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再124号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某，女，196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通，河北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杜某，男，196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华，雄县国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申诉人宋某因与被申诉人杜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保民一终字第777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5］13000000289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民抗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贺通，被申诉人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法院根据杜某与绿源公司调解卷宗中《调解书》，认定本案争议的5.288亩土地转让给了绿源公司，理据不足。首先，卷宗中《调解书》第一、二条仅约定转让杜某机器设备厂房的相关事宜，并未约定转让争议土地。其次，《调解书》第五条约定：“为保证调解书生效后正常履行，约束双方当事人雄县绿源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以土地使用权4.5亩做为偿还杜某垫付资金抵押担保（附方位及面积使用图）”，证明双方仅转让了4.5亩土地。最后，杜某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保定中院正卷P36页）中，承认调解书后面附图上没有包括本案诉争土地。二、一审法院认定“2002年10月13日被告出具了转让清单一份，清单中明确标注了益友糖浆厂的地基及争议地块均在转让之内”，二审予以维持，理据不足。该转让清单形成的时间晚于调解书形成的时间及宋某领取调解书的时间，且杜某在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保定中院正卷P34页）中，承认清单是十月份补的。由此可以认定宋某领取调解书时转让清单尚未形成，宋某对此事并不知情。故该清单不能作为《调解书》包含争议土地的证据。申请人宋某的再审请求：1、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回避客观事实，杜某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未显示双方争议的5.288亩已归绿源公司所有。一直是杜某使用，三铺村委会收据可证明，杜某与河北亢龙集团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是2010年9月25日，2010年10月1日收到转让款80万元，一切均说明此地是杜某的卷宗材料证据可证实。2、杜某的证据都是其父亲出示证据，有明显利害关系，根本不客观。杜某出示的证据所谓2002年2月31日的调解书只提到4.5亩土地，根本未涉及争议的5.288亩土地。并且，所附清单是“2002年10月13日”，真是滑天下之稽，没有清单就有了调解书，明显不实，一、二审法院视而不见。杜某所提交的土地附图非常清楚，四至都有，转让给绿源公司的附图上四至有各方盖章签字，5.288亩根本未涉及不在转让之列。3、杜某说我们2002年去厂子住是假话，政府拆迁公告是2003年8月3日发布，之后我们才搬迁到厂子居住。杜某2003、2004年还在收取王锁套地租，2005-2010年收到徐洪义的地租，证明地的使用权人是杜某，此事有承租人证明。所谓2002年2月31日调解书是伪造虚假的，是法律服务人员帮助杜某父子俩编造的。宋某根本就不知情。调解时张立强并未参与，他也对此事不知情。调解书上承办人张立强可证实当时协议日期改过，且张立强并未签字，是无效协议。杜某隐瞒私自转让夫妻共同财产，致使宋某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事实证据均可证明转让土地是夫妻共同财产。依被申诉人杜某辩称：一、宋某从一审到现在诉争的5.288亩土地是租用的三铺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土地，只有土地租赁使用权，不能成为夫妻共有财产分割。这块土地的租赁使用权已于2002年3月3日转让给雄县绿源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三铺村委会的证明和胡树根的证言也证明了这一铁的事实。现在与三铺村委会的土地租赁协议租期已到期。二、宋某提出绿源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转让给河北亢龙集团的国有土地4.5亩和租赁的土地5.288亩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的所得收益80万元应按夫妻共有财产分割，宋某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转协议是答辩人签的字，杜某当时的身份是雄县绿源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的职工，有委托代理手续。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0年9月25日，而双方是在2007年5月9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况且杜某早在2002年3月1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厂房、设备和5.288亩的土地租赁使用权转让给雄县绿源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所以说宋某主张分割80万元的转让收益毫无道理和依据。三、宋某提出调解书的日期不符，是当时主办人制做调解书写日期时出现的错误，况且宋某亲自领取的调解书，日期是2002年3月1同，杜某承认调解书的证据和事实。在宋某上诉庭审中，宋某承认了调解书的真实性。宋某又以调解书为主要证据2008年向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雄县绿源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有判决书为证。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夫妻存续期间应得的转让土地款项4万元及2010年之前土地租赁费；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年××月××日依法登记结婚，2007年5月9日在雄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在婚姻存续期间，被告对雄县雄州镇三铺村村民委员会旅游路南侧柳洼土地享有使用权，但被告并没有将此事告诉原吉，在双方离婚中亦没有提到有关这块土地的任何事情，因此为故意隐瞒。