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耀成，男，1942年2月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内地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明，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山，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大涌镇青岗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青岗村，组织机构代码C0389681-5。负责人：黄军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友明，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锋，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梁耀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青岗社区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青岗股联社）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9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耀成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92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梁耀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梁耀成在90年代有偿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按照当时政府的政策以及法律规定，作为港澳人士的梁耀成需要以挂靠经营的形式完成土地使用权的交付，后青岗股联社通过召开全体党员大会以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先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青岗股联社名下，再过户给梁耀成，但青岗股联社至今未为梁耀成办理确权及过户手续；2.本案为土地使用权确权纠纷，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纠纷，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调整。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3.退一步来说，即使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也不能排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适用，更不能将政府先行处理作为裁判的前置程序。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利害关系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可以请求确认权利，而请求确认权利的对象只能是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要求当事人到人民政府解决物权争议违背了《物权法》上述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本案是土地使用权确权纠纷，为不动产物权的争议，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梁耀成为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实际权益人，梁耀成与青岗股联社双方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均予以确认，且青岗股联社通过国有出让方式已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享有自由转让权利，因此，青岗股联社应当依法向梁耀成履行过户登记的义务；2.本案提交的证据证明办理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并非合同协议的生效要件，不能因未办理登记而否定合同协议的效力。涉案土地虽然没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并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因此，青岗股联社有协助梁耀成履行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的义务；3.梁耀成与青岗股联社双方共同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实梁耀成对青岗股联社享有过户登记请求权，且青岗股联社及其社员均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属梁耀成，亦同意过户给梁耀成，依据意思自治原则，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支持。青岗股联社辩称，一、本案应由人民法院管辖；二、确认梁耀成享有土地的实体权利，该土地确实是梁耀成所投资取得的；三、过户的事项是经过党员代表大会集体讨论通过，合法有效；四、涉案土地已经是国有土地出让性质，过户给梁耀成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五、同意协助梁耀成办理过户手续，但是过户费用应由梁耀成负担。梁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中山市××××镇青岗社区的中府国用（2014）第××××号土地使用权归梁耀成所有；2.判令青岗股联社将中府国用（2014）第××××号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梁耀成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1月29日，青岗加工厂登记成立，属原大涌镇人民政府青岗管理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际投资人为梁耀成。2002年1月31日，该厂因被依法宣告破产注销登记。1999年4月24日，青岗加工厂曾以划拨形式，取得位于中山市××××村“企岭上”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0553平方米，用途为工业用地，土地使用证号：中府国用（1999）字第××××号。之后，青岗加工厂又将上述土地使用权部分面积转让给案外人，剩余6710.6平方米。2012年，青岗加工厂停业后，上述671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被政府无偿收回。2014年3月21日，青岗股联社通过出让方式，登记取得该幅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面积6710.6平方米，用途为城镇住宅用地。2017年10月17日，梁耀成以前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另查，2012年，青岗社区居民委员会曾召开居民代表会议讨论青岗加工厂上述土地使用权处理问题，内容涉及先以社区确权，再由社区过户给梁耀成。另外，2014年3月21日，青岗股联社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产权登记中，土地出让金301977元、补办出让契税9059.31元，均由梁耀成支付。涉案土地一直由梁耀成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梁耀成请求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并据此要求青岗股联社履行过户义务，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梁耀成、青岗股联社因涉案土地使用权所生争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梁耀成本案所提确权诉求，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予驳回。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涉案土地使用权目前登记在青岗股联社名下，在人民政府对争议做出处理前，应推定登记人，即青岗股联社为使用权人。而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青岗加工厂停业后，划拨给该厂的涉案土地已被政府无偿收回，梁耀成以涉案土地使用权属其所有，要求青岗股联社办理过户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和前提，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梁耀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梁耀成已预交），由梁耀成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院就土地使用权流转问题发函至中山市国土资源局，该局中土函[2018]××××号复函载明：依照《房地产管理法》第39条“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二）按照出让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属于房屋建设工程的，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百分之二十五以上。转让房地产时房屋已经建成的，还应当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转让方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须提交本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证明材料。梁耀成未提交证据证实当前涉案土地已符合上述第二项条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物权确认纠纷。因涉案土地位于中国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耀成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以及将该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是否理据充分。关于梁耀成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青岗股联社名下，虽然青岗股联社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梁耀成，但当事人达成的合意并不能对抗物权的登记效力，亦不能直接导致物权变更，因此，梁耀成主张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梁耀成主张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的问题，中山市国土资源局的复函证实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变更需要同时具备的条件为出让方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25%以上以及出让方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而梁耀成未举证证实当前涉案土地已完成开发总额的25%以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梁耀成主张青岗股联社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其名下，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耀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并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上诉人梁耀成已预交），由上诉人梁耀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谢文婷书记员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