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244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龚秀华，女，195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2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宜昌市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宜昌市环境保护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500011099720H，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胜利四路**。法定代表人：吴辉庆，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之辂，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炜，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0000420004438W，，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发展大道特**法定代表人：徐玲，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笑飞，男，该站工作人员，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龚秀华因与被上诉人宜昌市环境保护局、原审第三人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龚秀华的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字第219号的民事判决，驳回宜昌市环境保护局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龚秀华在一审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1994年5月8日，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与覃某签订的《宜昌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约定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将其所有的位于宜昌市××区××大道××（现××宜昌市××区××大道××）2-204室建筑面积56.33平方米的两室一厅公有住房的70%出售给其单位职工覃某，覃某与龚秀华支付购房款6921.76元，该房屋属覃某与龚秀华的夫妻共同财产。2.1998年3月，覃某与龚秀华离婚，约定上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由龚秀华与覃某各占35%，房屋由龚秀华居住。1998年5月7日，覃某未经龚秀华同意，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宜昌市城区已售住房退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全部退回给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约定的退房款为5568.44元。1998年10月，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又与覃某签订一份《宜昌市城区公有住房（标准）价买卖协议书》，将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所有的西陵区果园一路5号3单元306号63.7平方米房屋出售给覃某，覃某只向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支付购房差价款3343.99元。2000年5月17日，覃某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实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没有将第一次购房退房款退付给覃某。3.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欠条》是变造证据。欠条签注日期的笔迹、墨迹与正文笔迹、墨迹完全不同，原件与复印件的日期签注也完全不同。4.宜昌市环境保护局隐瞒事实，违法注销龚秀华的房产证书，剥夺了龚秀华35%的产权和居住权，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该局名下。5.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办理退房和参与第二次购买房改房，违反了宜昌市公有住房制度改革的政策法规规定，覃某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的《宜昌市城区已售住房退房协议书》及后续行为均无效。6.龚秀华在《欠条》上的签字是在对方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下作出的错误意思表示，依照法律规定，龚秀华请求人民法院撤销龚秀华在欠条上的签字效力并确认《欠条》无效。龚秀华涉案房屋35%产权被对方非法剥夺，被上诉人请求龚秀华返还房屋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1992年11月25日）第三条规定“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二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龚秀华的请求。被上诉人宜昌市环境保护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述称，1.龚秀华陈述的意见与本案事实毫无关联。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没有与覃某恶意串通，办理退房退款手续都经过市财政局审批，产权也是合法登记到环境局名下。2.因龚秀华与覃某的儿子自杀，环境保护监测站对其家庭悲剧深表同情，才一直让龚秀华在涉案房屋内居住到现在。目前因政策原因不得不将房屋收回。宜昌市环境保护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秀华立即停止侵权，返还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位于宜昌市××区××大道××室房屋及钥匙。2.案件诉讼费由龚秀华负担。龚秀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依据《宜昌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和（1998）西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协助龚秀华将宜昌市××区××大道××2-204室房屋的35%的产权过户至龚秀华名下。2.诉讼费由宜昌市环境保护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4年5月，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与覃某（龚秀华前夫）签订《宜昌市公有住房买卖协议书》，由覃某出资购买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所有位于宜昌市××区××大道××（××大道××室）房屋一套，其后未办理过户。1998年3月11日，龚秀华与覃某离婚纠纷一案经宜昌市西陵区法院调解，作出（1998）西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龚秀华与覃某离婚，位于宜昌市××区××大道××室房屋70%产权住房由龚秀华与覃某各占35%的产权。该房屋由龚秀华居住使用。1998年5月7日，覃某因欠单位债务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宜昌市城区已售住房退房协议书》，约定：覃某将该房屋退还给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且应在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付清房款后搬离。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退回覃某购房款5568.44元（扣除已返还维修费1491.76元），1998年6月17日，宜昌市住房资金管理中心出具了《退房退款证明》。1999年2月27日，覃某向龚秀华出具《欠条》，内容为“经双协议，原单位福利房因出事故欠单位账，数额很大逼迫之下，退房抵账，现为了解决住房问题，经协议，我覃某愿把全部退房款交给龚秀华，原福利房已成单位公房，其他事宜由龚秀华与单位解决”，覃某与龚秀华分别在《欠条》上签名。一审法院另认定，2016年7月29日，涉案房屋由宜昌市环境保护局通过转移登记办理了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22291号《不动产权证书》。2017年8月11日，宜昌市审计局向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下达《审计决定书》（宜审财决[2017]11号，责令宜昌市环境保护局限期收回包含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被占用的国有资产。庭审中，龚秀华不认可《欠条》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宜昌市环境保护局申请证人覃某出庭作证，覃某陈述：“《欠条》上面的签字确实是龚秀华本人签字，当时要给她保管她不保管，我当时作为单位的司机出了事故要赔人家钱，所以就将房子退掉了，拿回五千多元，但钱还没给龚秀华”。龚秀华则称“《欠条》的事之前不知道，99年才和我说，具体时间不记得了。2014年环保局氢我喊去要我签字我没答应，最后一次反把我搞烦了，就说事情都是覃某搞的，你们要找就找他，所以之后我没有理过环保局”。因龚秀华不认可《欠条》上龚秀华签名的真实性，2018年4月27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局申请对《欠条》上龚秀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5月10日，龚秀华确认《欠条》上签名为其本人新手所写。同年5月18日，宜昌市环境保护局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龚秀华与覃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覃某购买宜昌市××区××大道××2-204室房屋，虽然未及时办理相关产权登记，但根据房改政策，该房屋70%产权份额为夫妻共同财产。