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3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少华，男，汉族，1986年11月4日出生，住常州市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寅骏，男，汉族，1990年11月27日出生，住常州市。上诉人周少华与被上诉人刘寅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4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寅骏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存在错误。一、本案周少华与刘寅骏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理由如下: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故贷款人除了提供借条、借款协议等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之外，还需提供转账凭证、收条等相关证据来证明借款人己经收到了贷款人的借款。本案从借贷关系上看：首先，刘寅骏提供的借条并不能体现其就是合同的相对人，且刘寅骏并没有提供向周少华支付借款的相关凭证；其次结合一审的庭审笔录、周少华的借款全部是殷某通过其本人的银行卡转给周少华的事实以及一审庭审殷某关于“第一张借条是周少华写了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给我”的证言，足以推断出本案是两个民间借贷关系，即刘寅骏与殷某的借贷关系和殷某与周少华的借贷关系。再次，从2016年3月30日出具815000元的借条之后,在2016年11月17日周少华将170000元支付给殷某也可以看出，周少华一直是向殷某借钱、还钱，从未向刘寅骏借钱、还钱，周少华与刘寅骏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周少华仅与殷某存在借贷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周少华尚欠515000元与实际不符，应为90482.5元，理由如下:1、殷某总共仅向周少华出借了775700元。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殷某总共向周少华转款775700元，其余款项的出借从其证言内容看明显前后相互矛盾，不具有可信性，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是约定了高额利息的，再结合72000元的借条也可以证明，有将利息结算成借款本金的事实存在。从72000元利息的借条可以看出，双方一直是以24000元每月结算利息的，而周少华在庭审中自始至终是认为向殷某借款800000元，其中转款以外的24000多元是预先收取的利息，转款总数加上扣除的一个月的利息正好等于800000元，也即一个月利息24000元利率3分的基数，所以足以认定殷某仅向周少华出借了775700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815000元。至于815000元中的15000元是如何来的，是在2016年3月30日结算后的利息，截至2016年3月30日周少华尚欠殷某15000元利息，这也是为何如果本金是815000元，利率三分每月，利息24000元不是24450元的原因。2、殷某第一次出借的200000元因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不应得到支持。从周少华一审中的陈述及殷某的证言，殷某在第一次借款200000元给周少华的时候是知道或应当知道周少华借款是用于赌博，该借贷合同无效，借贷关系不成立，该200000元约定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3、200000元对应己支付的利息自2015年8月17日至2016年11月16日产生了15个月的利息，每个月6000元，应算作支付剩余575700元（775700元-200000元）的本息。4、2016年11月16日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结算，截至2016年11月16日，周少华仅欠72000元利息，2016年11月17日周少华向殷某支付了170000元，扣除72000元的利息，其余98000元应当计入归还的本金，而一审法院认定该170000元全部为归还利息，罔顾法律事实。72000元的借条证明截至2016年11月16日之前，周少华仅欠利息72000元，且约定3天还清，次日周少华还了170000元。三、殷某与刘寅骏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殷某对刘寅骏做的有利证言且前后矛盾的，不应被采信。周少华剩余欠款并没有515000元，应为90482.5元，一审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之上依法支持周少华的上诉请求。刘寅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少华归还借款51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18日，殷某通过自己的银行卡分四次共向周少华的银行卡转账200000元。当月23日，殷某分五次向周少华转账235000元。2015年10月25日，殷某向周少华转账50000元。2015年11月15日，殷某向周少华转账2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殷某分两次向周少华转账90700元，上述合计转账775700元。2016年3月30日，周少华出具了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人周少华因经商需要特向出借人借款815000元，约定于2017年3月30日归还，如不按期归还，逾期从借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且承担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10%，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都由借款人承担。殷某在借条落款处的担保人一栏签名，对借款进行担保，但该借条没有载明出借人的姓名。2016年11月16日，周少华向刘寅骏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寅骏人民币72000元，3天还清。2016年11月17日，殷某介绍周少华向唐敏杰借款600000元，其中170000元由殷某拿走交付给刘寅骏。之后，周少华父母出面替周少华归还了300000元，因余款未能及时归还，刘寅骏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72000元并非借款，而是周少华结欠3个月的利息。对于2016年11月17日交付给刘寅骏的170000元，证人殷某和刘寅骏均认为是支付的利息，周少华则认为是支付的本金。还查明，证人殷某庭审中作证称，从证人卡上转给周少华的前300000元，是周少华向证人的借款。