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赣刑终179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肖长秀，女，汉族，1976年12月22日出生于江西省宜黄县，文盲，户籍住址宜黄县，租住宜黄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文洁，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方朝程，男，汉族，1975年5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宜黄县，小学文化，户籍住址宜黄县，住宜黄县。因涉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7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安县看守所。辩护人黄中俊、万超，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长秀犯故意杀人罪、方朝程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荷花、周春花、周小红、周小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期间，肖长秀亲属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肖长秀的附带民事诉讼。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8）赣10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即：（一）裁定准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荷花、周春花、周小红、周小波撤回对被告人肖长秀的附带民事诉讼。（二）判决：1.被告人肖长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被告人方朝程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方朝程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肖长秀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荷花、周春花、周小红、周小波服判，没有提出上诉，该判决的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认为本案依法应当开庭审理，于是决定开庭审理本案。遂依法通知江西省人民检察院委派检察员查阅案卷，准备出席法庭执行职务。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依法委派检察员龙某、李某1出席法庭依法执行职务。上诉人肖长秀及受江西省法律援助处指派担任其辩护人的江西方正律师事务所张文洁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人方朝程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江西利群律师事务所黄中俊、万超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时间为三个月六天；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肖长秀与被害人周某住在宜黄县新丰乡时系邻居，且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二三年前肖长秀带小孩搬到宜黄县城住后便欲与周某断绝关系并多次拒接周某电话。2017年10月18日下午6时许，周某从宜黄县新丰乡来到肖长秀在宜黄县城租住处找肖长秀，二人发生拉扯，在拉扯过程中，两人摔倒在房间门口的地上，肖长秀遂拿起右手边青砖击打周某的头部数下，青砖在击打过程中断裂，之后肖长秀又拿起水泥砖朝周某的头部击打数下，直至周某不动为止。为制造周某欲强奸的假象，肖长秀用菜刀将周某的衣裤割开并全部脱掉，同时肖长秀通过微信通知好友即被告人方朝程到其家中，方朝程进门见状，提出报案，肖长秀不同意，方朝程遂提议将周某掩埋至其承包的“四三卫”果园山上。当晚，方朝程返回家中驾驶自家的宝骏商务车与肖长秀一同将周某的尸体运至“四三卫”山上树林里，并约定次日清早一同来掩埋尸体。当晚，肖长秀回到家中清洗现场，将砸周某的青砖、水泥砖扔到门外的垃圾桶。次日5时30分许，方朝程开车载肖长秀一同至“四三卫”山上，两人用方朝程随车带的铁锨、锄头将周某尸体掩埋至山上一个旧坟窝中。在去山上及返回的途中，肖长秀、方朝程先后将被害人周某的衣物及沾有被害人血迹的衣物扔进途经的河中，之后方朝程将沾有血迹的汽车坐垫进行了清洗。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符合被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11月4日下午15时许，民警在宜黄县林业局对面的一扑克馆里将被告人肖长秀、方朝程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周某被害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30日10时许，宜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被害人周某的女婿张某报警称：其岳父于10月18日下午从新丰乡家里到宜黄县城之后至今失联．经公安机关帮助寻找，在周某的朋友肖长秀家中发现一双带有血迹的鞋子，经送检比对，发现鞋子上的血迹与周某相吻合，结合调查证据，周某可能被害，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4日作出受案处理，同日对周某被害案立案侦查。