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04民初3374号 原告：张娥，女，198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冯利，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被告：杜楠，女，198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第三人：山东中住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金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女，198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 原告张娥与被告冯利、被告杜楠（以下简称两被告）及第三人山东中住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住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张娥向本院提出诉前保全要求查封冯利、杜楠的财产并向本院提供了担保，本院审查后作出（2017）鲁0104财保108号民事裁定书，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在答辩期内，冯利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作出（2017）鲁0104民初33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冯利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冯利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查后作出（2018）鲁01民辖终6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被告杜楠下落不明需要公告送达，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中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到庭参加诉讼，冯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杜楠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其返还购房款80万元，返还定金1万元，返还其替两被告还房贷的资金共计2.10万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其支付违约金45.60万元；4.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其赔偿因过错责任造成的损失10.65万元（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以实际发生为准），前述二、三、四项共计139.3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以及相关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0日，原告、被告冯利和本案第三人中住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原告购买两被告名下共有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20号楼6-B号房屋（以下简称B号房屋）一套，购房款为152万元。双方同意以银行按揭的方式付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万元，后又于2017年1月17日、2017年3月31日分别向被告付款60万元、20万元。被告于2017年1月17日将房屋钥匙、水电卡、煤气卡及物业协议交给原告，原告随后将房屋租与别人。根据济南市政府房屋限购政策的相关规定，原告直到2017年9月30日，在济南缴纳社保才满两年从而具备购房资格，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原、被告约定买卖房屋网签过户的时间是“房屋产权证满两年后”即2018年5月18日之后才能过户。也正是因为如此，原告答应被告每月替他偿还该套房屋上的银行贷款4200元。从2017年2月份开始，截止起诉前，原告代替被告偿还此套房屋的银行贷款共计21000元。前述所有款项均有付款凭证予以证明。2017年6月13日，被告突然告知原告房子不卖了，并将涉案房屋的门锁换掉，准备强行收回房屋。但是却不向原告退还购房款。因涉案房屋没有网签，也没有抵押给原告，为防止被告一房二卖，原告房财两空的出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在被告明示违约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清事实并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诉讼过程中，张娥明确其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损失为律师费45000元、租金损失16500元、中介佣金30400元。 冯利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答辩人同意不再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但《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1.因原告不具备购房资格，本合同签订时违反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济政办发（2016）31号文件该合同无效。该合同无效系原告方在明知自己不具备购房条件下而签署的购房买卖协议，被告对此并不知情。因此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过错方系原告方与答辩人冯利无关（原告方提供的梁新泰等二人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在庭审过程中证人未出庭，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2.由庭审可知原告方是明确知道涉案（房屋）存在共有人，房屋共有人杜楠在未签署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进行的交易，该《房屋买卖合同》缺少共有人对此合同的认可，显属无效。综合上述两点此合同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应回到合同签署的原点，即双方相互返还。答辩人仅负有返还原告所付款项的义务，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亦无效，因此原告主张“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5.60万元”应予驳回。合同无效原因系原告违反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济政办发（2016）31号文件不具备购房资格而导致，鉴于原告方主张“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因其过错责任造成的损失10.65万元”应予驳回。