后因周少华没有及时还款给证人，遂介绍刘寅骏借款给周少华，第一次借了300000元，直接归还给了证人，由周少华向刘寅骏出具了300000元的借条。后来周少华仍要证人帮助借款，证人再次介绍向刘寅骏借款，周少华第二次向刘寅骏借了550000元，也出具了借条，两次借款的月利率均为三分息。之后在2016年3月30日经结算，重新出具一张815000元的借条替代了前两张借条。周少华对于之前出具两张借条的事实并不否认（在周少华和证人殷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上也有改借条的记载），但认为前两次借条上的出借人都是殷某，而非刘寅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和周少华建立借贷关系的出借人是刘寅骏还是担保人殷某？从刘寅骏提交的证据来看，能够证明出借人是刘寅骏的证据有两份：一张72000元的利息借条载明了出借人是刘寅骏；以及在殷某提到是向刘寅骏借款时，周少华并不否认的周少华和殷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但是，从刘寅骏提交的所有款项支付凭证来看，周少华收到的借款均是从殷某的银行卡转账给周少华，而非是刘寅骏支付给周少华；且815000元的借条上未载明出借人的姓名。根据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刘寅骏和周少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可能性更高，理由为：1、从周少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来看，殷某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署名，也就是说，在周少华出具借条时，殷某的身份只是担保人，如果殷某是款项的出借人，则变成自己为自己的出借行为担保，这显然没有现实意义。2、证人殷某通过银行卡转账给周少华款项的时间是从2015年8月17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而周少华是在2016年3月30日重新出具了一张借条替代了之前的借条，不管之前的借条上出借人是谁，在周少华重新出具借条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以新出具的借条为准。而在新借条上，殷某是作为担保人签名，说明出具借条的时候，殷某并不具有向周少华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不是出借人。3、虽然周少华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的借条上没有载明出借人的姓名，但刘寅骏是借条的持有者，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够推断出债权人就是借条的持有者刘寅骏。故认定刘寅骏、周少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寅骏、周少华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行为。对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因本案纠纷经历了借条更改的过程，对于更改之前的往来经过，双方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但至少在重新出具借条时，可以确定双方对之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故根据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认定借款本金为815000元。对于利息，根据2016年3月30日的借条可以确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是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从2016年11月16日出具的三个月利息72000元的借条可以看出，周少华实际是按照月息三分向刘寅骏支付的利息。在2016年11月17日，殷某介绍周少华向案外人唐敏杰借款600000元，并将其中的170000元通过殷某交付给刘寅骏。对于该170000元款项的性质，根据刘寅骏和证人殷某的陈述，结合周少华在答辩时陈述归还了利息30余万元，认定该170000元是向刘寅骏归还的借款利息。因周少华向唐敏杰借款的金额达到600000元，但双方当时扣除了170000元利息，依此推定在2016年11月17日，在周少华支付170000元后，周少华结欠的借款利息已经结清。之后周少华父母为周少华归还了300000元，余款515000元，周少华应当及时归还。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对于刘寅骏主张的利息请求，支持自2016年11月18日起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判决：1、周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刘寅骏借款515000元及其利息（自2016年11月18日起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驳回刘寅骏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6元，由周少华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刘寅骏提起要求周少华归还借款之诉，刘寅骏提起该诉讼请求的主要依据为周少华出具的借款金额分别为815000元及72000元的借条二张，其中金额为72000元的借条明确了出借人为刘寅骏。周少华则提出了借款出借人不是刘寅骏以及借款金额应当扣除预付利息及部分借款出借人应当知道借款系用于赌博等抗辩意见。首先，民间借款合同一般为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时，合同即告成立，债务人负有按约归还债务的义务，即使债权人向第三人转让债权，也不能构成债务人免除债务的法定事由。结合本案，周少华对借款的事实并不否认，且有其出具的借条为证，现其提出的刘寅骏不是借款出借人的事实主张，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债务的合法理由。其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借条记载的内容来看，即使刘寅骏在借款发生时没有直接向周少华交付款项，但周少华在出具涉案借条时对于刘寅骏系出借人这一事实应当知道。再者，对于周少华提出借款应当扣除预付利息及出借人应当知道部分借款系用于赌博的理由，鉴于审理中周少华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民事诉讼证明规则，周少华应对该抗辩的事实主张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周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6元，由周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