方朝程帮助毁灭证据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1月5日宜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在侦办周某被害案时，发现方朝程在2017年10月18日协助肖长秀掩埋死者周某的尸体，涉嫌窝藏、包庇，公安机关遂于当日作了受案处理，同日对方朝程以窝藏、包庇案立案侦查。2.发破案经过，证明2017年10月30日，被害人周某女婿张某到宜黄县公安局报案，称其岳父2017年10月18日15时多从新丰乡骑摩托车至宜黄县城，在17时40分许赶到宜黄县城之后打了一个叫“雪花”（即“肖长秀”，下同）的女子（与周某有男女关系）电话后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且一直未找到周某。宜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警后即开展调查，对“雪花”进行了询问，并对其在北关村（卢家巷）的住处进行了检查，在其住处的屋檐下发现一双男式蓝色鞋面的运动鞋上有血迹并及时提取进行DNA比对，2017年11月4日上午接刑科所电话，说当天下午可以得出鞋子与烟头DNA比对结果，于是侦查人员在11月4日中午开始对肖长秀、方朝程进行布控，当天下午15时左右，接刑科所电话，比对结果相吻合，于是布控民警将正在扑克馆打牌的肖长秀、方朝程传唤至公安机关办案中心，并在办案中心由肖长秀、方朝程在传唤证上签字捺印。经讯问，肖长秀供述了其在住处杀害周某并伙同方朝程将周某尸体掩埋至四三卫方朝程的果园山上的事实，至此，此案告破。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证明被告人肖长秀于1976年12月22日出生，作案时已成年且无违法犯罪记录。4.被害人周某尸体寻找经过说明，证明2017年11月5日方朝程向公安机关交代其在10月18日晚上用自己的车伙同肖长秀将被害人周某的尸体运送到北关村四三卫旁自己的果树山上，同日早上9时多方朝程带公安民警赶赴其果树山，在方朝程指认下，民警将周某尸体挖出。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周某2017年10月18日下午15时多从新丰骑二轮摩托车赶到宜黄县城，17时40多赶到了宜黄县城之后手机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至今没有联系。周某在宜黄县城有一个保持多年男女关系的女人，叫“雪花”，10月18日，周某打了“雪花”三个电话，17时44分打了“雪花”最后一个电话就关机了。他去问“雪花”，“雪花”先是否认周跟她联系过，后来给她看了周通话记录后，她就承认接过周一个电话。“雪花”跟周某在新丰老家是隔壁邻居，前两三年她搬到了宜黄县城带小孩读书，并经营了一个小型的棋牌室，周某跟“雪花”有男女关系大约七八年了，周每次从新丰到宜黄县城都会到“雪花”的棋牌室玩，但是从今年开始“雪花”就不怎么搭理周某。周常用的是电话号码是181××******，还有一个号码是181××××****，“雪花”的电话号码有两个，一个是187××××****，一个是152××××****。听说“雪花”还跟一个姓方的男子有关系，那男子有一辆白色的“宝骏”的车，电话是137××******。周某会抽烟，公安机关提取的外套不是周某案发当天所穿，但提取的手机是周某的。辩认笔录，证明2017年10月18日，张某辨认出叫“雪花”（肖长秀）的人。6.证人曾某的证言，证明周某是他在新丰住时的邻居。方朝程是他朋友，平时会经常联系，他妻子肖长秀和方朝程关系就像兄妹关系一样。2017年10月30日接到新丰村村长管华清电话说周某失踪，他从抚州务工回家后就问肖长秀，肖说在2017年10月18日下午接到过周某电话。7.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肖长秀是她儿媳妇，平时她和肖长秀、孙子、孙女一起租住在宜黄县凤冈镇北关村，她儿子在抚州务工，她租住的凤冈镇北关村她儿子房间靠饭厅门口有砖头。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她是方朝程妻子，2017年10月18日晚18时许，她和方朝程两个吃完晚饭出门散步，走到新农贸市场门口的时候，方朝程就说去打牌，然后就走了，她一个人散步回家后发现自家白色宝骏车（车牌是8××××）不见了，她开始打了几个电话给方朝程，方都没有接，她还打过“雪花”的电话，但是“雪花”也没有接（后“雪花”回过信息，内容删了）。后方朝程回他电话说到了家里楼下，然后就一直在家。散步时没有看见方接电话。10月19日早上方朝程很早就出门了，当时天快要亮了，方朝程在新丰的时候跟“雪花”认识，“雪花”搬到宜黄来住之后，方朝程见她家比较困难就经常会帮，他们两个就像是兄妹一样的关系。9.被告人肖长秀的供述与辩解，证明：①她喊名叫“雪花”，她经常使用的手机号码为187××××****、152××××****，方朝程手机号码是137××××****。2017年10月18日18时许，她在甩干机店接到周某电话，她说在忙，后挂了电话，修好甩干机后她回到家准备去扑克馆，在她家吃饭的地方碰到周某走了进来，周某一进来就说打了她几个电话都不接，她说不接就不接，说完后拿了包继续往外走，周某就打了她一巴掌，她继续往外走，周说：“你今晚还想去扑克馆，你想死还差不多，我把你桌子都掀掉去”，并用右手抓住她左边衣服，她想把周某的手拿开，在互相推搡过程中，两人都摔倒在她房间门口地上，她倒的地方右手边有块青砖，她就拿起青砖站起来，然后拿青砖往正在站起来的周某脑袋上砸去，砸了一下之后周某就立即往侧面倒了下去，脑袋歪斜着躺在地面，当时周某的头部也没有出血，过了一会，周某有动静想起来，并说了句：“看来今晚两个人要一起死在这里”，她听后就站到周某脑后面，拿青砖继续往周某的脑袋上砸，砸了几下之后那块青砖断了，周的脑袋流了血，之后她又在拿青砖的地方拿了块水泥砖，继续往周某的脑袋砸，砸了十多下，水泥砖也被砸烂了，边砸边说“我把你砸死了，我自己也准备死。”等到砸的周某没动静了，周某的脑袋流了好多血，就停手没砸，她还是怕周某会醒过来，就在餐厅里面找了一根绳状物体（那根绳子有两根，一根是镶鞋底的黄色细绳，另一根是建筑工地上用的草绿色尼龙绳，长度有一米左右），弯着腰，用双手呈十字状交叉勒周某的颈部，大概勒了十来分钟的样子，之后她用微信发了一个信息给方朝程，意思是说“有事，过来”。