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22219号原告：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法定代表人：叶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坤，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黑龙江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广渠家园6号楼。负责人：徐旭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辉，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冰，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留德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工商大街西首（武宁镇常留庄村）/div>法定代表人：郭钢福，董事长。原告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达山公司）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分公司）、第三人烟台市牟平区留德润滑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留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发回重审一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完达山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叶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坤、刘洋与中石化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辉、高冰到庭参加诉讼。留德公司经本院依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完达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分公司2015年6月3日签订的《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32550000-15-MY0609-0043）；2.判令中石化分公司返还货款21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1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算）；3.判令中石化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3日，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分公司签订了《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约定完达山公司以每吨7300元的价格向中石化分公司采购500SN基础油3000吨，合同总价2190万元。完达山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了全部货款，但中石化分公司未按约履行交货义务。2015年8月19日，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分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要求解除上述合同，但中石化分公司未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故诉至法院。被告中石化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完达山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中完达山公司、中石化分公司与留德公司之间形成留德公司高买低卖的闭合循环交易合同，三份合同的货物完全一致，采购合同价款依次递减，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三方形成闭合循环交易，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亦明确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对于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之间的合同，二审法院专门就合同的条款含义进行了审理，完达山公司无法正面回答，印证了该合同实际就是借款合同;3.留德公司在原审中认可三方是借贷关系，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完达山公司为资金出借方，留德公司为借款方，中石化分公司作为中间的过桥方，不存在其他合同义务，双方事实上不要求实际交货，开具发票给完达山公司即可，中石化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人留德公司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与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4日，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签订《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留德公司按每吨7391.25元的单价向完达山公司购买500SN基础油3000吨，总价款2217.375万元；中石化分公司为留德公司指定的供应商；留德公司应于2015年6月10日前向完达山公司支付订货金额10%即221.7375万元履约保证金；完达山公司应当于取得货物所有权后将货物信息通知留德公司，留德公司应于提货前以现金方式向完达山公司支付全部价款，货物所有权自留德公司付清货款时转移。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32550000-15-MY0609-0043），该合同由完达山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签署、中石化分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签署。该合同约定完达山公司按每吨7300元的单价向中石化分公司购买500SN基础油3000吨，总价款2190万元；完达山公司预付货款，中石化分公司收到货款后发货，完达山公司在合同生效后10天内凭提油单（卡）在双方协商油库一次或分期提油；中石化分公司每迟延供货一日则按迟延供货总款额的0.3%计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迟延供货总款额的3%。迟延供货超过1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截止合同解除日的实际迟延天数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2015年6月17日，中石化分公司与留德公司签订《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针对该合同，留德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为中石化分公司出具货权转移证明，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编号：32550000-15-MY0609-0042）的约定，现将存放于我公司油库的3000吨SN500基础油货物所有权转移给贵公司。”2015年6月17日，留德公司向完达山公司支付221.7375万元。2015年6月19日，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分公司付款2190万元。2015年6月23日，中石化分公司向留德公司付款2184万元。2015年8月19日，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称因中石化分公司未按《销售合同》约定供货，故解除《销售合同》。中石化分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收到该通知。同年9月，完达山公司委托律师向中石化分公司发送律师函催促中石化分公司尽快返还全部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庭审中，中石化分公司述称，其与完达山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时对于三方循环贸易及借贷关系并不知情，其系基于增加业务量考虑而签订该买卖合同。