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5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丹彤，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广莉，女，196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广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7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家用电器公司无需支付孙广莉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事实和理由：一、孙广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1.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根据人社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100%的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其余200%是单位未按规定履行法定责任所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对于劳动者来说是应享受年休假未享受的一种补偿而非劳动报酬。2.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时间。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有关规定，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时支付。3.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为普通时效，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年休假工资为普通工资的三倍，其中一倍为工资，两倍为福利待遇，且按照年休假条例，年休假原则上不跨年度，故应当在每年年底支付，具有明确给付时间，因此，应当适用普通时效。4.孙广莉在任何时间提起仲裁，其有权提出请求的年休假工资应当为上一年度的年休假和本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本案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应予以驳回起诉。二、家用电器公司已经足额向孙广莉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已经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及调休时间、增加周六休息日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起开始休假调休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孙广莉的带薪年休假，孙广莉实际享受了2008年至2015年调休累计510.48日，远超过其应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同时，家用电器公司在正常发放的工资里面已经足额支付了孙广莉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一直为员工着想，即使停工停产后仍然足额支付孙广莉几个月工资，至今仍支付基本生活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完带薪年休假工资之后超过两年的台账均没有保存。对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在孙广莉一方。孙广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广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用电器公司向孙广莉支付从2008年1月至2016年8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31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孙广莉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2008年1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1680元。该委员会逾期未受理。孙广莉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孙广莉称其于1990年3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并提供了参保证明。其中参保证明显示家用电器公司于1994年1月至2018年3月为孙广莉参保。孙广莉称其在家用电器公司从事财会出纳工作，系计件工资，工资不包含加班工资、带薪年休假及逐年发放的经济补偿金。家用电器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停产停工至今，孙广莉至今未与家用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另查明，孙广莉提交2008年1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2008年至2015年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780.25元、1939.83元、2299元、2356.5元、2536.17元、2860元、3095.67元、3200.5元；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15日的月平均工资为3149元。一审庭审中，孙广莉确认工资标准以纳税清单上的申报收入额为依据计算年平均工资。一审再查明，家用电器公司于1990年1月15日成立。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以下简称此前42案），请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诉讼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孙广莉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令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人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现上述案件的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孙广莉入职时间问题。一审庭审中，孙广莉主张其于1990年3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家用电器公司未到庭抗辩及未提交劳动者入职的相关材料，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孙广莉于1990年3月参加工作。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孙广莉2008年至2016年8月15日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未到庭抗辩，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安排员工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认可孙广莉的陈述。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孙广莉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孙广莉自1990年3月参加工作，2008年至2009年前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2010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3天（59天÷365天×10天＋306天÷365天×15天），2011年至2015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2016年1月至同年8月15日可享受带薪年休假9天（228天÷366天×15天=9.34天向下取整）。又，孙广莉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其月平均工资数额以其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为准，故一审法院采纳孙广莉关于月平均工资数额的主张。孙广莉已收取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孙广莉应收2008年至2016年8月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3902元，即[（1780.25元+1939.83元）÷21.75天×10天×200%+2299元÷21.75天×13天×200%+（2356.5元+2536.17元+2860元+3095.67元+3200.5元）÷21.75天×15天×200%＋3149÷21.75天×9天×200%]，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孙广莉2008年1月至2016年7月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8152.77元。家用电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所述，孙广莉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家用电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孙广莉支付2008年至2016年8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8152.77元；二、驳回孙广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家用电器公司负担。二审中，家用电器公司、孙广莉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家用电器公司主张本案孙广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规定，可知年休假工资为基于劳动者应休未休年休假继续上班付出劳动而依法应当获得的工资收入。又，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以及第十条“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包括：（一）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规定，因病、工伤、产假、计划生育假、婚丧假、事假、探亲假、定期休假、停工学习、执行国家或社会义务等原因按计时工资标准或计时工资标准的一定比例支付的工资；（二）附加工资、保留工资”的规定，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符合上述关于工资总额的相关规定，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本案中，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孙广莉与家用电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法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一年时效期间的限制。因此，家用电器公司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家用电器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孙广莉2008年至2016年8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家用电器公司虽主张已经足额支付孙广莉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台账加以证明。家用公司上诉称其公司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了孙广莉的带薪年休假，但同时又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该陈述互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上述四种调休方式并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予以证明，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家用电器公司应当向孙广莉支付2008年至2016年8月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8152.77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家用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