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桂珍，女，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周亚，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秋平，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唐秀珍，女，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桂珍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唐秀珍、曾桂珍均系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丰泰小区龙和苑的住户。2017年12月29日，曾桂珍因怀疑唐秀珍关掉其家中水阀，遂到唐秀珍家门口踢门，唐秀珍开门后，曾桂珍质问唐秀珍是否关了其家中水阀，唐秀珍予以否认，曾桂珍便动手将唐秀珍推倒在地，及后双方相互扭打，双方均有轻微受伤。事发后，唐秀珍被送往广州东仁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15日出院，共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脑膜瘤。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唐秀珍为此支付医疗费共8975.2元。曾桂珍也于事发当日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轻型颅脑外伤（头皮血肿）、颈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按时服药，不适门诊随诊。曾桂珍为此支付医疗费共1277元。2018年2月27日，经公安部门主持，唐秀珍与曾桂珍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未能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原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唐秀珍一家负责涉案楼房的物业管理。曾桂珍提交了案外人曾杰辉出具的证明，证明载明，曾杰辉是龙和苑物业管理公司的员工，2017年12月2日，曾杰辉将涉案楼房水阀水表房的钥匙交给唐秀珍的丈夫叶志强；水阀水表房平时是锁住的，其他人没有钥匙。唐秀珍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丈夫叶志强于2017年12月25日将钥匙交给了新的物业管理人员陈得杰保管，且事发时水阀并未关闭，而是因清洗水池后未装满水，水压低导致没水。以上事实，有报警回执、出院记录、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治安调解协议书、视频录像、医疗费用清单、收费收据、病历、证明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对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进行侵害。本案中，曾桂珍怀疑唐秀珍关掉家中水阀，遂到唐秀珍门口踢门且故意动手将唐秀珍推倒在地从而导致双方相互扭打，曾桂珍的侵权行为引发了冲突，唐秀珍因此人身受到损害，责任在于曾桂珍，曾桂珍应对唐秀珍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唐秀珍的具体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发票显示，唐秀珍因本次纠纷造成的医疗费损失共计8975.2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唐秀珍按100元/天主张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700元合理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纳；三、护理费。唐秀珍因本次纠纷导致脑震荡需住院治疗，其按150元/天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2550元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营养费。唐秀珍受伤住院，其主张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唐秀珍的伤情，原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五、误工费。唐秀珍无证据证实因本次纠纷导致其实际误工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损失不予支持；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唐秀珍伤情轻微，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精神受创，原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曾桂珍应赔偿唐秀珍各项损失共计14225.2元。至于赔礼道歉问题，曾桂珍的侵权行为并未导致唐秀珍精神创伤或名誉贬损，唐秀珍要求曾桂珍赔礼道歉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纵观本案纠纷的发生及经过可见，是曾桂珍主动到唐秀珍家踢门且首先动手引发冲突，在遭受不法侵害的情况下，唐秀珍出于保护自己的目的而予以反击具有正当性，是行使法律所赋予的正当权利，且其行使正当防卫也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唐秀珍对此并无过错，其无须对曾桂珍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对曾桂珍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曾桂珍认为是唐秀珍关掉其家中水阀，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曾桂珍赔偿唐秀珍14225.2元。二、驳回唐秀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曾桂珍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反诉费25元，均由曾桂珍负担（唐秀珍预交的受理费250元原审法院不予退回，曾桂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唐秀珍250元）。判后，上诉人曾桂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关于责任划分方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依法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关于主要事实的陈述：“上诉人动手将被上诉人推了一下，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扯打”可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的行为是相互扭打在一起，而正当防卫是合理的制止行为，因此本案并不存在正当防卫之说。上诉人固然存在过错，但是该行为并非严重程度的侵害行为，不具有严重的破坏性和危害性，被上诉人不构成正当防卫。其次，被上诉人的处理方式不当继而引发双方互相扭打，双方均有轻微受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并无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相关规定。关于被上诉人损失范围的确定，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护理费2550元和营养费1000元证据不足，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护理费和营养费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亦没有相关的医院证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诊断证明书》和《出院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受伤轻微，能够进行基础的自理，未达到请人护理的程度，也没有关于加强营养方面的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护理费和营养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曾桂珍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在原审判决赔偿的金额的基础上扣减被上诉人的护理费2550元及营养费1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同意原审判决第二、三项。被上诉人唐秀珍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分析，并在此基础上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系行使正当防卫且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进而判定上诉人应对被上诉人所受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问题。原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的伤情，酌定营养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护理费问题。被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住院期间需要护理以及已实际产生护理费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护理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赔偿11675.2元（14225.2元-2550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及一审受理费、反诉费的负担；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曾桂珍赔偿唐秀珍11675.2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曾桂珍负担14元，唐秀珍负担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凯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晓雯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