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7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鸳鸯镇长福西路**。法定代表人：张宝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沣玮、吴韩安，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钊，男，199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素敏，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定州市福瑞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定曲路工业学院西行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宾，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钊以及原审被告定州市福瑞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翔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3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冀0682民初3232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没有依法审查证据三性的情况下，直接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第二页认定:“雄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冀Ｆ×××**汽车存在质量缺陷从而导致该车自燃事故的证据效力”。对此上诉人认为系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曾多次对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三性进行抗辩。《火灾事故认定书》既然是证据，就必须依法审查其三性均具备之后才能被用作定案依据。原审判决中对于该《火灾事故认定书》的三性没有任何审查与说理，对此上诉人认为存在严重错误。同时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发生火灾的事实，而对于质量缺陷毫无证据效力，具体如下:1、合法性方面，根据《消防法》第51条规定，该事故认定书只作为证明火灾事故发生、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产品质量法》第19、48条规定，产品是否存在缺陷应当由具备鉴定资质和能力的机构进行检验。根据以上法律规定，消防机构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具备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的合法性;2、客观性和关联性方面，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30条规定，对火灾原因无法查明的应当写明不能排除的火灾原因，本案消防机构做出的就是不能排除的火灾原因的结论，说明本案火灾原因未查明，火灾原因都未查明的证据岂能作为判断产品存在缺陷的证据;同时根据国家强制标准《电气火灾痕迹物证技术鉴定方法，第4部分:金相法》规定，判定电器线路故障应当提取线束进行科学分析，而本案消防机构仅依据现场村民的询问笔录、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等主观方法就进行了火灾原因认定，当然不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客观性都不具备的情况下，当然不具备关联性。同时该证据程序上也有瑕疵。根据《火灾事故调查》第32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制作火灾事故认定书，自作出之日起七日内送达当事人，并告知当事人申请复核的权利”。涉案车辆的生产商和销售商系该规定的当事人，且该认定直接影响其权利和义务，该事故认定书应当送达当事人各方，但是消防机构只送达了被上诉人，使得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丧失了合法救济的权利。其次，产品责任案件中，查明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是案件的核心，也是本案法庭归纳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同时法庭也明确将“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被上诉人。产品是否存在缺陷，我们认为属于法律规定的专门性问题，再结合《产品质量法》第19条规定，应当进行司法鉴定。上诉人在原审过程中观点明确，认为本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应当进行司法鉴定，至于涉案车辆是否具备鉴定条件，上诉人认为该问题也属于专门性问题，应当由鉴定机构进行相关科学检测后方可定论。退一步讲，本案车辆事发后至今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即使因保管不当导致不具备鉴定条件，也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原审判决仅凭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的关键事实证据进行判决，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事实错误，使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原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涉案车型国家《强制检测统计表》、《整车定型报告》、《公告》、《3C证书》和《合格证?，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技术系国家强制检测认可，不存在设计缺陷，并经国家批准生产，同时对技术、生产和检验流程进行的强制认证，最后经法律授权颁发《合格证》。整个生产、检验、颁发合格证等程序经法律法规认可和授权的，当然具有合法性。从法律设置模式来看，汽车产品只要颁发《合格证》就视为合格产品，不存在缺陷，准入市场流通。假使上述材料不能证明涉车辆不存在产品缺陷。那么说明现市面流通的汽车是否系合格产品均处于待定状态，可谓荒谬。但原审判决直接回避这个关键问题，对上诉人提交的一切证据均不予采信，甚至对其三性也未进行认定与说理，上诉人认为违反了法律程序规则。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关于诉讼主体的抗辩不合法，系法律适用错误。《产品质量法》作为产品质量领域的特别法，在产品质量缺陷的责任问题方面分别设置了两种责任模式:四十条违约、四十一条侵权。违约是指因产品缺陷导致产品自身的损害，违反了买卖合同中关于产品质量的约定，故应由销售者承担责任;侵权是指因产品缺陷导致除该产品外的其他财产或人身损害，此时缺陷产品作为侵权者，应当由生产该产品的生产者承担责任。从法律设置的模式来看，因为侵权者无法侵害自己的权利，故把缺陷产品自身的损害剥离出侵权范畴作为违约责任进行区分，是科学合理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在法律实务中正确区分产品质量侵权责任与违约责任是有必要的。本案涉案车辆烧毁后没有造成其他人身、财产损害，故应当适用违约责任，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应当将销售者作为被告而非生产者。上诉人关于诉讼主体的抗辩有法可依，原审判决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作为判决依据，属于法律理解上的重大偏差、法律适用的严重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法院将本案按照侵权责任审理，那么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产品责任对于消费者而言是一种共同责任，因此当消费者起诉生产者与销售者之后，两方应当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销售者不存在过错，并且一审过程中对于销售者过错这一事实也未经审理，但原审判决中直接认定销售者不存在过错，并且只判决生产者承担责任而销售者免责，是对被上诉人权利的排除，更是对于法律理解与适用的错误。四、原审法院在损失认定上存在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的错误。车辆起火前的价值问题，原审法院参照2017年《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使用年限10年进行平均折旧进行计算。上诉人认为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仅同意对涉案车辆进行折旧，但从未当庭同意参照2017年《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进行折旧。原审法院参照的规定完全不适用本案，因该规定系17年规定，根据18年最新《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家用汽车产品已经取消了强制报废年限。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7条规定:“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上诉人认为该车辆故障发生前价值应当委托有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作为损失的判定依据。关于车辆购置税问题，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第15、17条规定，若查明后是产品质量原因退回生产企业或者经销商的，纳税人可以申请退税，按照每年扣除百分之十比例进行扣除，所以如果判定系产品质量原因退回或者赔偿，被上诉人可以根据税务总局规定依法申请退税，不应当作为本案损失，如果被上诉人放弃申请退税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同样，对于车辆保险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时也多次抗辩，在此不予赘述，根据保险法54条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保险公司退还保费。