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黑行赔终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国，男，194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北山办事处5委**。 委托代理人陈秀芝（系王志国之妻），女，1949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北山办事处5委**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党政办公中心。 法定代表人高岩，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范涛，该市房屋征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马辉，该市房屋征收办公室执法监督科科长。 上诉人王志国因诉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下称牡丹江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10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对上诉人王志国的委托代理人陈秀芝，被上诉人牡丹江市政府委托代理人范涛、马辉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8月28日，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取得了牡丹江市曙光新城一期棚改项目的牡拆许字（2008）第1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王志国在该片拆迁范围内有房屋。2008年11月25日，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志国因房屋安置补偿未能达成协议，该公司向牡丹江市建设局提出行政裁决申请。2008年12月31日，牡丹江市建设局作出牡建拆管行裁字〔2008〕第46号行政裁决书。2009年2月16日，牡丹江市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牡丹江市建设局提出行政强制拆迁申请，该局批准同意并向牡丹江市政府提出行政强制拆迁请示。经牡丹江市政府研究决定，由牡丹江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实施拆除。2009年3月，王志国的房屋被强制拆除。王志国不服牡丹江市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1日作出（2015）牡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确认牡丹江市政府2009年3月强制拆除王志国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令牡丹江市政府于该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采取补救措施，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王志国作出补偿决定。王志国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6）黑行终字第52号行政判决，维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牡丹江市政府2009年3月强制拆除王志国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撤销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牡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责令牡丹江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采取补救措施，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原告作出补偿决定”。2016年9月14日，王志国以全球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牡丹江市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2016年9月18日，牡丹江市政府收到该申请，但未予答复。王志国于2017年1月20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黑10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王志国上诉，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黑行赔终6号行政裁定书，撤销（2017）黑10行赔初3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认为，牡丹江市政府对王志国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已经被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行终字第52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且该房屋已灭失，因此王志国具有单独提起行政赔偿的原告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牡丹江市政府应当对王志国相关的损失进行赔偿。 一、关于王志国提出的第一项赔偿请求即被拆房屋损失，原审认为其有照房屋面积为31.08平方米，无照房屋面积应当按照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和卫星图片确认的面积予以认定。牡丹江市政府测绘认可的无照房为14.08平方米；其所称13.8平方米及16.34平方米棚厦，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该棚厦具体结构，该30.14平方米棚厦亦应认定为无照房，故无照房总面积为44.22平方米。根据牡政办发〔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暂行规定》之规定，无房屋所有权证的住宅房屋按原住宅房屋建筑面积的50%给予安置补偿，即补偿面积为44.22÷2=22.11平方米。王志国应补偿的房屋总面积为31.08＋22.11=53.19平方米。根据2018年9月3日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出具《复函》中的牡丹江市区商品房住宅网签备案交易均价为5053元/平方米，则被拆房屋损失为53.19平方米×5053元=268769.07元。 二、关于王志国提出的第二项赔偿请求即房屋被拆时房屋内物品损失4215元，原审法院认为，牡丹江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王志国房屋，与物品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且牡丹江市政府提供不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对该项赔偿请求予以支持。 三、关于王志国提出的第三项赔偿请求即2009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住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王志国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是2017年1月20日，但住房损失截止时间应当为该判决作出之月，即起止期限应为2009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根据《牡丹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计算方式为：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9月30日，补偿标准250元∕月，金额为18个月×250元＝4500元；2010年10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补偿标准500元∕月，金额为9个月×500元＝4500元；2011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补偿标准900元∕月，金额为87个月×900元＝78300元，合计为87300元。 四、关于王志国提出的第四项赔偿请求即其他损失212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对于搬迁费，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拆迁人应当对被拆迁人或者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参照《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规定，应给予住宅房屋搬迁费500元。对于其他损失，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的规定，王志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该项中的其他损失请求不予支持。 五、关于王志国提出的第五项赔偿请求即判令牡丹江市政府向其赔礼道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失抚慰金”的规定，本案是因财产损失提出行政赔偿，没有侵犯人身权情形，故王志国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六、关于王志国提出的第六项赔偿请求即判令牡丹江市政府赔偿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337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牡丹江市政府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王志国被拆房屋损失268769.07元、物品损失4215元、住房损失87300元、住宅房屋搬迁费500元，以上合计360784.07元；二、驳回王志国其他诉讼请求。 王志国上诉称，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无证部分面积为44.22平方米有误，应为51.24平方米，对无证房屋的认定所依据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及卫星图片，而对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含有房屋照片及光盘）则不予采信。2．原审法院依据牡政办［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暂行规定》，将上诉人的无证房屋按照建筑面积50%予以补偿，于法无据。3．原审法院对不属于无证房屋的部分是棚房、仓库抑或是院落未予查清，未对院落予以补偿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的规定。4．原审法院仅考虑了有证房屋的住房损失，对无证房屋的住房损失未予考虑错误。 牡丹江市政府答辩称，王志国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有照房屋面积为31.08平方米，无照房屋面积按照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和卫星图片确认为44.22平方米。依据牡政办［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暂行规定》，无照房屋按建筑面积50%予以安置补偿。2．根据《牡丹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原审法院对住房损失的判决正确，应予支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系因牡丹江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王志国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而引发的行政赔偿诉讼。在牡丹江市政府违法强制拆除王志国房屋，无法对已灭失房屋价值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王志国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参照牡政办发［2007］24号《关于危房棚户区改造安置补偿的暂行规定》及《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无房屋所有权证的住宅房屋选择货币补偿方式的，该拆迁房屋根据认定的建筑面积的50%，按评估价格补偿”的规定，依据曙光新城项目基础测绘图和卫星图片及王志国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标注的王志国房屋及土地面积，认定王志国有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面积为31.08平方米、无房屋所有权证的房屋面积为44.22÷2=22.11平方米，证据充分、于法有据。王志国主张其无证房屋面积为51.24平方米，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因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有效维护公民合法权益，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或拆迁所应得到的补偿，即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本案中，原审法院在难以对王志国被拆除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参照2018年9月3日牡丹江市房地产产权市场管理处出具《复函》中的“牡丹江市区商品房住宅网签备案交易均价为5053元/平方米”，判决牡丹江市政府赔偿王志国房屋价值损失268769.07元，并无不当。另，依据《牡丹江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曙光新城一期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牡丹江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判决牡丹江市政府赔偿王志国2009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住房损失，合计87300元，已充分保护了王志国的合法权益。王志国对该项的上诉理由及主张，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本院全案审查，原审法院针对王志国的诉讼请求所作出的其他判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王志国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俊伟 审 判 员 李 刚 审 判 员 马鸿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肖亚磊 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