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6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某1，男，1978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沈三，贵州群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1982年4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中县，现居住织金县绮陌街道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 上诉人向某1因与被上诉人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黔0524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推定“原、被告争议的房屋及所欠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和欠潘某的借款属离婚协议约定的债务及其它财产与向某1无关，该房屋属被告谭某所有”，与双方的意思表示及离婚协议的内容不相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从双方一审的诉辩来看，上诉人主张在离婚之时并不知悉诉争房屋的存在，也就不可能对该房屋作出分割的意思表示，更不可能实际对该房屋进行分割。谭某关于上诉人应先承担因诉争房屋产生的债务才能要求分割房屋的答辩意见表明，谭某也认为诉争房屋并没有进行实际分割。因此，一审法院推定双方在离婚时已经对诉争房屋进行了分割，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从离婚协议中“其他财产”的理解来看，上诉人认为，该“其他财产”的表述属于兜底性条款，泛指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各自的衣服、鞋、手机等生活用品及其他价值非常低的共同财产。该类物品在法律上确实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依一般社会观念，该类物品常常依附于特定的人，或者是价值非常低，分割不仅没有实际意义，反而会减损物品的使用价值，所以往往并不会进行详细的分割。一审法院强行将诉争房屋解释为离婚协议中的“其他财产”，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从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来说，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诉争房屋之外的两套房屋进行了分割，双方各自一套，并进行了分别的列举。如果双方有将诉争房屋分给谭某的意思，会直接在协议中写明，而不会将其中一套直接写明，另外一套藏在“其他财产”的表述中去。另外，诉争房屋与离婚协议约定归谭某所有的房屋位于同一小区，坐落表述非常接近，在离婚协议中同时列举非常方便，列举一套，却将另外一套放到“其他财产”中，完全不符合生活常识。上述事实在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书中也予以认定。第二，从离婚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整体来说，各自债务各自承担，子女各自抚养一名，房屋各自一套，都显相对公平。需要说明的是，谭某支付上诉人20万元，一是基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租赁的两个门面由谭某继续经营，双方共同经营期间的应收账款由谭某继续收取。二是基于谭某分得的房屋位于织金县县城（注：双方均在织金县长期工作），上诉人所得房屋位于重庆农村，两套房屋的市场价值及实际使用价值均有很大的差距。三是一审法院提及的“位于重庆市××街上的砖混结构水泥平房一套”属于上诉人父亲修建，上诉人父亲一直健在，上诉人兄弟有三人，该房屋并不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可能作为谭某享有诉争房屋的对等条件。再次，上诉人之前长期在织金工作，一直是租房子居住，考虑到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上诉人不可能将两套坐落织金县城的房屋全部分给谭某。二、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的装修款系谭某向潘某所借、涉案房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已作出相应补偿，没有证据证明。首先，未写入《离婚协议》中的位于重庆市任家镇的房屋系上诉人父亲所有的房屋，不能作为对上诉人的补偿。其次，除装修合同外，谭某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装修款的来源，一审法院便认定装修款为向案外人潘某所借，纯属歪曲事实。相反，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上诉人平均月收入一万余元，家庭经济由谭某管理支配。第三，《离婚协议》中谭某支付上诉人的20万元并不涉及对本案诉争房屋的补偿，补偿事由如前所述。三、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三规定，即便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谭某个人借款所购买，也应对涉案房屋增值部分予以分割。四、诉争房屋属于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谭某与潘某恶意实施作伪证、进行虚假诉讼等行为，不仅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也是藐视法庭的威严和法律的权威，依法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后，潘某以谭某向其借款为由，将向某1、谭某起诉至一审法院。同时，潘某又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作为证人在庭审中大放厥词，叙述谭某向其借款的过程和细节。经多次确认，证人潘某均肯定借款关系的真实性及借条出具时间与打款时间是同一天。在向某1申请笔迹鉴定后，证人潘某立马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详细陈述其与谭某伪造借条的事实。另外，从潘某所诉的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情况看，涉案房屋也不应认定为谭某个人财产，因该房屋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一审法院判决该借款属于谭某与潘某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但该借款的情况完全有违常理，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交易规则。 被上诉人谭某答辩请求，一、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双方对涉案争议房屋及欠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和欠潘某的借款，属离婚协议中约定谭某的债务及其他财产，与向某1无关，该房屋属谭某所有。