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米易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21民初1345号 原告：米易县方轴承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米易县攀莲镇顺墙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10421MA6337MN4C。 经营者：李向文，男，1982年9月25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南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秋（系李向文之父），男，196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南县，现住四川省米易县。 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明路武警水电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9620XJ。 法定代表人：程建辉，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安（特别授权），系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2200810530215。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玉萍（特别授权），系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502201511586063。 被告：倪兴建，男，1978年5月4日出生，藏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汶川县。 被告：罗平强，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汶川县。 倪兴建、罗平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敏（特别授权），系四川舟楫（攀枝花）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1939857。 原告米易县方轴承经营部（以下简称方轴承经营部）与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能建设公司）、倪兴建、罗平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川0421民初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安能建设公司支付方轴承经营部材料欠款17581元。宣判后，被告安能建设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8月21日，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4民终10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42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8年9月10日，本院对该案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轴承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秋，被告安能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倪兴建、罗平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轴承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赊欠的材料款1758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19日至2017年7月1日之前，安能建设公司在承建米易县麻晃引水一标项目工程时委托倪兴建、罗平强在其门市购买材料合计金额17581元，出具欠条一张为凭。因欠款时间拖欠太久，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无果，恳请判令三被告共同支付欠款。 原告方轴承经营部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罗平强于2017年7月5日以安能建设公司的名义出具的欠条原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及书面证明两份，证明方轴承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为李国秋；罗平强在原告方轴承经营部购买材料用于麻晃引水一标段工程，欠货款17581元。被告安能建设公司对欠条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欠条上没有安能建设公司的盖章或者公司员工的签字，罗平强不是公司的员工，不能代表公司。并且，欠条显示交易的相对方是李国秋，因而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被告倪兴建、罗平强对该证据无异议。经核实，被告罗平强认可此欠条系其本人出具，欠款属实，故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安能建设公司、倪兴建、罗平强对两份书面证明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安能建设公司辩称，第一，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分析。安能建设公司与业主之间属于承发包合同关系，安能建设公司与倪兴建之间属于转包关系，倪兴建与罗平强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倪兴建、罗平强与原告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只能依据合同相对性向倪兴建、罗平强主张权利。第二，原告清楚其与倪兴建、罗平强之间的关系，对安能建设公司来说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三，原告主张权利的正确路径是依据合同相对性向与其建立买卖关系的倪兴建、罗平强主张权利。第四，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的（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案件已经明确了债权人曾小艳不能突破分包合同的相对性进而向安能建设公司主张共同责任。因此，本案应与已经审结并生效的（2016）川0421民初1093号一案保持同一性。第五，根据证据显示，罗平强是向李国秋出具的欠条，而并非是向原告出具的，因而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原告向安能建设公司主张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对安能建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安能建设公司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本院（2016）川0421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案与本案事实相同，根据证据规则，可以直接作为证据使用，该案件的认定及结果对本案有同一性，安能建设公司不应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对此证据，原告方轴承经营部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倪兴建、罗平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该案与本案非同一案件，其判决与本案并无关联，且该案审理时未提供安能建设公司对倪兴建的任命书文件为据，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2.本院（2017）川0421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罗平强、倪兴建自认为并非安能建设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代表公司。原告方轴承经营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倪兴建、罗平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被告倪兴建、罗平强辩称，首先，卖方认为是与安能建设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该工程项目是政府工程，是经公开招投标确定的是安能建设公司中标，具有公示效应；并且，该公司已在米易施工一年左右（从2014年初开始，2015年初倪兴建才接手），卖方知道是安能建设公司在施工；双方交易主要是罗平祥在出面，还有项目中其他人参与经手，安能建设公司还在米易县城中的农业银行向很多人供货商支付过款项，原告也去领了部分货款。所以，卖方完全有理由相信罗平祥是安能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交易的对象是安能建设公司，也是卖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倪兴建在2015年与安能建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从该协议前言就说明，乙方是代表甲方在施工，期间倪兴建雇用了罗平强做管理，所以是罗平强在经手。