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322刑初199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巢江平，男，汉族，1986年11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江西省宜春市人，户籍所在地：宜春市宜丰县澄塘镇杨下村杨下**附**；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5月8日由上栗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9月11日经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李遥，江西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乐辉，男，汉族，1984年8月24日出生，大学文化，个体户，江西省抚州市人，户户籍所在地：抚州市乐安县；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上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4月23日被执行逮捕，同年9月11日经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代理人陈乐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以栗检公诉刑诉[2018]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巢江平、乐辉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某、助理检察员徐某出庭支持公诉，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周某、副某、检察员高某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巢江平及其辩护人李遥、被告人乐辉及其辩护人陈乐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份，被告人巢江平、乐辉经人介绍相识后，经商议由被告人乐辉到萍乡寻找厂址非法冶炼铅锭，最后选择江西省上栗县上栗镇斑竹村下妙岭振国花炮厂为厂址，由被告人乐辉与该厂老板文某签订租赁厂房协议，于2018年1月1日正式生产，由被告人巢江平负责购买废旧电瓶原材料及销售铅锭，并请来技术人员，由技术人员郑某带来工人，被告人乐辉负责在厂里设配安装维护和后勤事务管理等，2018年3月20日，该非法冶炼厂被上栗县环境保护局查获，现场查获废旧电瓶极板片料54.9吨、铅渣49.01吨、炉灰15.847吨，该冶炼厂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非法生产25天，制炼铅锭400.19吨、非法处置废旧电瓶极板片料500余吨，经环保部门认定，废旧电瓶极板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类别HW31代码421-001-31的危险废物，案发后，被告人巢江平于2018年5月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8年9月10日，被告人巢江平主动交缴违法所得25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交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两被告人的行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提请依法惩处，由于两被告人分工不同，作用相当，不分主从犯，但鉴于两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动交代犯罪事实，无犯罪前科，愿意依法处置危险废物并修复被污染的土壤，以及对损害的环境所需的费用进行赔偿等因素，且被告人巢江平又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因此可以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亦提交了相关证据请求判令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巢江平、乐辉。 (1）对遗留在案发现场的全部固体废物进行依法处置，如未能自行处置将承担相关处置费用; (2）对现场受污染的土壤进行修复，如未自行修复需承担相关修复费用; (3)对非法向大气排放污染物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 (4)承担环境损害至环境完全修复期间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 (5)在省级以上媒体进行公开赔礼道歉。庭审中，公益诉讼起诉人又将第（3）和第（4）项诉讼请求合并为一项具体的诉讼请求，即由两被告承担非法向大气排放污染物对环境造成损害的损失费和环境修复期间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合计人民币38.25万元以及评估费4.5万元，共计42.75万元。 被告人巢江平、乐辉均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和量刑意见无异议，且对自己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愿意全部接受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请，进行依法处置、修复、赔偿和向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被告人巢江平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对被告人巢江平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罪名和量刑意见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 一、非法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认定不清，参与过磅的人员不符合证据要求，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不能对被告人适用后果特别严重； 二、对处置危险废物的数量无法明确； 三、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未列明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检测方法，不能证明其结果是否符合国家标准； 四、被告人巢江平主观恶性小，为了减少对环境的污染采取了一定的防污染措施，没有造成周边环境重大污染事故，也没有产生致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或人身伤害等后果； 五、被告人巢江平在本案中没有获利，已交纳的25万元不是非法所得，但可以作为修复环境的费用； 六、被告人有自首和坦白情节。