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21刑初84号 公诉机关蓬溪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体容，女，1979年8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蓬溪县。因涉嫌犯组织、资助非法聚集罪，2017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被告人赵树蓉，女，1977年9月18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蓬溪县。因涉嫌犯组织、资助非法聚集罪，2017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被告人黄清芳，女，1966年3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蓬溪县。因涉嫌犯组织、资助非法聚集罪，2017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遂宁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志军，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冯建梅，女，1979年8月4日出生于四川省蓬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蓬溪县。因涉嫌犯组织、资助非法聚集罪，2017年11月17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勇，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蓬溪县人民检察院以蓬检公刑诉（2018）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体容、赵树蓉、黄清芳、冯建梅犯组织非法聚集罪，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蓬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佘斌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体容、赵树蓉、黄清芳、冯建梅以及辩护人梁志军、潘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7月10日，由新疆兵团水利电工集团承建的蓬船灌区白鹤林水库枢纽工程准备施工，同年7月31日正式进行主坝建设，开始对库区移民进行搬迁安置。因移民安置政策、补偿标准等问题，移民自发组建多个微信群讨论移民安置问题，并由被告人赵树蓉、王体容、黄清芳、冯建梅收取红包并支出相关费用。为争取更高补偿，四被告人通过微信群相互联系，并于2017年8月、9月，五次组织库区移民数十人到蓬溪县政府、遂宁市政府、四川省政府信访办，采取静坐、拉横幅、下跪、喊口号、敲盆子等方式上访。同年11月8日，被告人冯建梅带头到施工工地并积极参与阻止施工，严重影响工地施工秩序。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电子数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树蓉、王体容、黄清芳、冯建梅为实现无理诉求，多次组织多人到县、市、省等地，采取长时间滞留、围堵等方式，反映其不合理要求，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应以组织非法聚集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体容辩称，是因为自己的合法利益受到侵害才采取的合法上访，是因为基层政府没人接待才到市、省级上访。大家自发筹钱来处理上访的车旅费不违反规定，自己收取的是进京上访的车费，没有与其他人组织上访。因为到省里上访被公安机关羁押，不能因为同一事情再次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赵树蓉辩称，没有提出不合理要求，只是争取自己的合法利益，也没有组织其他人，大家都是为争取自己的利益走到一起的。只是不应该收取其他人的红包。现在有家人生病需照顾，请求从轻处罚让其回家与家人团聚。 被告人黄清芳辩称，在2017年9月8号上访当天她就病倒了，之后的事情不知道。现在自己生病，同时家里有孙子需要照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梁志军的辩护意见是：1、聊天群是自发组建的，被告人等人在聊天群发言不是明确的组织行为；2、被告人黄清芳所起作用不大，且认罪悔罪；3、本案搬迁协议已经全部签完，工程已实际动工，被告人等人的影响已消除，且被告人等人本意是维权，主观恶性不深；4、被告人黄清芳家庭困难，有孙子、女4人，且本人身体不好，社区矫正机关愿意将其纳入社区矫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适用缓刑或免除处罚。 被告人冯建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潘勇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2、事实方面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冯建梅2017年11月8日参与阻止施工，但不能证明工程施工合法合规，被告人冯建梅在未就搬迁事宜与相关单位达成协议的情况下，阻止施工队伍擅自动工，其行为具有正当性。3、被告人冯建梅主观恶性不大，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好，且未造成危害后果，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四川省武都引水工程蓬溪船山灌区项目（以下简称蓬船灌区项目）从2012年开始向中、省、市各级相关部门上报审批。2016年11月22日，涉及灌区移民工作的遂宁市、南充市、绵阳市人民政府联合印发了《四川省蓬溪船山灌区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实施办法》，所涉移民工作的地区开始作移民政策的宣传和动员。2017年7月10日，蓬船灌区项目白鹤林水库枢纽工程的土建及安装施工项目（以下简称白鹤林水库项目）由承建单位新疆兵团水利电工集团入场作施工准备，同年7月31日正式进行开始对原地貌进行测量以及一号营区建设、主坝建设。因移民安置政策、补偿标准等问题，白鹤林水库项目涉及库区移民的蓬溪县新星乡璧山村、北南观村、雷堂村等地的部分村民自发组建了“不分姓和名，乡亲一家人”、“家乡情、大家庭”、“故土一家亲”、“一大队群，团结就是力量”、“璧山雷堂北南老乡群”等多个微信群讨论移民安置问题，被告人赵树蓉、王体容、黄清芳、冯建梅等人在微信群中多次发表煽动性言论并相互联络，组织部分库区移民到蓬溪县政府、遂宁市政府、四川省政府信访办，采取静坐、拉横幅、下跪、喊口号、敲盆子等方式上访。并以收“维权费”的名义收取其他移民的红包，用于统一安排车辆、支取食宿费用、买水、做横幅、复印材料等。在四被告人联络、组织下，白鹤林水库项目库区移民数十人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25日两次到蓬溪县人民政府办公楼门口静坐上访；同年8月28日先后到蓬溪县人民政府、遂宁市人民政府信访办上访；同年9月8日再次到蓬溪县人民政府办公楼门口以静坐、拉横幅、下跪、喊口号、敲盆子等方式上访；同年9月12日到四川省人民政府信访办上访。