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402号原告：韩某（郭某之母，兼郭某法定代理人），196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界首市。原告：郭某，男，200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原告：郭南南，女，199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界首市。原告：郭士明，男，1939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界首市。原告：黄现荣，女，1936年6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界首市。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北京达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中家用电器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海淀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小营环岛建材城。法定代表人：毛晓军，经理。被告：北京市大中家用电器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法定代表人：董晓红，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礼，北京市大中家用电器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法务主管。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北京市大中家用电器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告：沈青兰，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荧（沈青兰之夫）。原告韩某、郭某、郭南南、郭士明、黄现荣与被告北京市大中家用电器连锁销售有限公司海淀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分公司）、北京市大中家用电器连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中公司）、沈青兰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某及韩某、郭某、郭南南、郭士明、黄现荣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玉，被告大中分公司、大中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礼、李欣，被告沈青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某、郭某、郭南南、郭士明、黄现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丧葬费4623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3075元、交通住宿费10000元、误工费1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532431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0日，原告亲属郭俊东接受大中分公司的指派，到其顾客（购买空调）沈青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博雅西园×1号的家中拆卸旧空调，在工作中跌落楼下，当场死亡。郭俊东多年来一直受大中公司下属的多个分公司（包括大中分公司）指派，到顾客家中拆卸旧空调和其他电器，二者属于雇佣关系。郭俊东发生不幸之后，三被告至今未给予任何经济赔偿，协商无果。原告无奈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以保护原告合法利益。大中公司及大中分公司共同辩称，一、郭俊东前往沈青兰处拆除空调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我们不应就郭俊东的死亡承担任何责任。1、北京大中与郭俊东不存在雇佣关系或任何其他关系，郭俊东前往沈青兰处进行空调拆除系个人行为。首先，原告主张郭俊东与北京大中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其次，北京大中在国美电器集团体系内开展收旧业务的目的在于将收旧信息提供给第三方并收取信息费，并不雇佣任何人或公司从事收旧业务，更不会向任何人或公司支付雇佣费。具体如下：（1）国美电器华北一区于2016年3月7日发布《关于下发北京大中、北京国美收旧业务操作指导的通知》（下称《通知》），要求北京大中、北京国美的销售人员销售商品后，应询问顾客是否有旧电器回收的需求；如顾客表示有旧电器回收需求，销售员则需要在金立系统中录入客户的收旧信息，即完成建档；门店空调品类等折旧商品必须全部在金立系统中建档，并由北京恒远电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北京恒远”）签约的收旧商上门收旧。需要说明的是，北京大中、北京国美、北京恒远均属于国美电器华北一区管辖，均属国美电器集团下属公司，北京大中提交的证据1的文件签发人曾之宁是国美电器华北一区的总经理。（2）北京恒远按照《通知》要求，于2016年3月1日与北京聚宝库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下称“聚宝库公司”）签署了《家电回收服务合同》，将其从金立系统中提取的收旧信息提供至聚宝库公司，由聚宝库公司在北京区域内从事收旧业务，并就其从北京恒远处取得收旧信息向北京恒远支付信息费，聚宝库公司并非北京恒远的代理人、销售代表或雇员。该合同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因此，根据上述收旧业务模式，北京大中在国美电器集团体系内开展收旧业务实际是将门店中顾客提供的收旧信息作为一项集团资源，将该资源提供给第三方收旧公司并收取信息费。在这一过程中，北京大中、北京恒远均不会雇佣任何个人或任何公司直接从事收旧工作，更不会向个人或公司支付雇佣费。而且，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10日，该时期内与北京恒远合作的唯一第三方收旧公司即为聚宝库公司，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合作公司或个人，北京大中亦从未雇佣郭俊东个人从事空调拆除工作。