且认罪态度好，深刻认识自己的犯罪行为的严重性，同时积极缴纳罚金和愿意处置危险废物和修复环境，无犯罪前科,具有从轻减轻情节，应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更有利修复环境：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五项请求的第一、二、五项没有意见，第三、四项合并要42.75万元，因起诉人委托的评估机构的评估意见不具备必要的条件，请求适当予以赔偿。 被告人乐辉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一、对起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自己只是想合伙，但并没有投资，不是合伙人，只是在厂里负责后勤，所起的作用是辅助的，属从犯，二、被告人乐辉明知现场有执法人员而赶到现场被执法人员拦下，应属自首，三、由于生产时间短没有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对周边居民没有太大影响，四、认罪态度好，当庭也认罪悔罪，平时表现良好，无犯罪前科，且愿意缴纳罚金和积极修复环境，对罪名和量刑意见无异议，请求从轻减轻处罚，并适应缓刑，对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的意见与被告巢江平代理人意见相同。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份，被告人巢江平、乐辉经他人介绍相识后，商议合伙非法冶炼铅锭，并由被告人乐辉到萍乡寻找厂址，最后两被告人选择上栗县上栗镇斑竹村下妙岭原振国花炮厂为厂址，并由被告人乐辉与振国花炮厂老板文某签订租赁厂房协议，2018年1月，该非法冶炼厂开始筹建、投产，由被告人巢江平负责购买废旧电瓶电极板片料等原材料，并雇请郑某等山东籍工人从事生产，铅锭制成成品后由其销售至宜丰县亚泰电器有限公司，由被告人乐辉负责厂里日常生产管理，3月19日傍晚，该冶炼厂被上栗县环境保护局查获并向上栗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民警在现场查看时，发现厂门口有一可凝车辆在掉头，后开车追赶数百米抓获被告人乐辉，并在现场查获废旧电瓶电极片料54.9吨、铅渣49.01吨、炉灰15.847吨。期间，被告人巢江平、乐辉在建设冶炼厂时尽管做了一些污染防治设施、但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共计非法生产25天，非法处置废旧电瓶电极片料达500余吨，提炼铅锭400.19吨并已销售，经环保部门认定，废旧电瓶电极片料属于《国家危险废物名录》中类别HW31代码421-001-31的危险废物。2018年3月19日傍晚乐辉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4月23日被执行逮捕，案发后，被告人巢江平于2018年5月8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巢江平在公诉机关主动缴纳25万元作修复环境保证金，同日两被告人被取保候审。经萍乡市环境监测站对排放的废气监测结果三次分别为：铅及其化合物浓度超标8.8倍、23.02倍、9.87倍，经江西省上栗县环境保护局委托江西洪泰检测有限公司对非法冶炼现场土壤采样两处和周边土壤采样一处检测结果：铅含量分别为3.98x104mg/kg、1.09xlO4mg/kg、342mg/kg（该值在正常范为内），正常值是小于或等于500mg/kg，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本院确认大气中铅及其化合物超标8.8倍以上、现场土壤含铅1.09xlO4mg/kg，均已严重超标，公益诉讼起诉人委托江西省环境保护科学院对大气污染进行评估为：非法排放废气治理成本为人民币12.75万元、环境空气损害数额是虚拟治理成本的3-5倍,取下限3倍，则环境损害数额共计人民币38.75万元，另查明该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物证、书证：现场方位示意图、扣押物品、银行交易明细、抓获经过、办案说明、人口信息查询表等，证明了两被告人的身份及利用废旧电极片非法冶炼铅锭的数量和现场存留尚未处置的危险废物，实施污染环境的事实及两被告人的归案情况；2、证人证言：证人张某、郑某、文某2、文某3、乐某、文某4、荣某、姚某、陈某、郭某、巢某的证言，证明了两被告人合伙非法冶炼铅锭及危险废旧电瓶电极片的来源、生产、销售的事实；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巢江平、乐辉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了两被告人合伙的意思表示真实，只是生产时间短，被告人乐辉尚未交资金；4、鉴定意见：萍环监字（2018）第WO76号监测报告、洪泰检测字（2018）第BP1803053检测报告；5、勘验、检查笔录：侦查实验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辨认笔录，证明了是被告人巢江平与被告人乐辉实施的非法冶炼铅锭，且他们的行为对大气、土壤造成了污染环境以及非法冶炼铅锭的废旧电瓶电极片料属危险废物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巢江平、乐辉为谋取非法利益，未在行业管理部门和环境保护部门办理任何手续情况下，明知非法冶炼铅锭会对大气、土壤造成污染。且明知所购买的废旧电瓶电极片是危险废物的情况下，合伙非法冶炼铅锭500余吨。生产成品铅锭400.19吨、炉渣49.01吨、炉灰15.847吨，尚有危险废旧电瓶电极板54.9吨未冶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解释【2016】29号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已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第十六条：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以营利为目的。