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9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训德，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宇，安徽众城高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立宏，男，196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原审被告：刘长云，女，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原审被告：周跃，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陶训德因与被上诉人方立宏及原审被告刘长云、周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训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陶训德在2017年3月1日前承担借款本金88000元及利息，2017年3月1日后承担借款本金38000元及利息（陶训德已经归还的50000元冲抵上述利息），及本金和利息总计应归还538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方立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陶训德承担借款本金238000元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2014年10月17日借款金额为200000元部分，只能认定方立宏实际出借给陶训德借款本金88000元。首先，方立宏实际交付陶训德88000元已被一审法院认定，但对于另外100000元，一直是方立宏声称的交付给周跃，陶训德对于方立宏是否向周跃交付无从考证且方立宏也无相关证据证明。其次，即使方立宏向周跃交付了100000元，该款项也不应由陶训德承担。借款协议中，借款人为陶训德和刘长云，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方立宏应将出借款项全部交付给陶训德和刘长云，而将该款项交付给作为担保人的周跃属于交付对象错误。除非借款人书面确认或明示同意，否则即使陶训德与周跃存在经济纠纷，那也是陶训德与周跃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陶训德和方立宏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2.关于2015年8月14日借款金额为100000元部分，该借款不应予以认定。首先，从借款交易习惯来说，若借款人在前笔借款存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出借人在明知借款可能出现呆账坏账时，从止损和防范风险角度，出借人根本不可能再向借款人发放借款。而在裁判文书网中搜索发现，方立宏属于比较专业的从事放贷的人员，其应深知借贷行业的交易习惯和风险防范。虽然方立宏提供了当天的取款证明，但是基于其属于经常从事借贷的人员，该款项的取出完全有可能是其从事的其他出借业务。其次，一审法院对2015年3月17日的45000元因未能有其他证据佐证而未予认定，从该细节能在一定程度反映出方立宏存在将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的可能。再次，陶训德与方立宏在借贷关系发生前并不认识，方立宏对陶训德最起码的了解都没有。那么在陶训德已严重违约的情形下，方立宏再次出借给陶训德款项于情于理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所欠缺，本案因涉及民间借贷且陶训德已提出后续出借款项不存在时，理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进而从多方面综合确认，而不是仅仅以借款协议和取款凭证就武断确认。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明确指出，要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基于出借人存在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的情况，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本案中不仅存在不符合交易习惯的行为，同时还存在陶训德与方立宏并不熟悉的情形，该案极有可能存在将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的可能，至于200000元借款部分更应以陶训德实际收到的款项为准。方立宏二审辩称，2014年10月17日《借款协议》中借款金额为200000元，方立宏提供了相关的取款凭证予以证明，至于陶训德辩称其中有100000元被周跃拿走，即使存在，也是其与周跃之间的经济纠纷。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14日《借款协议》的实际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正确，方立宏提供了当日取款凭证予以证明。本案借款的交付为现金交付，均是按照对方的要求给付的。方立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训德、刘长云共同偿还方立宏借款本金34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款清时止；以4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款清时止；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款清时止）；2.判令周跃对上诉借款中的24500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陶训德、刘长云、周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方立宏与陶训德、刘长云、周跃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陶训德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方立宏借款200000元现金，月息6分。刘长云在借款人处与陶训德共同签字，周跃以担保人身份签字，自愿为陶训德、刘长云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5年3月17日，陶训德又在同样格式的《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向方立宏借款45000元，周跃亦同样签字担保，刘长云没有签字。2015年8月14日，陶训德再次在同样格式的《借款协议》上，签字确认向方立宏借款100000元，刘长云和周跃没有签字。关于2014年10月17日的200000元借款，陶训德认可实际收到方立宏借款本金88000元，并称方立宏已经预先扣除12000元作为利息，其余100000元借款本金，因其欠周跃欠款，被周跃拿走。关于方立宏主张的2015年3月17日和8月14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出借款项合计145000元，陶训德均不予认可。方立宏对其主张的2015年3月17日出借给陶训德45000元的事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对其主张的2015年8月14日出借给陶训德100000元的事实，提供了当日的取款凭证佐证。2017年3月1日，方立宏收到陶训德归还借款50000元，并给陶训德出具了一份收条，该条言明：“今收到陶训德本金还款伍万元整”。同时收条上注明“若本金还清后利息再议”等字样。同年8月1日，方立宏给刘长云出具一份收条，该条言明：“今收到刘长云贰万元整”。同年10月13日，方立宏给陶训德、刘长云出具一份收条，该条言明：“今收到陶训德、刘长云现金壹万元整”；另外，在同年10月1日、10月7日和10月12日，陶训德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三次归还方立宏10000元、7000元和3000元，以上总计100000元。方立宏对此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是陶训德支付的借款利息。