二、如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前提下：上述合同导致解除的违约方为原告，因原告违反济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厅下发的济政办发（2016）31号文件不具备购房资格导致答辩人冯利无法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获得足额的涉案房屋对价，据此答辩人已于2017年6月6日起诉前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合同告知函》，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为原告方的违约行为与答辩人无关，原告主张“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5.60万元”及“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因其过错造成的损失10.65万元”均应予以驳回。三、如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且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方为答辩人的前提下：1.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亦过高，原告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5.60万元”，根据原告举证庭审可知原告实际损失仅有几万元却向答辩人要求支付45.6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将违约金减少至实际损失范围内。2.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主张“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5.60万元”及“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因其过错责任造成的损失10.65万元”分别为违约责任及侵权责任，原告只可选择其一向答辩人主张无法一并向答辩人主张。四、关于庭审中对于网签约定的事实部分答辩如下：原告及第三人对法庭陈述对于网签约定依据的是房屋购买补充协定第三条“以乙方条件为准，甲方完全配合乙方”，答辩人对此不予认可。此句话是在房屋购买补充协议第三条“因甲方此套房产的银行贷款未还清，现在此房每个月的房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此套房产的贷款从现在开始由乙方负责还款，直到此房产抵押撤销完毕为止”而后手写在此条后面。结合上下文明显可知“以乙方条件为准，甲方完全配合乙方”是指此套房产关于尚未还清贷款的约定，并不是原告及第三人陈述关于房产网签及支付相应尾款的约定，甲方完全配合乙方的未还清贷款的相应尾款的约定，甲方完全配合乙方的是未还清贷款的相应事宜与何时网签没有任何关系。 杜楠未作答辩。 第三人中住公司述称，我公司配合法院进行调查。 张娥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进行了审查。张娥向本院提交了《不动产权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购买补充协议》、《定金收条》、《购房首付款收条》、《佣金确认单》及佣金《收条》、《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银行付款凭证、银行交易记录、《物业交割单》、《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收条》、《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录音，本院依张娥的申请调取的《离婚协议书》档案件，上述证据或系原件或系本院根据当事人申请向有关部门调取的档案件，在两被告均未到庭进行质证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由上述证据及张娥、中住公司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20号楼6-B号的房屋（以下简称B号房屋）登记为两被告共同共有，该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某某号号，登记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 张娥系非济南户籍人口，其社会保险自2015年10月开始在济南缴纳，截止2017年9月已经连续在济南市缴纳满24个月。两被告原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两被告离婚协议中对B号房屋的处理约定为“固定房屋一套，按市场价计算，双方同意卖出，卖出后先将欠款部分全部还清，余下金额全部归女方所有，若房子卖到160万元，则女方拿到30万元，卖到165万元，女方拿到35万元，以此类推”。 2017年1月10日，冯利作为甲方（出卖人），张娥作为乙方（买受人）、中住公司作为丙方（居间人）三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一、房产状况：甲方自愿出售B号房屋给乙方，房屋所有权证书号为鲁济：某某号号，房屋所有权人为冯利、共有权人为杜楠，产别为共同共有，房屋建筑面积为91.07平方米，以上内容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为准。房屋有抵押（工商银行八一支行有柒拾万元的抵押贷款）、无租赁。甲方承诺和保证此房产无任何权属纠纷，并如实陈述房产权属状况等信息，乙方对上述房产的具体情况已做充分了解，自愿购买上述房产。二、成交价格152万元。三、乙方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向甲方支付1万元定金。四、付款方式：按揭贷款，乙方于“2017年1月19日前付陆拾万元整，2017年3月30日付款贰拾万元整，剩余32万元在过户当日、网签当日交付”，剩余房款肆拾万元在银行发放贷款之日由银行向甲方支付，以上具体金额以贷款银行确定的金额为准，如按揭贷款不能办理或贷款银行确定的贷款金额少于本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乙方应在过户前补足。五、甲方不承担税费，乙方承担过户所产生的所有税费、契税、增值税、个税、服务佣金、金融贷款费。六、甲、乙双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照《佣金确认单》的约定向丙方支付佣金。……。九、解除抵押，该房产在工商银行八一支行设有房地产权抵押，甲方应在房产过户前到相关单位办理解除抵押（撤押）手续，办理该手续使用钱款来源为甲方自筹款。……。十一、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收到房屋陆拾万首付款当日通知乙方进行房屋验收交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当日对房屋及装饰、设备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签定《物业交割单》作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志，……。十二、违约责任：1.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权属纠纷或债务纠纷（包括但不限于继承纠纷、抵押、查封等权利限制情况），由甲方负责解决，并向乙方承担本条款第2项的计算标准承担损失。2.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合同后，如甲、乙任一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本合同房屋买卖的相对方支付本合同总房款3‰的违约金（或违约方承担合同总房价30%的违约金、具体承担哪一种违约责任，由守约方选择），并赔偿相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用、交谈费用等）；3.