周某全身都是血，她想报警说周想强奸，故在厨房找了把菜刀，把周某的外套和衣服裤子用菜刀割开，内裤用手撕开，鞋子也被她脱掉，周某浑身赤裸躺在地上，之后方朝程过来了，方见周浑身赤裸躺在地上就吓到了，说这是干什么，快把颈上绳子拿了去，她就将绳子拿了下来，方朝程嘴里念叨“这要报案啊”，她说怕，问方朝程该怎么办，方朝程就说将周某的尸体埋到他在四三卫的果园里去，并说去家里开车过来。方朝程离开后，她将地上的血迹擦了一下，不久方朝程开了白色车过来，她便用周某穿的衣服将周的头包起来，方朝程将周某背在背上，她拿了件她婆婆的长衣服披在周某背上，两人一起将周某放在车后排座位上，方将车往北关村黄陂桥方向走，开到方的果园那里，方将车停在马路边，然后方就拖着周某的脚将周某拖下车，拖到离马路有三、四米的树林里，将周某的尸体扔在那里，当时包周某尸体头部的衣服和披在周身上的那件衣服也一起扔在那。在回家的路上，方朝程跟她约好第二天早上一起来将周某埋了去。到家后，她用毛巾和她裤子衣服将地上的血迹擦干净了，将砸周某脑袋的两块砖头和缠周某颈部的绳子与家里的生活垃圾一起用红色塑料袋装了扔到北关三岔路口的一个铁质不可移动的垃圾桶里。第二天上午5时许，方朝程微信叫她起来，她拿了个蛇皮袋将擦地用的毛巾和衣服裤子、还有周某的被她割烂的衣服裤子、鞋子和周某的手机装了起来，外面还用另一个蛇皮袋套了起来，就往北关路口走，在马路上碰到方朝程开着那辆白色车过来，她上车，方朝程开车带她到四三卫，她俩走到河边将从车上带下来的东西全部扔在河里，周某手机扔在旁边的柴丛里，然后她们开车到果园里，她在方朝程车后排拿了一把铁锹，方拿一把锄头走到了周某尸体旁边，两个人将尸体搬到旁边旧坟窝里，用铁锹和锄头挖土将尸体掩埋，掩埋时锄头把断了，方朝程将锄头把扔在旧坟窝旁边，尸体上的衣服、盖周某头部的衣服她收起来放到车上，在去曹山寺的路上，两人将尸体上衣服、盖头部的衣服、方朝程背周某尸体时穿的米黄色夹克外套一起扔到河里。之后方开车送她到北关三岔路口，她下车自己回家。②她和方朝程是兄妹关系，在新丰住时与周某保持情人关系。四年前她从新丰搬到宜黄，周某一天到晚打电话缠着她，有时她跟周说不要这样，再这样要报警，有时她将周某的电话设了黑名单，周就会换新号码，有时威胁说到扑克馆将桌子掀了去。事发前几天，周某还到她家和她发生过关系，都是自愿的。案发当天周某身上有酒味，周的手机是金黄色，将周某杀害之后有人打电话给周某，她将周某的手机关机了。2017年11月1日公安机关在靠她孩子卧室窗台角下提取的鞋子是她儿子曾肖平的，10月18日晚上这双鞋子在她卧室床底下，出事后她打扫现场，将鞋子放在那里。方朝程不认识周某。18日晚方朝程妻子打过她电话，后来她回了微信。她微信号就是她手机号，微信名叫“梦想”，方朝程微信号不知道，微信名是“哈哈个”。10.被告人方朝程的供述，证明2017年10月18日晚18时多他和妻子出门散步时接到“雪花”（肖长秀）文字微信，内容为“到我家中来，有事”，然后他回家骑摩托车赶到“雪花”在北关三岔路口旁的住处，推门进到她家，就看见一具全身赤裸的男子仰面躺在“雪花”房间与饭厅之间的门口地上，并且全身都有血，头上的血最多，“雪花”就靠在尸体旁边她小孩房间的门框上，“雪花”说这个男子经常会骚扰她，他说“骚扰你也不能这样”，“雪花”问他怎么办，他说现在只有把尸体埋了。然后他就骑摩托车回家，将自己的车子开到了“雪花”房子旁下卢家巷的路上，然后沿她房子旁边的小路上去，19时左右到“雪花”家，他将尸体背到背上，“雪花”拿一件衣服盖住尸体的背上，他沿小路回到车边，将尸体放车上。他开车经卢家巷到蔡家桥到西环线，再过到化工厂的路上到四三卫的高速连接线上，接着往县城方向开，到进“高老庄”农庄那条路，他自家杉树山脚下，然后和“雪花”两个人将尸体扔在路旁边，但是路上看不见。扔完尸体之后，他就将自己穿的外套扔在了旁边。之后他们原路返回到“雪花”的住处，在返回的路上他跟“雪花”说第二天早上起来把尸体埋了去。第二天早上快要天亮的时候，他跟“雪花”发了一个微信“起来”，就开车到“雪花”住处，“雪花”己经在北关路和卢家巷路口等，当时“雪花”手上提了黄色的蛇皮袋，袋子里装了衣服，他沿北关路到林业车队过黄陂桥经化工厂在快到四三卫的路上的河旁边，他们下车，“雪花”拿了一个蛇皮袋和前一天留在车上的那件衣服下车，“雪花”将蛇皮袋里的衣服拿出来后一件一件的往河里扔，最后还扔了一个好像是金色的智能手机到河里，扔完东西后，接着往县城方向开，找到尸体后他换上了前一天晚上扔在旁边的外套，和“雪花”两个人将尸体往路边的山上拖，拖到山上三四米距离有一个旧的“坟窝”，就将尸体扔进去，然后就到车上拿了他以前留在车上做事的铁锹和锄头到“坟窝”旁，两个人就用铁锹和锄头挖土将尸体掩埋了，之后开车离开现场，他开车往高速收费站方向走，往官仓方向走，刚出源口村，他将车停在路边，“雪花”就把装衣服的蛇皮袋拿下车，将衣服和裤子拿出来一件一件的扔到河里，然后发现他外套背上有血迹，就把外套脱了也扔到河里去了，之后沿宜崇公路返回县城，到“雪花”的住处是8点钟左右，“雪花”下车回家，他也开车到一条小河边将车停下，将车子副驾驶后面座位上的一个沾有血迹的坐垫拿到河里清洗，他到家里有11点多了。他和“雪花”关系一直都很好，象亲兄妹的关系。掩埋尸体所用的铁锹在他种竹荪菇的烤房旁，锄头就在掩埋尸体的旁边。11.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等笔录、图片及刑事摄影照片：（1）检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明2017年11月1日11时10-55分民警对居住在宜黄县凤冈镇卢家巷（北关村）的肖长秀住宅进行检查，经检查，民警在肖长秀住宅院子内北侧屋檐下发现一双平底鞋（鞋面为蓝色、鞋底为白色），2只鞋的鞋底侧面均发现疑似血迹，疑似血迹形状为点状，民警对该双平底鞋进行提取并扣押。（2）提取笔录、物品清单、提取烟头照片，证明2017年11月1日17时20-40分民警到被害人周某位于宜黄县新丰乡新丰村龙源组20号的家中房内垃圾桶里提取一枚烟头，作为周某的DNA样本，烟头特征为黄色、金圣牌。（3）现场勘验笔录，其中：①杀人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刑事摄影照片，证明宜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7年11月4日、5日先后两次对肖长秀住宅进行现场勘验，在11月4日的勘验中发现并提取其院子、2间卧室、一间餐厅四个地方发现的疑似血迹20处、并提取女式上衣、牛仔裤、牛仔短裤、长裤、皮裤各一条；11月5日的勘验中在3号卧室发现并提取床上海绵床垫、床垫下纸壳、床底部及床铺下水泥砖、皮鞋上共6处血迹及1号卧室北墙门框的一处血迹，同时在卫生间墙面提取一处点状血迹。