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10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男，1957年11月19日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仁，男，1932年2月11日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仁，男，1932年2月11日生，汉族，工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民营科技园腾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肖建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壮，河北嘉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乐，男，1971年3月2日生，汉族，该公司销售经理，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乐凯南大街********。身份证号码：×××。上诉人王会敏、王永仁、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8日作为甲方的原告（反诉被告）王永仁、王会敏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拥有锥形管成型机械设备发明专利，并且已经生产出一台样机，锥形管接缝需要采用高频接触焊接。现急需一套高频焊管设备，进行焊接实验。乙方具有生产高频焊管设备的及技术能力和多年焊管经验，经友好协商，就双方合作进一步开发完善锥形管生产设备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暂时免费提供一套高频焊接设备，额定功率100W、频率250KNZ。全套包括：1、主机柜一台（含整流桥、逆变桥、滤波电容、谐振电容等、长2000mm宽890mm高2000mm）。2、焊接升降机构一台（含磁芯变压器一台、铜触头一付、大小气缸3个、气动控制阀壹套，长840mmX宽420mmX高1100mm）。3、主机柜到磁芯变压器间连接线。4、操作盒一个。5、水冷系统壹台（用于冷却高频设备及磁芯变压器）。自本协议签字后5日内，乙方将上述物品运到甲方指定地点（唐山市路南区南场路48号汇森机械部件加工有限公司院内）。并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指导安装并调试，该技术人员食宿费及差旅费由乙方自己负担。二、甲方除成型样机（含动力）外，还须准备三相电源（100KVA以上）且引线到高频主机柜、压缩空气（4kg以上压力）、冷却用水（冷却机组及钢管）、连接水管、实验用场地及原料等。并安排适当人手在乙方人员指导下安装高频设备。三、双方应积极协作进行锥形管焊接试验。如有问题，甲方负责机械成型设备的改进，乙方负责高频设备的改进，直到试验成功或彻底失败。四、试验成功后，成果双方共享（暂定：甲方享有75%，乙方享有25%。机械成型技术和高频焊接技术捆绑）；新申请的专利、奖励均署双方名字…五、如果长时间（一年为限）不能试验成功，任何一方均可放弃此项目试验，主动放弃一方不得再搞此项目…六、无论是否成功，原机械成型样机及甲方置办的其它物品仍归甲方，乙方运到甲方处的高频设备及乙方后续置办的其它物品仍归乙方所有。”2016年5月10日作为甲方的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王永仁与作为乙方的被告（反诉原告）签订《合作办厂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是双方合作开发完善锥形管成型机械及高频焊接设备，到目前为止，双方均基本承担了协议规定的责任和义务。经近期试验，感觉到接近成功，但仍需进一步改进。现双方商定，共同投资成立一个新公司，以便继续合作研发、生产制造、销售相应设备或直接用此种设备生产锥形管，现达成协议如下：一、新公司暂时建在唐山市，具体地址待租好场地后再定。公司名称、注册手续、人员安排等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再定。以后视公司发展情况再考虑是否移到外地。二、甲方原有一个小厂（名称：唐山市汇森机械部件加工有限公司，地，地址在山市路南区南场路48号），场地为租货，本协议签订后将停止营业，债权债务由甲方自己处理，并将原有部分设备、工具、相关技术及现有样机作价陆拾伍万元（后附清单）入股；乙方用己发到甲方的高频电源一套另加现金陆拾万元入股（总价值约陆拾捌万元）。暂定甲方占49％股份，乙方占51％股份。二、为加快进度，本协议双方签订后，新公司账户未开前，乙方即先汇款壹拾万元到甲方帐户（实际已经汇了壹万，再汇玖万），以上款项包含在乙方入股资金内。余款随新公司需要再分批汇出。三、在乙方付清陆拾万元入股款后，在公司正常盈利前，如果出现资金短缺，需要继续追加投资，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四、新公司正常生产并盈利后，在不影响公司运作情况下，从净利润中优先拿出20％（总共拿出陆拾万元），作为补偿甲方在以前研发此设备的人力物力的投入。五、支付完上述甲方研发设备的前期投入（总共陆拾万元）以后，甲、乙双方即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利润分成或承担亏损。六、自本协议双方签字起，甲方原有发明专利归新公司所有，任何一方不得私自使用、转让或利用该技术投资其他公司。七、如果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导致本协议不能正常履行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伍佰万元，并没收违约方在公司的全部股份及财产。八、本协议与原《合作协议》是一个整体，但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规定的，原协议规定仍然有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于2016年5月11日承租唐山市路南区老谢庄警钢路中段房屋作为办厂场地进行设备研发，租赁期从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年租金8万；被告（反诉原告）将高频电源设备交付被告（反诉原告）使用至今。双方合作后，被告（反诉原告）共支付投资款项181000元，款项给付方式分别为：2016年3月21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唐山市汇森机械部件加工有限公司转账1万元；2016年5月10日被告（反诉原告）向李淑明账户转账9万元；2016年7月5日被告（反诉原告）向李淑明账户转账5万元；2016年9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向李淑明账户转账6000元；2016年10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向李淑明账号转账15000元；2016年10月27日被告（反诉原告）向徐红账户转账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王永仁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办厂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已按协议内容履行部分义务，即原告（反诉被告）租赁场地进行设备研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投资款181000元及高频电源设备。现因被告（反诉原告）迟延支付剩余投资款，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办厂协议》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等。被告（反诉原告）长期不支付剩余投资款，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反诉原告）的违约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数额为1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所有的高频电源设备尚存放在原告（反诉被告）处，合同解除后，应返还被告（反诉原告）。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继续投入资金42万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解除与原告（反诉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合作办厂协议》，并返还高频电源设备，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已投资金，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王永仁与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王永仁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三、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王永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高频电源设备；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王永仁和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会敏、王永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王会敏、王永仁既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协议，亦未提交任何关于进行试验的证据材料，且没有按照协议的约定将全部设备用于进行试验。