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5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普贵，男，汉族，生于1964年6月4日，贵州省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彪，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松，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明刚，男，汉族，生于1964年12月11日，贵州省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道贤，男，汉族，生于1962年9月16日，贵州省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湄潭县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光财，男，汉族，生于1954年4月12日，贵州省人，住湄潭县。上诉人张普贵因与被上诉人廖明刚、李道贤、廖光财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普贵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上诉人去廖明刚家拿回老虎钳时看到地上还有未钳断的钢筋，张普贵到场后径自拿起老虎钳便开始钳钢筋受伤，是在很短暂的时间发生的，在没有其他在场人的情况下一味要求廖明刚举证证明其主张，难免有强人所难之嫌；同时上诉人未接受邀请和许可，自作主张为廖明刚帮工，在完成帮工时疏忽大意，不注意安全致自已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另外上诉人在起诉时杜撰了部分案件的基本事实以期达到诉讼的主要目的，违背了诚信诉论这一基本原则。”一审法院上述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楚，且系个人主观推论。事实上是上诉人拿回老虎钳时，廖明刚的儿子将老虎钳交给上诉人，被廖明刚看见后，便叫上诉人帮忙将还没有断完的几根钢筋帮忙夹完。当时廖明刚的儿子先用尺子测量了钢筋需要的长度并压住钢筋的一端，廖明刚压住了被夹断钢筋的另一端，上诉人帮忙夹断（因钢筋太长，上诉人没有注意到该情况），钢筋在夹断时因两端被压住，自然从中间弹起断开，扎在上诉人眼睛上导致上诉人受伤（同时我们按照一审法院的推定，当时仅有上诉人一个人在场，发疯了要去夹钢筋，不管上诉人怎么样夹，钢筋被夹断后是不会从中间弹起至一人高度，扎到上诉人的眼睛。该事实属于生活常识，上诉人不需要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定没有人在现场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动去夹钢筋与事实不符且系个人主观推论，同时不符合常理。一审庭审廖明刚没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动去帮工，更没有陈述和用证据证明明确拒绝上诉人的帮工行为。（二）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上诉人八级伤残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的经济水平及原告受伤之程度，一审认定为4,000元标准过低，应当支持6,000元为宜，每级按照2,000元标准进行计算。（三）上诉人残疾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标准错误，不应当区分居民与非居民，应当统一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系农业人口，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其未提供证据居住在城镇或租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53,214元（8,869元/年×30%×20年），一审法院参照《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处理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根据贵州省户籍制度改革，贵州省遵义市自2015年6月1日起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人身损害残疾赔偿金已经不区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统一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080元/年计算。二、（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国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对原告的损失，廖明刚依法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廖明刚请求上诉人帮忙夹断最后几根钢筋，上诉人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帮工关系，在工作的过程中廖明刚及其儿子存在重大过错，应当预见压住钢筋的两端，钢筋被夹断后必然弹起而没有遇见到，据此廖明刚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李道贤与上诉人受伤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实际上是上诉人受李道贤的聘请，为李道贤提供劳务。上诉人接受李道贤的指派取回老虎钳，上诉人是根据指示完成工作且在工作期间受伤，李道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廖明刚承担10%的责任及李道贤不承担责任所适用的法律依据不正确。二审中：廖明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李道贤辩称：张普贵是在向廖明刚义务帮工过程中受伤，与其无关。还称案发时张普贵打电话说帮廖明刚夹钢筋时受伤了，其还说为什么不在工地好好干，还去帮廖明刚夹钢筋。廖光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张普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道贤、廖明刚、廖光财连带赔偿张普贵损失241,272.7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李道贤、廖明刚、廖光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光财将西河镇万兴村齐心组104号的房屋发包给李道贤施工。张普贵受雇为李道贤务工，做工内容为杂工。2017年8月28日，廖明刚因家中需用钢筋，遂到廖光财家欲借老虎钳夹钢筋，经问询在廖光财家做工的工人后，廖明刚将老虎钳借至家中。约20分钟以后，张普贵到廖明刚家准备拿回老虎钳，见地上还有两根钢筋没有夹断，就用老虎钳帮廖明刚夹钢筋。在此过程中，钢筋断裂的时候弹起致张普贵眼睛受伤，张普贵受伤后先后在湄潭县人民医院住院、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24天，花去医疗费23,746.76元。经诊断为：1.右眼球破裂伤；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3.右眼角膜深层异物；4.右眼球结膜裂伤。张普贵之伤于2018年3月30日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1.张普贵20**年8月28日所受损伤致右眼盲目4级评定为八级伤残（捌级）；2.张普贵20**年8月28日所受损伤，误工期评定为120-150日，护理期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评定为30-45日。花去鉴定费1,300元。另，李道贤系村镇建筑工匠，可承担乡镇农村两层及两层以下房屋的建设施工和维修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1.张普贵受伤与其提供劳务之间有无关联；2.廖光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3.廖明刚与张普贵之间的关系；4.张普贵的损失数额。对第1个焦点问题，张普贵受雇为李道贤提供劳务，做工内容为杂工。张普贵陈述为受李道贤的指派到廖明刚家拿回老虎钳，李道贤表示否认，并提供了证人吴某、吕某、欧某当庭作证，证明其事发时不在现场，没有指派张普贵去拿老虎钳，不应承担责任。不论是否受指派，其指派范围仅限于去取老虎钳的来回过程，而不包括张普贵去取的过程中夹钢筋的行为。故张普贵受伤的行为与其为李道贤提供劳务之间并无关联关系，对其要求李道贤承担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第2个焦点问题，李道贤系村镇建筑工匠，具有承担乡镇农村两层及两层以下房屋的建设施工和维修工程的资质。廖光财将房屋发包给李道贤修建，不存在过失。