甲方不履行办证、交房义务、缴纳约定税费的义务，或者乙方不履行付款义务、缴纳约定税费的义务，除承担本条款第2项违约责任外，守约方有权在履行义务期限届满后30日后解除合同，……。十三、其他约定事项：……；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因甲方还有每月房贷由乙方每月来支付房贷，直到房产解押完毕为止。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冯利在该合同抬头出卖人及落款共有人处签署了杜楠的名字、张娥及中住公司分别在该合同乙方，丙方落款处签名、捺印及盖章。 签订合同当日，张娥向冯利支付定金1万元。2017年1月17日张娥又分别向冯利、中住公司支付购房款60万元、佣金30400元。同日，张娥与冯利及中住公司职工梁新泰签订《房屋购买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一、乙方支付给甲方首付的付款时间：1.乙方在2017年1月19日之前支付给甲方人民币60万元。2.乙方在2017年3月3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人民币20万元。3.乙方在房产网签之前支付给甲方32万元，包含定金1万元。二、甲乙双方过户日期的协商：因甲方的房产证现在按照国家的规定不满两年要交增值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同意在房产证满两年后再过户。若国家政策有变，甲乙双方再进行协商解决。三、因甲方此套房产的银行贷款未还清，现在此房产每个月的房贷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此套房产的贷款从现在开始由乙方负责还款，直到此房产的抵押撤销完毕为止。以乙方条件为准，甲方完全配合乙方”。冯利、张娥及梁新泰分别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捺印。2017年1月17日，冯利将B号房屋交付给张娥占有使用。 2017年2月14日，张娥与闫家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将B号房屋租给闫家强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租金标准为每月3300元，每半年一付。该合同还约定闫家强向张娥交付3300元定金，作为履行租赁合同的担保。张娥称其收房后即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将B号房屋交付了闫家强，闫家强向其支付了半年租金19800元及3300元定金。 2017年3月31日，张娥又向冯利支付了购房款20万元。上述所有购房款项均转入冯利账户，并由冯利个人向张娥出具收款收据。张娥另在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分五次代冯利向工商银行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共计21000元。 张娥称，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冯利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但冯利于2017年6月6日向其表示不再同意向其出售涉案房屋，之后双方多次交涉，冯利均表示不再履行涉案合同，而且冯利还于2017年6月13日将B号房屋更换了门锁，强行收回了涉案房屋。冯利的行为导致其不得不与闫家强解除了租赁合同，退还了闫家强4个月的租金13200元并赔偿了闫家强一个月租金3300元作为违约金。其主张冯利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以总房款的30%向其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其受到的损失。 张娥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冯利出具的落款为2017年6月6日的《解除合同告知函》复印件一份，该函中冯利称因张娥向他隐瞒了张娥不符合济南市限购政策，不具备在济南市购房条件的事实，冯利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娥称冯利于该日在中住公司向其送达该函件，因其不同意函件中的主张，只是对函件进行了拍照，并未实际领取该函件。 证据2.张娥与冯利的录音两份，一份为2017年6月6日晚，张娥与冯利及中住公司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该录音中冯利称，因杜楠的原因冯利无法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冯利要求解除合同，还可以向张娥承担违约责任。另一份为2017年6月13日的电话录音，通话中张娥询问冯利是否将涉案房屋换锁，冯利承认换锁并称不再履行合同，对于租户的物品，可以由租户找他的朋友拿钥匙搬离。 证据3.由闫家强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的《租金收条》及张娥的中信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闫家强收到张娥退还涉案房屋租金13200元及违约金3300元，共计16500元，该款项系由张娥的银行账户转付。 中住公司对张娥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并称冯利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对张娥暂不具备在济南市购房资格是明知的，正因如此双方约定的过户时间为冯利的不动产登记满两年后再办理。其公司在提供居间服务时，据冯利称两被告之间为夫妻关系，并不知道双方当时已经离婚。 本院认为，B号房屋登记为两被告共同共有，且两被告离婚时并未授权一方单方处分该房屋的权利。在张娥无证据证明其与冯利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时经过了杜楠同意的情况下，冯利的该行为构成无权处分。经查实，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冯利向张娥出示了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该不动产登记证书明确载明了涉案房屋为两被告共有的事实，因此可以认定张娥对冯利无权处分的事实应属明知。 虽然冯利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但张娥与冯利以及中住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后续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在张娥、冯利及中住公司三方之间具备法律效力。张娥在签订合同时是否具备在济南市的购房资格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法律效力。按照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期限为2018年5月17日之后，在此时，如张娥取得了购房资格，且冯利获得杜楠的卖房许可或取得涉案房屋的全部处分权时，该合同仍然具有履行的条件。因此，双方在签订上述合同后，仍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具体而言，张娥应依约付款，冯利应去征得杜楠卖房的同意或取得独自处分涉案房屋的权利。 现查明，张娥已经依约向冯利支付了购房款，但是冯利在取得杜楠的卖房同意前明确表示其不再履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义务，并强行收回了涉案房屋。冯利所提出的理由为张娥不具备购房资格，以及杜楠不同意卖房，冯利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张娥承担违约责任。