同年9月部分库区移民到国家信访局上访，被告人赵树蓉利用收取的“维权费”红包的款项支付部分进京上访的移民车旅费。同年11月8日，四被告人联络、商量后，组织部分库区移民到白鹤林水库项目施工现场以倒地哭闹、和工作人员拉扯、冲击警戒线等方式阻止施工，导致施工工地被迫停工。 经蓬溪县司法局对四被告人判前调查，评估意见均为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一）书证 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拘留证、拘留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证实本案的侦办程序合法以及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抓获经过说明，证实各被告人的到案情况。 蓬溪县人民政府信访局、四川省武都引水工程蓬溪船山灌区建设管理局、蓬船灌区工程北片区项目办白鹤林水库枢纽项目组、蓬溪县机关事务管理局、遂宁市群众接待中心、蓬溪县公安局玉泉派出所、新疆兵团水利电工集团四川省蓬船灌区工程白鹤林水库枢纽土建及安装施工项目部等单位分别出具的关于白鹤林库区移民集体上访、阻工、经济损失等情况说明，证实库区移民非法聚集、阻工的相关事实以及所造成的损失情况。 被告人赵树蓉等人的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等人的电话通话情况。 蓬船灌区项目的相关申报、批复文件，证明该项目申报、批复、搬迁安置、施工的合法性。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赵某1、赵某2、岳某1、袁某、李某1、王某1、王某2、曹某、王某3、赵某3、任某、岳某2、赵某4、赵某5、倪某、李某2、王某4、胥某1、吴某、王某5、赵某6、刘某、贾某、王某6、赵某7等证言笔录，上述证人系蓬溪县白鹤林水库的库区移民或所在村委会的基层干部，其证言证明参与或了解到的移民上访、阻工的相关情况和四被告人所起的作用。 2、证人胥某2、李某3、蒋某、李某4、王某7、昝某、陈某、黄某、杨某、蒲某、谭某、冯某、王某8、罗某、王某9、孔某、蒋某等证言笔录，上述证人或系蓬溪县新星乡、蓬溪县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或系蓬溪县、遂宁市、四川省成都市相关保安公司员工，其证言证实库区移民在四川省、遂宁市信访机关、蓬溪县人民政府多次非法聚集的相关情况。 3、证人李某5证言，该证人系被告人赵树蓉的丈夫，其证言证明被告人赵树蓉收取“维权费”红包并用于支付库区移民多次聚集产生的车旅、食宿等费用，以及在多个微信群中各被告人的相关言论情况。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赵树蓉、黄清芳、王体容、冯建梅在侦察机关的多次供述，证明各被告人在微信群中倡议上访、阻工以及收取“维权费”红包、支付聚集发生的费用等情况。 （四）电子物证检验报告 证明侦察机关提取被告人冯建梅、黄清芳手机并进行电子物证检验，提取、恢复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的情况。 被告人赵树蓉、王体容质证认为部分证言不实，对其余证据质证无异议。被告人黄清芳、冯建梅及其辩护人质证认为本案阻工损失未经有权机构认定，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其余证据质证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出示了蓬溪县司法局的社会调查评估意见，控辩双方质证无异议。 本院对证据评议认为，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职权出示的证据经审查取证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定罪及量刑证据使用。 本院认为，组织、资助非法聚集罪,是指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达到一定严重程度应受刑罚处罚的犯罪行为。被告人王体容、赵树蓉、黄清芳、冯建梅多次在白鹤林水库项目库区移民自发组建的多个微信群中发表倡导性、煽动性言论，并通过相互联络，电话邀约、口头邀约的方式组织库区移民聚众上访，收取所谓的“维权费”红包统一为上访移民安排车辆、饮水、食宿费用等，导致库区移民数十人在2017年8月、9月先后四次在蓬溪县人民政府办公大楼以静坐、拉横幅、下跪、喊口号、敲盆子等方式上访，并于2017年8月28日、9月12日分别到遂宁市人民政府、四川省人民政府信访局上访，同年9月部分库区移民到国家信访局上访。2017年11月8日到施工工地阻工，严重影响政府机关的工作秩序和施工企业的作业秩序，四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组织非法聚集罪。公诉机关指控四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树蓉、黄清芳、冯建梅当庭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犯罪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性，并考虑四被告人各自所起作用及认罪态度，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赵树蓉、黄清芳、冯建梅从轻处罚，并对被告人黄清芳、冯建梅宣告缓刑。对社区矫正机关关于被告人王体容、赵树蓉的评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王体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四款的规定；对被告人赵树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被告人黄清芳、冯建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体容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 被告人赵树蓉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12日止。) 被告人黄清芳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冯建梅犯组织非法聚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宣告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杨 勇 审 判 员  薛 惠 人民陪审员  何开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建南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医疗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聚众冲击国家机关，致使国家机关工作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多次组织、资助他人非法聚集，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