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78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华龙，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碧珠，女，198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斌，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美春，广西天狮灵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勋，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颜华龙、杨碧珠因与被上诉人张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1436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华龙、杨碧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农美春，被上诉人张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颜华龙、杨碧珠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1436号判决，驳回张剑的诉讼请求，并由张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颜华龙、杨碧珠向张剑借款的本金10万元，并非14万元，2016年5月份应张剑要求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加上本金由颜华龙、杨碧珠出具了14万元的借条，不存在借款本金14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及以茶叶抵债的方式陆续还款96840元，本案债务基本偿还完毕。张剑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证实已经实际支出该费用。综上，张剑诉请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颜华龙、杨碧珠偿还张剑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颜华龙、杨碧珠支付张剑聘请律师的律师费6800元；3、诉讼费用由颜华龙、杨碧珠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剑与颜华龙、杨碧珠系朋友关系。颜华龙、杨碧珠系夫妻关系，颜华龙、杨碧珠共同经营广西南宁佰乡颜商贸有限公司。2014年底至2015年初，颜华龙、杨碧珠因经营需要向张剑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张剑通过转账向颜华龙支付5万元，通过现金向颜华龙、杨碧珠支付5万元。张剑称颜华龙、杨碧珠共借款14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另4万元通过现金支付。颜华龙、杨碧珠称其仅向张剑借款10万元本金，双方未约定利息。颜华龙、杨碧珠自2015年1月15日至2016年5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向张剑陆续还款共计29800元。2016年5月17日，颜华龙、杨碧珠向张剑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款人：颜华龙，借款人：杨碧珠（夫妻关系）今向张剑借到人民币现金壹拾肆万元整（小写：￥14万），定于2016年10月17日前还清，如未按时归还，出借人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追款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差旅费、调查费、复印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逾期未还金额产生的利息由借款人承担支付给出借人。关于该《借条》，双方未约定利息。颜华龙、杨碧珠向张剑出具借条后，通过银行转账于2016年10月28日向张剑还款1200元、于2017年3月3日向张剑还款3200元，通过微信转账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还款1000元、2016年12月12日还款4200元、2017年1月6日还款3200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2000元、2017年3月3日还款1800元、2017年3月24日还款1500元、2017年3月26日还款2000元、2017年6月28日还款3100元、2017年9月24日还款3000元、2018年1月29日还款1400元。 2018年1月12日，张剑（甲方）与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韦勋律师为甲方一审诉讼代理人；甲方需向乙方缴纳律师服务费6800元。开票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加盖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发票专用章的发票（№12930563）记载：张剑向广西辰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8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借款本金问题。张剑主张颜华龙、杨碧珠向其借款14万元，有颜华龙、杨碧珠于2016年5月17日亲笔出具的借条为证,且颜华龙、杨碧珠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加之颜华龙、杨碧珠认可张剑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付款的方式向其支付借款，结合本案事实，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4万元。颜华龙、杨碧珠主张多出的4万元系张剑要求颜华龙、杨碧珠按照月利率3%计付的利息，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未对4万元系约定的利息作出合理说明，故法院对颜华龙、杨碧珠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尚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张剑主张颜华龙、杨碧珠向张剑借款时双方约定月利率3%，结合颜华龙、杨碧珠自借款之后至形成《借条》之前，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定期或不定期的向张剑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张剑主张该款项为颜华龙、杨碧珠偿还张剑借款利息，结合日常交易习惯，张剑的主张符合常理。自借款之后至形成《借条》之前，颜华龙、杨碧珠陆续向张剑还款共计29800元，该数额未超过按照年利率36%计算所应支付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法院认定颜华龙、杨碧珠于2016年5月17日前所偿还的款项为支付张剑的利息。颜华龙、杨碧珠向张剑出具《借条》时，双方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剑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0月18日起，以尚欠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颜华龙、杨碧珠在出具借条后曾分期分批向张剑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颜华龙、杨碧珠还款付息详细计算如下： 序号 计息 本金 计息期 计 息 天 数 利 率 当期 利息 当期累计应付利息(当期息＋上期欠息) 当期 还款 当期累计欠息 当期累 计欠本 14万 2016.10.18- 2016.10.28 11天 6% 253.15 253.15 139053.15 139053.15 2016.10.29- 2016.11.7 10天 6% 228.58 228.58 138281.73 138281.73 2016.11.8- 2016.12.12 35天 6% 795.59 795.59 134877.32 134877.32 2016.12.13- 2017.1.6 25天 6% 554.29 554.29 +2600 132231.61 132231.61 2017.1.7- 2017.1.25 19天 6% 130644.61 130644.61 2017.1.26- 2017.3.3 37天 6% 794.61 794.61 +1800 126439.22 126439.22 2017.3.4- 2017.3.24 21天 6% 436.48 436.48 125375.7 125375.7 2017.3.25- 2017.3.26 2天 6% 41.22 41.22 123416.92 123416.92 2017.3.27- 2017.6.28 94天 6% 1907.05 1907.05 122223.97 122223.97 2017.6.29- 2017.9.24 88天 6% 1768.06 1768.06 120992.03 120992.03 2017.9.25- 2018.1.29 127天 6% 2525.92 2525.92 1125.92 120992.03 根据上表计算，截止2017年9月24日，颜华龙、杨碧珠尚欠张剑借款本金120992.03元，颜华龙、杨碧珠于2018年1月29日还款1400元，该款可优先抵顶利息，利息天数为70天（1400÷120992.03÷0.06×365），即利息期间为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1月4日。