2017年11月04日20时20分至2017年11月04日20时40分，民警采集了方朝程的血液样本及其随身衣物进行DNA检测，血液用血样袋进行包装；黑色内衣一件，用物证袋进行包装。②埋尸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刑事摄影照片，证明2017年11月5日宜黄县公发局刑侦大队民警组成解押组、现场勘验组、尸体挖掘组，并邀请了宜黄县殡仪馆工作人员一起进行现场勘查。经押解方朝程前往埋尸地点进行指认，方朝程指认的埋尸现场为宜黄县凤冈镇抚吉高速连接公路旁西山“亭尔下”，该现场西面有一条乡村级水泥公路，东侧有一国家电网设立的安全警示牌，北面是抚吉高速宜黄连接公路，南面约60米公路西侧是高老庄农家乐饭店。尸体掩埋处位于山塝上边，四周为树林、毛竹及杂草，表面遮盖有较新鲜树枯及杂草，透过可见新鲜泥土。挖掘组在此处挖出一全裸男尸，尸体高度腐烂，同时在尸坑西面23米处公路旁的草丛中发现并依法提取一团沾有疑似血迹卫生纸团，在尸坑东侧18米处的山塝下发现一个铁质锄头，锄头北侧1.88米处发现锄头木柄，长1.33米，并依法提取。③车辆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刑事摄影照片，证明2017年11月5日宜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技术室勘验人员依法对方朝程运输被害人周某尸体的赣Ｆ×××**宝骏牌白色商务车进行勘察，并依法提取该车后挡风玻璃上、后挡风玻璃下方保险杠上各一处疑似血迹及主驾座椅后方坐垫靠背上三处疑似血迹、副驾正后方座椅坐垫上一处疑似血迹。12.指认笔录和照片、现场方位图及提取物品等刑事摄影照片：（1）肖长秀指认抛衣地点笔录、指认照片、抛衣现场方位图、提取笔录、提取清单，证明2017年11月7日11时10-30分民警驱车在肖长秀的指引之下到“四三卫”河边对抛弃周某身上穿的衣服等物品的具体地点进行指认。肖长秀在河边一小石桥上指认出了抛弃衣服等物品的地方；同日15时50分-16时，民警在肖长秀的指引下，在河里的一树枝处发现了一件男士外套（西服款式、灰色），在河边柴草丛里发现了一部手机（金立牌）。经肖长秀指认，上述物品正是其杀害周某之后抛弃的物品。侦查人员拍照后，将衣服和手机进行提取并装入物证袋。（2）肖长秀指认方朝程外套、披在周某身上的衣服抛弃地点笔录、抛衣现场方位图、指认照片及提取笔录，证明2017年11月07日13时30分至45分，肖长秀被押到源口村旁河边。但是侦查人员在犯罪嫌疑人肖长秀指出抛弃披在死者周某身上的衣服及犯罪嫌疑人方朝程的外套的河段里未发现被抛弃的衣服。（3）肖长秀指认抛砖、绳子地点笔录、指认照片、提取笔录，证明2017年11月7日12时20分至12时45分，民警在肖长秀的指引之下到北关路与卢家巷交叉口对抛弃砖头和绳子的具体地点进行指认。肖长秀在交叉路口的垃圾箱边准确的指认出了抛弃砖头和绳子的地方。但是侦查人员在该垃圾箱里未发现被抛弃的砖头及绳子。（4）肖长秀指认杀害周某的地点笔录、指认照片，证明2017年11月07日12时50分至2017年11月07日13时15分民警驱车在肖长秀的指引之下到其住处对杀害周某的具体地点进行指认。肖长秀在北关村的住处房子内的房门边指认出杀害周某的地方。（5）肖长秀指认掩埋周某尸体的地点及照片，证明2017年11月07日13时55分至14时10分，民警在肖长秀的指引下到方朝程在四三卫的果树山上的“旧坟窝”处指认出该处就是掩埋周某尸体的地方。（6）方朝程指认掩埋周某尸体的地点笔录及指认照片，证明2017年11月05日08时05分至50分，民警在方朝程的指引下到其四三卫果树山上的旧坟窝处指认出该处就是掩埋周某尸体的地方。（7）方朝程指认掩埋周某尸体的使用的铁锹存放地点笔录、指认照片、提取笔录、物品清单，证明2017年11月05日09时35-45分，侦查人员在方朝程的指引下到其种竹荪菇的烤房旁指认出存放铁锹的地方，并于当日14时10分许在该处将铁锹（白色手柄）一把依法提取。（8）方朝程指认肖长秀抛弃周某衣服等物品的地点笔录、指认照片，证明2017年11月5日10时05分-30分侦查人员在方朝程指引下在四三卫的河边一小石桥上指认肖长秀抛弃周某衣服等物品地方。（9）方朝程指认其抛弃自己外套及肖长秀抛弃披在死者周某身上衣服的地点笔录、指认照片，证明2017年11月5日11时15分-30分侦查人员在方朝程的指引下驱车到肖长秀在源口村旁的河边对抛弃衣服具体地方进行指认，方朝程在源口村去往曹山寺方向一草坪上指认出抛弃衣服地方，与肖长秀指认地点相吻合。13.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解剖照片，证明：①尸表检验：头部及颜面部：发黑、顶部发长5.5cm，剃发，额部见一2.4cm短条状头皮创口，左题顶部见一2.3cm短条状头皮创口，头顶部见一3.4x1.8cm头皮创口，枕顶部从左至右见2.4cm、1.6cm、2.5cm三处短条状头皮创口，以上创口均创缘不齐、创角钝。左前额见一1.2cm短条状创口、创缘不齐、创角钝，右前额见一2.5cm短条状表皮剥脱，左下颌部皮肤破损，颜面部其余部位未见损伤。②解剖检验：常规冠状切开并翻转头皮，可见冠状缝轻度分离，左颜部、左前额部可见线状骨裂纹，右颞顶部见一线状骨折、骨折线向颅底延伸，打开颅腔，硬膜外未见出血，剪开硬脑膜，脑组织腐败液化，右侧颅中窝见一线状骨折（与右题顶部线状骨折相延续），左侧颅前窝呈粉碎性骨折。右侧第4、5、6、7、8、9、10肋骨骨折。③鉴定意见：被害人周某符合被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1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①经提取在肖长秀住宅扣押的鞋子鞋底内侧中部血迹、鞋面血迹、外侧后端血迹、外侧前端血迹进行鉴定，结论与周某家中烟头过滤嘴上附着物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1xl021。