（1998）西民初字第1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龚秀华与覃某离婚，龚秀华享有宜昌市××区××大道××2-204室房屋产权的35%，该房屋由龚秀华居住使用，现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1998年5月7日，覃某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宜昌市城区已售住房退房协议书》，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履行了退款义务，但龚秀华作为该房屋共有人，未在退房协议书上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故该退房协议书为效力待定的合同，但1999年2月27日，龚秀华在覃某出具的《欠条》上签名，表明其已知晓覃某退房的行为，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行为人的追认，涉诉房屋由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所有。龚秀华认为覃某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退房协议书是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合同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覃某未支付《欠条》约定的退房款，龚秀华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龚秀华关于《欠条》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覃某未支付《欠条》中约定的退房款，该合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6年7月29日，涉案房屋由宜昌市环境保护局通过转移登记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现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作为涉案房屋权利人要求龚秀华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龚秀华主张宜昌市环境保护局将涉案房屋的35%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的反诉请求无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龚秀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并返还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位于宜昌市××区××大道××2-204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鄂（2016）宜昌市不动产权第0022291号）；二、驳回龚秀华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宜昌市环境保护局已预交）），减半收取40元，由龚秀华负担于履行生效判决时，一并转付给宜昌市环境保护局。反诉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龚秀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龚秀华为支持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五组证据：证据一、登记日期为1994年5月30日的宜市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一份。证据二、《宜昌市城区公有住房标准价买卖协议书》和《宜昌市城区已购标准住房向成本价过渡买卖协议书》。证据三、《欠条》复印件和原件照片。证据四、（2017）鄂0502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502民初687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收款收据。证据五、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一份。经庭审质证，宜昌市环境保护局和宜昌市环境监测站对龚秀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龚秀华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将位于宜昌市××区××大道××号的房屋出售给覃某后，1994年5月30日，宜昌市房地产管理局向覃某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证证号为宜市房字第**所有权人为覃某，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占有份额70%，房屋共有权人为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占有份额30%。1998年6月12日，该房屋产权证被宜昌市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注销。2.1998年10月5日，覃某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宜昌市城区公有住房标准价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将位于宜昌市西××果园××单元××楼××号，建筑面积63.7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覃某。该房屋评估总价12562.71元，减去各项政策折扣后，覃某应实付价格8511.18元。之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又与覃某签订《宜昌市城区已购标准价住房向成本价过渡买卖协议书》一份，约定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将该单位位于宜昌市果园一路5号3单元306号房屋剩余产权30%出售给覃某，剩余产权评估总价9725元，减去各项政策折扣后覃某应付购房款4434.02元。3.覃某于1998年10月5日向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缴纳购房款3343.99元，于2000年1月12日缴纳购房款4572.70元（其中抵账1600元，实付2972.70元）。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覃某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的《宜昌市城区已售住房退房协议书》对龚秀华是否产生法律约束力，案涉房屋权属如何确定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本案中，覃某与龚秀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涉案位于宜昌市××区××大道××号的房屋，且70%的产权登记到覃某名下，该房屋属覃某与龚秀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时达成协议约定各自对涉案房屋享有35%的产权，且房屋由龚秀华居住，该约定已由生效的民事法律文书确认，对外发生法律约束力，即龚秀华对涉案房屋享有35%的产权份额。覃某明知龚秀华是涉案房屋的按份共有产权人，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在明知或应知龚秀华一直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情况下，与覃新华均不征求龚秀华的意见，也不考虑龚秀华的居住需求，擅自决定由覃新华单方与宜昌市环境监测站签订退房协议，以欠单位债务退房还债为由将涉案房屋退回给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侵犯了龚秀华作为按份共有人的合法财产权和居住权。覃某一边以还单位债务为由退房，另一方面马上再次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宜昌市城区公有住房标准价买卖协议书》，购买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果园××单元××楼××号面积更大的房屋一套。本院有理由相信覃某以偿还单位债务退房为由不具可信性，据此不能认定覃某和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在共同处分龚秀华享有共有份额的房屋时存在善意，而龚秀华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视为其对退房协议的追认。因此，覃某与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签订的《宜昌市城区已售住房退房协议书》对龚秀华不发生法律约束力，龚秀华对涉案位于宜昌市××区××大道××号的房屋仍享有35%的产权份额。龚秀华的合法居住和基本生存权利应当得到保障。龚秀华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了二十余年，且该房屋是龚秀华的唯一住房，如宜昌市环境保护局要求龚秀华返还房屋，则会造成龚秀华年老又无家可归的地步，这与国家尊重和保障人权的基本宪法原则不符。综合以上理由，本院对宜昌市环境保护局要求龚秀华返还位于宜昌市××区××大道××2-204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的处理涉及其他按份共有人权益，对龚秀华享有35%产权份额如何处理，可由按份共有人另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因此，对龚秀华要求宜昌市环境保护局协助将宜昌市××区××大道××2-204室房屋的35%产权过户至其名下的请求，本案不宜处理。对龚秀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龚秀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宜昌市环境保护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龚秀华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90元（包括本诉、反诉费用），由宜昌市环境保护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龚秀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宜华审 判 员  易正鑫代理审判员  张 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彭泽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