作为守约方，张娥有权向冯利主张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权作为形成权，以解除权人的解除通知到达对方时发生法律效力。张娥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次起诉前向冯利主张过解除合同，可以证实的首次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系在其所提交的起诉状中，该起诉状送达给冯利的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该日解除。在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冯利负有自解除之日向张娥返还已付定金1万元、购房款80万元及代付贷款21000元的义务，张娥要求冯利返还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在一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时，违约方还应赔偿守约方所受到的损失，其中包括律师费、中介佣金等。张娥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4.50万元，并为签订合同支出中介佣金30400元，对于该两项损失，冯利应当予以赔偿。关于租金损失16500元，在双方合同履行的前期，在张娥依约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后，冯利也依约将B号房屋交付张娥占有。在此情况下，张娥有权就该房屋行使收益权，从张娥提交的租赁合同、租金收条、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录音可以证实张娥在收房后对房屋出租的事实，也证实了冯利单方收回房屋导致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造成张娥向承租人退还租金及违约金的事实。冯利应当对违约行为给张娥造成的租赁费损失予以赔偿。但是张娥在收房后便将B号房屋对外出租，自3月1日起算，至6月13日冯利收回房屋时，租客租住时间为三个半月，张娥预收了半年的房租，那么张娥按租赁合同只需退还剩余2个半月的房租以及提前解除租赁合同的违约金，即因冯利的违约行为造成张娥的房租损失应为11550元（8250元、3300元），应由冯利赔偿。而超出部分的租金损失系张娥自愿支付给租客，其要求冯利承担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张娥还要求冯利按照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向其支付房屋总价款30%，即456000元的违约金。现冯利对该违约金数额提出了过高的抗辩意见，并要求本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应当予以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由上述规定可知，一般在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高于守约方损失百分之三十的情况下，违约方可以请求法院对违约金进行适当减少。即首先应当对损失予以确认。关于损失，在双方合同解除时，冯利即负有及时向张娥退还购房费用（定金、购房款、代付贷款）831000元、赔偿中介佣金30400元及租金损失11550元的义务，冯利现已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必然导致上述费用利息的损失（律师费系产生于诉讼中的损失，非在合同解除时已产生的损失，不存在合同解除时的利息）。除上述损失之外，张娥既未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价值评估，也未能举证其他损失的存在。另，张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明知B号房屋为两被告共有，仍然轻信冯利，与冯利单独签订该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从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2017年6月6日，冯利表明不再履行合同的原因之一是限购因素，另一个原因是杜楠不同意卖房。因此，张娥对该合同最终无法履行的风险应当具有预见性，以本人的行为将自身置于合同不能履行的风险之中，张娥对合同的不能履行具有一定的过错，也就不能以合同正常履行后的可得利益去评估合同解除后的损失。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定将冯利应承担的违约金的计算调整为以87295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冯利实际偿还之日。 张娥还要求杜楠对冯利的上述义务承担共同责任，本院认为张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冯利在与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经过了杜楠的同意，杜楠并非张娥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张娥要求已经与冯利离婚的杜楠共同承担冯利的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娥与冯利签订的关于济南市槐荫区经七路669号新世界阳光花园20号楼6-B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16）济南市不动产权第某某号号〕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7年7月17日解除； 二、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娥返还定金10000元； 三、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娥返还购房款800000元； 四、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娥返还代付按揭贷款21000元； 五、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娥中介佣金损失30400元； 六、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娥赔偿律师费损失45000元； 七、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娥赔偿租金损失11550元； 八、冯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娥支付违约金（以872950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冯利实际偿还之日）； 九、驳回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十、驳回张娥对杜楠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张娥负担4000元，由冯利负担144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冯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莲 人民陪审员  高金辉 人民陪审员  付玉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罗晶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