根据《建筑法》第29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释》第1条可以确定，倪兴建和安能建设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倪兴建和安能建设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不仅无效，更不具有对抗外部的效力。正因为有这个内部协议，更能证明罗平强和倪兴建所做的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行为，对外代表安能建设公司。第四，安能建设公司给业主发了包括倪兴建在内的项目部人员任命的通知，该通知具有对外的公示性。通知的真实性由倪兴建、罗平强在（2018）川0421民初15号案件中申请法院从业主方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因此，进一步证明倪兴建和罗平强所做的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行为，对外完全代表安能建设公司。最后，合同向对方确定后，就应当由安能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连带责任需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所以倪兴建和罗平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倪兴建、罗平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2015年1月24日，安能建设公司《关于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项目部管理成员任命的通知》及《任命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安能建设公司任命倪兴建为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项目部生产副经理和常务经理。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安能建设公司认为：1.该证据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排除伪造可能；2.两份文件相冲突，同一时间任命倪兴建是项目部常务经理、生产副经理，显然是假的；3.原告的材料是卖给罗平强的，欠条是罗平强出具，而不是倪兴建签订，并无罗平强的任命，无法证明罗平强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4.供应方在任何时候都不能看到任命书文件，所以根本不构成供应商认为倪兴建和罗平强是代表安能建设公司的基本理由；5.倪兴建不是安能建设公司的任何员工，并没有给付工资和办理任何社保，倪兴建和安能建设公司之间只有分包合同关系，公司仅要求罗平强和倪兴建负责好工程质量，至于他们二人向谁购买材料公司不管。对该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2.本院（2017）川0421刑初16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罗平强作为涉案项目管理人员，被追究了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判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该案查明了倪兴建与安能建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罗平强是倪兴建聘请的管理人员，但该项目是由安能建设公司中标并承包的。无论从民事还是刑事方面在法律评价体系内罗平强都是代表安能建设公司。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安能建设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证明倪兴建和罗平强不是代表安能建设公司的，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一段第四行明确说明罗平强与安能建设公司不具有直接劳动关系，其履行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第十六页第三段罗平强供述，倪兴建是承包该工程，由此可以证明罗平强、倪兴建与安能建设公司之间是分包关系，至于分包合同是否有效与本案无关，其本身都认为他们的行为不代表安能建设公司。对该证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11日，通过项目业主米易县水利工程管理中心的公开招投标，被告安能建设公司中标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1标段的施工工作。此后，安能建设公司成立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1标段项目部，于2013年12年31日进场开展施工工作。安能建设公司将该工程整体内部承包给被告倪兴建施工，倪兴建委托被告罗平强现场负责工程施工。2015年1月24日，安能建设公司对外任命倪兴建为项目部生产副经理，对内为项目部常务经理。施工期间，因工程所需，罗平强向李国秋实际经营的方轴承经营部（登记经营者为李向文）多次购买胶管、轴承等建材，前期能按时结清材料欠款，后因涉案工程于2016年4月27日发生安全责任事故致二人死亡，罗平强被提起公诉追究刑事责任，致使拖欠材料款未能及时结清。2017年7月5日，经与方轴承经营部李国秋结算，罗平强以安能建设公司麻晃引水一标工程的名义向李国秋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李国秋材料款17581元”。此后经原告催收，被告仍未支付欠款。 在重审过程中，经释明，原告方轴承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李国秋自愿放弃作为共同原告的身份参加诉讼，并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罗平强以被告厦门安能建设公司麻晃引水一标工程名义向原告方轴承经营部实际经营者李国秋出具的欠条虽无安能建设公司签章，但被告安能建设公司取得米易县麻陇至晃桥引水工程1标段施工权后，将该工程内部承包给倪兴建施工，并任命倪兴建为该项目部生产副经理、常务经理，倪兴建委托被告罗平强现场负责工程的施工管理，罗平强因工程需要向原告方轴承经营部购建材是职务行为，其既代表倪兴建也就代表了安能建设公司。且按照原告方的陈述，购买材料前其并不认识罗平强，罗平强代表的是施工方，不然不会赊购材料给其个人，因此其有理由相信罗平强的行为代表的就是被告安能建设公司。且出具的欠条上也注明了购货方是被告安能建设公司。被告安能建设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因提供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安能建设公司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问题，经核实方轴承经营部属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明的经营者系李向文，但李向文居住在云南省昆明市并没有在米易经营而是由其父李国秋具体经营，系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罗平强购货也实际由李国秋经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可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倪兴建、罗平强针对其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罗平强因职务行为购买建材于建筑工地，所欠货款对外应由被告安能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原告要求安能建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倪兴建、罗平强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安能建设公司与倪兴建、罗平强之间是内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内部关系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其内部之间的纠纷不应在本案中解决，可另行申请解决。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米易县方轴承经营部材料欠款17581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原告米易县方轴承经营部要求被告倪兴建、罗平强承担给付欠款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0元，由被告厦门安能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锡怀 人民陪审员  邹发美 人民陪审员  陈 忠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唐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