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7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皇山路**。诉讼代表人：宋海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政芹，女，198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克善，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烈荣，女，193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中奎，男，193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伟，男，1991年12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沂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宏，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振鑫，男，1994年4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沂南县。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贺伟、原审被告朱振鑫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亚太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一、二项，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司承保车辆在碾压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已经死亡，一审判处我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可厚非，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一般侵权案件，侵权人是自然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不超过10000元。一审判决我司赔付6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改判。2、根据民诉法高度盖然性原则，应当认定贺伟为本次事故肇事者，应当对受害人死亡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刘政芹、刘克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贺伟辩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贺伟驾驶的拖拉机与刘立梅驾驶的当动车及乘车人发生碰撞的事实，上诉人要求贺伟承担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维持。被上诉人徐烈荣、张中奎未出庭答辩。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33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19时40分许，刘立梅驾驶电动车自行车（车载张爱军）沿省道227线由北向南行驶至314公里+300米路段（省道227线与沂南县苏村镇夏家庄“村村通”交叉路口）时，被不明车辆刮倒，造成刘立梅受伤、张爱军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之后朱振鑫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沿沂南县苏村镇夏家庄“村村通”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27线向南转弯时，碾压了张爱军身体。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以事故现场无交通监控、无交通警察指挥、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为由，出具沂南公交证字[2017]第201710112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1.现场位于省××路段（省××与沂南县××夏家庄“村村通”交叉路口），省道227线道路呈南北走向，沥青路面、道路平直、路面干燥、视线良好，事故路段机动车道为双向四车道，道路全宽1380厘米；沂南县苏村镇夏家庄“村村通”呈东西走向，水泥路面，道路全宽700厘米；2.刘立梅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省道227线由南向北行驶至314公里+300米路段时，被不明车辆刮倒，造成刘立梅、电动自行车乘车人张爱军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朱振鑫驾驶鲁Ｑ×××**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沿沂南县苏村镇夏家庄“村村通”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227线向南转弯时，将倒在路上的张爱军碾压，上述两次事故发生造成张爱军死亡；3.经查，事故发生时，贺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经过事故发生地点，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存在未按照规定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载货超宽的违法行为；4.经调查访问，现场无交通监控，无交通警察指挥。该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无法查清。2017年10月14日，沂南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张爱军系因颅脑、胸部严重损伤死亡。原告支出尸检费1200元。刘政芹系受害人张爱军之女，刘克善系受害人张爱军之夫，张中奎、徐烈荣系受害人张爱军之父母。第一次庭审之后，亚太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书，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1.事故发生时，前往抢救的120急救中心出诊登记及救治医院的相关记录；2.关于本次事故交警队的相关现场照片以及询问笔录等卷宗材料。本院应亚太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申请，调取了沂南县妇幼保健院急救中心出诊登记表，对沂南县妇幼保健院急救中心出诊本案事故现场的医师柏庆祥及护士吴海玲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书面调查笔录。上述证据能够证实以下事实：2017年10月11日19时40分许，不明车辆将张爱军乘坐的电动自行车刮倒后，沂南县妇幼保健院急救中心受临沂市120指挥中心指派，于2017年10月11日19时50分许出车急救，医师柏庆祥、护士吴海玲到现场后（交通警察未到现场），经心电图等检查发现受害人张爱军已无生命体征，该急救中心医护人员遂返回医院（返回医院的时间为20时36分）。2017年10月11日20时45分许,朱振鑫向临沂市公安局122指挥中心报警称其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压了躺在路上的一名交通事故被撞人。2017年10月11日20时52分许,沂南县妇幼保健院急救中心再次接到临沂市120指挥中心指派，急救医师柏庆祥及护士再次前往本案交通事故现场进行急救，急救医护人员到现场后（交通警察已在现场）再次按照检查程序对受害人张爱军进行检查，经相关检查受害人张爱军仍无生命体征，急救中心医护人员于当日21时39分返回沂南县妇幼保健院。另查明，沂南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接临沂市120指挥中心指派曾于2017年10月11日19时46分许前往沂南县苏村镇夏家庄派车急救，但前往事故现场途中被电话通知退车。