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黔04行赔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帅学。委托代理人孙晓阳，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天增，天津益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涛，主任。委托代理人邓松林，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法制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雪滢，贵州联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帅学珍因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3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帅学珍及其委托代理人孙晓阳、张天增，被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邓松林、张雪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帅学珍所诉行政案件作出如下判决：1.（2017）黔04行初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11月10日对原告帅学珍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2.（2017）黔04行初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的《关于新火车站片区（开二号路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公告》违法；3.（2017）黔04行初12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11月18日对原告帅学珍作出的房屋强制执行行为违法；4.（2017）黔04行初1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开发区管委会对原告帅学珍作出的土地征收行为违法。据此，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就原告的赔偿申请，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安市行赔决字第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一、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恢复宅基地、房屋原状并予以返还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二、对赔偿义务机关安顺市人民政府派出机构开发区管委会违法征收土地行为及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造成赔偿请求人财产权的损害予以赔偿，赔偿金额合计200900.99元。原告不服遂提起诉讼。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行政机关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案涉行政行为已被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对其违法行为造成原告的财产权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诉争系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火车站片区棚改项目引发，故结合《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新火车站片区棚户区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及相关依据，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分析和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诉请撤销被告所作的行政赔偿决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行政赔偿案件中，人民法院仅就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则应当通过先行确认程序或者行政诉讼予以审查；经过先行确认程序，且行政赔偿义务机关已经作出行政赔偿处理决定的，行政赔偿处理决定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人民法院仍应针对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查。据此，原告诉请撤销被告作出的（2017）安市行赔决字第16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诉请恢复宅基地和房屋原状并予以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就本案而言，原告的房屋已被强制拆除，房屋已经灭失，且原告所主张房屋所涉地块已经被纳入安顺市高铁片区的控制性规划范围内，故原告要求恢复宅基地和房屋原状并予以返还的主张，不具备客观上的现实可行性，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财产权造成的损害，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应参照《征补方案》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据此，原告的该项损失应为：（一）房屋的赔偿金：112.73㎡×1617.50元/㎡=182340.78元。（二）室内二次装修赔偿金，参照《安顺市被征收房屋室内二次装修补偿参考标准》，综合考虑折旧，并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情况原告的此项损失为14721.61元。（三）房屋附属设施赔偿金，参照《安顺市房屋征收补助费标准》，结合原、被告双方举证情况，原告该项损失分别为分户水表220元、独立电表520元、有线电视265元、浆砌石堡坎8.96m3×260元/m3=2329.60元、砖砌体1.68m3×300元/m3=504元，合计人民币3838.6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其被拆除的房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问题。被告针对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提供了安顺市求实公证处对原告房屋内物品所作的公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证明同一事实的数个证据，其证明效力一般可以按照鉴定结论、现场笔录、勘验笔录、档案材料以及经过公证或者登记的书证优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进行认定，被告提交的公证文书的证明效力应优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本案被告虽对原告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公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清点的物品移交给原告，故被告应按照公证文书所清点的原告屋内物品，结合当地市场价格，并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予以赔偿。鉴于公证文书所载原告屋内物品现已无法查找，客观上不具备鉴定的可能性，运用生活常识和常理并结合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酌情确定原告该项损失为人民币1000元。四、关于原告的其他损失赔偿问题。参照《安顺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安顺市两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征补方案》以及《安顺市房屋征收补助费标准》，住宅房屋的搬迁补助费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补助10元，故原告房屋的搬迁补助费应为，112.73㎡×10元/㎡=1127.30元。综上，被告开发区管委会对原告财产权造成的损害共计人民币203028.29元，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帅学珍人民币203028.29元。二、驳回原告帅学珍的其他赔偿请求。判决书送达后，上诉人帅学珍不服，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宅基地行为和拆迁上诉人房屋行为已经确认违法，且上诉人宅基地至今未经依法征收，仍属于集体建设用地，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规定恢复宅基地原状并返还。