从危险废物中提取物质作为原材料或者燃料，并具有超标排放污染物非法倾倒污染物或者违法造成环境污染的情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两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但本案中被告人巢江平、乐辉在合伙非法冶炼过程中对土壤进行了硬化且该土地属工业用地；对排放的尾气亦进行了适当的布袋除尘过滤，减少了污染的扩大，两被告人认罪态度好，主动交代犯罪事实，且愿意请有资质的单位依法处置现场危险废物、修复土壤、并承担因大气污染对环境造成损害的修复费和修复期间环境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作出赔偿、主动缴纳罚金、愿意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等情节，同时，被告人巢江平主动投案并如实坦白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属自首，公诉机关根据两被告人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提出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的建议，本院结合两被告人后续仍需对危险废物依法进行处置和土壤修复等情况，对该建议予以采纳。被告人巢江平的辩护人辩解（本院上文已确认的不再论述）：第一、二点意见认为被告人巢江平非法冶炼电瓶电极板五百余吨没有准确数量，不能作为定罪的依据的观点，与本院查明的现场查获废物和已销售的成品铅锭400.19吨，己远远超出一百吨，足以构成情节特别严重，第三点意见认为检测机构萍乡市环境监测站对大气的检测和江西洪泰检测有限公司对地壤的检测没有列明检测方法而不能认定是有效证据，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该两家单位均具有相应资质并对检测结果的方法进行了说明，因此本院对以上三个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四点意见认为被告人巢江平没有违法所得，在公诉机关主动交纳的25万元是对环境损害的赔偿款及修复费；对污染大气造成的损失的评估意见为38.25万元，认为该评估意见没有评估人、审核人、编制人的签名，缺乏基本的形式要件，对评估的准确性存凝，但鉴于两被告人确实对环境造成了损害的事实，可在此评估损失范围内适当赔偿，该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乐辉的辩护人辩解：一、被告人乐辉属于自首，且不是合伙，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乐辉属从犯，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乐辉在非法冶炼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属辅助性工作，该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综上情节两被告人均可减轻处罚。本院参考江西省环境科学院的评估意见的基础数据并结合两被告人确实对环境造成了损害的事实，酌定因非法向大气排放污染物造成对环境损害的修复费和环境损害至完全修复期间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为35万元，以及评估费4.5万元是为修复环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损失，应予一并赔偿，合计人民币39.5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三）、（五）、（六）、（七）项、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巢江平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000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乐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期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0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由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巢江平、乐辉在一个月内自行依法处置现场所有危险废物，处置前将处置方案送公益诉讼起诉人，由起诉人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与案外人上栗县环境保护局共同审查、监督执行并负责处置后的验收。 四、由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巢江平、乐辉在六个月内自行对案发现场受污染的土壤进行修复，修复前将修复方案送公益诉讼起诉人，由起诉人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院与案外人上栗县环境保护局共同审查、监督执行并负责修复后的验收。〔为确保上述三、四项依法处置、修复合格，由被告巢江平另行交纳保证金人民币150000元（已交纳），被告乐辉另行交纳保证金人民币100000元（已交纳），如验收不合格，将由公益诉讼起诉人与案外人上栗县环境保护局另行聘请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和修复，费用由被告巢江平和被告乐辉全部承担〕。 五、由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巢江平、乐辉共同赔偿因非法向大气排放污染物造成对环境损害的修复费和环境损害至完全修复期间的生态服务功能损失费合计人民币350000元，以及公益诉讼起诉人为评估花费的评估费计人民币45000元，合计人民币395000元，品除被告巢江平在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检察已交纳的250000元，尚应赔偿人民币14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由被告巢江平、乐辉连带赔偿人民币145000元。 六、由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巢江平、乐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江西省广播电视台都市频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金良 审 判 员 陈宏林 审 判 员 李海龙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张开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