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初48号 原告：李权，男，汉族，1983年10月24日出生，住址：贵州省毕节市。 原告：翟培训，男，汉族，1979年11月23日出生，住址：贵州省毕节市。 原告：王勇，男，汉族，1978年8月5日出生，住址：贵州省毕节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丽，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嫣，贵州崇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狮峰路******[湘雅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7988358669。 负责人：尹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佳翔，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蓝安路****楼****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728394L。 法定代表人：张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学韩，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潘炫杨，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贵州大方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东关乡罗寨村用代码：11522422096862042J。 负责人：牛平志，该管委会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安平，该管委会工作人员。 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与被告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贵州分公司）、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第三人贵州大方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方经开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负责人尹毅、被告长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韩、潘炫杨、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诉请本院：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8854529.38元；2.判令二被告自2012年9月3日起至全部支付工程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损失，暂计为2861739.76元（以8854529.38元为基数，起算时间为2012年9月3日至2018年4月2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长江公司于2007年4月19日在贵阳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了长江贵州分公司。2011年原告李权得知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柏油路二标段公开招标，因自身是自然人没有资质，便于2011年3月5日与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联营协议》，该协议约定：大方县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柏油路二标段的工程由长江公司贵州分公司招投标承建，由李权出资全部工程款修建；该工程的建设工程款由李权自主支配管理使用；长江公司贵州分公司将其账户给予李权使用，以便发包方与李权结算工程款，账户内的工程款属李权所有；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的债权债务与原告无关，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工程款被告没有使用权和所有权。随后，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将长江公司的资质交给原告李权，由原告李权以长江公司的资质及名义参加投标。2011年3月10日经过公开招投标，被告长江公司中标。2011年3月12日，被告长江公司与第三人大方县经开区签订了《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工程Ⅱ标段施工合同》。2011年4月5日原告翟培训、李权、王勇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三方自愿合作经营，共同出资修建大方县朝安路Ⅱ标段工程，工程盈余按照各自投资比例分配；工程债务按各自投资比例负担。由于该工程项目为BT模式，三原告在施工合同签订后，不论是工程施工所用的设备、设施的租赁，施工材料的购买，支付人工工资等所有费用，还是工程现场经营、管理等事宜，均是由三原告独立完成，并全部垫资完成整个项目的修建，被告长江公司及长江贵州分公司在自工程项目开展至今均未进行出资及管理。 该工程已于2012年5月25日经相关单位共同评定验收合格，并由大方县审计局2012年8月8日作出方审委报（2012）71-2号审计报告及Ⅱ标段方审委决议字（2012）67-2审计决定，工程结算金额为43627065.74元。在工程结算后，第三人陆续给原告拨付部分工程款，由于原告使用的是被告长江公司的银行账户，在第三人拨付工程款期间，被告长江公司因对外的债务，导致应实际拨付给三原告的工程款于2012年3月22日至2012年9月3日期间分别被其他法院查封，为此，三原告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并依法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要求第三人支付工程款之诉。该案最终由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黔民终101号判决书认定：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实际垫付工程款的主体是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施工过程中，第三人向原告共支付了工程款34744154.43，剩余未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8882911.31元中，有8854529.38元的工程款因被告长江公司的债务纠纷被执行局划走；原告与被告长江公司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联营协议》及被告长江公司与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签订的《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工程Ⅱ标段施工合同》均无效；原告李权、翟培训等人依法另行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 贵州省高院判决认定第三人因未支付长江公司原因而被其他法院依法执行的工程欠付款项应当认定为已支付长江公司的款项，但贵州省高院又认定第三人与被告长江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原告与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第三人应向实际施工人即本案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支付工程款。但因被告长江公司的债务，导致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作为被告长江公司的债务被第三方申请强制执行，造成原告8854529.38元的工程款被划走。原告多次向二被告主张履行支付原告工程款8854529.38元的义务，被告拒不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二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特提起诉讼。 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辩称：《建设工程联营协议》无效，甲方是长江公司，该合同系为了起诉，李权所述的向长江贵州分公司缴纳10万元，我公司并没有收到，我方有证据证明。 被告长江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长江公司的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实际是原告李权借用长江公司的资质进行的招投标，该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长江贵州分公司与李权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联营协议》系无效协议，因为分公司没有独立法人资格，长江公司也从未授权长江贵州分公司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2.在建筑工程活动中，长江公司及长江贵州分公司均未收到原告的任何费用，原告自述的10万管理费是虚假的。公司也未对原告的施工活动进行任何管理和指导，原告仅仅是借用了被告的相关银行账户进行工程款的支取。3.本案所涉及的诉讼金额系其它法院在第三人的账户上划走的，划走的款项并未进入长江公司账户，故长江公司及长江贵州分公司对此并不知情。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述称：大方经开区管委会与长江公司签订合同，虽然法院执行局是从第三人的账户上项划走的资金，该资金是属于长江公司的资金，划走的资金也是基于合同关系划走的。 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经质证，被告长江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营业执照请法庭核实。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质证意见与长江公司一致。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第二组：（2016）黔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建设工程联营协议》、《合作协议》、《中标通知书》、《竣工验收备案表》、《施工合同》，用以证明:1.三原告是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工程Ⅱ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三原告全额垫资修建涉案工程，工程已竣工验收，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应支付给三原告；3.长江公司因对外债务导致应支付给三原告的工程尾款8854529.38元，被第三方强制执行，现被告有支付该笔工程款给三原告的法定义务；4.被告长江公司及长江贵州分公司向三原告隐瞒债务问题，造成三原告损失，被告应承担由此给原告带来的损失。