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7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媛媛，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怡，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春，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道玉，女，195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怡，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春，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正梅，女，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毅，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源兴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万川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05989239XP。法定代表人：龙正洋，经理。原审被告：何洪利，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原审被告：冯瑜，女，198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毅，重庆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媛媛、向道玉因与被上诉人龙正梅、重庆源兴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兴公司）及原审被告何洪利、冯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9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曾媛媛及其与向道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春、彭怡，被上诉人龙正梅及原审被告冯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源兴公司、原审被告何洪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媛媛、向道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改判龙正梅、源兴公司对何洪利的欠付债务在承诺抵押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洪利、龙正梅、冯瑜、源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因龙正梅与源兴公司承诺用于抵押的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进而认定龙正梅和源兴公司对何洪利的债务不承担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因：1.《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抵押合同自抵押登记之日起才生效的规定已被《物权法》第十五条所取代，而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协议》及《承诺书》中龙正梅与源兴公司承诺用于抵押担保的房屋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双方关于抵押的约定合法有效；2.依据民法诚实信用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未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抵押合同并非废纸一张，而是可转换为要求抵押人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否则有违一般大众的公平认知及诚实信用原则；3.本案各方当事人在签署《借款合同》和《承诺书》时可以预见如何洪利未能偿还债务时，其应以抵押物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故其要求龙正梅和源兴公司在承诺用于抵押的房屋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签署合同时的预期损失，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应予支持。龙正梅辩称：其在《承诺书》中的真实意思为曾媛媛先归还扣留的汽车，之后其愿意以自己所有的万川花园的17层、18层房屋作抵押向第三方寻求融资贷款，融资贷款成功后再使用部分款项偿还给曾媛媛、向道玉，故《承诺书》并非本案借款的抵押担保合同，也非保证担保合同。据此，曾媛媛、向道玉的上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瑜述称：1.曾媛媛、向道玉举示的证据能证明本案借款系何洪利为经营渝昌公司所借，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用于其与何洪利的家庭生活，或者其从何洪利的经营活动中受益，且其与何洪利于2013年已分居两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第24条的解释，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曾媛媛、向道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予驳回。源兴公司、何洪利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曾媛媛、向道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洪利返还借款本金18268500元；2.判令何洪利支付利息（以182685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9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3.判令何洪利支付违约金（以182685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6日起按照每天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何洪利实际付清时止）；4.判令冯瑜对何洪利的前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判令龙正梅、源兴公司对何洪利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何洪利、冯瑜、龙正梅、源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5年，曾媛媛、向道玉分多次向何洪利支付借款共计1450万元。之后何洪利返还了70万元，并与曾媛媛、向道玉进行了对账。2015年7月10日，曾媛媛（出借人/甲方）、向道玉（出借人/甲方）与何洪利（借款人/乙方）、重庆渝昌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保证人/丙方）、源兴公司（抵押人/丁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因开发建设项目的需求向甲方多次借款，由于乙方违约，双方同意未到期债务，视为已到期债务，作为本合同的借款金额，乙方以前出具的借款凭证作为本合同附件，并作为本合同的借款总金额进行偿还和利息结算；乙方向甲方借款1380万元，甲方已按照乙方的要求，将本合同的借款全部转入乙方的指定账户，甲方已履行完本合同的借款义务；借款利率为月息1.5%，双方将乙方应付的利息，已计入本合同每次还款的金额中；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3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共18个月；在2015年9月15日前乙方偿还甲方315.75万元借款本息；在2015年12月30日前乙方偿还甲方109万元借款本息；在2016年6月30日前乙方偿还甲方472万元借款本息；在2016年12月30日前乙方偿还甲方736.6万元借款本息；2015年6月30日前乙方未付利息90万元，乙方同意在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在2015年12月30前支付40万元；乙方借款逾期不还的部分，按每天万分之一计收违约金，直到全部本息还清为止；乙方在2016年4月30日前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偿还剩余的全部借款本息；如乙方未按本合同前述约定履行其中任何一次还款义务，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保证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丁方（抵押人）将已购买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2号（万川花园）12、14、15、16、17、18、19层的房屋，作为保证偿还甲方本合同项下乙方的全部借款及利息的抵押担保物；丁方抵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乙方的全部借款、利息及乙方违约后给甲方造成的诉讼费用、调查费用、评估费用、律师费用、保全费用、差旅费用及因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担保责任。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2号（万川花园）12、14、15、16、17、18、19层的房屋和重庆市万州区万川花园17楼、18楼的房屋未在登记部门进行抵押登记。2016年5月3日，龙正梅出具《承诺书》，主要载明：就何洪利欠曾媛媛、向道玉款项事宜，现保证人龙正梅就抵押物的情况进行以下承诺，如2016年6月30日何洪利仍未还款，则龙正梅以自己拥有的万州区万川花园17楼、18楼房屋产权作为抵押物，融资所得优先用于归还欠款，如有多余退还本人。《借款合同》签订后，何洪利未返还过本金、未支付过利息。借款发生时，冯瑜与何洪利系夫妻关系。庭审中，曾媛媛、向道玉陈述《借款合同》中关于履行期限的修改是将合同的履行期限提前到2016年的4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曾媛媛、向道玉与何洪利、源兴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曾媛媛、向道玉与何洪利之间借款的结算，亦为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何洪利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曾媛媛、向道玉主张的利息与违约金之和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该院对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予以认可。故对曾媛媛、向道玉要求何洪利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以曾媛媛、向道玉实际支付的1380万元为准，利息的计算基数也应为实际借款本金；曾媛媛、向道玉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该院予以认可。