉鸿运公司再次支付该月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众辉鸿运公司应当支付宋海泉揽件费和派件费，宋海泉应上交众辉鸿运公司代收货款及代收运费等钱款，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众辉鸿运公司关于从应支付宋海泉的揽件费和派件费中扣除宋海泉本应上交的钱款后不存在欠付宋海泉工资的主张有事实依据，而宋海泉并未举证证明其已上交众辉鸿运公司相应钱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经核实，判决对宋海泉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的工资44759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宋海泉于2016年4月8日入职众辉鸿运公司，其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未能提供其此前曾连续工作12个月的证据，故对宋海泉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4月8日至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故一审法院判决众辉鸿运公司支付宋海泉2017年4月8日至7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8.24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宋海泉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存在加班，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和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海泉未举证证明众辉鸿运公司与其存在支付话费补贴和餐费补贴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餐费补贴和话费补贴的主张，均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宋海泉主张其以众辉鸿运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而众辉鸿运公司则主张宋海泉系自行离职。鉴于众辉鸿运公司与宋海泉均认可宋海泉实际工作至2017年7月10日，双方虽就离职原因各执一词，但均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故本院比照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宋海泉要求众辉鸿运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众辉鸿运公司应支付宋海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53.8元。对于宋海泉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本院予以更正。综上所述，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宋海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3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143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宋海泉与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自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宋海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453.8元；五、驳回宋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宋海泉负担4元（已交纳），由北京众辉鸿运快递有限公司负担6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艳审判员 窦江涛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倩书记员朱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