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瑞，男，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培，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地壹号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陈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王广，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珊珊，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瑞因与被上诉人天地壹号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海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王海瑞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天地壹号饮料销售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王海瑞的工作地点从广东深圳调动至河南省依法无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关于工作地点的内容是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在劳动者签字后再自行根据需要填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对工作地点内容的约定为“派外（全国）”，其为了企业利益则任意调动劳动者去全国各地工作，排除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工作地点进行协商的权利。因此，关于工作地点约定的条款应属无效。其次，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工作地点在派外（全国）”，这样的约定应属约定不明，地点的约定应有具体的地名或者范围，但“派外”一词不能明确工作地点。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并非国际贸易公司，其业务本来就是国内，与一般的企业并无区别，“全国”一词也并不能明确工作范围，因此，双方对工作地点并没有明确的约定。但结合合同履行情况，王海瑞已在负责深圳地区的销售工作多年，据此，可以明确王海瑞的实际工作地点就是在深圳。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王海瑞调至河南省，应与王海瑞协商一致。因此，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王海瑞进行异地调动是不合法的。二、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动极不合理，以百草壹号事业部解散为由进行经营性调整，但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并没有举证百草壹号事业部是否已经解散及解散的时间，退一步讲，假设百草壹号事业部已解散，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仍应将王海瑞安排在原工作地点的其它部门工作，但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却跨越几省地调动王海瑞的工作地点，该调动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经营需要和合理的范围。对于王海瑞来说，这种调动也是无法接受的，王海瑞已在原工作地点工作多年，有了较为稳定的家庭生活及社交，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动是对王海瑞劳动权益的重大不利变更。综上，在未对工作地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以王海瑞无法到指定地点工作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充上诉意见：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是否已经依法通过民主制度建立用工制度，及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所述的违反公司章程行为规定及员工高压线行为规定等原件，该制度是否公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已通知工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被上诉人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辩称，1.针对王海瑞所认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供的是空白合同，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不予认可，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是在场的，而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同时王海瑞对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地址、电话、身份证号、日期等个人信息是确认的，且签署劳动合同的同时公司也要求一并签署相应的员工违反公司章程行为规定，员工高压线行为规定等文件。因此，王海瑞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2.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认为调派行为合法合理，一审已查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是因为经营战略需要，百草事业部撤销，调派王海瑞，且调派程序合法合理，不存在违法辞退王海瑞的情况。王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支付王海瑞赔偿金145806.20元（7290.31元/月×10个月×2）；2.本案诉讼费由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瑞先入职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后调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王海瑞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工作岗位：业务岗，工作地点：乙方服从甲方的正常工作安排，工作地点为派外（全国）。2017年6月21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向王海瑞发出调任通知，内容为在原职级不变的条件下，调动王海瑞工作地点至河南省。2017年7月2日，王海瑞回复不同意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任。2017年7月17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王海瑞未按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安排和规定的期限到岗上班为由，决定与王海瑞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确认，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曾召集包括王海瑞在内的百草壹号事业部工作人员开会，告知相关工作人员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因经营需要撤销百草壹号事业部。2018年2月13日，王海瑞向蓬江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5806.20元。蓬江区仲裁委于同年3月28日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8]04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海瑞的全部仲裁请求。王海瑞对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任行为是否合法；2、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王海瑞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以及应否支付赔偿金。一、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动王海瑞工作地点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王海瑞对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则王海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清楚知道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责任，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劳动合同第二点第二项约定：“乙方服从甲方的正常工作安排，工作地点在派外（全国）。”据此可知，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王海瑞可被派往全国各地，该约定是明确的，且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市场有开展业务，该约定亦有合理性，故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王海瑞的工作地点从深圳调往河南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其次，用人单位拥有用工自主权，王海瑞在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处工作百草事业部因经营问题解散撤销，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整王海瑞的岗位符合其经营需要。再者，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整王海瑞的岗位，调整后的王海瑞岗位职级不变，该调整不存在侮辱性和惩罚性，也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综上，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因经营需要将王海瑞的工作岗位调往河南省，并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属于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二、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王海瑞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以及应否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前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动王海瑞岗位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则王海瑞应服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管理安排，而王海瑞未按照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要求到岗上班，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故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解除与王海瑞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进而，王海瑞要求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海瑞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王海瑞。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海瑞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王海瑞2016年5月至2017年4月的工资分别为：6899.35元、7815.56元、5957.95元、7130.65元、7017.25元、7855.69元、6138.10元、8816.07元、4501.04元，2017年1月发放两笔奖金分别为：3000元、14938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王海瑞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王海瑞工作年限的问题。王海瑞先入职天地壹号股份公司，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调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虽有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一审时提交的王海瑞的《员工离职申请表》，但该审批表并无领导的正式批示，天地壹号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8月至2017年5月连续为王海瑞购买社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瑞因本人原因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工作，因此王海瑞在天地壹号股份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工作年限。王海瑞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8月16日，并提交了银行流水、照片、邮件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海瑞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结合王海瑞的参保历史查询情况，认定王海瑞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11年8月起算。王海瑞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7年8月16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动王海瑞工作岗位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派外（全国）”，王海瑞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认识到工作地点并不固定，可被派往全国，结合王海瑞从事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岗位，其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地点并不固定，且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在全国亦有开展业务，调整后王海瑞岗位职级不变，该调整也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也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王海瑞调派到河南省上蔡县并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妥。王海瑞主张签订的合同是空白合同，工作地点由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自行根据需要填写，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王海瑞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王海瑞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对王海瑞的工作岗位调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王海瑞并未依照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要求到岗，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一审法院支持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以此为由与王海瑞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妥。王海瑞否认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交的员工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制度的行为规定、员工高压线行为规定，并提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规章制度未予以公示。该两份证据上均由王海瑞的签名，能够证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对其规章制度向员工进行了公示，王海瑞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王海瑞二审提出天地壹号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问题。根据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二审法庭调查陈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并未成立工会，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通过告知同级工会、告知并听取职工代表的意见或者向当地总工会征求意见等方式履行告知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补正有关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的规定，如前述分析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解除与王海瑞的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的情况下，王海瑞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支付赔偿金，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数额计算的问题。根据王海瑞提交的《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交的工资明细表进行核算，王海瑞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865.25元[（6899.35+7815.56+5957.95+7130.65+7017.25+7855.69+6138.10+3000+8816.07+14938+4501.04）÷12]，王海瑞一审主张其每月平均工资为7290.31元，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对其主张每月平均工资为7290.31元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经核算，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应当向王海瑞支付经济赔偿87483.72元（7290.31元/月×6×2）。至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是否应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王海瑞因个人原因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离职后进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工作，故王海瑞主张天地壹号股份公司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瑞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查明后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王海瑞二审提出解除合同是否通知工会的问题，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二、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87483.72元给王海瑞；三、驳回王海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已由王海瑞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王海瑞预交），合共15元，由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王海瑞多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向王海瑞予以迳付，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甄锦源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咏珏书记员沈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