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78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某1，男，汉族，2008年7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理人：麦某2（父子关系），男，汉族，1980年12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理人：万某（母子关系），女，汉族，1985年11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勤，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月，广东莲馨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建成，男，汉族，1951年1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妙娥，女，汉族，1950年10月10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麦某1因与被上诉人麦建成、麦妙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麦某1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1.确认麦建成、麦妙娥向麦某1赠与位于广东省××××村的72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有效；2.麦建成、麦妙娥立即协助麦某1办理位于广东省××××村的72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更名手续，将证号为东府集建总字第0184521号/字[89]1900121010199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过户至麦某1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麦建成、麦妙娥共同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麦某1与麦建成、麦妙娥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麦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麦某1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书。麦某1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土地使用权之权利已转移至麦某1处，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麦建成、麦妙娥对《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不享有撤销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根据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编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载明权利转移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情况，赠与的财产尚未实际交付，但其所有权已移转于受赠人；第二种情况，赠与的财产已为受赠人占有，但其所有权尚未转移。可见，“权利转移”较之“交付”的含盖性要宽。然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赠与的财产属于不动产，“应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后之后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现被告至今尚未办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变更手续，即案涉土地的权利至今尚未转移”。显然，原审法院将“权利转移”的范围缩小，将“权利转移”等同于“交付”。2.本案中，麦建成、麦妙娥在签订案涉合同之前就已经口头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给了麦某1，且将土地使用权交付给麦某1使用。麦某1的法定代理人万某根据该赠与，出资在案涉土地上兴建房屋并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双方于2018年3月9日补签书面的赠与协议，麦建成、麦妙娥根据案涉赠与协议的约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麦某1。因此，麦建成、麦妙娥已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转移至麦某1，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麦建成、麦妙娥不享有撤销权。二、案涉赠与协议约定了麦建成、麦妙娥向麦某1赠与土地使用权为不可撤销之赠与，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赠与人具受此约束，即使在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转移之前也不享有对该合同的撤销权。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系法律赋予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选择撤销或者不撤销赠与的权利，既然行为人可以选择为或者不为，说明该规定并非强制性规定，而是指导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该规定仅仅只是认为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的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前亦不享有撤销权，但该规定并未限制赠与人不得放弃撤销权。赠与人放弃撤销权并不违反该规定。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释义，为何认为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的赠与人不享有任意撤销权，系因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赠与合同，也难免有因一时情感因素而有欠考虑的情况，而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能再说不慎重。案涉赠与合同中，麦建成、麦妙娥与麦某1约定案涉赠与为不可撤销之赠与，该约定显然亦是经过慎重考虑的。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既然是赠与人的权利，赠与人就有权进行处分。案涉合同第五条约定案涉赠与系不可撤销之赠与，即麦建成、麦妙娥放弃了作为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国家或者第三方权利，属于合法有效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麦建成、麦妙娥即便在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转移之前也不享有对该合同的撤销权，更何况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已经转移至麦某1处，其二人对案涉赠与协议不享有撤销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三、案涉赠与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麦建成、麦妙娥也于案涉合同中放弃了对案涉赠与协议的撤销权，其二人并不享有对案涉赠与协议的撤销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麦建成、麦妙娥应当按照案涉赠与协议的约定履行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麦某1名下的义务。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麦建成、麦妙娥立即将位于广东省××××坊的72平方米的集体土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东府集总字第0184521号字[89]第1900121010199号）之使用权过户至麦某1名下。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麦建成、麦妙娥承担。麦建成、麦妙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麦某1在二审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一、一份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该离婚协议书显示麦某1的父亲麦某2和母亲万某协商一致离婚，并对财产进行分配处理。该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显示，万某曾出资在东莞市××岗××福××号的土地（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东府集建总字第0184521号/字[89]号1900121010199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84522号/字[89]1900121010200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84523号/字[89]1900121010201号）上建有4层房屋，该4层房屋未办理房产证，房屋所有权属于万某个人所有，双方同意将该房屋所有权赠与给麦某1。该离婚协议书下方有麦某2和万某字样的签名及捺印，签名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该离婚证显示，麦某1的父母于2018年5月17日登记离婚。该组证据拟证明：万某系麦某1的法定代理人，案涉土地上的房屋系由麦某1的母亲出资建造，目前地上房屋的所有权归麦某1。同时，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已经转移，麦建成、麦妙娥对案涉赠与合同没有撤销权。二、交收款收据、转账凭证、结算单、银行流水、送货单、租房合同书、房屋租金收据、租客向万某支付租金的记录。该组证据主要显示建房的支出费用以及房屋建好后的出租情况。该组证据拟证明：麦建成、麦妙娥早于2014年口头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麦某1，并将土地交付给麦某1使用，万某根据土地使用权赠与协议出资在案涉土地上兴建房屋，之后房屋一直由麦某1占有使用至今。同时，案涉土地使用权早已转移至麦某1处，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麦建成、麦妙娥对案涉赠与合同不享有撤销权。三、一份证明。主要显示，兹有位于东莞市××岗××福××号【土地使用证编号为：东府集建字（89）第1900121010199号】的土地，登记使用权人是麦建成。现该土地使用权所在地的村/居委会同意麦建成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转移（赠与）至麦某1名下。该证明有东莞市长安镇厦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以及负责人签字，出具时间为2018年3月7日。该份证据拟证明麦建成、麦妙娥向麦某1赠与案涉土地使用权前已经过案涉土地所在集体组织同意。麦建成、麦妙娥未对麦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查，麦某1一审提交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显示土地用途为“住宅”，土地类别为“旧宅基地”。麦某1在一、二审主张麦建成、麦妙娥拖延履行案涉赠与协议所约定的办理过户手续，不能视为麦建成、麦妙娥撤销赠与。麦某1二审主张其母亲万某在案涉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并由其本人实际占有房屋，案涉土地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经转移。再查明，麦某1、麦建成、麦妙娥现均属于东莞市长安镇厦岗居委会成员。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麦建成、麦妙娥是否应协助麦某1办理案涉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更名手续。麦建成、麦妙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赠与麦某1，但未按照约定及时办理使用权过户手续。麦建成、麦妙娥从本案一审到二审均未向法院表示过要撤销赠与，麦某1亦陈述麦建成、麦妙娥仅是拖延办理过户手续。撤销赠与系对之前赠与意思表示的否定，将会引起不同的法律后果，故撤销赠与应以明示的态度或者较为清楚的默示行为来表示。仅凭现有证据无法判定麦建成、麦妙娥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加之，麦建成、麦妙娥经一审、二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和辩论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反向推定麦建成、麦妙娥有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同时，在本案中虽然各方签订赠与协议后未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但麦某1二审补充提交的收款收据、结算单、送货单、租赁合同书、租金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在赠与协议签订前，案涉土地已交付麦某1父母兴建房屋，并一直由其占有使用至今。麦建成、麦妙娥亦将案涉土地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原件交给麦某1。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的规定，麦建成、麦妙娥的赠与有效。麦某1据此诉请麦建成、麦妙娥将位于广东省××××坊的72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84521号字[89]第1900121010199号）过户至麦某1名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麦某1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援引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以及参照上述援引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468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麦建成、麦妙娥赠与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南坊的72平米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84521号字[89]第1900121010199号）给麦某1的行为有效；三、限麦建成、麦妙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麦某1办理位于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岗南坊的72平米集体土地使用权（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东府集建总字第0184521号字[89]第1900121010199号）过户至麦某1名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麦建成、麦妙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运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