综上所述，北京大中与郭俊东不存在雇佣关系或任何其他关系。郭俊东前往沈青兰处进行空调拆除系其个人行为，与北京大中没有任何关系。2、郭俊东对于“其个人与北京大中之间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这一事实是明知的。国美电器集团按照上述模式开展收旧业务的工作始于2015年。根据北京恒远的备案记录，郭俊东原为北京京空飞燕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下称“京空飞燕”）的雇员。京空飞燕为北京恒远在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的签约收旧商，但双方的收旧服务合同已经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之后双方未续约。而在本案事故发生时，郭俊东是否仍为京空飞燕的雇员，北京大中不得而知。因此，郭俊东对北京大中开展收旧业务的模式、自己与北京大中不存在任何雇佣关系的事实均是明知的。本案事故发生时北京恒远与京空飞燕早已停止合作，而郭俊东通过其个人途径知悉了沈青兰的收旧需求后自行前往收旧，并非是受到北京大中的指派。3、北京大中在开展收旧业务的过程中，禁止员工私自将顾客的收旧信息提供给金立系统以外的第三方。由于收旧业务系集团经营资源，故北京大中及北京恒远均严格要求员工将门店顾客提供的收旧信息录入金立系统，由北京恒远统一签约并提供给收旧公司，不允许员工擅自将该等信息提供给其他第三方（下称“飞单”）。而且，对于确实发生员工擅自向第三方提供收旧信息的情形，国美电器集团均按照规定进行了处罚。因此，即使郭俊东从北京大中的员工处取得了该等信息，由于该等情况亦属于北京大中严格禁止的“飞单”行为，该员工的行为未取得北京大中的授权，不属于北京大中公司的行为，故郭俊东从事该项工作亦属于其个人行为。二、郭俊东在无任何收旧资质及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自行进入顾客家中进行空调拆除，对于事故的发生应负全部责任。空调拆除属于高空危险作业，作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及专业技术，同时在作业时应进行必要的防护措施，比如有防护绳、防护网等保护措施，且一般应由两名工人合作进行，单人操作存在重大危险，郭俊东对此应当是明知的。但是，据北京大中了解，郭俊东自行进行空调收旧工作，其并无任何相关资质，且其在沈青兰家中作业时系单人操作，虽处二层但未进行任何防护措施，故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应为郭俊东盲目自信，自认为拆除工作系在二层，故未进行任何防护措施，进而导致悲剧发生，郭俊东应对自己的损害承担全部责任。三、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郭俊东的死亡与本案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在起诉书中主张郭俊东系在工作中跌落楼下，当场死亡，但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郭俊东系当场死亡，或跌落楼下系其死亡的直接原因，不排除其后续因未及时得到救治、救治不当等其他原因导致死亡。故北京大中要求原告就郭俊东的死亡原因进行举证。四、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现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具有法律规定的原告资格，故北京大中要求原告予以举证。五、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索赔金额。原告现主张的索赔金额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并未列明其索赔细项、计算方式，亦未就其主张的交通住宿费、误工费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北京大中要求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并明确各项索赔金额及计算方式。原告认为与北京大中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应提供其与北京大中之间的雇佣合同或者北京大中向其支付相应雇佣费用的依据。我方认为原告户籍地在安徽省界首市光武镇小李庄行政村郭桥，应按照农村的标准计算，关于变更上一年度标准的问题，案件因其他原因导致案件延后处理，不应按照新的标准，应按照上次庭审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户籍地实际生活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受害人因误工产生的损失，本案受害人当场死亡应没有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以实际发票为准，仅限于受害人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及住所，原告起诉数额过高；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由法庭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维护被告合法权益，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沈青兰辩称，2016年9月9日，我在大中电器小营店购买两台海尔空调，店方承诺提供拆卸旧空调服务，第二天来了两位负责拆卸旧空调的师傅，其中年长的郭师傅看着比较有经验，我提醒师傅按照规范操作，注意安全，师傅要求我到×2号协调打开栅栏，协调完毕后，我上来就听到楼下呼喊，我及时拨打120电话呼叫救护车，我认为我在此次事件中没有责任和过失，安装人员是大中电器小营店安排的，且大中小营店有失责的行为，且至今没有任何人联系沈青兰协商此事。我在大中店购买空调时，大中电器提供的拆除安装服务。此事与我无关，事发过程中安装师傅拿着安装带，中途安装师傅让我去楼下协调开门，出事时已经卸掉一个空调了，安装师傅拆除第二个空调过程中摔下楼。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我没有任何责任，在某种程度上我也是受害者。大中电器是比较大的电器店，我没有想到出现这种情况。我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郭士明与黄现荣系夫妻，二人生育二子一女，长子郭俊东、次子郭代王、女郭敏。郭俊东与韩某系夫妻，二人生育一女郭南南、一子郭某。2016年9月9日，沈青兰在大中电器小营店（即大中分公司）购买了两台海尔空调，并将其需要拆除旧空调的信息告知销售人员。