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2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传哲，男，1994年7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现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一凡，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海南云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农垦神泉公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海棠区神泉大道88大厦。法定代表人：彭隆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前，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传哲与被上诉人海南农垦神泉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垦神泉公司）农用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简称城郊法院）（2018）琼0271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传哲上诉请求：一、撤销城郊法院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垦神泉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农垦神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遗漏海南省国营南田农场（以上简称南田农场）作为第三人。上诉人与南田农场存在事实上的长期土地承包关系，南田农场是多年事实上的发包方，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南田农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2.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诉讼期间，上诉人已就本案讼争土地提起诉讼，请求确认上诉人与南田农场存在长期的土地承包关系。该案的审理结果是本案审理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中止本案审理。3.本案属重大影响案件，依法应提级审理。二、一审判决认定农垦神泉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南田农场与农垦神泉公司未依法办理工商合并登记。一审查明南田农场与农垦神泉公司为各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存在合并的事实。2.海南农垦总局文件不具有使农垦神泉公司成为合同主体的法律效力。农垦总局文件属企业内部管理性文件，不具有对外法律上的公示效力，对合同相对人没有法律约束力。3.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该条款规定的是企业合并后，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应追加兼并企业作为责任主体参加诉讼。该规定不适用本案。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南田农场长期以来已经形成了每年4-5月芒果售后按每亩230元（场外360元）缴纳土地承包金的交易习惯，并以该交易习惯履行双方事实上存在的长期土地承包合同。虽然该事实上的土地承包合同期限不明确，但必然是长期的，因为使用土地的性质是种植芒果这一长期的经济作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适用第二百三十二条的前提是首先适用第六十一条，只有适用第六十一条“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不能的情况下，才能适用第二百三十二条判决解除合同。但本案双方有长期的交易习惯，依法应适用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农垦神泉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按交易习惯继续履行合同。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农垦神泉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农垦神泉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1.南田农场已经没有独立机构、人员，不能独立行使土地权能，不能体现法人意志。本案的判决结果与南田农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追加南田农场作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2.上诉人对南田农场的起诉，从实体上讲，只不过是一审的抗辩观点。即我方起诉请求解除与其不定期土地承包关系，而上诉人起诉请求维持该关系，仅为本案的反诉而已。因此不构成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条件。3.法院受理案件的级别管辖应依法律规定，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无提审，因此，上诉人以与本案关联案件系多人案件，应当提高管辖级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农垦神泉公司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共中央、国务院作出了农垦改革的规定，要求农场去社会化管理职能，要国有公司化改革。2017年后半年南田农场已经完成了社会职能的剥离。根据海南省农垦控股公司（省农垦局）文件批准确定，将南田农场并入原有的“海南神泉有限公司”，并定名为“海南农垦神泉公司有限公司”，省农垦控股公司为农垦神泉公司唯一股东。据此，现南田农场所有职工、机构、财务管理均已全部并入农垦神泉公司，下属分场已经撤销，组建了四个分公司。形成一个职工代表大会即农垦神泉公司职工代表大会，一个党委即农垦神泉公司党委，整体为农垦神泉公司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南田农场仅是名义性保留，其已没有自身的独立性，一切对内对外的法律意思表示和法律行为均由农垦神泉公司作出或行使。南田农场的土地也向农垦神泉公司划转，在完成承包土地换补签工作中，也是根据上级的要求以农垦神泉公司作为发包主体与承包人进行换补签。虽然土地划转不在进行中，工商登记没有完全变更，但农垦神泉公司与南田农场已构成法人资格混同，南田农场已经不能自主行使权能，而完全由农垦神泉公司行使。因此，南田农场不符合《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规定的法人资格条件。据此，农垦神泉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双方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因此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认定本案双方存在交易习惯。