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和，男，195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加冰，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丹彤，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永和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永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张永和一审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家用电器公司“停工停产”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应予以改正。张永和从1975年入职家用电器公司，担任车间主任一职，熟知公司处于正常经营状态。2016年8月15日，家用电器董事长潘珠等人不顾全体公司员工生计，擅自宣布停工停产，致使公司管理混乱，并以此为由一再拖欠员工工资。根据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颁布的《关于印发企业裁员、停产、倒闭及职工后续处理工作指引》第二部分规定，企业决定停工停产时，首先应当向职工说明情况。企业非因劳动者原因而停工停产的，应当采取会议等方式向职工说明停工停产原因、期限、停工停产期间拟安排的工作任务情况和拟执行的工资支付标准等相关情况，听取职工意见，并依法作出解释答复。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在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本案中，家用电器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困难以及经过工会同意等书面材料，法院不能仅因一份“停工通知”便认定家用电器公司进入停工停产状态，进而停止发放正常工资并转为发放基本生活费。事实上，张永和作为管理人员，在家用电器公司2016年8月15日停工停产后依然在履行对员工的管理职责，包括倾听员工诉求，向公司董事会成员以及工会发表意见，召集员工开会，为防止出现重大群体性事件，张永和等管理层人员付出了巨大努力做好相关协调工作，因此即便公司处于停工停产状态，张永和等管理人员仍然在为公司提供劳动。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二、因停工停产理由不成立，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张永和从2016年1-12月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三、家用电器公司一审中并未主张由张永和返还2016年11月2017年1月期间社保费自负部分，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判决明显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二审法院应予撤销。四、劳动行政部门已向家用电器公司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到场责令其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家用电器公司应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标准向张永和加付赔偿金。家用电器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由生活费计算方式以及发放标准正确，判决第一项所涉及的生活费家用电器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不应重复判决和执行。二、关于带薪年休假，家用电器公司认为2016年8-11月工资已全额发放，而张永和是没有工作安排的，但公司依然发放了工资，该工资足以抵消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工资。张永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用电器公司向张永和支付2016年8月至今的工资49152元（暂计至2017年12月）；2.家用电器公司向张永和加付拖欠工资100%的赔偿金49152元；3.家用电器公司向张永和支付2016年工作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649.65元。以上合计136721.65元。一审诉讼中，张永和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工资的起止时间为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和于1975年12月1日入职家用电器公司，于2006年7月1日与家用电器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张永和担任车间主任，张永和的报酬采用计时工资，工资标准为471元加计件奖金，不低于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家用电器公司于1994年1月至2017年4月为张永和购买社保。2018年1月3日，张永和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一、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65536元；二、家用电器公司向张永和加付拖欠工资100%的赔偿金65536元；三、家用电器公司向张永和支付2016年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5649.65元。该委员会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99号仲裁裁决：一、家用电器公司须于裁决生效后支付张永和2017年2月至12月的生活费9554.16元；二、驳回张永和其余的仲裁请求。张永和不服上述裁决，遂于法定期限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明，张永和提交2016年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为4096元，并确认其工资标准以纳税清单上的申报收入额为依据计算年平均工资，工资不含加班工资。张永和确认其收取2016年9月之前的工资。家用电器公司于仲裁阶段向仲裁庭提交了2016年8-10月工资表、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代发生活费转账记录，证明家用电器公司向张永和发放了2016年8月工资3100元，9月工资3100元、10月工资3100元；案外人潘志成于2017年1月9日、同年1月27日、同年3月2日向张永和分别转账1510元，转账记录单用途栏载明：工资，附言栏分别载明：2016年11月、同年12月、2017年1月。张永和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对上述款项的用途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张永和称家用电器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停产停工至今，在其停工停产期间，家用电器公司未安排张永和的工作。张永和至今未与家用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在仲裁阶段，家用电器公司称已为张永和购买社保并每月代为缴纳社保自费部分339元，并提交了社会保险费缴费汇总表、社会保险费缴费申报明细表予以证实，张永和予以确认，并同意自行承担社保自费部分339.44元/月。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2071民初21971号民事判决，判决家用电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永和支付2008年至2015年12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1154.36元。家用电器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粤20民终37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以下简称此前42案），也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诉讼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原告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方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令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现上述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张永和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二、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张永和2016年工作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家用电器公司在仲裁阶段称潘志成于2017年1月9日、同年1月27日、同年3月2日向张永和分别转账1510元，系其支付张永和的工资，并提供了转账记录单予以证实，转账记录单亦载明该三笔款项用途及发放月份，张永和亦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对上述款项的用途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笔款项系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张永和2016年11月、同年12月、2017年1月的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已发放张永和于2016年8月至同年10月期间工资。