张普贵受伤与其发包行为并无因果关系，对张普贵诉请要求廖光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第3个焦点问题，张普贵到廖明刚家中取回老虎钳，看到地上还有未钳断的钢筋，便帮廖明刚钳钢筋，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对张普贵的合理损失，廖明刚本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双方的陈述和事实来看，张普贵到场后径自拿起老虎钳便开始钳钢筋，随后受伤，是在很短暂的时间发生的，在没有其他在场人的情况下一味要求廖明刚举证证明其主张，难免有强人所难之嫌；张普贵未接受邀请和许可，自作主张为廖明刚帮工，在完成帮工时疏忽大意，不注意安全致自己受伤，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同时张普贵在起诉时杜撰了部分案件的基本事实，以期达到诉讼的主要目的，违背了诚信诉讼这一基本原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张普贵要求廖明刚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廖明刚作为帮工行为的受益人，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着人道主义出发，应给予张普贵一定的补偿，其补偿的金额，酌定为张普贵损失金额的10％，其余部分自行承担。对于张普贵的损失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参照《贵州省公安厅交通警察大队关于处理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张普贵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3,746.76元，张普贵提供了医疗费发票，予以确认；误工费，对于误工期问题，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取中间值，按135天计算。其误工费计算标准应按照农林牧副渔标准计算，故其误工费应为19,926元（147.6元／天×135天）；护理费，对护理期问题，同误工期标准，按45天计算。对计算标准，张普贵主张按147.6元／天计算，并提供了其妻子从事农业活动的证明，但并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后系由其妻子进行了护理，故对张普贵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不予采纳。应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护理费应为4,715.10元（104.78元／天×45天）；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地的消费水平，其住院生活补助费应按50元/天计算较为合理，应为1,200元（50元/天×24天）；交通费，张普贵未提供正式发票。但其为治疗伤势，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的支出，酌定为300元；营养费，对于期限问题，取鉴定意见关于营养期之中间值37天，其标准酌定为30元/天计算，为1,110元（30元/天×37天）；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的经济水平及张普贵受伤之程度，酌定为4,000元；残疾赔偿金，张普贵方提供证据证明了系农业人口，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其未提供证据居住在城镇或租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53,214元（8,869元/年×30%×20年）；鉴定费1,300元，因张普贵方未提供正式发票，不予认可。综上，张普贵的各项损失共计108,211.86元。对于张普贵受伤造成的损失，廖明刚应补偿的金额为10,821.18元（108,211.86元×10％），其余部分损失由张普贵方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廖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张普贵人民币10,821.18元。二、驳回张普贵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6元，减半收取748元，由张普贵负担600元，由廖明刚负担14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7年8月28日，张普贵到廖明刚家准备拿回老虎钳时，廖明刚请张普贵夹断未夹断的钢筋，张普贵在用老虎钳夹钢筋时受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廖明刚与张普贵之间的关系；2、李道贤对张普贵的损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3、张普贵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应如何计算。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廖明刚到张普贵所在工地借走老虎钳的目的是拿回家夹断钢筋，张普贵到廖明刚家准备拿老虎钳回工地时，廖明刚家尚有两根钢筋没有夹断。其次，廖明刚一审答辩状陈述“当天被答辩人到答辩人家取老虎钳时正看到答辩人在用老虎钳夹钢筋，被答辩人于是自作主张将老虎钳拿过去夹钢筋，是被答辩人自己在夹钢筋过程中因注意力不集中被夹断的钢筋弹伤；答辩人没有请他帮忙，是他自己硬要帮答辩人夹钢筋，当时答辩人不同意，制止被答辩人，但答辩人不听”、一审庭审陈述“他取老虎钳时我的孩子给他的”、二审书面答辩状陈述“廖明刚的儿子给张普贵指明老虎钳的位置，让他自己拿去，还说我们这里不用老虎钳了”，该三次陈述对怎样把老虎钳给张普贵的都存在自相矛盾，有避重就轻之嫌，其陈述真实性值得怀疑。再次，张普贵与廖明刚既非邻里，也非亲戚朋友，没有必要在廖明刚阻止的情况下为廖明刚帮忙。综上，张普贵陈述廖明刚请其帮忙夹钢筋时受伤符合生活常理，予以采信，即双方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收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廖明刚应当对张普贵承担赔偿责任。但张普贵作为建筑工地工人，对老虎钳夹断钢筋具有一定的专业技能，其在帮助廖明刚夹断钢筋过程中未安全操作，对自身的损害存在较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可减轻廖明刚的责任。酌情认定廖明刚承担30%的责任，张普贵承担70%的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二：张普贵受雇为李道贤提供劳务，做工内容为杂工。张普贵陈述为受李道贤指派到廖明刚家拿回老虎钳，李道贤表示否认，并提供证人吴某、吕某、欧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事发时不在现场，没有指派张普贵去拿老虎钳，不应承担责任。但不论是否受指派，其指派范围仅限于去取老虎钳的来回过程，而不包括张普贵去取的过程中帮廖明刚夹钢筋的行为。故张普贵受伤的行为与其为李道贤提供劳务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其要求李道贤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精神抚慰金，结合本地的经济水平及张普贵受伤之程度，酌定为6,000元。残疾赔偿金，张普贵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农业人口，长期从事农业生产活动，其未提供证据居住在城镇或租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关于“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标准计算，即为53,214元（8,869元/年×30%×20年）。双方对张普贵的医疗费23,746.76元、误工费19,926元、护理费4,715.1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营养费1,110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张普贵的总损失为110,211.86元，廖明刚应赔偿张普贵1**,211.86×30%=33,063.56元。综上所述，张普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廖明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普贵33,063.5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48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元，共计2,244元，由廖明刚负担1,000元、张普贵负担1,2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周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