因曾媛媛、向道玉与何洪利将合同履行期限提前到2016年4月30日，故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5月1日。冯瑜在本案借款发生时与何洪利系夫妻关系，其应对何洪利的此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曾媛媛、向道玉要求冯瑜对何洪利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曾媛媛、向道玉要求龙正梅、源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曾媛媛、向道玉陈述依据为源兴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表示了担保的意愿，但源兴公司系以“抵押人”身份与曾媛媛、向道玉签订《借款合同》，写明其将已购买的房屋作为抵押担保物并载明了抵押担保的范围。另，《借款合同》所载明源兴公司用于抵押担保的房屋，并未就抵押事宜在房管部门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不成立。故关于曾媛媛、向道玉要求源兴公司对何洪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龙正梅以“承诺人”身份出具了《承诺书》，其在《承诺书》中仅以其所有的房屋对何洪利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以何洪利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为前提，并非对何洪利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承诺书》中涉及的抵押房屋未在房管部门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不成立。故关于曾媛媛、向道玉要求龙正梅对何洪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洪利、冯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媛媛、向道玉借款本金1380万元；二、何洪利、冯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媛媛、向道玉利息（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随本清）；三、何洪利、冯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媛媛、向道玉违约金（以未返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四、驳回曾媛媛、向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曾媛媛、向道玉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市万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的（2016）渝0105执保241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该中心协助查封登记在源兴公司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2号（万川花园）12层1号、12层2号、12层3号、12层4号、12层5号、12层6号、12层7号、12层8号、12层18号共9套房屋，拟证明前述9套房屋归源兴公司所有，源兴公司应当在房屋价值范围内为何洪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向重庆市万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的（2016）渝0105执保2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该中心协助查封登记在源兴公司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2号第17层房屋，拟证明前述房屋归龙正梅所有，龙正梅应在房屋价值范围内为何洪利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正梅、冯瑜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曾媛媛、向道玉的证明目的，因曾媛媛、向道玉要求龙正梅和源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履行办理抵押手续，而该事项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本院认证意见：因龙正梅、冯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何洪利、源兴公司未到庭，视为自行放弃质证权利，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又因其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其关联性亦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曾媛媛、向道玉举示的证据材料作为二审新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重庆市江北人民法院查封了登记在龙正梅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路万川花园2号第17层房屋；2016年6月2日，重庆市江北人民法院查封了登记在源兴公司名下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2号（万川花园）12层1号、12层2号、12层3号、12层4号、12层5号、12层6号、12层7号、12层8号、12层18号共9套房屋。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源兴公司是否应在承诺抵押的房屋价值范围内就何洪利的债务向曾媛媛、向道玉承担清偿责任；二、龙正梅是否应在承诺抵押的房屋价值范围内就何洪利的债务向曾媛媛、向道玉承担清偿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在抵押物已办理了登记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以其享有的担保物权行使优先受偿权。在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因担保人在合同中已经做出提供担保物以担保案涉债权实现的明确意思表示，而未办理担保物登记的事实并不导致该合同义务的消灭，故担保人仍应当就担保合同项下的相关义务承担相应合同责任。该责任既可以为依约对担保物的登记予以积极协助的责任，也可以为因其违约行为致使债权人受到损失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等。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规定，抵押权人要求抵押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应当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之内。再次，因抵押人承担的是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债权人与抵押人签订合同时，对于其只能在担保物价值范围内享有相应权利应当有着明确的预见。因抵押人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应当限于本应抵押的房产价值范围之内。最后，根据双方所签《借款合同》第9.1和9.2条约定可知，源兴公司在签署该合同时已经购买了拟用于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但事后未能按约将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应当在其承诺抵押的房产范围内向债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曾媛媛、向道玉关于源兴公司应当在承诺房产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的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龙正梅出具《承诺书》尾部所载明的内容来看，其提供所拥有的案涉房产系用于向第三方融资而非作为向债权人的抵押物，故龙正梅认为其并非为本案债权提供担保的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单方以书面形式向债权人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接受且未提出异议的，保证合同成立。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本案中，龙正梅在其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保证人龙正梅”，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认定其与债权人之间的保证合同成立。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龙正梅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未对保证担保的范围进行约定，但曾媛媛、向道玉诉请仅要求龙正梅在其承诺抵押的房产价值范围之内承担责任，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损害国家或第三人利益，本院予以尊重。据此，本院认定龙正梅应当在其承诺抵押的房屋价值范围内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媛媛、向道玉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主张。综上，因当事人在二审中举示了新证据致本院认定了新的事实，故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96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962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重庆源兴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在重庆市万州区高笋塘2号（万川花园）12、14、15、16、17、18、19层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962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龙正梅在重庆市万州区万川花园17楼、18楼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5民初962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曾媛媛、向道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41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44元，均由何洪利、冯瑜、重庆源兴建筑材料销售有限公司、龙正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谢威利书记员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