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107行初158号原告张月友，男，1960年10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代理人张雯（系张月友之女），女，1987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角西街**。负责人董新理，男，局长。委托代理人孟繁华，男，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干部。委托代理人陈雅，女，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干部。原告张月友不服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区城管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向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区城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1日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且送达了证据清单副本，并于2018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月友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雯，被告区城管局局长董新理及其委托代理人孟繁华、陈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区城管局于2017年11月3日，对于原告张月友在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楼X门X号房屋南侧的阳台及原告在阳台上和阳台外搭建的附属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以下简称被诉强拆行为）。原告张月友诉称，原告对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楼X门X号具有合法所有权。2017年10月31日，原告发现家门上张贴三张布告，分别是：2017年3月1日由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发布的《通告》、2017年6月由北京市石景山区治乱疏解建高端暨专项行动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指挥部办公室）发布的《致广大居民一封信》、2017年10月31日由老山街道拆违分指挥部（以下简称老山分指挥部）出具的《告知书》。其中《告知书》认定原告的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责令原告于2017年11月2日24时前自行清理屋内物品，并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拆除，否则将由执法部门强行拆除等信息。2017年11月3日，被告区城管局等单位到原告家中对原告涉案建筑物实施被诉强拆行为，造成财产部分下落不明或被毁坏，而且强拆后整整一个冬天被告均未对原告的阳台进行修复。原告只得自行对阳台进行了修复。原告认为被拆强拆行为是在未取得原告同意，未履行合法程序，且无任何强拆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实施的，属于严重违法。现原告诉至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区城管局实施的被诉强拆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区城管局承担。原告张月友在证据交换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区政府发布的《通告》，证明区政府要求区城管局和有关部门共同参与拆违活动；证据2、《致广大居民的一封信》，证明指挥部办公室曾告知居民在接到违建拆除通知后需自行拆除，不拆除的将被强制拆除；证据3、《告知书》，证明强拆执法主体为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政府老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老山街道办事处），且预告了公安机关的参与行为；证据4、强拆前房屋照片，证明房屋原貌；证据5、强拆后房屋照片，证明被告强拆房屋后房屋状况；证据6、X京房权证石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证明房屋属原告合法拥有；证据7、光盘一张（包含：报警录音1份、录音包含文字说明、强拆视频6段），证明区城管局、老山街道办事处和北京市公安局石景山分局（以下简称区公安分局）三家单位联合执法实施了被诉强拆行为。被告区城管局辩称：一、根据老山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函件和规划部门出具的《查档函》，原告建设的涉案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应属于违法建设性质。二、经过被告区城管局多次沟通与协调，原告同意被告对其帮助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所以被告对涉案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帮拆行为。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涉案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区城管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光盘一张（包含：与张月友协商自行拆除视频四段及拆除违建视频一段、物品存放情况视频一段），证明原告张月友自愿拆除涉案建筑物；拆除过程中未发现内含原有阳台建筑物；涉案建筑物中物品已全部存放至原告家中，未造成物品损失。证据2、《关于确认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号楼南侧搭建的房屋是否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件以及是否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件的函》（老办函[2017]18号）、《查档函》，证明涉案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涉案建筑物位置和面积；证据3、《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关于加建阳台的情况说明》，证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于九十年代统一加建X号楼一层南侧阳台，南北长度为2米；证据4、房屋管理平面图，证明玉泉路X号乙X号楼规划批准一层南侧无阳台；证据5、涉案建筑物照片一张，证据6、涉案建筑物照片一张，证据5和证据6共同证明涉案建筑物拆除前的现场状况。被告区城管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以下简称《市城乡规划条例》）。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接纳；证据3与证据7虽然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能证明证据内容情况,但不能达到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能够证明的情况予以采纳，对不能达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其它证据均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形式要件，其中证据1不能达到其主张的有关原告自愿拆除涉案建筑物的证明目的，但能达到其主张的其它证明目的，被告提交的其它证据均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于能够证明的情况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门**房屋的南侧阳台，属于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在20世纪90年代时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自行加建。