故颜华龙、杨碧珠应向张剑返还本金120992.03元。2017年11月4日后利息应以尚欠的借款本金120992.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关于律师服务费的问题。张剑与颜华龙、杨碧珠自愿达成的《借条》，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张剑与颜华龙、杨碧珠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如未按时归还，出借人有权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追款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差旅费、调查费、复印费、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属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尊重。张剑在起诉时争议标的为146800元，张剑主张的律师代理费6800元未超过《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所规定的范围，故张剑主张颜华龙、杨碧珠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颜华龙、杨碧珠共同向张剑返还借款本金120992.03元；二、颜华龙、杨碧珠共同向张剑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120992.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颜华龙、杨碧珠共同向张剑支付律师服务费6800元；四、驳回张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颜华龙、杨碧珠负担2796，张剑负担44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仅就一审证据发表举证及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借条出具的事实、通过银行及微信偿还借款的事实无异议。 本案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为：1.讼争的借款本金数额？2.上诉人已经还款金额及还款性质？ 就第一项争议事实，即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金额问题，讼争双方均承认借条是根据之前已经实际发生的借款债权的重新确认，借条出具当日并未实际发生款项交付的事实。上诉人仅认可借条出具之前收到张剑交付的10万元借款，其中5万元系转账支付，另外5万元为现金交付，另外4万元是已经交付的10万元本金按照月息3分计算所得的利息计入本金而来。但经法庭追问，上诉人无法陈述其主张的4万元利息具体计算方式。张剑主张除了上述10万元外，还另有一笔4万元系现金交付，是颜华龙到张剑办公室领取。以上共计实际交付借款本金14万元，上诉人为此出具14万元借条予以确认。 对该项争议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张剑主张借款本金为14万元，提供了借条予以证明，并对上述14万元的交付方式予以说明。考察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其对于双方除转账交付借款外，也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是认可的，只是仅承认收到现金5万元，而非9万元。另，上诉人无法就4万元利息具体如何计算得来进行合理说明。据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借款金额仅有否认，且未就否认的事实进行合理陈述，不能推翻其出具的借条记载的事实。讼争借条系原始书证，可以充分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是14万元。 就第二项争议事实，即本案借条项下已还款金额的问题。就该争议事实，双方当事人就借条出具前后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历史还款金额无异议，且双方均认可借条出具前还款29800元，借条出具后还款27600元。至于以物抵债，上诉人提供了三份茶叶送货单，总计货款金额39440元，收货人为张剑。但送货单并无张剑本人签收记录。张剑否认收到上述茶叶，主张并未发生以物抵债的事实。 对此本院认证如下：鉴于茶叶送货单为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无证据证明张剑收到上述货物，且张剑否认该事实，故上诉人主张以茶叶抵偿了39440元欠款，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借条出具之前偿还的借款29800元，按照双方认可月息3分的利率计算，并未超出应付利息范畴，故不应折抵借条出具后的欠款本息。借条出具后的还款27600元，才能确认为本案借条项下还款。具体如何抵扣本息，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 综合以上认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作为本院二审定案事实。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颜华龙、杨碧珠已经偿还的款项应否折抵本案借款本金？颜华龙、杨碧珠应否向张剑赔偿律师费用？ 本院认为，张剑与颜华龙、杨碧珠在意思表示一致的基础上，就前期已实际履行的借款14万元口头借款协议进行了书面确认，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借款除对原已存在的借款关系进行确认外，还对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借条出具后，颜华龙、杨碧珠未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仅还款27600元，构成违约。至于借条出具前偿还的29800元，鉴于双方均认可之前借款口头约定利率为月息3分，按借款本金14万元计算，该款并未超出约定利息金额，应作为借条出具前借款本金已经产生并实际支付的利息，不应在本案中再次抵扣本金或利息。鉴于张剑仅主张本案借款本金14万元及该款自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将借条出具后的还款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分段抵扣资金占用费及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颜华龙、杨碧珠要求将借条出具前后的还款全部抵扣借款本金，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讼争双方已经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若借款人违约应赔偿出借人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故一审判决支持张剑的该项诉请，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颜华龙、杨碧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具体判决说理一审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清晰阐述，本院赞同并在此不再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元（上诉人颜华龙、杨碧珠已向本院预交），由上诉人颜华龙、杨碧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桂芬 审 判 员 邓 杰 审 判 员 覃 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姚钦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