亚太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为朱振鑫驾驶的鲁Ｑ×××**号小型轿车承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条款的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贺伟驾驶的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与案外人刘立梅驾驶的电动车自行车之间是否发生碰撞或刮撞；二是朱振鑫驾驶鲁Ｑ×××**号小型轿车碾压倒在道路上张爱军身体的行为与受害人张爱军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从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南大队作出的沂南公交证字[2017]第201710112207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的基本事实“……刘立梅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省道227线由南向北行驶至314公里+300米路段时，被不明车辆刮倒，……经查，事故发生时，贺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经过事故发生地点，……”内容看，交警部门认定“刘立梅驾驶电动自行车沿省道227线由南向北行驶至314公里+300米路段时，被不明车辆刮倒”，又认定“事故发生时，贺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驾驶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经过事故发生地点”，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贺伟驾驶的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与案外人刘立梅驾驶电动车自行车及乘车人张爱军之间发生碰撞或刮撞的事实，故原告以贺伟驾驶的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与案外人刘立梅驾驶的电动车自行车发生碰撞或刮撞造成受害人张爱军死亡为由，主张贺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电动自行车乘车人张爱军被不明车辆刮倒后，沂南县妇幼保健院急救中心医护人员到事故现场进行急救时，经检查张爱军已无生命体征（临床死亡），由此可以确认，在朱振鑫驾驶机动车碾压张爱军身体之前，张爱军已经处于临床死亡状态，故朱振鑫驾驶机动车碾压张爱军身体的行为与张爱军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虽然朱振鑫驾驶机动车碾压张爱军身体的行为与张爱军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是朱振鑫驾驶机动车碾压行为严重损害了受害人张爱军的人格尊严、遗体的完整权和名誉权，致使张爱军的亲属在精神上、感情上受到严重伤害，因为人死亡后的遗体不是普通物体，是凝结着人类感情的特殊物，蕴含着人类的精神利益、伦理道德和社会利益，对死者遗体的尊重和保护是死者亲属的精神需求和道德要求，应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见，朱振鑫驾驶机动车碾压张爱军遗体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对此应给予原告精神上抚慰，故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判赔60000元为宜。亚太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作为鲁Ｑ×××**号小型轿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理赔机构，应依法对朱振鑫驾驶机动车碾压受害人张爱军遗体所给原告造成的精神损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张爱军亲属主张赔偿的丧葬费，因朱振鑫驾驶机动车碾压张爱军身体的行为与张爱军的死亡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受害人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朱振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主张朱振鑫赔偿受害人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交警部门查明造成受害人死亡的肇事者后另行主张权利。因原告主张赔偿的经济损失应由亚太保险临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依法予以替代赔付，自然免除了朱振鑫所负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张爱军亲属主张朱振鑫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用，故本案产生的诉讼费应由肇事车辆所有人朱振鑫依法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二、驳回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要求贺伟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要求朱振鑫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0元，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共同负担4950元，朱振鑫负担13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22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朱振鑫驾驶机动车行至交通事故现场将事故中死亡的张爱军尸体碾压，给受害人家属造成精神损害，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朱振鑫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朱振鑫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因此，对于受害人家属所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合理部分，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011年山东省高级人民院会议纪要精神》规定，一般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5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5000元-1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10000元为宜。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60000元精神抚慰金，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要求贺伟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能认定贺伟驾驶的鲁13／×××**号“五征牌”运输型拖拉机与案外人刘立梅驾驶电动车自行车及乘车人张爱军之间发生碰撞或刮撞的事实，且本案原审原告亦未对一审做出的驳回要求贺伟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判决提出上诉，相关权利人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要求贺伟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变更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4950元，由被上诉人刘政芹、刘克善、徐烈荣、张中奎共同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长  陈 芳审判长  范宗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曹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