所欠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和欠潘某的借款应由谭某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争议房屋为答辩人的个人财产，因该房产现并未取得完全产权，对外产生的债务也是由答辩人自行偿还。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向某1分割得位于重庆市伍家镇邮局对面住房一套6楼为全款付清，答辩人分得位于贵州省××县半岛温泉7号楼24-3住房为按揭贷款房，答辩人还需要向银行偿还房贷。除双方离婚协议中明确分割之房屋外，还有织金县半岛温泉1号地2栋1单元18层1号房屋和位于重庆市××街上的砖混结构水泥平房一套作为其他财产已进行了分割。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所负债务称自己不知情，对属于答辩人个人的财产则主张应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理由不能成立。 原审原告向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其与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位于织金县××街道××山村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的房屋一套（备案号：Y0002829）价格约7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年××月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两个孩子。2017年3月8日，原、被告登记离婚，离婚时对孩子的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同债权债务进行了协议分割处理。但之后原告发现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位于织金县××街道××山村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房屋一套未进行分割,为此，特向法院提出如前诉请。 原审被告谭某辩称，原告所述属实，该房屋是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但购买房屋首付和装修之款是我向潘某所借，并向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贷款364,107元，且被告从2016年9月2日起独自偿还贷款至今。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共同财产位于重庆市××街上的砖混结构水泥平房一套归原告所有，在协议中约定为“向某1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与谭某无关”，位于织金县××街道××山村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及向潘某的借款232，628元在协议中约定为“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与向某1无关”，因此，双方均有价款相当的财产及部分债务未写在协议中进行分割，被告并未隐匿财产，原告要分割该房屋，就应对购买该房屋而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1998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年××月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共同生育两个孩子。2014年双方开始经营套装门生意，被告于2016年7月29日潘某借款129,218元，向贵州半岛国际温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揭购买了由该公司开发的位于织金县××街道××山村的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建筑面积为113.16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被告谭某因购买该房屋支付首付款、维修基金等费用计129,218元。2016年9月2日，被告与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其向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贷款2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9月2日起至2041年9月2日止，还款方式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每月归还本息1518.84元，由谭某偿还至今。2017年3月8日，原、被告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一、双方自愿离婚，解除婚姻关系。二、子女抚养：长女向诗琪由向某1抚养，次女向靓颖由谭某抚养。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位于贵州省××县半岛温泉7号楼24-3住房一套归谭某所有，位于重庆市任家镇邮局对面住房****归向某1所有。四、债权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租赁织金法星路门面、金玉龙城门面、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与向某1无关，向某1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他财产与谭某无关，女方谭某支付20万元给男方向某1，付款方式（2年），离婚证办理后付清3万人民币，年底付7万人民币，余款10万元由2018年付清，若违约，织金半岛房子归男方向某1所有……”。原、被告离婚时除协议明确分割之房屋外，还有织金县半岛温泉1号地2栋1单元18层1号房屋和位于重庆市××街上的砖混结构水泥平房一套作为其他财产已进行了分割。 另，被告谭某于2016年2月17日向潘某借款103,410元，同年7月29日借款129,218元，共计232，628元，潘某均于当日通过银行将上述借款打入被告谭某的账户，其中，潘某于2016年7月29日打入谭某账户的129,218元，谭某当日通过银行转入贵州半岛温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织金县半岛温泉1号地2栋1单元18层1号房屋首付款，谭某于2016年9月补写借条给潘某。