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启尧，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东客站斜对面）。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华春，女，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徽，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梅，贵州定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麻园路馨雅苑（二层商场）。 法定代表人：施启尧。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权，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军，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华春、施启尧、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彩玲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祝华春、施启尧、七彩玲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施启尧、祝华春合伙做家具生意的投资款，被上诉人占33.3%的股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借款本金53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涉案《借条》是受被上诉人陈权的胁迫出具，该《借条》被祝华春撕损，是祝华春认为《借条》所写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才予以撕损的。且50万元转款产生于2018年3月24日及2018年3月30日，《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4月22日，转款时间与出具《借条》时间不吻合，不合常理，因此，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3、涉案抵押车辆的名义登记人是施启尧之姐夫蔡永安，但施启尧为车辆实际使用人和按揭打款人，蔡永安明确表示同意抵押。因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抵押协议真实有效，应按该协议履行。依照抵押合同的约定，涉案抵押车辆可抵债243820元，且上诉人按期打的按揭款也计入上诉人还被上诉人款项的数目中。涉案车辆属上诉人以按揭方式购买的车辆，上诉人应当给付的按揭款共计36期，上诉人已给付了5期共26632.4元，还剩31期未支付，合计应支付165120.88元，上诉人愿意支付。同时，涉案抵押协议实质是车辆转让协议，上诉人已于2018年4月24日将车辆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每天都在使用，且发生多次交通事故，直到现在也还未将车辆交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未对车辆抵押事实予以审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的50万元合作款，上诉人已返还了454573.28元，仅欠45426.7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陈权未作书面答辩。 被上诉人陈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施启尧、祝华春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并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月息百分之二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为30,000元，本息共计530,000元;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29,500元;三、请求判令被告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请求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施启尧与祝华春系夫妻关系，被告施启尧系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3月份，原告与被告达成合伙做家具生意，原告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的3月24日给被告施启尧账户转款299,998元，于2018年3月30日向被告施启尧账户转款200,002元，共计500,000元合伙款。在经营过程中，原告要求退股，后双方经过协商，被告同意退股，由于被告经济困难，将原告出资的500,000转为借款，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权(身份证号:)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该款系由陈权建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24日、3月30日汇入施启尧农行账户，借款期三个月，即还款期限为2018年6月30日，借款期限内免收利息。若入借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则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二支付利息，直到本息还清之日，同时入借方还需承担出借方为追讨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交通费等其它经济损失，此条。借款人：施启尧，身份证号：，共同借款人：祝华春，身份证号：，担保人：施启尧（加盖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2018年4月22日”。同日晚上23：00左右，原告因找被告施启尧在《借条》上加盖公司公章时,被告祝华春用笔将《借条》上自己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划掉,并损坏《借条》。原告报警后,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市东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并制作了出警记录。2018年4月23日,以被告施启尧为甲方,原告陈权为乙为,双方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约定将甲方通过按揭方式购买的一辆奥迪A6小轿车所有权转让给乙方作抵押还款。同时该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车在未过户给乙方前如果出现按揭未还或者车辆出现产权纠纷时，则甲方继续承担归还本协议中的还给乙方款项243,820元，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在执行”。第四条约定：“甲方无条件承担该车过户给乙方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果过户不成功，则甲方继续承担归还本协议中的还给乙方款项243,820元，利息按原借款协议在执行”。2018年7月4日、7月5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归还借款19,000元。至今,被告未按双方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将车辆过户给原告及归还尚欠的借款本金,故原告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协商后将500,000元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故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双方之间据此设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约定了还款时间，故对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借款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8年7月4日、7月5日共计归还原告借款19,000元，故尚欠原告借款本481,000元。对双方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由于至今被告未按约定将车辆过户给原告，故对原告提出按《借条》约定归还借款本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提出被告祝华春系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经查,本案中,被告祝华春与施启尧现系夫妻关系,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祝华春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对该笔债务进行确认为共同债务。虽然之后原告拿《借条》给被告施启尧加盖公司公章时，被告祝华春将《借条》抢过去并将其在共同借款人处签名予以划掉，但并不影响其共同借款人的地位，该借款发生在其签字划掉之前，且原告也将该事向公安机关报警。因此，被告祝华春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原告提出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合伙投资款转为借款后，被告出具的《借条》约定借款期限内免收利息。若未按照约定期限归还借款，则从2018年3月30日起按照月利息2%付利息，直到本息还清之日。故对原告提出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息付清时止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提出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29,500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约定月利息为2%（即年利率24%），故对原告提出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29,500元的诉请，因总计超过年利率24%，故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提出判令被告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在《借条》上担保人处法定代表人施启尧签名并加盖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双方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故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原告提出判令被告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施启尧、祝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权借款本金人民币4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30日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陈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98元，由被告施启尧、祝华春、贵州七彩玲珑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权提供了其与上诉人施启尧的2018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5日之间短信记录及通话记录，证明陈权催告要求施启尧将抵押车辆落户的事实。被上诉人施启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的短信及通话远不止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施启尧认可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陈权请社会上的人威胁才未办理的，其陈述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在陈权的催告下施启尧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事实存在，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在被上诉人陈权的催告下，施启尧未按《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的约定办理抵押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是什么？2、施启尧已偿还了多少款项？关于本案法律关系问题。依照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4日、2018年3月30日，被上诉人陈权依照双方的约定，向上诉人施启尧账户两次转付合伙款共计500,000元，因陈权不同意合伙，经双方协商后，施启尧同意陈权退伙，将陈权交付的50万元合伙款转为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及利息，双方之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 关于借款的偿还数额问题。上诉人施启尧出具《借条》后，于2018年7月4日、7月5日共计归还被上诉人借款19,000元，一审法院将该还款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陈权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即施启尧偿还上述19000元后，尚欠被上诉人陈权借款本金481000元。2018年4月23日，上诉人施启尧与被上诉人陈权签订《车辆抵押还款协议》，约定将通过按揭方式购买的涉案奥迪A6小轿车转让给被上诉人陈权抵押还款，并约定上诉人施启尧无条件承担该车过户给陈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如果过户不成功，则上诉人施启尧继续承担归还本协议中约定还给陈权的243820元，利息按原借款协议执行。该协议，属于施启尧将其按揭购买的车辆转让给陈权，将车辆首付款及按揭还款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该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照该协议的约定，将车辆首付款及按揭还款抵偿涉案借款的时间是在完成车辆过户之后。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权催告施启尧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其未予办理，致使车辆未能落户及过户，依照上述协议的约定，上诉人施启尧不能主张将车辆首付款及按揭还款用于抵偿涉案借款，因此，上诉人施启尧尚欠被上诉人陈权借款本金481000元及2018年3月30日起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上诉人施启尧上诉称，涉案《借条》是受被上诉人陈权胁迫出具，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施启尧主张将涉案车辆首付款及按揭还款抵偿借款的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陈权抵押车辆后一直使用并给车辆造成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69元，由上诉人施启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舒 平 审判员 李厚军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宏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