二、一审法院参照早于《关于新火车站片区（开二号路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公告》的开发区管委会《征补方案》的拆迁补偿标准作为行政赔偿标准严重错误，补偿标准远远低于同一地块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行政赔偿判决遗漏补偿项目，且酌定补偿损失数额无法弥补房屋被强拆导致屋内物品损失价值，作出的一审判决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行政赔偿数额低于上诉人依照《征补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远远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数额，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综上，上诉人宅基地虽在安顺新火车站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范围内，但上诉人宅基地未经依法批准征收为国有，且未进行任何形式的建设，客观上具备返还宅基地的现实可行性，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返还宅基地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上诉人房屋被强制拆迁，行政赔偿应当参照《征补方案》、《安顺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等相关规定，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判决赔偿上诉人房屋拆迁损失，但一审判决遗漏补偿项目，酌定补偿损失数额过低，最终赔偿数额远远低于依照征收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远远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数额。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返还房屋并恢复原状，因上诉人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不具备返还可能性。上诉人要求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屋内物品及其他损失赔偿数额计算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认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问题；二、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数额问题。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征补方案》第四条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本案中，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关于新火车站片区（开二号路地块）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公告》，但其将2014年4月25日作为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处理不当。一审判决亦将2014年4月25日作为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处理亦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由于涉案棚改项目涉及被征收户590户，已签约563户，签约率高达95.42%，只有包含上诉人在内的27户未签约，由此证明涉案项目的补偿安置是相对公平合理的。并且已签约的563户均是以2014年4月25日作为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考虑到如若变更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则会造成新的社会不稳定因素。为了维护社会的安定团结，取得良好的社会效果，一审法院以2014年4月25日作为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时点，较为符合本案实际。关于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数额问题。按照《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本案上诉人应得到的赔偿数额应由下列七部分组成：被征收房屋的价值；二次装修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费；签约奖励费；屋内物品损失费；房屋附属设施费用。一审已判决赔偿上诉人下列数额：1.房屋价值：112.73㎡×1617.50元/㎡=182340.78元；2.二次装修费：14721.61元；3.房屋附属设施费用：分户水表220元、独立电表520元、有线电视265元、浆砌石堡坎8.96m3×260元/m3=2329.60元、砖砌体1.68m3×300元/m3=504元，合计人民币3838.60元；4.屋内物品损失费：1000元；5.搬迁补助费：112.73㎡×10元/㎡=1127.3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应赔偿但一审未判决赔偿的数额，本院予以加判。分别计算如下：一、临时安置补助费。按照《安顺市房屋征收补助费标准》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安置的，房屋征收单位按照住宅10元/月/平方米的标准向房屋被征收人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本案由于并非产权调换，而是货币补偿，故不应当向上诉人赔偿临时安置补助费。但鉴于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必然导致上诉人需要额外支付临时过渡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按照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安置的标准计算赔偿上诉人该部分损失。临时安置补助费从涉案房屋被强拆当月2016年11月起计算至判决当月2018年12月止：112.73㎡×10×26=29309.80元；二、签约奖励费。虽然《征补方案》规定被征收人需在规定征收期限内与征收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按协议之约定腾房搬迁交房才能享受优惠奖励措施。但本案系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违法实施强拆被征收房屋的行为而引起，违法在先，未按期签约并不能仅归责于上诉人。因此，按照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签约奖励费：50000元。两项合计总金额为79309.80元。同时，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全部赔偿金额282338.09元的利息损失。关于上诉人请求恢复宅基地和房屋原状并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所主张房屋所涉土地已经纳入安顺市高铁片区的控制性规划范围，故该主张不具备客观上的现实可行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错误登记为砖木结构实际为砖混结构和砖木结构结合的房屋及二次装修费中遗漏的赔偿项目的上诉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两项损害的存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遗漏赔偿范围不当，本院予以加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3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帅学珍203028.29元；二、撤销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3行赔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帅学珍的其他赔偿请求；三、加判：（一）被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帅学珍临时安置补助费及签约奖励费共计79309.80元；（二）被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帅学珍本金为282338.0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5年（含5年）贷款基准年利率为4.75%]支付从涉案房屋被强拆之日2016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帅学珍的其他赔偿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帮华审判员  何劲松审判员  陈雯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芮男书记员汤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