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庆生，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梅，女，198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系上诉人周庆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钧城，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波，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宏良，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九顺，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仲如，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庆生、杨梅因与被上诉人肖宏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庆生、杨梅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撤销（2017）湘1382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周庆生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4.64万元及利息62.62万元，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程序违法，本案案涉标的上百万、各方当事人争议很大，应适用普通程序；2、一审认定余欠借款本金为125万元错误，被上诉人起诉状上明确自认2014年11月3日上诉人偿还的系本金135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本息计算清单及相关还款依据可知，余欠本金仅为34.64万元，至2017年10月10日尚欠利息为62.62万元；3、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案涉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结婚前，且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非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周庆生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3日，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肖宏良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属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起诉状中上诉人所谓的“自认”系笔误，一审庭审时已解释清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一直在向上诉人催讨，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未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宏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本息238.3万元，（利息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止），逾期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原告肖宏良与被告周庆生系亲戚关系，被告周庆生与被告杨梅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10日，被告周庆生因装饰酒店需要资金，向原告肖宏良出具内容为“2011年10月10日今借到肖鸿良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此据用途说明按每年30%提取利息期限存壹年”，原告于2011年10月1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被告周庆生转账汇入2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经原告肖宏良与被告周庆生协商，在怀化天庆大酒店办公室内，被告将该借据上的“2011年”中的最后一位数字改为“3”，即为“2013”年，其余条款依旧。2、本案借款的实际金额是多少？原告认为被告偿还其借款本息共计267.3万元，其中除2013年11月3日的135万元中75万元为本金外，其余均为偿还利息，故至今被告尚欠其本金为125万元及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4年10月10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被告认为，其已经向原告支付267.3万元，其中2013年6月17日向原告支付了72.3万元，于2013年10月30日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于2013年11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于2013年11月26日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于2014年11月3日向原告支付了135万元，按法律可保护的月利率2%计算，截止至2017年10月10日，被告欠原告本金34.64万元，利息62.62万元，共计97.26万元。经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款年利率为30%，虽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年利率24%，但依该法条理解对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借款利息已支付的部分，法院不予干涉，故被告方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于法相悖，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及民间借贷“先还息后还本”的通常规则来看，在原、被告双方未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当理解为先息后本，故原告主张135万元中先还其60万元利息（自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0日）余款75万元为偿还本金，2013年6月17日支付72.3万元为第一年的约定利息60万元和该应付利息款项逾期支付8个月零7天的衍生孳息（60万元+60万元×2.5%×8+60万元×2.5%÷30×7），鉴于该衍生孳息系被告自愿支付，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故法院不予干涉，2013年10月30日支付的20万元，于2013年11月20日支付的20万元，于2013年11月26日支付的20万元共计60万元为第二年度即2012年10月11日至2013年10月10日的约定利息，符合法律约定，予以认可。因此涉案借款本金应为125万元。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原告认为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并补充其于2015年3月16日与周庆生的微信截屏记录及2017年3月8日、9日与微信名（周庆生）普天同庆的截屏记录作为佐证其主张过债权的依据；被告认为本案的两年诉讼时效已过，而不能在时效届满后根据民法总则规定来取得保护。经审理认为，被告周庆生于2013年10月10日向原告肖宏良出具的借据上的借款期限为一年，其最后一次履行是2014年11月3日偿还原告135万元。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11月4日开始计算两年，鉴于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中能佐证原告在此期间主张过权利，从而引起涉案借款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原、被告双方形成的借贷关系明确，依法应受保护。从上述分析可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5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238.3万元（利息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至），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除利息的计算应为90万元（125×24%×3），本息合计215万元，其请求金额有误应予调整外，另该利息的计算起止日亦应调整为2014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止，其余予以支持。