2018年5月10日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向某1和谭某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黔0524民初2207号判决，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谭某偿还上述借款本金232,628元借款及利息；二、驳回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送达原被告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现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房屋系谭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潘某借款129,218元支付首付款，以个人名义向贵州建设银行织金分行办理按揭贷款，并负责偿还至今，虽然谭某的购房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谭某购买争议房屋首付款129,218元系向潘某所借，该款经一审法院判决由谭某独自偿还，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对争议房屋的共有部分实际为被告谭某自2016年9月2日起偿付至2017年3月8日前银行按揭贷款本息，双方协议离婚时被告已作相应补偿。原、被告离婚时除协议明确分割之房屋外，尚有织金县半岛温泉1号地2栋1单元18层1号房屋和位于重庆市××街上的砖混结构水泥平房一套未写在协议中进行分割，但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可以推定原、被告争议的房屋及所欠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和欠潘某的借款，属离婚协议中约定谭某的债务及其他财产，与向某1无关，该房屋属被告谭某所有，所欠中国建设银行织金支行的按揭贷款本息和欠潘某的借款应由被告谭某偿还。位于重庆市××街上的砖混结构水泥平房一套属离婚协议约定的其他财产与谭某无关，该房屋属原告向某1所有。因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及财产分割的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原告向某1要求分割其与被告谭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有的位于织金县××街道××山村半岛国际温泉第1区2栋1单元18层1号的房屋一套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某1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原告向某1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某1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1.民事起诉状（潘某诉谭某、向某1民间借贷纠纷）、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拟证明①谭某向潘某所借款项是用于生意周转及购买织金县半岛温泉2号区7栋1单元24层3号房屋，并非用于购买涉案房屋；②在办理离婚手续时由于谭某隐瞒夫妻共同财产，导致上诉人并不知晓涉案房屋存在的事实；③双方在《离婚协议》上记载由“谭某支付向某120万元”并非是因未分割涉案房屋的补偿。2.织金县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潘某诉谭某、向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2017年12月6日，向某1诉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2017年11月10日），拟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谭某陈述反复无常。3.《法律责任具结保证书》，拟证明谭某在办理房屋登记时隐瞒事实，使用未婚证明办理涉案房屋登记信息。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谭某补偿上诉人的20万元以及未将涉案房屋列明在离婚协议中是由于重庆忠县任家镇尚有一套房屋没有列入离婚协议中，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该房屋并非双方所有，而是上诉人父亲向丹堂所有。5.向某2、向某3出庭证词，拟证明房屋现状，一审判决将重庆市任家镇属于向丹堂所有的房屋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离婚协议中的其他财产包含情况。①向某2出庭证词：向某1在重庆老家有一套房子在医院旁边。另外一套重庆的房子是我父亲的，房子是老人出钱，我们出力修的，修好了以后我们和老的一起居住，我们没有分家，房屋的产权是我父亲的。房屋加层也是老人出的钱，我们出力，但是没有修完。谭某与向某1在织金、重庆各有一套房子，织金的房屋要值钱点，所以就分织金的给谭某，由谭某给付向某120万元，另外一套没有分割。②向某3出庭证词：向某1在重庆只有一套房子，在任家镇。我们几弟兄成家后没有分家。老家房屋是父母出钱，我们出力修的。这个房屋是两层半，还没有修完。向某1没有在父母所修房屋上修过房屋，加层是老人出钱，我们出力。谭某质证称，对1-3号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判决书是真实的，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4号证据，位于任家镇未写入离婚协议这套房屋**是上诉人父亲修的，上面三层都是我们后面修的，所以，是属于我们双方的共同财产。对于5号证据，证人是上诉人的直系亲属，证言不实。下面一层确实是上诉人的父亲修建，然后我们分得4000元，在2008年上诉人母亲得肝癌，为了照顾他母亲，三兄弟一起回家，在照顾的同时就把房子加层，正好那个时候我也怀孕了，在还没有修完的时候他兄弟出事，我们还出了3万元。在他兄弟出事还没有3天，他母亲就去世了。所以上面的加层是我们自己出钱修的。谭某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1号证据材料中民事起诉状提到的是两笔借款，上诉人只提其中一笔，断章取义，达不到证明目的；4号证据材料符合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5号证据材料，因证人向某2、向某3系向某1兄弟，且是在本案已经重审上诉后才出庭作证，基于证人证言的特点，本院不予采纳。1号证据材料中的判决书一审中已作为证据采用，不属于新证据，2号证据材料中，民间借贷纠纷的相关事宜已有生效裁判文书予以处理，该民事审判笔录不能证明新的待证事实，向某1诉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案2017年11月10日审判笔录系本案诉讼中的审判笔录，不属于新证据，3号证据材料所要证明的事实，谭某在一审庭审中已予以认可，故不作为新证据认定。对前述证据材料所反映的当事人诚信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考虑。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未写入《离婚协议书》位于重庆市××街上的砖混结构水泥平房一套，双方主张系加建于向某1之父向丹堂所建房屋上。在本案争议房屋购买前约半年左右的时间，双方曾购买了半岛温泉7号楼24-3的住房，即《离婚协议书》中已明确的位于半岛温泉的住房，首付约14万元。