次日，郭俊东与案外人王丙射前往沈青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农大博雅西园×1号室的家中拆除旧空调，郭俊东在×1号窗口拆卸空调室外机，王丙射在楼下等待拆卸完装车。郭俊东在拆卸完空调室外机后准备用绳索往楼下递送的过程中坠落楼下。沈青兰拨打999急救电话，急救人员赶到后确认郭俊东已死亡。事发后，公安机关委托对郭俊东的死亡原因进行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郭俊东符合高坠死亡。公安机关对沈青兰、张文（大中电器清河店，主任）、王丙射、韩某分别进行了询问。询问中，张文称是其将沈青兰需要拆除旧空调的信息告知郭俊东，每拆一台旧空调郭俊东给其50元现金，这是其个人行为，店长都不知道，公司也没有安排个人给客户拆除旧空调的规定。询问中，王丙射称郭俊东坠楼前没有做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庭审中，原告提交张文与郭俊东之间的微信记录，证实是张文将沈青兰需要拆旧空调的信息（包括姓名、手机电话号码、住址）发给郭俊东的。微信记录同时显示张文给郭俊东提供上述顾客信息是要收取50元的费用的。原告另提交郭俊东坠落楼下后的照片、郭俊东使用的大中电器小营店工牌和工作记录本，照片显示其所穿上衣有“大中电器”字样和标识，欲证明郭俊东系受大中公司指派，二者是雇佣关系。大中公司及大中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因大中电器属于国美电器集团项下公司，其公司要求工作人员统一穿国美的工服并佩戴国美的工牌。庭审中，大中公司提交《关于下发北京大中、北京国美收旧业务操作指导的通知》及发布截屏、《关于成立北京恒远电器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通知》及发布截屏、北京恒远与聚宝库公司签署的2016年期间的《家电回收服务合同》、恒远公司、聚宝库公司及京空飞燕公司的营业执照、《关于门店收旧业务飞单漏柜的处罚通报》及发布截屏，证明：大中公司在国美电器集团体系内开展收旧业务的目的在于将收旧信息提供给第三方并收取信息费，并不雇佣任何人或公司实际从事收旧业务，更不会向任何人或公司支付雇佣费；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北京恒远公司与北京聚宝库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库公司”）签约开展收旧业务；京空飞燕公司为北京恒远在2015年6月至12月期间的签约收旧商，郭俊东原为京空飞燕的雇员；大中公司禁止员工私自将顾客的收旧信息提供给金立系统以外的第三方，故郭俊东从事空调拆除工作属于其个人行为。庭审中，原告主张郭俊东受雇于大中分公司，但无法提供郭俊东与雇主签订的雇佣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大中分公司向郭俊东支付工资。就郭俊东收入来源，本院庭审中询问韩某，韩某称事发前几个月之前从郭俊东处收旧空调的公司已经不收了，郭俊东将拆下来的旧空调拆除后卖废品。另查，就郭俊东是否具备收旧资质，原告主张存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大中公司及大中分公司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郭俊东与大中分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但无法提供郭俊东与雇主签订的雇佣合同，没有证据证明大中分公司向郭俊东支付工资。就郭俊东收入来源，本院庭审中询问韩某，韩某称事发前几个月之前从郭俊东处收旧空调的公司已经不收了，郭俊东将拆下来的旧空调拆除后卖废品，可见事发时郭俊东的收入并非来源于大中分公司。根据大中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北京恒远公司与聚宝库公司签署了《家电回收服务合同》，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将其从金立系统中提取的收旧信息提供至聚宝库公司，由聚宝库公司在北京区域内从事收旧业务，并就其从北京恒远处取得收旧信息从北京恒远支付信息费。因此，根据上述收旧业务模式，大中公司在国美电器集团体系内开展收旧业务实际是将门店中顾客提供的收旧信息作为一项集团资源，将该资源提供给第三方收旧公司并收取信息费。在这一过程中，大中公司、北京恒远公司均未雇佣任何个人或任何公司直接从事收旧工作，亦未向个人或公司支付雇佣费。本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9月10日，该时期内与北京恒远公司合作的唯一第三方收旧公司即为聚宝库公司。北京大中在开展收旧业务的过程中，禁止员工私自将顾客的收旧信息提供给金立系统以外的第三方，对于确实发生员工擅自向第三方提供收旧信息的情形，国美电器集团均按照规定进行了处罚。因此，即使本案中郭俊东从大中公司的员工处取得了该等信息，由于该等情况亦属于大中公司禁止的行为，该员工的行为未取得大中公司的授权，不属于大中公司的行为，故郭俊东从事该项工作亦属于其个人行为。综上所述，北京大中与郭俊东不存在雇佣关系或任何其他关系，郭俊东前往沈青兰处进行空调拆除系其个人行为，与大中公司没有关系，原告以郭俊东与大中分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要求大中公司及大中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空调拆除属于高空危险作业，作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及专业技术，同时在作业时应进行必要的防护措施，比如有防护绳、防护网等保护措施，且一般应由两名工人合作进行，单人操作存在重大危险，郭俊东长期从事此工作，对上述危险性应当是明知的。但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郭俊东自行进行空调收旧工作具备相关资质，且其在沈青兰家中作业时系单人操作，虽处二层但未进行任何防护措施，故郭俊东应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沈青兰无责任。原告要求沈青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532431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某、郭某、郭南南、郭士明、黄现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92元，由韩某、郭某、郭南南、郭士明、黄现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志辉人民陪审员  胡显蕾人民陪审员  沈玉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