2.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没有约定土地承包期限的，解除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交易习惯”确定是否存在履行期限，但本案的事实是部分人员没有签订合同，部分人员所签订的合同已经期满。农垦神泉公司已经通知其签订有固定期限、有具体价格的土地承包合同，但上诉人拒绝签订，显然，已经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农垦神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农垦神泉公司与毛传哲的土地承包关系；二、毛传哲自行清除编号ND0082号30.7亩、编号HO0019号7.5亩土地上的种植物和其他设施，退出使用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南田农场为鼓励职工发展种植业，将农场的农业用地发包给职工种植芒果、椰子树。1996年1月1日，南田农场和毛永芹签订《承包土地种植芒果、椰子合同》，约定承包年限为二十年，至2015年12月止。毛永芹随后在承租地上种植芒果树。毛永芹将涉案土地转由毛传哲承租，2015年，毛传哲经过南田农场同意在承租地上建造房屋。毛传哲承租南田农场土地编号ND0082号30.7亩、编号HO0019号7.5亩，共计38.2亩土地。上述合同期限届满，南田农场与毛传哲未签订书面的土地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赁年限。毛传哲的户籍在南田农场。2017年3月2日，南田农场开展对职工、居民家庭承包(租赁)农业用地调查，并造册登记上述土地的使用人是毛传哲，毛传哲按每亩每年230元的标准向南田农场支付土地租赁费。2017年3月28日，农垦神泉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设立。2017年5月15日，农垦神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毛传哲出具收取土地租金的收据，毛传哲已支付土地租金至2017年底。根据海南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和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的相关文件规定，农垦神泉公司要在2017年上半年完成农业用地测绘及清理不合理土地承包关系的工作。农垦神泉公司随后对毛传哲承包的土地面积进行测量，并通知毛传哲在2017年8月2日前，按照实际测绘面积和有关文件规定的价格与农垦神泉公司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但毛传哲认为农垦神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有部分条款不公平，不同意与农垦神泉公司签订合同，农垦神泉公司遂提起诉讼。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农垦神泉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一“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关于对海南农垦南田农场公司制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琼垦企发(2016)523号]。”该证据真实并证明：2016年12月12日，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批复同意南田农场公司制改革方案，并由南田农场与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组建新的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新的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为农垦控股集团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新的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组建完成后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农垦神泉公司。并要求做好资源、资产的划转整合工作等。2、证据六《告知书》。该证据具有真实性，据此认定：2017年7月农垦神泉公司向农业用地的承租户发出《告知书》，通知各承租户于2017年8月2日前与农垦神泉公司换(补)签租赁合同。毛传哲不接收该《告知书》。3、证据七“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关于同意将南田农场和海南神泉集团土地使用权划转变更登记至海南农垦神泉集团的批复》。”该证据真实并证明：2017年10月16日，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批复同意将南田农场和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的国有划拨土地划转变更登记至农垦神泉公司。二、关于毛传哲提供的证据1《关于对神泉集团与果农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若干问题予以说明请求》。该证据具有真实性，据此认定：2018年1月8日，吴黎明等五位承租户向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提出上述书面请求，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未予答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一、农垦神泉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农垦神泉公司和毛传哲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的情形。一、关于农垦神泉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关于海南农垦南田农场公司制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农垦神泉公司是由南田农场和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组建而新设的公司，参照《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南田农场和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农垦神泉公司承继。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规定，深化农垦管理体制和经营机制改革的要求包括推进垦区集团化改革。海南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琼发[2015]12号）规定，深化农垦改革的要求是推进垦区集团化和农场企业化改革。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批复同意南田农场、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组建农垦神泉公司，是执行中共中央、国务院和海南省委、省政府的上述文件规定。