②对肖长秀住处勘查时发现的多处疑似血迹、剪刀、柴刀、埋尸使用铁锹、方朝程汽车上、衣服上疑似血迹鉴定，肖长秀住宅东南房门框旁墙上、西南房间门框上、门上、西南房间北墙上、北墙底部、北墙报纸上、西南房间房门油画上、餐厅冰箱上、西南房间北部报纸上、西南房间房门油画上、东南房间门框北侧地面、南侧地面上的血迹及肖长秀住宅西南房间海绵床垫上、床垫下纸壳上、床框上、床底水泥砖上、床底皮鞋上的血迹、西南房间北墙底部、还有肖长秀住宅卫生间门口水泥砖墙上、埋尸现场北侧地面上的带血卫生纸、方朝程汽车主驾后排座位靠背上的血迹，检出的人血DNA与死者周某牙齿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1xl021。15.法医病理学鉴定书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周某的脑、心、肺、肝、脾、肾、颈部皮肤、阴囊皮肤、颈部器官（气管及舌骨周围组织）呈自溶改变；送检的死者周某的胃组强及胃内容物未检出有毒物质；不排除周春花与宜黄县周某被害案中被害人牙齿所属个体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16.抚州天网监控视频截图，证明：赣Ｆ×××**于2017年10月18日19时08分由东向西通过宜黄大桥，19时10分由南向北通过卢家巷路口监控段，20时04分由北向南通过卢家巷路口监控段，20时07分由西向东通过宜黄大桥；10月19日5时57分赣Ｆ×××**由东向西通过宜黄大桥，5时59分由南向北通过卢家巷路口监控段，07时30分由北向南通过西环路口监控段，07时45分由北向南通过卢家巷路口监控段，07时49分由北向南通过宜黄县公路局学前街监控段。17.肖长秀与周某的通话记录、宜黄县电信公司出具的材料，证明：周某的名字使用的手机号码有四个，分别为181××××****、181××××****、181××××****、181××××****；通话记录调取的通话时间从2017年9月1日开始至2017年10月22日止，有通话、有短信，在调取的通话记录这段时间内，肖长秀187××××****的手机号码与周某181××××****的手机号码经常都有通话，案发那天即2017年10月18日从6：41开始到7时、9时、12时、14时、15时、17时、18时许肖长秀多次被周某呼叫，10月22日7：38肖长秀呼叫周某一次。18.肖长秀与方朝程的通话记录记载，该通话记录调取的通话时间是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至2017年10月31日。从调查取的通话记录这段时间内看，肖长秀187××××****的手机号码与方朝程137××××****的手机号码除去10月4号、28日、30日没有通话外，几乎每天两人都有通话，10月18日案发当天10：14、15：45、15：46、18：32、18：33分肖长秀被方朝程呼叫，10月19日开始至31日（除30日）双方一直有通话。19.谅解书，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荷花、周春花、周小红、周小波与被告人肖长秀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协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2018年5月23日向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谅解书，建议司法机关对肖长秀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肖长秀欲与被害人周某断绝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周某在肖长秀租住处找到肖长秀后，两人发生争执，争执中肖长秀持砖块击打被害人头部数次，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方朝程明知肖长秀杀害周某，仍帮助肖长秀掩埋尸体，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被告人肖长秀、方朝程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肖长秀与被害人亲属就民事部分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均依法可从轻处罚。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肖长秀辩护人的辩称。经查，公安机关虽未提取到作案工具和获取到相关指纹等证据，但案发前被害人与肖长秀有联系，之后被害人即失踪，公安机关在肖长秀家中提取到被害人的血迹，肖长秀如实供述了杀人的犯罪事实，其供述内容能与方朝程的供述、指认现场笔录、法医尸检鉴定等情况相印证，足以认定；认定防卫过当前提系被告人正在遭受不法侵害，本案没有证据证实被告人正在遭受不法侵害，故被告人的行为不属防卫过当；对辩护人的辩称，不予支持。从手机通话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可知肖长秀不想保持与被害人的联系，被害人案发当天前往肖长秀住处纠缠引发双方发生争执，在案件的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过错，量刑时可酌情考虑。关于被告人方朝程辩护人的辩称。经查，方朝程并不是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的，而是民警通过外围调查认为其有作案条件并得知DNA比对结果之后被事先的布控民警带至公安机关，民警并不是一般性排查询问，而是一直对其做工作，直到第二天方朝程才如实交待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自首，但可认定坦白。