若放弃权利造成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陆如恒、陆如峰辩称，一、消防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上诉人的汽车发生火灾后及时报警，雄县公安消防队经过现场勘验、调查情况后，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依据《消防法》和《火灾调查规定》，火灾事故调查和处理的法定机构是公安消防机构，该机构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认定起火部位为福特翼博牌轿车发动机蓄电池附近处:起火原因可排除放火、发动机漏泊、车辆撞击、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不排除发动机蓄电池附近处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上诉人上诉状中片面的强调“《消防法》第51条规定，事故认定书只作为证明火灾事故发生、处理火灾事故的证据”，擅自对法律原文进行了修改，意图混淆视听。作为唯一处理火灾事故的法定机构，火灾事故认定书己将事故发生的经过、可能导致的原因从正反两个方面做了详细、具体的分析，火灾事故认定书具有权威性，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08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己然将涉案车辆可能存在质量缺陷而导致自燃，这一事实证明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如果上诉人不能就其免责事由进行举证，则法院应当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这一事实。且上诉人援引《产品质量法》第19条、48条，是对产品质量检验时选取的检验机构应具备的条件所做的规定，上诉人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对法条进行解释。二、本案依法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上诉人应提交其在使用自然汽车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证据。一审提交的涉案车型《强制检测统计表》、《整车定型报告》、《公告》、《产品认证证书》等都是对该型号车辆及送检样车所做结论，并不能证明涉案车不存在瑕疵。《合格证》等由上诉人单方出具，否则不可能进入市场，上诉人出具的上列所谓证据，均不能就汽车自燃原因作出说明。每个发生产品质量的商品都有《合格证》，产品是否有瑕疵只有在消费者使用过程中才能检验出来，否则所有具有合格证的产品售出生产者就没有责任，《产品质量法》将毫无存在的意义。三、关于涉案车辆折旧问题。因汽车行业车型众多，价格差距较大，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何种车型何种折旧率，因此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对涉案车辆进行折旧，有利于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当。四、关于车辆购置税问题，《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车辆退回生产企业或者经销商的，准予纳税人申请退税。该条法律规定的是购买方出于任何情况考虑，决定退回己购买车辆进而办理的退税申请，该案中涉案车辆已经自燃达到报废程度，且不可能退回经销商，因此不符合该条规定的退税条件。国家并没有报废车辆准予退税的规定，因此这部分损失为答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由上诉人赔偿。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顾客观事实，在上诉状错误的选择适用法律和解释，进行文字罗列，对其应承担的责任达到推、拖、闪的目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瑞翔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损、车辆购置税、牌照登记费、保险费、交通费等共计85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雄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保雄公消认字（2018）第002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具有证明冀Ｆ×××**汽车存在质量缺陷从而导致该车自燃事故的证据效力；2、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直接经济损失即购车价款66500元（参照2017年《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五条第五项：其他小、微型营运载客汽车使用10年。涉案车辆使用15个月折旧率15个月除以120个月为1／8，实际价值为76000元的7／8，即66500元）。3、原告因购车支付购车税4871.8元，牌照费195元，支付保险费2715元，上述损失共计74281.8元。一审法院认为，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其产品应符合不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应当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因产品存在缺陷造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原告购买福特公司生产的福特翼博汽车在质量保证期限内的使用过程中，无故发生火灾，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福特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次火灾经雄县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部位为该车发动机蓄电池附近处，起火原因可排除放火、发动机漏油、车辆撞击、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不排除发动机蓄电池附近处电气路线故障引发火灾。已经认定涉案车辆可能存在质量缺陷，从而导致了火灾的发生。该认定书从正反两个方面对起火原因进行了排它性认定，间接认定了汽车存在质量缺陷从而引发车辆自燃的必然性，内容明确、具体。福特公司的辩称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无说服力，不予采信。福特公司作为涉案商品的生产者，应当对产品的使用承担质量保证责任，对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福特公司辩称其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同样不具合法性，不予采信。对于原、被告三方均同意对涉案车辆计算折旧，以认定现有价值，予以认可，可参照公安部、商务部等部委联合发布的2017年《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中关于同类营运车辆报废年限的标准予以折旧。福瑞翔公司作为销售者，本案无证据证明其在产品的销售、运输等环节有过错，从而导致缺陷产品流入市场并引起了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故其对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李钊因所购车辆发生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66500元，赔偿原告李钊因购买该车支付的车辆购置税4871.8元，支付的上牌照费195元，支付的因购车交付的保险费2715元。上述赔偿款项共计74281.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钊对被告定州市福瑞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被告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李钊所有的冀Ｆ×××**福特翼博汽车发生自燃事故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该汽车发生自燃是否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根据一审明的事实，该车辆发生自燃事故后，雄县公安消防大队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进行现场勘查、调查询问等，并依职权对事故作出保雄公消火认字[2018]第002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该车发动机蓄电池附近处，起火原因可排除放火、发动机漏油、车辆撞击、遗留火种等引发火灾，不排除发动机蓄电池附近处电气路线故障引发火灾。认定书从正反两个方面对起火原因进行了排它性认定，间接认定了汽车存在质量缺陷从而引发车辆自燃的必然性，内容明确、具体。该认定书是由火灾管理的国家机关出具的正式性认定，上诉人福特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反驳该事故认定书的效力，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对涉案车辆计算折旧，并参照公安部、商务部等部委联合发布的2017年《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中关于同类营运车辆报废年限的标准予以折旧，无不妥。李钊依法缴纳的车辆购置税为其实际损失，原判予以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元，由上诉人长安福特汽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道忠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于纪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俊学书记员王路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