农垦神泉公司已经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农垦神泉公司已经兼并了南田农场，并以自己的名义执行上述文件的规定，清理调整南田农场不合理的土地租赁关系，并以自己的名义收取土地租赁费，且与承租户签订新的土地租赁合同，南田农场不再作为实体机构存在。虽然南田农场作为被兼并企业尚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根据南田农场被兼并后的上述具体情况，农垦神泉公司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农垦神泉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毛传哲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二、关于农垦神泉公司和毛传哲之间的土地租赁关系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的情形。涉案土地是划拨地，土地使用者可将划拨土地使用权进行转让、出租、抵押，因此认定农垦神泉公司和毛传哲之间存在的是土地使用权的租赁关系。农垦神泉公司和毛传哲没有签订书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并未约定租赁期限，视为不定期租赁，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海南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琼发[2015]12号）文件要求清理调整不合理土地承包关系，并重点解决土地承包期过长租金过低等问题。毛传哲按每亩每年向农垦神泉公司支付租金230元，低于农垦控股集团（海南省农垦总局）批复的农业用地基本地价，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农垦神泉公司明显不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农垦神泉公司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虽然毛传哲不接收农垦神泉公司的《告知书》，但农垦神泉公司根据有关文件规定全面清理调整辖区内不合理土地租赁关系，是众所周知的事实，辖区内大部分承租户已经同农垦神泉公司重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毛传哲已经知晓上述事实，农垦神泉公司曾经以同样的请求和理由起诉过毛传哲，视为农垦神泉公司已经通知毛传哲解除不定期土地租赁关系。虽然毛传哲的户籍在南田农场，但毛传哲与南田农场不存在劳动关系。土地租赁权可分为有期限的或无期限的土地租赁权，国家法律没有规定土地可以无限期租赁，只规定实行有限期租赁。国家法律对任何形式的土地使用权包括出让、转让、承包等都规定具体的使用年限。涉案土地是划拨地，系国家所有，农垦神泉公司只有使用权，并且涉案土地是农业用地而不是住宅用地，毛传哲在涉案土地上建房长期居住已经改变了土地的用途，是国家法律所禁止的。毛传哲关于双方存在建立在劳动就业安置关系上的长期的土地承包关系，其已在涉案土地上种果树和建房，合同不能解除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农垦神泉公司是为深化农垦经营机制改革而设立的公司，南田农场的权利义务已经由农垦神泉公司承继，农垦神泉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农垦神泉公司全面清理调整辖区内不合理土地承包关系，是国家深化农垦改革的要求，农垦神泉公司和毛传哲之间存在不定期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并且租金过低已经损害农垦神泉公司利益，农垦神泉公司请求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是一起较为普通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纠纷案件，不属于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毛传哲并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农垦神泉公司与毛传哲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关系；二、毛传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自行清除编号为ND0082号30.7亩、编号为HO0019号7.5亩土地上的附着物，向农垦神泉公司返还编号为ND0082号30.7亩、编号为HO0019号7.5亩，共计38.2亩的租赁土地。案件受理费100元(农垦神泉公司已预缴)，由毛传哲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毛传哲的户籍在南田农场。南田农场将其名下的国有划拨农业用地交由毛传哲承包经营并收取一定费用，形成了农业用地承包关系，农垦神泉公司承继了南田农场和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的权能及债权债务，双方在农用地承包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应定为农用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错误；二、农垦神泉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四、农垦神泉公司和毛传哲之间的实际土地承包关系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的情形。1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错误问题。1.是否应当追加南田农场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根据上述已查明的事实，南田农场、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组建农垦神泉公司，是贯彻执行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中发[2015]33号）和海南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琼发[2015]12号）文件精神，深化海南农垦经营机制改革而设立的公司。农垦神泉公司已经办理工商注册登记，农垦神泉公司已经兼并了南田农场，并以自己的名义清理调整南田农场不合理的土地承包、租赁关系，与承租户签订新的土地承包、租赁合同，收取土地承包、租赁费，南田农场的职工、土地、资产全部划转到农垦神泉公司，南田农场的职能及债权债务已由农垦神泉公司行使和承继，南田农场已不再作为实体机构存在。虽然仍保留南田农场的名义且尚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但仅作为清理相关遗留的债权债务以及与对接上级的相关补贴等需要而保留。因此，本案的判决结果与南田农场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南田农场作为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在一审诉讼阶段是否应中止审理。涉案承包土地虽然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叶由上诉人承包，但南田农场与毛传哲当时未签订书面合同。