再查明，刘长云与陶训德于1991年5月登记结婚，2016年10月1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起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三份《借款协议》如何认定。关于2014年10月17日方立宏与陶训德、刘长云、周跃签订的《借款协议》，因该份《借款协议》系陶训德和刘长云共签，陶训德辩称其中有100000元被周跃拿走的事实，即使存在，也是其与周跃之间的经济纠纷，故依法认定方立宏向陶训德实际出借借款本金为188000元。关于2015年3月17日的《借款协议》，因方立宏除了提供协议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出借给陶训德45000元的事实存在，故对该节事实，依法不予认定。关于2018年8月14日的《借款协议》，虽然陶训德不予认可，但是陶训德未能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方立宏对出借的100000元事实，提供了当日的取款凭证加以佐证，故依法予以认定。关于陶训德和刘长云已经归还的100000元，本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因2017年3月1日陶训德归还的50000元，方立宏在收条上已言明系归还本金，故该笔50000元，依法应冲抵借款本金50000元。另5笔已归还的50000元，因在收条或还款凭证上没有反映出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陶训德认为是归还本金，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且方立宏又不予认可。因各方当事人在借款时没有约定归还本息的先后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归还利息。因刘长云在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上与陶训德共同签字，故对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本金188000元和利息，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刘长云与陶训德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周跃在2014年10月17日《借款协议》上自愿为陶训德、刘长云的债务，向方立宏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周跃对陶训德、刘长云的此笔借款本息，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各方当事人在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月息6分高于国家有关规定，现方立宏主张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刘长云、周跃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抗辩，亦未提供证据反驳方立宏的诉求，依法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陶训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方立宏借款本金238000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2014年10月17日至2017年3月1日期间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88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予以计付，2017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38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其余借款本金10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法以1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标准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陶训德和刘长云已经归还的50000元，依法应予以冲抵利息）；二、刘长云对判决第一项中陶训德的借款本金138000元和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周跃对陶训德、刘长云的借款本金138000元和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方立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0元，由方立宏负担1610元，由陶训德和刘长云共同负担487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2014年10月17日200000元《借款协议》及2015年8月14日100000元《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情况，即方立宏与陶训德之间是否存在上述300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关于2014年10月17日200000元借款，方立宏提供了200000元的《借款协议》，陶训德一审称，方立宏预先扣除12000元利息实际收到借款本金88000元，其余100000元借款本金，因其欠周跃欠款，被周跃拿走，现陶训德上诉不认可收取了100000元款项，对周跃是否收取了该100000元其不清楚，然经本院二审中电话与周跃沟通，周跃的陈述与陶训德一审陈述一致，故一审法院认定200000元《借款协议》中方立宏出借款项18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年8月14日100000元借款，方立宏陈述了当日从银行取现，将现金交付给陶训德的详细经过，并提供了当日的取款凭证；陶训德称100000元的《借款协议》是之前的利息条据，不是新的借款。然经本院经审查，该100000元《借款协议》中并没有注明是利息，且另外约定了利息，与一般的利息条据明显不同，陶训德亦无相反证据佐证；陶训德又辩称其欠方立宏之前的款还没有还，方立宏不可能再出借给他，然其提供的双方因借款产生冲突报警处理发生在2017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2015年8月14日双方即因之前借款产生了冲突，在无冲突的情况下，连续出借款项亦不违反常理，且双方之前存在现金借款的交易习惯，故综合双方的关系、证据优势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8月14日100000元《借款协议》实际出借款项10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陶训德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增加上诉请求，要求案涉借款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经审查，陶训德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并不包括要求改变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利息，且针对该部分增加的上诉请求，陶训德并未交纳相应的案件受理费，又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借款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本院对陶训德增加的上诉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陶训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陶训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新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