故对辩护人有关自首的辩称，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经查，被害人的死亡与方朝程的犯罪行为并无因果关系，方朝程不应对被害人的死亡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方朝程的辩护人有关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称，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上述（2018）赣10刑初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上诉人肖长秀上诉提出：被害人周某不是她杀害的，是方朝程杀害的；她之前的供述不属实，是案发后方朝程教唆她录供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肖长秀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周某非上诉人肖长秀所害。理由：1.肖长秀主观上没有杀害周某的想法，客观上没有杀害周某的能力。①周某纠缠肖长秀多年，肖长秀一直采取的是躲避的方法，从未想过谋害周某。②二审期间，检察员当庭提交的新证据，证明案发当天周某只喝了半瓶啤酒，且是中午喝的，离案发时近六个小时，周某是有半斤酒量的人，足以说明案发时周某根本没有醉酒。而肖长秀在周某没有醉酒的状态下想用暴力杀死周某是绝无可能的。2.方朝程虚假供述。①方朝程与肖长秀并非正常兄妹关系。②方朝程在侦查、起诉、一审、二审期间均没有据实交代。3.一审期间除肖长秀供述外无相关物证、视听资料、目击证人及其他证据证明被害人周某系肖长秀致死。侦查机关并未提取到作案工具和获取到相关指纹等证据，只是在肖长秀家中提取到周某的血迹，加上肖长秀的供述与方朝程的供述及案发后的指认现场笔录、法医尸检鉴定等情况推定肖长秀杀害了周某。4.一审认定肖长秀故意杀人证据不足。①一审将肖长秀的供述，即周某系其本人用青砖砸死作为判案的主要依据；二审期间，肖长秀当庭辩解，周某非自己所杀，系方朝程所为。故一审认定肖长秀故意杀人证据不足。②依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肖长秀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被害人周某非肖长秀所害。原审被告人方朝程的意见：他服判，他在侦查阶段和一审期间的供述属实；被害人周某不是他杀的，他到肖长秀家里时就看到一具裸体的尸体；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方朝程的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方朝程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准确，应予维持。2.肖长秀二审供述是方朝程将周某杀害的事实不能成立。（1）方朝程没有杀害周某的主观动机。结合本案一二审案卷材料来看，肖长秀没有告诉方朝程自己与周某之间的关系，方朝程也不知道肖长秀与周某之间的关系，所以对于方朝程来讲，周某完全是一个陌生人。既然方朝程、周某之间只是陌生人，没有任何积怨，那么方朝程作为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产生无缘无故杀人的动机，且正常人都有良知，知道杀人是要承担严重的后果，同时肖长秀在二审中供述，案发时在方朝程来之前，肖长秀与周某只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并未产生非常激烈的冲突，方朝程见此状更不可能直接产生杀人的动机。另外，肖长秀在一审所做的三次讯问笔录中，一直供述是自己将周某杀害，而方朝程在一审供述也没有说自己将周某杀害，基于肖长秀的单方面供述，不能得出方朝程具有杀害周某的动机。因此，肖长秀二审陈述是方朝程将周某杀害的事实不能成立。（2）方朝程没有杀害周某的作案时间。根据检察员在二审提交的视频监控录像显示，被害人周某在2017年10月18日18时04分出现在卢家巷路口；原审公安机关调取的抚州天网监控视频截图记载，方朝程驾驶的赣Ｆ×××**宝骏车于2017年10月18日19时08分由东向西通过宜黄大桥，二者的时间差为1时04分。根据方朝程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方朝程在当天18时许吃完晚饭后与其妻子一起散步走到宜黄新农贸市场时，方朝程接到了肖长秀发送的微信，然后方朝程跟妻子说去打牌后便离开。再根据肖长秀在二审庭审中供述，周某在18时许来到肖长秀家中与其发生纠缠，二人纠缠了大概二十分钟后，肖长秀发微信给方朝程，所以方朝程接到肖长秀的微信时间应该在18时20分至18时30分之间。而辩护人在几次会见方朝程时，反复询问了方朝程从自己家中骑摩托车去肖长秀家中的时间为多少，方朝程均回答为10分钟左右，且这个时间跟肖长秀在庭审中陈述的方朝程来到其家中的时间基本相符，所以方朝程赶到肖长秀家中时应该是18时40分左右，然后方朝程与肖长秀二人作了简短的交流后，二人共同决定掩埋尸体，于是方朝程再回到家中开车回到肖长秀家中运尸去“四三卫”山上埋尸体，直至19时08分被宜黄大桥路口监控拍到。在方朝程到达肖长秀家中直至方朝程回家开车来搬运尸体之前这简短的十几分钟内，方朝程与周某之间互不相识，方朝程没有作案动机，更没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将周某杀害。（3）按照肖长秀在一审中的供述，肖长秀自己杀害周某的过程中包括：把一块砖拍碎了，又找了一块砖继续砸周某，最后还用尼龙绳紧紧勒住周某的脖子，最终才将周某杀死。而肖长秀在二审中供述的杀人过程极其简单，就是方朝程拿半块砖头便把周某砸死。周某作为一个身高170cm、体重140斤的成年男子，怎么可能像蚊子一样被一块砖一拍即死？所以肖长秀在二审供述的方朝程杀害周某的过程确实与常理不符，令人难以置信。（4）从肖长秀以及方朝程在一二审的供述分析：首先，从方朝程在一、二审的供述来看，方朝程一直供述自己只是帮助肖长秀长秀搬运、掩埋尸体，毁灭罪证，方朝程的供述中不存在其将周某杀害的情况。方朝程的供述在一、二审一直稳定不变。其次，肖长秀在一审所作三次讯问笔录中，一直供述周某是其一人杀害的，与方朝程无关。而在一审庭审中肖长秀又当庭翻供是方朝程一人将周某杀害，并称自己并未参与杀人的全过程，但在检察官和审判长的质问下，又主动承认是自己一人将周某杀害，与方朝程无关。在二审中又供述杀害周某的是方朝程，与自己无关。