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02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崇飞，男，1973年5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文登市，汉族，大学本科，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斌，山东鼎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林，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狄某，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于山东省莱芜市，汉族，大学本科，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手机视频部兼互动融合部经理，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贪污罪于2017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高建军、胡月，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下检公刑诉[2018]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崇飞犯贪污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狄某犯挪用公款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发现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两次提出延期审理的建议，并均在法定期限内提请恢复法庭审理。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解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崇飞及辩护人林斌、袁林，被告人狄某及辩护人高建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董崇飞在担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兼无线事业部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无线事业部全面业务的职务便利，以开展业务需要账外资金为名，与其下属部门经理被告人狄某合谋，由狄某联系有关业务公司采取虚报业务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董崇飞审核签字，而后在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报销的手段套取公司公款。 一、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2015年初至2017年初，被告人狄某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通过王某甲（另案处理）联系上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通过王某甲的介绍，由曾某某（另案处理）联系深圳某某时代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为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以上票面金额共计4059219元，税额共计121776.57元。 二、贪污罪 经被告人董崇飞审核签字后，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钱款支付给开票公司，开票公司扣除部分税点后，将余款转付至狄某实际控制的账户中。董崇飞多次以开展业务需要支付专家费、订制红酒茶叶等名义，通知狄某交给其现金，前后共取得现金200余万元，其中部分款项因公支出，余款100万元被董崇飞拿回家中占有。案发后，赃款被追回。 三、挪用公款罪 被告人狄某在管理上述钱款的过程中，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两次擅自挪用该款共计110万元，用于以其母名义购房。后陆续使用自有资金交给董崇飞60万元。至2017年5月，尚余50万元没有归还。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崇飞、狄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董崇飞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数额巨大；被告人狄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能归还，被告人董崇飞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被告人狄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贪污罪追究董崇飞的刑事责任；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挪用公款罪追究狄某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董崇飞、狄某均犯有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 被告人董崇飞辩解：1、对起诉书中指控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起诉指控的事实是对的，但其从来没有安排过狄某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法套取资金，这个手段其并不清楚。2、对起诉指控的贪污罪不认可，这笔钱是留着支付专家费用的，案发前因为单位要换办公室，怕进出人多资金不安全，故拿回家暂放保管，并非要侵吞占有。 辩护人为证实其观点，提交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董崇飞个人情况说明》，并辩称：1、被告人董崇飞以“走账”方式从公司套钱，是征得公司领导同意的，客观上不存在贪污罪必备的骗取行为，同时其主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仅是因为公司租赁他人房屋到期，考虑到资金安全的问题，临时先存放于家中，故主客观两方面均无法证实被告人董崇飞的行为构成贪污罪。2、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逻辑，董崇飞安排狄某套取现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公务支出，剩余100万元也有更大的可能性会用于公务支出，而非个人侵吞占有。3、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董崇飞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目的是套取资金用于公务支出，而非骗取国家税款，且董崇飞负责的无线事务部没有独立的财务报销权力，董崇飞仅是程序性签字申请报销，并不具有决定性作用，故不应认定构成本罪，但假如合议庭认定构成本罪，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且被告人董崇飞经电话传唤主动投案，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狄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狄某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诚恳，可依法从轻处罚。2、被告人狄某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中处于从属地位，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3、被告人狄某的亲属已退缴赃款50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系2010年11月注册成立的山东某某电视台全资控股设立的国有文化企业。被告人董崇飞在担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兼无线事业部总经理期间，利用负责无线事业部全面业务的职务便利，以开展业务需要账外资金为名，与其下属部门经理被告人狄某合谋，由狄某联系有关业务公司采取虚报业务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董崇飞审核签字，而后在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报销的手段套取公司公款。 一、贪污的事实 2015年初至2017年初，被告人狄某在没有实际业务的情况下，通过王某甲（另案处理）联系上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通过王某甲的介绍，由曾某某（另案处理）联系深圳某某时代传媒科技有限公司为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以上票面金额共计4059219元，税额共计121776.57元。 经被告人董崇飞审核签字后，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将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钱款支付给开票公司，其中董崇飞、狄某二人与王某甲等人确定支付10%的税点作为费用，共计40.59219元，开票公司扣除部分税点后，将余款转付至狄某实际控制的账户中。董崇飞多次以开展业务需要支付专家费、订制红酒茶叶等名义，通知狄某交给其现金，前后共取得现金200余万元，其中部分款项因公支出，余款100万元被董崇飞拿回家中占有。案发后，赃款被追回。 二、挪用公款的事实 被告人狄某在管理上述钱款的过程中，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两次擅自挪用该款共计110万元，用于以其母名义购房。后陆续使用自有资金交给董崇飞60万元。至2017年5月，尚余50万元没有归还。 案发后，被告人董崇飞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被告人狄某被抓获归案，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追缴赃款人民币100万元，已查封扣押在案。另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狄某的亲属主动退缴赃款人民币5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并经庭审质证和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她于2014年注册成立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有合作，在合作协议存续期间，狄某找到她，让帮忙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报销专家费用，狄某支付10%的税点，其后在没有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她用上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也曾联系曾某某为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明：她系董崇飞的妻子，无意中发现家里有100万元现金，但并没有问董崇飞，听到董崇飞被检察院带走的信息后，将钱装进车的后备箱，当检察机关追缴赃款时，交给检察机关。 