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三香路****。主要负责人：徐锋，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叶锋，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祺骅，男，汉族，1990年1月30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宁，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莉莉，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毛祺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9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毛祺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是事发时驾驶员为叶晓红的依据不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第一段记载的“叶晓红自称其为事发时苏Ｅ×××**小型轿车驾驶员”，故有关报案信息、查勘记录、当事人陈述资料显示了与叶晓红有关的信息，亦很正常，但这不能证明事发时的驾驶员为叶晓红。交警部门根据上述材料认为无法确认事发时案涉轿车肇事驾驶员的身份及事发时的身理状况。一审法院的认定依据不足。二、叶晓红与毛祺骅的陈述内容，不仅前后矛盾，而且无合理解释。1、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一审出示2017年1月5日3时53分由查勘员拍摄的叶晓红手机照片，毛祺骅对照片中显示号码“139××××****”的短信真实性不认可，甚至否认拍摄为叶晓红的手机屏幕不能成立。该照片内容足以证明其他人在指挥、帮助叶晓红作虚假陈述。2、叶晓红、毛祺骅陈述不知道“139××××****”这个手机号，但是一审法院在两人手机上输入号码后，显示其二人手机均存储了该号码，并且有备注，二人否认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的叶晓红、毛祺骅的通话期间，二人多次与“139××××****”号码联系。由此证明二人是虚假陈述。4、叶晓红陈述的事故情况，也明显前后不一。叶晓红在法庭上陈述的事故过程，与查勘员在查勘笔录中及现场拍摄的手机通话记录明显不符，说明其隐瞒事故真实发生情况，无法自圆其说。三、叶晓红、毛祺骅作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作出对其不利的推定，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平、公正审理本案。毛祺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事实均不充分，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毛祺骅已经提供索赔所需要的基本材料，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驾驶员并非合法驾驶员，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其一直未能提供。在当时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提交的现场笔录中均记载叶晓红为驾驶员。三、叶晓红与毛祺骅的陈述并不矛盾。在案涉事故发生之前，叶晓红一直处于调理身体备孕状态，身体状况很不好，加上当时已接近春节，毛祺骅在外应酬较多，更加深了叶晓红心情的不愉快。同时，当时天气不好，关于事故发生前后的一些细节，叶晓红有可能记的不是十分精确，这是人之常情，并不影响对整个事件的事实认定。毛祺骅与叶晓红并不存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述的违反诚信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祺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毛祺骅车辆维修费64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20日，毛祺骅为其名下苏Ｅ×××**车辆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同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毛祺骅出具《机动车辆保险单》，载明保险车辆为苏Ｅ×××**，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20日12时起至2017年9月20日24时止。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4412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均不计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载明：第六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2、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2017年1月5日3时左右，苏Ｅ×××**驾驶人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苏州工业园区星港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星港街087号路灯杆附近路段处时，车辆于道路防护隔离墩相撞，致车辆损坏。2017年1月7日，苏州市公安局工业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编号苏公交园证字[2017]第17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发后叶晓红自称为事发时苏Ｅ×××**小型轿车驾驶员。经我大队调查后认为：当事人苏Ｅ×××**小型轿车驾驶员驾驶机动车行驶至上述路段处时，对前方道路状况疏于观察，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但鉴于本队无法确认事发时苏Ｅ×××**小型轿车的肇事驾驶员身份及事发时生理状况，使本队无法查证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事实。2017年2月3日，毛祺骅将苏Ｅ×××**车辆送至上海通用汽车特约售后服务中心进行维修。2017年2月28日，苏州华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开具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苏Ｅ×××**事故修复费用为64000元。又查明，2018年1月8日，案涉保单第一受益人上海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发表意见如下：“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有义务就投保车辆赔付保险金；二、保险金应当先行支付给上海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月19日，上海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发表意见如下：“本公司客户毛祺骅向我公司申请的汽车消费贷款至2018年1月19日还款正常无逾期，故请将保险赔偿金直接支付给毛祺骅，用于恢复抵押车辆的价值。”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身份及生理状况？毛祺骅一审认为依据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报案信息，均显示报案人和驾驶员为叶晓红。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查勘员赵晓斌于2017年1月5日3时53分拍摄叶晓红手机的照片，屏幕顶端显示139××××****发送的短信“这是正常手续，他们问你你就说我们在车上吵架，然后就拉扯，接下来就撞上了。”拟证实如果驾驶员为叶晓红，其手机不应当出现该条短信。毛祺骅对该组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否认拍摄的为叶晓红手机屏幕。一审法院在叶晓红（手机号159××××****）和毛祺骅（手机号134××××****）手机中输入139××××****手机号，叶晓红和毛祺骅均存储该手机号，且备注为“骷髅”，叶晓红和毛祺骅均否认并不认识“骷髅”，也不知道为何会存储“骷髅”手机号。