所以肖长秀的供述如此反复，其二审供述是方朝程将周某杀害的事实令人难以信服。另外，从肖长秀发给方朝程的微信内容来看，肖长秀在一审中供述的微信内容为：“有事，过来”，肖长秀在二审中供述的微信内容为：“他在我家来了”。方朝程在一审供述的微信内容为“到我家中来，有事”。方朝程在二审供述中提到微信内容意思是“叫我去她家里，也没说什么事”。因方朝程与周某之间互不相识，肖长秀二审供述的微信内容“他在我家来了”，不能让方朝程直接理解为肖长秀需要表达的“周某在肖长秀家中，让方朝程过来”的意思，所以方朝程陈述在看到微信内容时觉得很奇怪，认为肖长秀以前没发过这种信息。所以方朝程在一审中关于微信内容的供述更为符合情理。综合以上四点能够说明，肖长秀供述是方朝程将周某杀害的事实相互矛盾、难圆其说、疑点重重，依法不能成立。3.肖长秀二审指控是方朝程教唆其录口供的事实不能成立。（1）尽管肖长秀在上诉状中指控是方朝程教唆其录口供，但肖长秀在一审所做的三次讯问笔录中均没有供述方朝程存在教唆其录口供的事实，同时肖长秀二审中供述：“方朝程没有叫我一个人来承担，没有教唆我”，所以肖长秀在上诉状中指控是方朝程教唆其录口供的事实与自己在一、二审的供述自相矛盾。（2）本案中除了肖长秀在上诉状中指控是方朝程教唆其录口供的单方面陈述之外，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因此，肖长秀二审指控是方朝程教唆其录口供的事实不能成立。4.肖长秀在二审中供述的翻供理由是荒谬的。肖长秀在二审中供述，自己将杀人的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是为了一死了之，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周某对肖长秀实施骚扰，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肖长秀将周某故意杀害，并最终判处肖长秀无期徒刑而非死刑，已经远远超出肖长秀“杀人偿命”的预估，属于一审法院对肖长秀的宽大处理。而肖长秀在二审中却翻供完全推脱自己的杀人责任，难道肖长秀连死都不怕，还害怕无期徒刑吗？所以肖长秀的翻供理由显然是荒谬的。综上，肖长秀在二审中的供述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中肖长秀故意杀人的自认，也不足以证明方朝程存在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另外，本案中肖长秀在二审的供述只是单方面供述，属于孤证，从证据角度也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方朝程有故意杀人的行为。为此，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定罪量刑适当。一审认定上诉人肖长秀欲与被害人周某断绝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周某在肖长秀租住处找到肖长秀后，两人发生争执，争执中肖长秀持砖块打击被害人头部数次，致被害人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方朝程明知肖长秀杀害周某，仍帮助肖长秀掩埋尸体，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张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提取、辨认等笔录、图片及刑事摄影照片；指认笔录、指认照片、现场方位图及提取物品等形事摄影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尸体解剖照片，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物证鉴定书、法医病理学鉴定书及司法鉴定检验报告；抚州天网监控视频截图；肖、方二人及肖、周二人的通话记录；上诉人肖长秀、原审被告人方朝程的供述和辩解等。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时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2.上诉人肖长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肖长秀在一审庭审时及二审期间提出的杀害周某的系原审被告人方朝程，而非其本人，肖长秀的该上诉理由并不充分。具体理由如下：（1）案卷中的证据，能够印证上诉人肖长秀供述的一些情节，证明肖长秀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①证人张某2018年8月16日证言、补充调取的卢家巷口监控视频、证人李某2、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18日中午，周某与该两人在一起吃饭，周某喝了半瓶啤酒。与肖长秀供述的2017年10月18日18时左右在家遇到周某及周某身上有酒气的细节相吻合。②案发当日是肖长秀发微信叫方朝程来到其家里的，方朝程也供述案发当日收到了肖长秀微信后，才赶到肖长秀家的。③肖长秀和方朝程两人共同掩埋了尸体，有肖长秀、方朝程指认掩埋尸体地点的笔录及照片印证，调取的车辆监控视频截图也与上诉人肖长秀及原审被告人方朝程供述掩埋尸体的时间点相吻合。④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周某符合钝器击打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与肖长秀供述用砖块击打被害人头部相吻合。（2）关于上诉人肖长秀的上诉理由，通过二审庭审，肖长秀提出的共有辩解三种，但其并未作出合理说明，缺乏证据支撑。①.上诉人肖长秀是在一审开庭审理时，提出是原审被告人方朝程杀害了被害人周某，理由是因其想一死了之，遂帮方朝程顶罪，但在审判员问到案发时具体细节过程的时候，肖长秀又承认周某是其自己所杀，并供述自己是想陷害方朝程，想把罪责推到方朝程身上，且当庭认罪、悔罪。②肖长秀在上诉状的上诉理由中提到是第二被告人方朝程教唆其录供，但关于方朝程在什么时间、地点、通过什么方式教唆其录供并未谈到，对教唆的内容、细节也未涉及。