同时鉴于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周庆生、杨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用途又系用于酒店装饰，即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被告杨梅与被告周庆生对前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周庆生、杨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原告肖宏良借款本金125万元及利息90万元（自2014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0日），合计为215万元；并支付以本金12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肖宏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864元，减半收取1293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7932元，由被告周庆生、杨梅负担17000元，由原告肖宏良负担93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庆生与杨梅于2012年10月24日在怀化市鹤城区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余欠借款本金是多少。上诉人周庆生、杨梅提出余欠本金为34.64万元。经查，双方对借款及还款的金额均无异议，只是就其中偿还的一笔72.3万元及另一笔135万元如何认定还本付息产生争议。上诉人周庆生、杨梅提出肖宏良在起诉状中自认偿还的是本金135万元，领据上载明的亦是还本金，故此笔135万元的还款应认定为全部是还的本金。经审查认为，自认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另一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自己的案件事实的承认，自认必须是明确表示的。肖宏良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及其陈述等均主张余欠本金为125万元，肖宏良称起诉状中关于偿还本金135万元的表述系笔误，其真实表述应为偿还本息135万元，其解释符合本案实际，故难以认定肖宏良自认135万元是偿还本金；领据系天庆房产公司内部作账所用，肖宏良否认系其所写，故该领据没有证明力。综上，周庆生、杨梅主张2014年11月3日的135万元系偿还本金的意见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1年10月11日偿还的72.3万元，被上诉人肖宏良在一审陈述系按约定年利率30%计算的利息60万元以及上诉人逾期付利息补偿的利息12.3万元。上诉人周庆生提出不应计算复利。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的约定，案涉借款利息为年利率30%，被上诉人肖宏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周庆生就逾期支付利息另行达成了违约条款，现周庆生不予认可，故对肖宏良提出12.3万元系周庆生因逾期支付利息而自愿支付的补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余欠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本案中，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30%，按民间借贷“先还息后还本”的通常规则，计算如下：2011年10月10日至2013年6月17日共615天，产生利息101.0959万元，2013年6月17日偿还72.3万元，尚欠利息28.7959万元；2013年6月18日至2013年10月30日共135天，产生利息22.1918万元，2013年10月30日偿还20万元，先抵扣前期利息，至2013年10月30日尚共欠利息30.9877万元；2013年10月31日至2013年11月20日共计21天，产生利息3.4521万元，2013年11月20日偿还20万元，先抵扣前期利息，至2013年11月20日尚共欠利息14.4398万元；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1月26日共计6天，产生利息0.9863万元，2013年11月26日偿还20万元，先抵扣前期利息，还可抵扣本金4.5739万元，故至2013年11月26日，前期利息已全部支付完毕，本金尚欠195.4261万元；2013年11月26日至2014年11月3日共计342天，产生利息54.9335万元，2014年11月3日偿还了135万元，可抵扣本金80.0665万元，故至2014年11月3日，前期利息全部支付完毕，余欠本金为115.3596万元，此后，未再偿还任何本息。从2014年11月4日以余欠本金115.35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的余欠利息为81.3143万元。（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两上诉人提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经查，2014年11月3日周庆生向肖宏良转账135万元，之后肖宏良提供了其于2015年3月16日向周庆生催讨的短信记录，2017年3月8日向周庆生催讨的微信记录，证明了肖宏良一直在积极的向周庆生主张权利，没有过诉讼时效。两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案涉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周庆生、杨梅主张案涉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结婚前，且未用于家庭生活。经查，案涉借款发生于2011年10月11日，周庆生与杨梅登记结婚的时间为2012年10月24日，借款不是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杨梅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没有证据证明系周庆生为夫妻共同生活借款，故上诉人周庆生、杨梅主张案涉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四）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周庆生、杨梅提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违法。经查，虽然双方对所还款项如何认定存在争议，但双方对借款的事实及还款总额不存在争议，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庆生、杨梅的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庆生、杨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2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周庆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肖宏良借款本金115.3596万元及利息81.3143万元，合计196.6739万元，并支付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0月11起计算至全部偿清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肖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864元，减半收取12932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17932元，由上诉人周庆生负担16000元，由被上诉人肖宏良负担19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6元，由上诉人周庆生负担14000元，由被上诉人肖宏良负担1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芝芝审 判 员  谢建军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唐满兰代理书记员  郭桃花附相关法律条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适用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