其公司不但按照协议的要求提供了研发经费，而且还超额提供了资金，试验没有成功的原因是王会敏、王永仁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违约导致试验失败是错误的。2、第二份办厂协议的前提是设备研发成功，如果设备未研制成功，两份协议的终止时间以第一份协议为准。本案的设备研发失败，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按照协议的约定取回各自的投资及设备。而王会敏、王永仁在研制设备失败后，继续要求其公司投入研发资金，并拒绝其公司拉回设备，其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一审法院未考虑王会敏、王永仁是否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其公司超额支付研发经费的情况下，认定其公司违约并赔偿王会敏、王永仁违约金10万元亦是错误的。3、依据王会敏、王永仁提出的诉讼请求，要求其公司继续入股42万元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在王会敏、王永仁未提出要求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赔偿王会敏、王永仁违约金10万元，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中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属于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的上诉费由王会敏、王永仁负担。王会敏、王永仁针对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是虚假陈述。其与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之间签订过协议，和徐经理是第一次见面，是研发本案的设备。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称应以第一个合同为准，一年内研发不成功，是2015年12月28日的时间，是肖建立通知其不干了，并有汇款单作为依据，而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汇款单最后一笔的时间为2017年1月份。其所建立的工厂有7、8个人工人，每月房屋的租金为16万元，但是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就是不与王会敏、王永仁予以合作。先进的技术得有资金的支持才能研发成功，在2017年8、9月份的时候通知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建立过来洽谈研发设备的有关问题，肖建立不来且还称超额投入了资金不符合客观事实。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称本案的设备研发不成功，还将王永仁的专利技术归其公司所有，又未提供国家有关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一台设备8万元，还需60万元进行入股补助之前的开支，然后予以分红，目前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需要入股的股金都没有投入到位。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需要将其入股的股金进行投入，成立实验基地且还设立10个分公司是当事人的共同目标，研发的设备不成功双方予以分担，如果盈利双方当事人予以分红。综上，不认可一审判决。判后，王会敏，王永仁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合作办厂协议是肖建立所书写，其没有进行过改动。在书写协议之前肖建立向其探讨过购买专利技术，当时其报价为500万元，且对样机的评价为制造合理，设计先进、能够成功、盈利可观。协议书中关于500万违约金的规定系对其专利技术的保护。王会敏、王永仁与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建立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的合作办厂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王永仁按照协议的要求全部到位，2016年9月份左右肖建立带来工程师对样机予以照相，图纸工艺进行录像。肖建立不明白的事项，其如实予以解释。但肖建立将技术资料拿到手后，就不投资建厂了，应入股金60万元，肖建立只入了18万元，所差的42万元股金至今未到位。且其还提出多次召开建厂会议，安排好建厂的各项工作，至今相关会议也未召开。2016年11月肖建立提出不干了，并未将相关事情办好，肖建立用诈骗的手段骗取了其所有的专利技术。故王永仁租用2年的厂房16万元租金，除已经交付的4万元租金以外，剩余的12万元；办厂的工人如何安置问题；王会敏将所办的厂房荒废、人员解散均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且双方当事人投入的股金是多少，现有的物质能够折合多少价值，最后的亏损额等均需要清算，然后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股份予以分担。试验工作是科学技术，不是谁称不成功就不成功，试验期间大家多次进行研究，肖建立当时也并未提出异议。试验的过程中主要问题是下料不准，其没有下料机，都是在买料的地方由卖方给下料。没有资金就无法购买下料机，就无法进行试验。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的资金未到位，致使本案的设备试验无法达到预期的目的。由于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未按照协议的约定进行投资，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致使王永仁的经济损失达上亿元，要求给付违约金为500万元是不多的。一审法院认定肖建立迟延支付剩余的投资款，致使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要件，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合作办厂协议》应予解除，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针对王会敏、王永仁的上诉请求答辩称：本案合同纠纷的性质实质是科技研发合同，具有一定的风险性，终止时间应以第一份协议为准。第一份协议是2015年12月28日签订，到2016年12月28日为止，这段时间如果研发不成功，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应予以解除。其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提供资金的义务，协议原来约定先其投入十万元资金，待本案的设备研发成功后在设立新公司，且视新公司的需要继续投入资金，但是新公司没有注册成立，故没有继续投入资金，符合合同的约定。且其公司实际已经多支付了研发资金九万元，故其公司没有违约，也不应该继续投入42万元的股金。至于王永仁、王会敏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不认可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5年12月28日，上诉人王会敏、王永仁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2016年5月10日，上诉人王会敏、王永仁作为甲方与上诉人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亦签订了《合作办厂协议》。上述合作协议以及合作办厂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于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剩余的投资款，已经构成了违约，致使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当事人的陈述，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合作办厂协议，并无不妥。对违约金的判定应当体现出违约金弥补损失和惩罚的双重属性，因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一审法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的原则，将违约金予以调整，酌定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给付王会敏、王永仁违约金10万元，亦并无不妥。上诉人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王会敏、王永仁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王会敏、王永仁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王会敏、王永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保定市天益兴电热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军审判员 毕雪维审判员 徐万启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