经质证，被告长江公司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工程款项认定不清，实际上长江公司承建的工程合同价款为29809499.05元，原告现提出的4000多万的工程款，是原告与第三人在合同之外承建的工程，被告并不知情；对《建设工程联营协议》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是无效协议，是原告起诉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后才补签的，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合作协议真实性不清楚；对《中标通知书》、《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真实性无异议，但施工合同载明价款为29808499.05元，但原告实际共收到工程价款为34744154.43元，长江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意见与长江公司一致。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对判决书不知情，对《建设工程联营协议》不清楚，《施工合同》是真实的，原合同是2000多万，后工程增加，是经过审计的。 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辩驳，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李权于2013年2月3日书写的说明、收条，用以证明：10万元金额是虚假的，同时双方当天签订《建设工程联营协议》，长江贵州分公司与李权并未联营工程，亦从未收取10万元管理费。经质证，原告认为真实性还需进一步核实，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管理费事宜，不能以该证据的时间反推《建设工程联营协议》的签订时间，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长江公司认为该证明是真实的，长江公司及长江贵州分公司没有收取管理费。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对该组证据不清楚。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2016）黔民终101号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中标通知书》、《竣工验收备案表》、《施工合同》，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建设工程联营协议》，虽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佐证，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以下案件事实：2011年3月5日，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李权（乙方）签订《建设工程联营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一、大方县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二标段建设工程由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招投标承建，由乙方李权出资工程全部资金修建。”第三条约定：“大方县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二标段建设工程款项由乙方自主支配管理使用，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自主使用工程款项任何事项。”第五条约定：“甲方需将其公司账户给予乙方使用，主要是便于工程发包方将本协议的约定工程款与乙方进行结算，对于工程款甲方没有使用权和所有权，工程款使用权和所有权属于乙方所有。”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由乙方一次支付管理费十万元整给甲方，发包方打入甲方账户工程款甲方需全额支付给乙方；工程不管是收益或亏损均与甲方无关。”2011年3月10日，毕节试验区大方药品食品产业园区管委会向被告长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长江公司为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Ⅱ标段工程的中标人，2011年3月12日，毕节试验区大方药品食品产业园区管委会（发包人）与被告长江公司（承包人）签订《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工程Ⅱ标段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工程Ⅱ标段。工程地点：大方县东关乡资金来源：自筹。”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承包范围：招标人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所示范围。”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3月12日竣工日期：2011年6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06天。” 2011年4月5日，原告王勇（甲）、翟培训（乙）、李权（丙）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合作经营贵州省大方县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油路二标段工程，中标价为贰仟玖佰捌拾万零捌仟肆佰玖拾玖元零五分（￥29808499.05元），由甲、乙、丙三方共同出资修建。”第二条约定：“合作三方需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工程盈余按照各自的投资比例分配。工程债务亦按照各自投资比例负担。”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限为本工程开始至本工程全部结束为止。” 2012年5月25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 另查明，李权、翟培训、王勇为原告，大方经开区管委会、长江公司为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为第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民终101号判决，该生效判决确认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3627065.74元，已支付工程款为34744154.43元，因长江公司与他人纠纷致使大方经开区管委会账上未付工程款被法院执行划扣的共计8854529.38元（2012年3月22日提留332万元、2012年7月23日执行5250700元、2012年9月3日扣留283829.38元）亦应认定为案涉工程已支付长江公司工程款。 被告长江公司于2007年4月19日在贵阳市××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设立了长江贵州分公司。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建设工程联营协议》是否真实有效；二、二被告应否支付原告工程款8854529.3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与原告李权签订《建设工程联营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李权出资全部资金修建，长江贵州分公司仅收取管理费，工程款使用权和所有权属于原告李权所有。该协议签订后，被告长江公司与毕节试验区大方药品食品产业园区管委会签订《东关乡朝中村至安乐乡安乐村通村油路工程Ⅱ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长江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质上是原告以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名义进行施工，长江公司、长江贵州分公司并未实际组织管理工程施工，原告李权、王勇、翟培训作为自然人，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原告李权与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联营协议》应属无效。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成且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主张工程款。现因被告长江公司与他人纠纷致使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账上未付工程款被法院执行划扣的8854529.38元，已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黔民终101号判决确认为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已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被告长江公司并未实际组织案涉工程施工，也并未投入任何资金，其不对案涉工程款享有权利，故，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主张被告长江公司向其支付第三人大方经开区管委会已支付的该笔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被告长江贵州分公司系被告长江公司成立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长江公司承担，故对原告主张长江贵州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长江公司所涉债务致使案涉工程款分别被法院于2012年3月22日提留332万元、于2012年7月23日执行5250700元、于2012年9月3日扣留283829.38元，给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三原告造成了损失，三原告主张被告自2012年9月3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工程款8854529.38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8854529.3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2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随本清）； 二、驳回原告李权、翟培训、王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92097.61元，由被告四川省泸州市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田 川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