3、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她系狄某的母亲，狄某因限购，她与狄某一起去售楼处购房的经过，狄某花了多少钱并不知道。 4、证人郭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该公司系2010年注册成立的国有公司，董崇飞是副总经理，全面负责无线事务部的经营和管理工作，该公司和上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某某时代传媒科技有限公司的业务报销他仅是形式上签字，是否有真实业务的发生他并不清楚，是否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董崇飞也没有跟他讲过。关于专家费用的问题财务主管杜某某曾经提出找外包公司解决，具体如何解决的他并不清楚。 5、证人张某乙的证言证明：他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工作，经他签字报销后上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款项又通过私人账户返还给狄某的事情他并不知情，公司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虚开发票套取公司资金。 6、证人杜某某的证言证明：她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综合部总监，主要负责财务，公司和上海某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有过手机合作业务，她按照正常途径在报销单上签字，但报销后款项并未回到公司账上，她也并不知情通过私人账户返还给狄某。她曾经建议董崇飞以外包的方式处理会务费用。 7、证人申某某的证言证明：她系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无线增值事业部总经理，系董崇飞的下属和狄某的领导，狄某的主要职责是和运营商沟通，发展用户，完成创收目标，她并不知情董崇飞和狄某虚列业务费用、虚开发票套取现金的情况，公司因公产生的支付费用都应该按照公司财务制度报销。 8、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深圳某某时代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在2015年与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有过业务，曾经的一个同事王某甲曾经找他帮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虚开过发票，一般是10%的税点。 9、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他与王某甲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董崇飞、狄某二人无关。 10、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公司性质证明材料、公司章程、企业信息等材料证明：该公司系全民所有制性质企业及公司的基本经营情况。 11、董崇飞、狄某主体材料证明：董崇飞任公司副总经理兼无线事业部总经理期间，全面负责无线事业部运营管理工作；狄某原负责无线事业部手机视频部日常经营管理工作，2017年3月，由增值业务部转入轻快业务互动融合部。 12、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管理制度、考核办法、工作流程、合作协议等书证一宗证明：公司的基本运营情况及各项规章制度等。 13、狄某虚开的业务凭证（含相关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14、王某甲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狄某持有）、上海某某公司相关账务资料证明：涉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款项流转情况。 15、狄某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狄某挪用公款后从该户中提取现金交还董崇飞的情况。 16、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向深圳某某时代传媒科技有限公司汇款的记录证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资金流转情况。 17、狄某购房相关书证证明：狄某用其母亲名义于2017年1月11日购房的情况。 18、发破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被告人董崇飞经电话传唤主动到案，被告人狄某被抓获归案。 19、被告人董崇飞、狄某的户籍信息证明：二人的身份情况。 20、被告人董崇飞的供述证明：2011年至案发他在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公司任公司副总经理，分管公司的无线业务，包括手机视频、音乐、阅读等项目的运营。在研发、运营、推广上述项目的过程中，会产生一些如招待费等额外的花销，这部分钱无法在公司的账上体现、解决，而个人无法负担，就找到了狄某，让狄某想办法通过客户解决一下，并告诉了狄某具体的数额。后来狄某找客户签了假合同，开了发票，他签了字，然后账务上把钱打到合同上的公司账上，再由这个公司扣除发票的税点后返还给狄某，狄某再将这笔钱全部提现后交给他。狄某一共给了他200多万元，其中100多万元用于了工作的推广等方面，还有100万元放到了家中的床下。 21、被告人狄某的供述证明：2011年11月份他到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工作，2013年担任公司手机视频部经理，2015年兼任公司互动整合部经理至今。主要职责是全面负责本部门的对外合作事宜，主要负责与三大运营商全网手机视频业务合作；负责轻快云平台、台网互动、会议营销等工作。在业务开展过程中，产生了大量的支出费用无法处理，2014年，他向董崇飞汇报后，决定虚列业务费用通过业务单位帮忙走账的形式从公司财务套取资金，以支付相关费用。共计套取了400万元左右，给了董崇飞200余万元，自己买房用了110万，手里还有几十万元。自己买房的钱款后续陆续归还了60余万元，都还给了董崇飞，还有50万没还。通过与三家公司伪造合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公司账务向对方汇款，对方扣留税点后将款打给他，他再给董崇飞，都是通过王某甲开的，其中有一部分是王某甲找曾某某开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崇飞身为国有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狄某身为国有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且超过三个月未能归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公款罪。本案中被告人董崇飞、狄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并非以骗取税款为目的，不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对该罪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董崇飞及辩护人对本罪提出的辩护观点本院不再论述，但二人的行为给国有资产造成了40.59219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予以退赔。被告人董崇飞辩解对起诉指控的贪污罪不认可，这笔钱是留着支付专家费用的，案发前因为单位要换办公室，怕进出人多资金不安全，故拿回家暂放保管，并非要侵吞占有，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崇飞将并未在单位入账的钱款私自拿回家，虽有辩解称是为支付专家费用，但专家费用如何支付并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余100万元的花销并未有账目记载，单位其他人员亦不知情，故应认定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款，上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董崇飞以“走账”方式从公司套钱，是征得公司领导同意的，客观上不存在贪污罪必备的骗取行为，同时其主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仅是因为公司租赁他人房屋到期，考虑到资金安全的问题，临时先存放于家中，故主客观两方面均无法证实被告人董崇飞的行为构成贪污罪，对此，本院认为，辩护人上述观点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观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根据公诉机关的指控逻辑，董崇飞安排狄某套取现金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公务支出，剩余100万元也有更大的可能性会用于公务支出，而非个人侵吞占有，这种观点的推理过程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狄某认罪态度较好，其亲属且已积极退缴赃款，对被告人狄某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观点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董崇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对被告人狄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退缴赃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董崇飞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22年11月9日止），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被告人狄某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2月8日止）。 二、依法扣押于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的被告人董崇飞退缴赃款人民币一百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狄某退缴赃款人民币五十万元，发还被害单位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责令被告人董崇飞、狄某共同退赔被害单位山东某某新媒体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十万五千九百二十一元九角。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孙 静 人民陪审员  吴卫平 人民陪审员  秦 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