另查，2015年5月29日，完达山公司员工赖继伟与中石化分公司员工魏琳杰通过QQ聊天软件开始沟通双方《销售合同》的合同文本及盖章事宜。2015年7月22日至7月29日期间，赖继伟通过QQ询问魏琳杰称，“我们的上一笔货备的怎么样了，这两笔都备的怎么样了……关键都已经超过你们备货周期了，也没人跟我联系……现在我们想尽快提货”，魏琳杰回复称“采购那边说炼厂检修呢，等下个月能备好”。2015年5月29日，中石化分公司员工魏琳杰通过QQ询问留德公司王燕：“完达山和大连都是500SN基础油？上游还是留德吧？”，王燕回复称：“是的，但对对方说，是燕山石化的油啊，不能对他们说我们留德是上游啊”，魏琳杰称：“好的”。2015年6月4日，魏琳杰再次通过QQ询问王燕：“王总，完达山问这笔合同在哪提货”，王燕回复称，“我想想，他们说这次发货时要去看发货，那咋整啊”，魏琳杰回复：“他们就是问我在哪提货…”，王燕回复：“你说燕山吧，完达山要有什么情况问你，你及时给我沟通啊”。2015年7月27日，魏琳杰通过QQ询问王燕：“完达山要我们提供准确提货日期呢”，王燕回复称，“先不理他吧”。2015年7月29日，完达山公司员工赖继伟通过手机短信向中石化分公司高华询问《销售合同》项下3000吨500SN基础油的备货情况及提货日期。2015年8月13日，完达山公司员工赖继伟再次通过手机短信向中石化分公司魏琳杰询问《销售合同》备货情况及准确的提货日期，中石化分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称：“收到赖总。前几天炼厂这边给的消息还没开工，我再问一下……我已经把情况都反馈给了领导。领导刚回复说月底能开工，具体开工日期我得到准确时间告诉您。”2015年9月11日，完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强与中石化分公司彭大治、高华、陆东就涉案《销售合同》进行了商谈，谈话过程中，中石化分公司人员称涉案业务是一个三方共同参与的循环业务，而叶强称，“我就是在您这订的油，我们要求你们按时交货你们没有按时交货，所以我们商量之后，看了法律条款之后我们要解除合同……你们给我的回复是炼油厂有问题……不能交货……我只清楚我给你们打款，留德在我这采购，但是你们和留德之间是怎么采购方式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业务，我们三方之间也从来没谈你俩之间有什么业务，我只知道留德向我们订计划，我来向你们买油，他给我打保证金，就这么简单”。又查，第三人留德公司在原审中陈述称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中石化分公司在缔约时对上述情况均不知情，留德公司愿向完达山公司偿还欠款。上述事实，有2015年6月4日完达山公司与留德公司签订的《石油石化（润滑油）产品销售合同》、2015年6月17日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015年6月17日中石化分公司与留德公司签订的《润滑油采购框架协议》、付款凭证、发票、完达山公司员工赖继伟与中石化分公司魏琳杰的短信记录、哈尔滨国信公证处公证书、解除合同通知、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分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及相关邮递凭证、中石化分公司开具发票认证相符清单、2015年6月19日留德公司向中石化分公司出具的货权转移证明、2015年5月至7月完达山公司员工赖继伟与中石化分公司员工魏琳杰QQ聊天记录、2015年5月至7月中石化分公司员工魏琳杰与留德公司员工王燕QQ聊天记录、完达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强与中石化分公司人员之间的录音等证据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完达山公司与中石化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遵守。现完达山公司依约支付了货款，而中石化分公司未能依约发货，截至完达山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之日，中石化分公司迟延供货已超过10日，《销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完达山公司作为解除权人有权解除《销售合同》。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中石化分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收到完达山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通知，故双方之间的《销售合同》自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中石化分公司应当退还已收取的货款，并按约支付相应违约金。关于完达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问题。《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卖方迟延供货的违约条款，即每迟延供货一日则按迟延供货总额的0.3%计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迟延供货总额的3%，迟延供货超过10日，完达山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按截至合同解除日的实际迟延天数追究违约责任。中石化分公司依约应于收到货款之日即2015年6月19日交付货物，而双方合同于2015年8月21日解除，故截至合同解除之日实际迟延供货天数为63日，根据《销售合同》上述约定，中石化分公司应向完达山公司支付2190万元货款按每日0.3%计付、计算63日的违约金即413.91万元。鉴于该金额违约金未高于完达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且结合货款金额、占用时间、违约程度等考量，该违约金亦无过高情形，故本院对于完达山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中该部分金额予以支持，完达山公司主张以219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违约金，与上述合同约定不符，故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中超出413.91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石化分公司有关本案所涉合同关系为高买低卖闭环交易循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意见。本案中，结合各方证据与陈述，虽客观上形成了留德公司高买低卖的闭合交易循环，但无证据表明完达山公司对此明知。另，完达山公司向中石化分公司采购润滑油，再售给留德公司从中赚取差价的行为，符合商业常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完达山公司按约向中石化分公司支付了货款，并催促其及时供货，亦进一步印证了完达山公司关于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庭审中，虽中石化分公司否认与完达山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认为完达山公司以买卖合同形式掩盖向留德公司借贷的真实意思，但缺乏相应证据支持。同时，需要指出的是，根据中石化分公司与第三人留德公司员工之间的QQ聊天记录，可见中石化分公司、留德公司存在向完达山公司隐瞒其二者之间采购润滑油的相关事实。综上，中石化分公司有关本案三方之间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其作为过桥方，不应承担责任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2015年6月17日签订的《润滑油单笔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32550000-15-MY0609-0043）于2015年8月21日解除；二、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19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413.91万元；三、驳回黑龙江农垦完达山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585元，由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北京石油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 毅人民陪审员  朱彩崑人民陪审员  单秀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文书 记 员  敖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