南田农场、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组建成立农垦神泉公司后，于2017年起由农垦神泉公司向上诉人收取了土地承包金，即从2017年起涉案承包土地的发包主体为农垦神泉公司，农垦神泉公司与上诉人形成了实际上的农用地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一审阶段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南田农场，其请求是确认上诉人与南田农场存在长期的土地承包关系，而本案农垦神泉公司的一审诉求是解除农垦神泉公司与毛传哲农用地承包合同关系。农垦神泉公司是在其要求与毛传哲签订农用地承包合同被拒绝的情况下才提起诉讼的，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无需以上诉人与南田农场确认之诉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3.本案是否应当提级管辖。提级管辖是指上级人民法院对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认为属重大、疑难、复杂或新类型案件，应由自己审理的，依职权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三十八条规定对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进行审理。提级管辖由上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定，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赋予当事人对提级管辖异议权。本案属传统类型案件，也不属于在本辖区有重大影响的案件，城郊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级别管辖。上诉人毛传哲关于本案应当提级管辖，城郊法院审理本案属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农垦神泉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和《中共海南省委、海南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规定，深化农垦改革的要求是推进垦区集团化和农场企业化改革。《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海南省农垦总局)关于海南农垦南田农场公司制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南田农场、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组建农垦神泉公司，是执行中共中央、国务院和海南省委、省政府的上述文件规定。农垦神泉公司是由南田农场和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改制组建而新设的公司，已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并以自己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收取承包户2017年土地承包金，且与部分承包户签订了新的土地承包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关于“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的规定，南田农场和海南神泉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由农垦神泉公司承继。因此，农垦神泉公司作为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上诉人毛传哲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农垦神泉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农用地承包关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是规范租赁合同关系的条款，不能适用于本案。故一审判决适用该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农垦神泉公司和毛传哲之间的实际土地承包关系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的情形。随着土地市场行情的变化，按原来的土地承包金标准继续履行明显对农垦神泉公司不公平。对此，中共中央、国务院作出了《关于进一步推进农垦改革发展的意见》，海南省委、省政府《关于推进新一轮海南农垦改革发展的实施意见》第十一条明确规定“清理调整不合理土地承包关系”中“对一些租金过低的合同，要依法变更或终止合同”，海南省农业厅、国土厅、省农垦总局【琼农字（2016）82号】文件第三条对农业用地规范管理工作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中（一）关于农场农业用地承包费过低的处理规定：“农场内部承包户、外来承包（租赁）户，应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政策及合同条款，根据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发布的农业用地承包（租赁）费标准、阶梯地价计算方法、递增方式，重新签订合同，明确相关合同条款”。农垦神泉公司在清理调整土地承包问题的过程中认为承包金过低问题，故通知包括毛传哲在内的承包户解除原先承包关系，换签新的承包合同，但毛传哲以新的合同中对土地承包金高于市场价，也远高于农垦控股集团指导价及设立随时解除条款，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拒绝与农垦神泉公司重新签新的承包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毛传哲拒绝与农垦神泉公司重新签新的承包合同的事实，本院认为应当解除农垦神泉公司与被告毛传哲的农用土地承包关系。综上，毛传哲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本案法律关系性质认定为土地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不当，应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虽然存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错误，但判决结果基本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毛传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扆成塘审 判 员 李桂祥审 判 员 尹合欢审 判 员 付春燕审 判 员 李新建审 判 员 林道贤审 判 员 范启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炯书 记 员 何 莹书 记 员 袁文静附本案依据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益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帛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告知债权人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