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7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启彦，男，196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系个体，现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昌，辽宁方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华，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系个体，现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林，如皋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汤立路****208。法定代表人：肖文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宇，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贾启彦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华、原审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启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昌，被上诉人周国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国林，原审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启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首先，被上诉人依据《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就案涉工程主张欠款，但其并非合同当事人，而合同当事方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赋予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的资格，该声明称合同权利义务归属于被上诉人，但该权利义务转让未经合同相对方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声明只能约束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是二者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无起诉主体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其次，案涉劳务合同发包方为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包方为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在其双方签订的《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城．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末页"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名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合同发包方的名称及签章均为第三人，且第三人在庭审中对该合同签订、履行及价款计算等的陈述均明确表明，因此，上诉人与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被告应是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并判决上诉人承担案涉劳务合同付款责任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周国华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述称，合同主体是南通惠蒲公司和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只是原审第三人第三项目部的经理，是代理人，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农民工工资5831360元；2、判决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以583136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本案被告贾启彦以其系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曾因案涉工程起诉本案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案外人大连城山嘉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大连翌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连北城生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的事实：贾启彦同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贾启彦承包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所承包的大连北城佳园二期C1-6住宅楼，建筑面积约为100000㎡，计算面积以实际发生量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案认定贾启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并判决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给付贾启彦7900000元。判决生效后，贾启彦对该判项申请了强制执行。同时查明，2012年9月30日，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街道赵家村北城佳园住宅小区1-6#楼及地下车库主体结构劳务，其中合同第七条项目经理载明：7.1、甲方委派的担任驻本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庞小如；7.2、乙方委派的担任驻本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经理为周国华"，同时约定，工程价款为一次性包死，不再调整，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60元计算。合同双方还对质量标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工程款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上载有甲方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乙方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公章，同时载有被告贾启彦的签名。庭审中被告贾启彦自称系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第三项目部经理，第三人对此无异议，亦认可原告所施工的范围与被告贾启彦在（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中所主张的施工范围相一致。另查，2017年8月1日，案外人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周国华以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贾启彦（以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名义）签订了《大连北城生态科技诚-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合同。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周国华个人组织人员施工，故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有周国华行使和履行，由其直接向工程发包方主张权利，我公司不主张该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同时也不承担该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现原告认为被告贾启彦以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名义与原告（借用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该工程的劳务转包给原告施工，并提供被告贾启彦在（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中所提供的相关工程量明细为依据主张其施工工程量为63796平，要求被告给付其农民工工资5831360元而形成此次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所提供的《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载有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及案外人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公章，然案外人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合同签订以后，案涉工程由周国华个人组织人员施工，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仅有周国华行使和履行，由其直接向发包方主张权利，故周国华作为原告主张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身份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贾启彦承担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5831360元的诉求于法有据，理由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载有被告贾启彦签名的《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贾启彦在2017年10月11日庭审时称同原告之间无工程发包与承包关系，并未对原告所提供的（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中调取的相关证据材料及（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的诉讼过程提出异议，而是申请对原告提供的载有其签名的《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贾启彦"签名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鉴定，该合同中的签名为被告贾启彦所书写。然在鉴定结论做出后，2018年5月31日庭审时，被告贾启彦辩称其系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的项目经理，要求追加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被告，并在2018年7月5日庭审中同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共同表示（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系第三人选派被告贾启彦为代表起诉，案件的实质是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贾启彦若系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或委托代理人，则无需对本人签字予以否认，且在第一次庭审时，即2017年10月11日应提出相关答辩，并应对原告所调取的（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的相关证据予以质证，而被告贾启彦在鉴定后辩称其系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又申请追加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二、2018年7月5日庭审中，被告贾启彦自称系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第三项目部经理，而被告及第三人表示2012年9月30日是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案外人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被告贾启彦在（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中却以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起诉主张农民工工资，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对此表示确认，且在判决生效后，贾启彦对该判项申请了强制执行。那么案涉工程便出现两个承包人，被告及第三人所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对此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三、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出具的证据来看北城佳园工程量及北城佳园二期C区3项目部建筑面积的单据均载有"三项目部周国华劳务队建筑面积核算量"和"冉建民"签字，而（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案件所确认贾启彦是案涉工程三项目部实际施工人。该案件中，贾启彦亦提供过相同的工程量确认单据，故被告贾启彦应对案涉第三项目部负责。综上，原告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优势证据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证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庭审情况，原告要求被告贾启彦承担支付拖农民工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告所出具的工程明细表载明工程量为63796平，因合同中确定360元/平，故原告施工的工程款应为23031360元（63796平×360元/平）。原告称被告已支付其1720万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5831360元。因工程量确认单中未有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时间，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从何时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及被告具体支付过工程款的相关时间，故原告主张被告应从2014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支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贾启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国华农民工工资5831360元；二、驳回原告周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160元，由被告贾启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法人授权委托书》、转账《证明》四份，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上诉人不是案涉工程款给付的责任主体以被上诉人不是本案原告的适格主体。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前述证据，本院评析如下：对于《法人授权委托书》，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与生效的（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认定贾启彦为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相矛盾，因此，本院不采信该证据；对于转账《证明》四份，因该组证据上载明的是案外人大连立新商贸有限公司将款项打入证人账户，反映不出与本案的关系，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系原审第三人单位人员，与原审第三人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的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就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主体结构劳务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于2012年6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承包原审第三人所承包的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工程，相对于原审第三人而言，上诉人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且这一事实已被生效的（2015）旅民初字第133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该判决同时认为该工程的工程款应由贾启彦与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并依法判决支持了贾启彦主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显然，作为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工程中的一部分--主体结构劳务工程的工程款也涵盖在贾启彦与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之间的结算款中，可见，本案案涉工程已不可能再由原审第三人另行分包给他人。因此，于《补充协议》之后签订的《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实际发包方不是该合同上载明的"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而是贾启彦。至于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均认为贾启彦在签订该合同时是原审第三人的代理人身份一节，因双方均未能提供诸如《劳动合同》、工资条以及社保缴费证明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且双方的陈述与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相悖，因此，上诉人称其只是代理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载明的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周国华以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合同由周国华实际履行，我公司不主张该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即自认出借施工企业资质，而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又没有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履行人系由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履行而非周国华个人，相反，原审第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却陈述曾向周国华个人及周国华的代表支付过工程款，更说明了案涉劳务工程系周国华个人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而非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进行的施工，显然，周国华符合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合同并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其有权依据其借用南通惠蒲劳务有限公司名义签订的《大连北城佳园住宅小区C区1-6#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向合同实际相对方贾启彦提起诉讼，一审认定周国华主体资格适格正确。综上所述，贾启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60元（上诉人贾启彦已预交），由上诉人贾启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大勇审判员 任 娲审判员 阁成宝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任建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