因事故发生时的通话记录已超过六个月无法调取，故一审法院调取了叶晓红和毛祺骅在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3月2日的通话记录，通话记录显示在此期间，叶晓红1次主叫139××××****；毛祺骅6次主叫139××××****，3次被叫139××××****。关于事故发生时的相关情况，叶晓红向一审法院陈述：“2017年1月5日凌晨的时候，我老公毛祺骅在金鸡湖哈里酒吧喝酒，我从吴中区越溪镇吴山街溪东新村出发开车去接他，接到的时候大概凌晨1点左右，一路上我们都在争吵，我老公坐在后座。那天下着大雨，车开到星港街大桥的时候，我们发生争执，我老公抓着我的肩，所以车撞上了石墩，我先用电话拨打保险公司电话，告知发生单车事故，后来拨打的110，也称发生单车事故。”毛祺骅向一审法院陈述：“2017年1月4日晚上我在李公堤的哈里酒吧喝酒，因为喝的太多，我就打电话给我老婆叶晓红让她来接我，我坐在车后座上，一路上迷迷糊糊，也借着酒劲和她吵架，当时我推了一下她的肩，就撞到了石墩上。后来的事情都是我老婆处理的，因为急用车，保险公司也不理睬我，所以我就找到华凯凯迪拉克4S店进行维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联合财保对叶晓红和毛祺骅的上述陈述不予认可，认为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调取交警部门留存的事故现场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联合财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查勘记录》载明出险时间为2017年1月5日3时，被保险人为毛祺骅，驾驶人为叶晓红，查勘意见为：标的车辆苏Ｅ×××**行驶至星港街高架封亭大道匝道时不慎撞在侧护栏，现场报警处理。查勘记录后所附询问笔录载明：查勘员问叶晓红：“从哪里出发去哪？”叶晓红回答：“从金鸡湖李公堤附近出发行驶到星港街大桥由南向北不慎撞护栏。”查勘员问叶晓红：“当时车上几个人？”叶晓红回答：“2个人，和被保险人。”查勘员问叶晓红：“怎么撞上去的？”叶晓红回答：“老公应酬喝了酒，叫自己去接，开车时两人吵嘴发生争执不慎碰到方向盘，撞在侧护栏。”叶晓红对该份查勘记录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向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和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陈述材料，其中事故现场图下方说明处载明：苏Ｅ×××**由星港立交由南向北行驶，因操作不当碰擦隔离栏，驾驶员未带驾驶证，车辆受损，人员未受伤。当事人陈述材料载明叶晓红陈述交通事故经过如下：本人经星港高架自南向东北方向行驶，由于视线模糊，天色不好及自身注意力不集中，不慎擦向高架护栏，导致事故。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材料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上述材料无法看出驾驶人是叶晓红，且叶晓红陈述事故发生原因存在矛盾。毛祺骅认为叶晓红陈述的天气不好，自身注意力不集中与叶晓红、毛祺骅二人在车上争执并无矛盾之处。关于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出险及交警出警情况，毛祺骅向一审法院陈述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叶晓红先行报警，报警时间记不清了，警察到达现场时间大约为1月5日3时4分左右；通知保险公司后保险公司回复报案成功的时间为3时18分，交警到达现场后保险公司到达现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陈述通知保险公司的时间为1月5日3时14分，毛祺骅方陈述的出险时间为1月5日3时，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查勘员到达现场时间在1月5日3时47分之前，到达时警察已经在现场。关于交警大队陈述无法确认事发时苏Ｅ×××**驾驶员身份及生理状况的原因，一审法院向苏州市公安局苏州工业园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许静枫警官了解相关情况，其陈述在星港街事发路段，没有安装监控系统，无法看到事发时的具体情况，所以不能认定当时驾驶员是谁。且当事人报警的时间与该事故发生的时间存在时间差，所以无法查证该起事故的全部事实。原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许静枫警官的陈述没有异议，但毛祺骅认为警官并未就时间差的具体时间做出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毛祺骅就案涉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毛祺骅方主张驾驶人员为叶晓红，且初步提报案信息、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机动车辆保险事故查勘记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当事人陈述材料予以证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驾驶人员的身份存疑，但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屏尚不能直接证实驾驶员并非叶晓红。关于车辆损失金额，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毛祺骅向其报案后及时定损，并将定损结果通知到达毛祺骅。因毛祺骅已实际维修车辆，故就毛祺骅提交的机动车维修费用结算清单、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毛祺骅支付车辆损失64000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本案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不负责赔偿：……（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以上事实，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案涉被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并产生损失事实清楚，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身份问题。对此，首先，根据本案事故报案信息、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均显示叶晓红系事发时现场接受调查的驾驶人员，而叶晓红不仅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且事发时亦不存在酒驾或其他违法行为情形。其次，从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现场查勘笔录来看，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根据叶晓红的报险后即至事故发生现场进行了勘验，但是并未明确核实得出叶晓红即非本案保险事故的驾驶人员。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主张当事人陈述瑕疵和短信截屏内容，并无法直接证明本案驾驶人员即非叶晓红。因此，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被保险人毛祺骅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本案保险事故属于合法驾驶人驾驶车辆出险，且其不存在违反保险条款约定未及时通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而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情形，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免除在本案车辆损失保险合同项下的赔付义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苏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小刚审判员  谢 坚审判员  丁 兵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