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原告张月友对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楼X门X号房屋的南侧阳台进行了改造并在改造后的阳台上及阳台外搭建了涉案建筑物，用于自身生活居住。原告张月友于2008年12月22日在房屋权属登记部门，对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楼X门X号房屋办理了所有权登记，取得了X京房房权证石字第XX**屋所有权证。2017年10月31日，被告区城管局以“老山街道拆违分指挥部”的名义对原告发出《告知书》：“高能所社区X号楼X单元X号张月友先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位于高能所社区**楼****的阳台扩建属于擅自搭建建筑，侵占公共空间，属于违法建设，影响了正常的城乡规划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的有关规定，现通知如下：1.请该房屋现承租人、居住人、使用人于2017年11月2日24时前自行清理自家搭建房屋内存放的物品，并对搭建的违建进行拆除。2.如房屋现承租人、居住人、使用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履行规定，执法部门将依法对上述违建进行拆除，一切损失由相对人自行承担。3.对在执法整治活动中阻碍行政机关执法人员执行公务的，公安机关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有关规定予以处理；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原告在接到该《告知书》后并未在规定时间内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拆除。2017年11月2日，老山街道办事处向规划部门发出了《关于确认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号楼南侧搭建的房屋是否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件以及是否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件的函》（老办函[2017]18号）：“区规划分局：2017年11月1日，我街道城管执法队监察员对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号楼南侧搭建的房屋进行了现场检查（具体情况见现场勘验示意图及照片）。房屋为一层，砖混结构。请区规划分局就上述地点建设的房屋是否需要办理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和相应的临时规划许可证件，以及是否已经取得规划许可证件予以确认。（现场勘验示意图及照片复印件附后）”。当日规划部门出具了《查档函》：“石景山区老山街道办事处：经查，位，位于石景山区玉泉路****楼南侧搭建的建筑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特此函告。来函：老办函[2017]18号。”2017年11月3日，被告区城管局单独对原告建设的涉案建筑物实施了拆除行为，且未制作笔录。被告区城管局在实施拆除行为过程中，并未对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制作财物清单，仅将涉案建筑物内的物品，以采用放置到原告张月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楼X门X号房屋内的方式，交还原告。被告拆除完毕之后，对于涉案建筑物的残余建筑材料以留置在原地方式，交还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区城管局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被诉强拆行为，未经行政复议程序，直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市城乡规划条例》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等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被告区城管局作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具有在本行政区域内查处违法建设行为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告区城管局以“老山街道拆违分指挥部”名义已对原告发出《告知书》，告知了执法部门将在本人未在规定期限内对涉案建筑物自行拆除情况下直接实施拆除行为的事项。在原告并未根据该《告知书》对涉案建筑物自行拆除的情况下，被告区城管局作为具有查处违法建设行为法定职责的行政机关实际实施了拆除行为。由于被告区城管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并未能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11月3日该局在现场对于涉案建筑物实施的拆除行为不属于强制拆除性质，因此对于被告区城管局提出的有关该局实施的拆除行为不属于强制拆除性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提出有关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属于强制拆除性质的诉讼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应当遵循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在被告区城管局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前，虽然该局以“老山街道拆违分指挥部”的名义已对原告发出《告知书》，但被告区城管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前及实施被诉强拆行为过程中，依据《行政强制法》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的前述规定，实际履行了相关法定程序。因此被告区城管局实施的被诉强拆行为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对于原告提出被告区城管局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程序违法的诉讼意见，因具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原告对涉案建筑物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此被告区城管局对原告的涉案建筑物实施被诉强拆行为，具有事实依据。对于原告提出的有关其建设的涉案建筑物属于合法建筑的诉讼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由于被告区城管局实施的被诉强拆行为虽然具有事实依据，但程序违法，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而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因此本院应当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原告张月友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于2017年11月3日对原告张月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玉泉路X号乙X楼X门X号房屋的南侧阳台及原告张月友在阳台上和阳台外搭建的附属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限内，提出上诉却拒不交纳或逾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未提出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 森审 判 员  滕恩荣人民陪审员  孙 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张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