张永和称未足额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结合张永和自认家用电器公司在其停工停产期间未安排张永和工作的事实，足以认定家用电器公司已向张永和发放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生活费，故张永和的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家用电器公司在其停工停产期间已为张永和购买社保，其应由劳动者自负部分的社保费已由家用电器公司垫付，应由张永和予以返还。根据中山市最低工资标准及张永和每月应自行负担社保费339.44元，家用电器公司应向张永和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9554.16元（1510元/月×80%×11个月-339.44元/月×11个月）。关于争议焦点二。家用电器公司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员工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永和的陈述。因张永和确认家用电器公司在2016年8月15日停工停产至今，故家用电器公司应当支付2016年1月至同年8月14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张永和自2008年1月1日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016年1月至8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9天（227天÷366天×15天，向下取整）。又，张永和确认其工资标准以2016年纳税清单上的申报收入额为依据计算平均工资，经核算，张永和2016年1月至8月14日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为4138.11元。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张永和2016年工作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3424.64元[4138.11元÷21.75天×9天×200%]。家用电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家用电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永和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9554.16元；二、家用电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永和支付2016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424.64元；三、驳回张永和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家用电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家用电器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1.家用电器公司认可张永和二审提交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不是在一审判决后取得的，不符合新证据要求。2.该证据不是处罚指令，不属于劳动合同法中的行政处罚。3.指令书中169名员工是否包含张永和，有待提供证据证实。二审询问活动结束后，家用电器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张永和向本院提交了银行存折明细，相互印证家用电器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张永和转账支付了2017年2-12月生活费9559元的事实。2018年12月26日，张永和向本院提交了《情况说明》，明确其不能提供《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中关于169名和167名员工的名单，同时声明张永和从2017年起一直因被拖欠工资事宜向相关部门投诉。2018年12月29日，经本院询问家用电器公司对原审判决以张永和2016年纳税清单上的申报收入额平均值（2016年1月至同年8月14日）为依据来计算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表示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月5日作出中人社监字[2018]第04002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指令家用电器公司在2018年1月12日17时前足额支付169名员工2017年9、10月应付未付生活费，167名员工2017年11月应付未付生活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张永和的上诉意见以及家用电器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张永和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工资49152元，以及原审判决扣减家用电器公司为张永和垫付的社保自负费用是否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二、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张永和2016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三、家用电器公司应否向张永和加付拖欠工资100%的赔偿金49152元。关于焦点一，从张永和一审庭审的陈述并结合其双方的家用电器在仲裁阶段的答辩意见可知，张永和仅认为家用电器公司单方面宣布“停工停产”决定的不符合相关规定，但对家用电器公司从2016年8月15日宣布停工停产的事实并无异议。虽然张永和坚持认为其在家用电器停工停产后依然有为公司提供劳动，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张永和作为公司管理人员在家用电器公司停工停产后有在员工安置等方面做了相关沟通协调工作，亦只具有临时管理性质，而非正常提供劳动。且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家用电器公司在停工停产后仍向张永和支付了2016年8月、9月、10月工资和2016年11月、12月以及2017年1月生活费，由此亦可认定家用电器公司向张永和支付了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关于“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的规定认定家用电器公司应向张永和支付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生活费并无不当。至于原审判决扣减家用电器公司为张永和垫付的社保自负费用问题，虽然家用电器公司一审未出庭答辩，但其在仲裁阶段提交的答辩状中提出了应从支付给张永和的生活费中扣减该部分垫付的社保费用的抗辩，张永和也确认自行承担该社保自费部分，一审判决据此作出扣减处理亦无不当。本院二审查明家用电器公司已于一审判决后向张永和支付了上述生活费，可视为家用电器公司已履行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关于焦点二，即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本院已查明家用电器公司的停工停产日期为2016年8月15日，而张永和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2016年8月15日以后有继续为家用电器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结合家用电器公司二审中对以张永和2016年纳税清单上的申报收入额平均值（2016年1月至同年8月14日）为依据来计算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表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判令家用电器公司应向张永和支付2016年1月至同年8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424.64元并无不当。家用电器公司关于已全额发放张永和2016年8-11月工资，足以抵消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即应否加付拖欠工资赔偿金问题，张永和已向本院明确表示不能提供《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中169名和167名员工的名单，且未向本院申请依法调取该名单，家用电器公司对张永和主张的属于上述员工范围亦不予认可，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本案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的法定情形，张永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永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永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