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9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欧嘉康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郑陆镇宁河村。法定代表人：顾榴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宗伟民，江苏协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益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三十里堡街道国泰路**。法定代表人：宋斌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传文，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守祥,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欧嘉康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益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嘉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益丰公司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益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当。以依据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承揽合同纠纷,显属保护违约、违规操作的责任人被上诉人,损害了定作合同承揽方有权获得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赔偿的合法权益。2.原审判决确定的重大质量问题并不存在。原审判决所称的"重大质量问题"依据仅是被上诉人的工作记录,该记录中记载的重大质量问题有三个，其一是减速机损坏。对此上诉人已经给予更换新的减速机后,设备已经正常运转。其二是减速机固定螺栓断裂。对此上诉人在更换新的减速机时,已经用新的螺栓固定新更换的减速机后,设备已经正常运转生产。其三是油箱爆炸，对此系因为被上诉人的设备操作人员操作不规范,把干燥物"磷化渣"中含有的污水混入了油箱,造成污水与油箱中的高温传导油料发生强烈的物理反应，不属于爆炸。3.被上诉人违规操作,用设备干燥"磷化渣"是导致设备故障的重要原因。被上诉人将设备用于硬质金属材料加工生产中产生的废料"磷化渣"的干燥、粉碎导致设备的空心桨叶超强度、超负荷运转而引起的激烈震动、紧固断裂、废水进入油箱而致油爆发生等。依法依理,被上诉人违章违规操作造成的设备损坏,不在质保责任范围内,但上诉人仍多次派遣工程师或维修技术人员上门指导和维修,更换损坏的关键设备部件和结构紧固件等,并书面签署明令禁止被上诉人不得用于"磷化渣"的烘干粉碎,但被上诉人继续违规野蛮生产以致损坏合同设备。4.原审判决把不能成立的辩解理由作为事实认定不当。5.因被上诉人违规操作设备出现故障后,上诉人技术人员要求"烘干污泥一锅不可以超过一顿"符合科学和技术规范,要求带病工作的设备满负荷运转不当。6.原审中上诉人提出反诉后,没能交纳反诉受理费的是因为原审法院未能提供交费必须的收款单位、开户银行和账号信息等，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益丰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本案的合同并非是加工承揽合同而是买卖合同纠纷。所有设计方案均由上诉人设计提供的，并且设计方案均由上诉人加盖公章，而非被上诉人定做。被上诉人只是购买并支付价款，应属于买卖合同，原审案由没有错误。2、上诉人所述机器设备损坏是由被上诉人违规操作并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用途就是处理污水处理线经过压滤过后的泥饼和磷化沉淀塔经过压滤的泥饼进行干化处理。处理磷化物属于设计方案的范围之内。被上诉人并没有违规操作。而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恰恰证明，机器设备不符合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要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并且经过多次维修后没有达到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用途目的，符合退货退款的要求。被上诉人在购买设备是依据上诉人设备基本参数而购买的，被上诉人依据设备参数载明，案涉设备可以处理污泥的磷化物泥饼干化，处理的污泥在1.5吨，才购买设备并支付价款。但是上诉人出售的设备根本不符合其参数载明的要求。证明与当初设计的方案以及参数不相符，属于不合格产品。3.上诉人所述机器设备已经验收合格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合同中约定的验收一是在收到货物后7日之内对标的物数量进行验收，二是在质保期内对标的物质量的验收。在质保期内出现故障进一步说明设备不符合要求属于不合格产品。4.2018年8月15日被上诉人已经收到法院送达的反诉状，上诉人并没有当庭提出反诉，与事实不符。是由于上诉人没有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用，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案件事实清楚，不存在过错。案涉机器现在依然处于损坏停用状态，上诉人并没有维修合格，机器现在不能正常运转。处于停产状态。对于验收合格在买卖合同中已经约定在收到货物后7日内，支付价款是针对货物数量进行验收，在质保期内对产品的质量进行验收。现在案涉机器依然处在质保期内，并多次损坏，经上诉人多次维修后依然无法正常运转。所以说明其质量存在问题。属于不合格产品。益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2.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支付货款158,4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9,600元，赔偿原告的损失21,450元。以上合计219,450元；3.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采购一台K**-20规格的污泥空心浆叶干燥机，总价款19．8万元，2017年10月10日前交货。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分两次向被告支付货款共计15．84万元，尚欠3．96万元没有给付。在合同中双方约定了结算方式及期限，即合同签订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30％货款订货，发货前支付50％货款，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15％，质保期满无重大问题支付尾款。约定了违约责任条款，即一年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经被告两次维修仍出现故障，原告有权换货、退货，造成原告损失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还约定了合同解除条款，即产品经验收不合格，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支付相当于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2017年10月，被告将设备运到原告场内并安装调试。但之后生产运行过程中多次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被告也经原告请求超过两次到原告单位进行维修、更换零件，均未能正常运行；按照被告要求购买导热油仍不能正常使用，油品花费21450元。被告也保证，原告用现有的导热油试机，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负责。在2017年12月30日双方调试报告中标明，烘干污泥一锅不可以超出一吨，决不可上磷化渣料，不可烘干磷化渣。而被告提供的"污泥空心浆叶干燥机"基本要求是不可超过1．5吨，并没有不准烘干磷化渣的要求。2018年1月25日，原告发给被告一份《通知函》，告知3日内不解决质量问题等，解除合同、退款、赔偿损失和违约金，被告没有回复。2018年2月13日，原告通过微信形式再次告知了被告，被告仍没有答复。在原告诉讼中，被告当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给付剩余货款，但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被告没有交纳反诉费。另查，原告于2018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乎法律规定，应当成立、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双方在合同中有"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经被告两次维修仍出现故障，原告有权换货、退货，造成原告损失的，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虽然被告称原告使用产品出现故障是由于原告不按被告要求烘干了磷化渣造成的，但双方在合同中即被告提供的说明书中均没有约定，过错不在原告，之后停止烘干磷化渣，更换了零件，还是出现故障，就是产品的质量问题了，而且出现故障后，被告提出烘干污泥一锅不可以超出一吨的要求，显然不符合原产品说明书中不可以超出1.5吨的要求。