在案证据不能印证肖长秀的上诉理由，也没有证据证明方朝程、肖长秀二人有串供的过程，肖长秀在法庭上并未作出合理说明。③在二审庭审过程中，肖长秀的上诉理由为：被害人周某是被方朝程杀害的，但肖长秀供述在一审期间供认是自己杀害周某，只是自己承担杀人的责任，而且案发后未与方朝程商量，方朝程也不知道肖长秀要替其担责。这种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二审法庭对质时，检察员就微信具体内容；谁动手杀害被害人周某；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被害人周某被杀害后，手机有来电，手机是谁挂断的；肖长秀、方朝程二人的关系等问题对肖长秀、方朝程同时进行了讯问，肖长秀的供述与其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存在不一致、也未得到方朝程的供述印证，案卷中也没有相关证据印证。综上，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确认并在原审判决书中列举的证据及二审庭审时检察员向法庭出示的新证据［即二审期间补充调取的案发现场附近宜黄县城卢家巷路口的一段监控视频（2017年10月18日17时45分至18时08分）和证人张某、黄某、李某2的证言，以证明被害人周某于2017年10月18日18时04分出现在卢家巷路口及当天中午周某喝了半瓶啤酒以及周某的酒量等。］，均经二审法庭质证，查证属实，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能够作为定案的根据；且证据确实充分，并能相互印证，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对于上诉人肖长秀提出的请求和理由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方朝程的意见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本院根据查证属实并确认的证据和审理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中，由于上诉人肖长秀欲与被害人周某断绝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长期受到周某的纠缠、威胁。尤其是案发当天下午周某来到肖长秀住处，两人发生拉扯，且周某打了肖长秀一巴掌并威胁肖长秀，由此肖长秀产生了用砖头砸周某的动机，且实施了用砖头砸周某头部的行为并致周某死亡。这完全符合常理和犯罪心理。（二）上诉人肖长秀归案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完全自愿的，且肖长秀关于被害人周某到其住处的时间、周某身上有酒味、其用砖头砸周某头部、周某的脑袋流了好多血、其脱掉周某的衣服裤子周某浑身赤裸裸倒在房间门口地上、其给方朝程发微信及微信内容、搬运及掩埋周某尸体的经过、扔掉周某的衣物及沾有周某血迹的衣物的过程和地点等供述，与调取的监控视频、证人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通话记录、方朝程的供述等证据相吻合。而肖长秀、方朝程均供述，案发后他们没有商量过被公安机关抓获后要如何交代，即没有串供。且肖长秀所供述用砖头砸周某头部并致周某死亡的过程及她想报警说周某想强奸她就把周某的衣服脱光，用绳子勒周某颈部等，完全符合情理和逻辑。以上说明，肖长秀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属实，而足以认定肖长秀用砖头砸被害人周某头部致其死亡及方朝程帮助肖长秀搬运、掩埋周某尸体。（三）案发前，方朝程不认识被害人周某，肖长秀没有向方朝程提及过周某。根据本案中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方朝程具有杀害周某的主观动机和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肖长秀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与本案事实和证据不符，不能成立；原审被告人方朝程的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发表的意见，均与本案事实和证据相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肖长秀欲与被害人周某断绝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周某来到肖长秀租住处找到肖长秀，两人发生争执、拉扯等，肖长秀便持砖块击打周某头部致周某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方朝程明知肖长秀杀害周某，仍帮助肖长秀搬运、掩埋尸体，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肖长秀、方朝程均具有坦白情节，肖长秀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均可以从轻处罚。本案中，被害人周某存在一定的过错，可对肖长秀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肖长秀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对其要求依法改判的请求，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方朝程的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均正确，对其维持原判的请求和建议，予以采纳。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河审 判 员  赵进发审 判 员  王 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