《离婚协议书》中的形似“伍家镇”的文字，双方均认可应为“任家镇”，一审判决书写为“伍家镇”不当，一审判决书第6页顺数第8行中的“潘世松”系笔误，应为“潘某”，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将本案争议房屋认定为双方所签《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与向某1无关的“其他财产”是否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之规定，对协议条文的解释应当综合考虑签订协议的目的、性质、诚信原则等因素。本案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目的是，通过协议离婚的方式，彻底结束夫妻感情生活，并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共同债权债务等问题作出安排，使双方的权利义务得以重新明确，合法地开始新的生活。双方在协议中对财产、债权的安排采用了“其他财产”这一概括性表述，就在于防止相互间提出新的权利主张，从而实现稳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安定生活的目的。因此，对于“其他财产”的解释，可以解释为依性质、价值、类型等在通常观念看来无需“计较”的财产和未作公开、明示但不足以导致对方合法权益受到实质损害的财产。为此，关于争议焦点问题的判断，本院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考量： 第一，将本案争议房屋认定为双方所签《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与向某1无关的“其他财产”是否已导致双方利益明显失衡。本案双方争议的房屋，虽然是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但是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谭某其中一笔个人债务129,218元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看，可以认定该房系谭某个人借款购买，上诉人对这部分价值无权主张。争议房屋按揭贷款系由谭某个人经手偿还。将装修款86000元及在协议离婚前偿还银行贷款10631.88元[1518.84元/月×7月（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合计96631.88元作为投入涉案房屋的共同财产进行估量，其中一半即48315.94元可作为向某1应分得的价值。如此，考虑到向某1曾在诉讼中自认双方共同加建房屋的事实，谭某需向向某1支付20万元补偿，以及其他约定，从整体上看双方权利义务并未明显失衡。 向某1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登记在其父亲向丹堂名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以证明未写入《离婚协议书》位于任家镇的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但双方对于加建房屋这一事实均无异议，且向某1在一审庭审时曾自认与谭某共同修建有一层房屋，规划许可证并不能当然否定该事实，故在处理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时，可以作为考量的因素。但该因素不作为评价本案当事人在该房屋上与案外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在谭某支付向某120万元的补偿对象问题上，上诉人虽对一审判决将其作为评估双方利益是否平衡的依据有异议，但《离婚协议书》并未明确限定是对何种事项的补偿。再考虑到以下情况，将协议约定的20万元补偿理解为概括性而非特定补偿更符合协议的精神：上诉人并不能具体说明20万元补偿的具体项目及相应金额（如：对门面经营并无具体作价），双方在诉讼陈述的《离婚协议书》明确的两套房屋价值悬殊仅3万余元，上诉人对于共同债权陈述前后不一（先陈述称不清楚，后又称无债权，然后又称有10余万元）。因此，将协议约定的20万元补偿纳入考虑双方权利是否平衡是适当的。故对上诉人对一审将加建房屋及协议约定的20万元纳入考虑范围提出的反对异议不予支持。 第二，从家庭收入的角度看，将本案争议房屋认定为双方所签《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与向某1无关的“其他财产”，是否对向某1合法权益构成了实质损害。虽然，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谭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前已将购买争议房屋的情况告知向某1，但是，家庭收入状况一般能够决定夫妻共同财产价值，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家庭合法的主要收入来源比较单一，有能力在离婚时合理评估双方共同财产的大致价值。即使上诉人在协议离婚时并不知晓本案争议房屋的存在，但仍可通过家庭收入、支出的情况进行判断。双方从2014年开始经营套装门生意，谭某称每年纯收入在10万元左右，向某1称月纯收入1万余元，二人对经营收入的陈述基本接近。收入虽然由谭某支配管理，但向某1亦表示其对收入状况基本清楚。反观支出情况，2016年7月购买争议房屋首付款及相关费用、装修费用、至协议离婚时所还贷款支出的总额看达225849.88元，将近向某1陈述的两年经营纯收入，而在此前仅约半年左右的时间，双方曾购买了半岛温泉7号楼24-3的住房，首付14万元，相当于双方经营一年左右的纯收入。即使在不考虑其他日常生活开支的情况下，前述收入状况也是不足以负担前述支出的。若双方确有相应的收入负担前述支出，在向某1并不知晓谭某利用共同收入购置争议房屋的情况下，向某1一般应该能认识到有共同存款或现金需要分割，或者是对近两年的经营纯收益空缺提出质疑，或者是基于自身认为所作约定已基本平衡或其他原因作出放弃的权利处分。但在本案中，向某1既未提出存在共同存款或较大现金财产的主张，也未及时提出质疑，而及时对共同财产进行相应调查（争议房屋一直备案登记在谭某名下，是可以查知的）。故，从双方向法院陈述的家庭收入情况看，争议房屋相关资金来源于双方共同创造的合法、符合公序良俗的收入的可能性不大，将争议房屋认定为与向某1无关的“其他财产”不会对向某1合法权益产生实质性损害。 综合上述两方面分析所得出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将本案争议房屋认定为双方所签《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与向某1无关的“其他财产”适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即使系谭某个人借款购买，也应将争议房屋增值部分予以分割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向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依被上诉人谭某答辩意见，由谭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王明会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主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