当原告发给被告一份《通知函》后，被告没有回复，2018年2月13日再次通过微信告知了被告，被告仍没有答复，该时间应确定为已通知对方的时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通知函》中原告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法律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予以解除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法律又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已付货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有用油试机造成的损失，由其负责的保证，且法律也有规定，故原告该项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提供的产品明显不符合合同标准，造成合同无法履行，责任在于被告，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违约金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提起的反诉请求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反诉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审理。判决如下：一、原告益丰公司与被告欧嘉康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自2018年2月13日起解除；二、被告欧嘉康公司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给原告益丰公司货款人民币158,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8年7月6日起至本院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欧嘉康公司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益丰公司导热油损失人民币21,450元；第二、三项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被告欧嘉康公司自判决生效后30日内，给付原告益丰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9,6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欧嘉康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合同。现虽上诉人欧嘉康公司已履行交付合同标的义务，但因被上诉人益丰公司在设备运行后数月内，多次发生故障，经欧嘉康公司两次维修后该设备仍出现故障，符合案涉《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第十一.2条"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经供方两次维修后仍出现故障，需方有权要求换货、退货。如因供方产品质量问题给对方或第三方造成损失，供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前述条款约定的情形，益丰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退货返款。原审判决确认合同已经解除，并判令上诉人返还货款，应当同时判令上诉人于相等时间内取回案涉合同标的。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定作合同纠纷，原审判决确定的案由不当一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合同标的系依据益丰公司的要求制作，原审确定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欧嘉康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规操作,用设备干燥"磷化渣"是导致设备故障的重要原因，不属于质保责任范围之内一节，本院认为，因案涉设备用途为"用于对污水处理线经过压滤过后的泥饼和磷化沉淀塔经过压滤的泥饼进行干化处理，以减少污泥的重量为主要目的"，说明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上诉人是知道案涉设备的主要用途包括对磷化沉淀塔经过压滤的泥饼进行干化处理，而磷化沉淀塔压滤的的泥饼必然或可能含有磷化渣，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用设备干燥违规干燥"磷化渣"，导致设备损坏，不属于质保责任范围之内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确定的质量问题并不存在一节，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存在减速机损失、减速机固定螺栓断裂、传导油料发生强烈的物理反应，导致溢漏损失的事实并不否定，但主张系上诉人违规操作干燥"磷化渣"导致，如前所述，现上诉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规操作的情形，而设备发生故障，说明设备存在一定质量问题，在质保期内，案涉设备经连续两次修理，仍存在故障，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中其提出反诉后,没能交纳反诉受理费的是因为原审法院未能提供交费必须的收款单位、开户银行和账号信息等，程序违法一节，本院认为，自其于2018年8月10日提交反诉状，至2018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反诉状，再到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开庭要求其三日内交纳反诉费即：应当在2018年8月20日前交纳反诉费，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交纳反诉费的义务，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于二审中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一节，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未能在一审举证期间内申请鉴定；其次，如前所述，上诉人并未能证明系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设备出现故障，且设备两次出现故障经维修仍出现故障，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不会因鉴定结果而导致被上诉人丧失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故本案不具备提起鉴定的前提条件，对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益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即包括违约金39,600元，又包括导热油损失21,450元，本院认为，合同中违约金的性质主要是以弥补损失为主，惩罚为辅，现本案中导热油溢出造成损失21,450元，并不高于违约金的数额，不属于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情形，故对被上诉人益丰公司针对导热油损失21450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存在不当之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江苏欧嘉康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给原告益丰公司货款人民币158,4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8年7月6日起至本院判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上诉人江苏欧嘉康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取回已经安装在被上诉人大连益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合同标的污泥空心浆叶干燥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四、驳回被上诉人大连益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合计6900元，由由上诉人江苏欧嘉康干燥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21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益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明审判员 宁 宁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