期间被告又转租出去，向承租方收取巨额租金，原告也一概不知。2010年9月25日，被告与河北亢龙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河北亢龙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取得价款捌拾万元（小写80万元）。原一审法院认定，宋某、杜某于××××年××月××日结婚，婚后二人筹建了益友糖浆厂。2000年，宋某、杜某将其经营的糖浆厂搬迁至雄县旅游路路南柳洼地，厂房占地约3亩。2001年3月1日，宋某、杜某以杜某名义将紧邻厂房东面的土地南北长152.7米，东西宽23.1米（折合5.288亩）以租赁方式承租，杜某与雄县三铺村委会签订了租赁合同，租期15年，于2016年3月1日到期，租金每年2000元，每年支付一次。之后，宋某、杜某在争议土地的最南端建平房7间，并建南、西、北三面围墙，东边围墙与东邻共用，将益友糖浆厂形成整体院落。院落东北角建有警卫室及大门。因与雄县绿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有债务纠纷，2002年2月13日，经雄县城区国华法律服务所张国华调解，杜某将益友糖浆厂厂房、机器设备等折合价款63.9万元，转让给了绿源公司，并将绿源公司在建厂过程中，宋某、杜某为其垫资的224178元，制定了分期还款计划。雄县城区法律服务所张国华就上述协议为双方制作了转让调解书。2002年3月1日，宋某领取了该调解书。2002年10月13日，杜某出具了转让清单一份，清单中明确标注了益友糖浆厂的地基及争议地块均在转让之内。但杜某与绿源公司均未在雄县三铺村委会变更承租关系，仍以杜某名义向三铺村委会交纳土地承包费至2010年。2004年，宋某、杜某搬至争议土地上所建的厂区居住，在其居住期间，绿源公司又在争议土地上建南北方向厂房一排。2007年5月9日，宋某、杜某协议离婚，双方对财产及村内承包地进行了分割，未涉及争议土地及地上房屋，二人平均分享了绿源公司的债权。2008年4月、7月，宋某以离婚协议书和与绿源公司的转让调解书为证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绿源公司偿还应承担的债务112088元，一审法院支持了宋某的请求，所做出的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庭审中，宋某承认杜某与绿源公司的转让协议包括西面三亩地基，不承认包括争议土地。2010年9月25日，杜某与河北亢龙集团麦芽糖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亢龙集团)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将争议土地及地上建筑转让给亢龙集团，价款80万元。杜某收取转让费79万元，另外1万元作为土地承包费由亢龙集团以杜某名义支付给三铺村委会。杜某对转让事实认可，辩称是其接受绿源公司委托，代绿源公司转让土地及地上建筑，收取价款，并提交了绿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宋某否认杜某辩解，坚持称其对租赁土地不知情，导致离婚时遗漏争议土地，未做分割，现要求分割租赁土地转让款80万元及2010年前土地租赁费。宋某称，2010年6月，杜某曾将争议土地转租给徐洪义，得租金2万元，杜某否认，徐洪义未出庭作证。另查明，雄县绿源公司为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杜鸿春，系杜某父亲，唯一股东杜二东，系杜某弟弟。上述事实，有宋某提交的离婚协议书，2001年至2010年杜某交纳的土地承包费票据，杜某与亢龙集团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杜某收取79万元的收据，杜某与雄县三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杜某提交的其与绿源公司转让卷宗一册，其中含转让清单一份，调解书及宋某领取调解书收条，雄县三铺村委会证明一份，绿源公司工商登记一份，绿源公司委托杜某的授权委托书，（2008）雄民初字第0462号民事判决书及原、被告庭审笔录证实。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争议的5.288亩承租土地双方离婚时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某、杜某与绿源公司经国华法律服务所调解所形成的转让卷宗中，杜某所列转让清单明确记载，争议土地包含在转让之内。再者转让时争议土地上已有平房7间，与宋某、杜某西面的厂房已形成整体院落，应认定转让的是整体院落与地基，这符合房地不分离的交易习惯，而非宋某所说的仅转让了西面3亩地基，未转争议土地。因此，应认定宋某、杜某在与绿源公司转让益友糖浆厂的过程中，价款63.9万元，包括了争议土地的使用权。宋某称对租赁土地不知情，但综合分析，宋某、杜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某、杜某是以杜某名义租赁土地5.288亩，并在争议地块上建平房7间、围墙、大门、警卫室等，这对一个家庭来说，应该是一个大的事件，双方不可能不商议，而且双方没有矛盾，互相没有隐瞒的必要。即使杜某不讲，厂区占地比原来多出了5亩多地，面积大了将近2倍，宋某不可能不问土地的来源，因此宋某的这种说法令人难以置信。转让后，宋某领取了调解书，不可能不清楚转让的大致情况。在转让的整体院落中，宋某承认包含西侧3亩地基及地上建筑，包含东侧争议土地上的房屋，唯独不承认包含争议土地，宋某的此种说法不能令人信服。之后，宋某、杜某在该厂区居住期间，绿源公司又在争议土地上建厂房一排，宋某也未提及有过制止，说明宋某认可绿源公司对争议土地有使用权。综上，足以认定宋某、杜某以杜某名义租赁土地5.288亩的事实，宋某是知情的，已与该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其它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一并转让给了绿源公司。到宋某、杜某离婚时该争议土地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某、杜某均无权分割。宋某提供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二人离婚时该争议地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亢龙公司，与宋某、杜某无关，宋某要求分割所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告负担。”宋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先买了9亩多地，后转让给张景贤4.5亩有余，98、99年杜某在该地上建厂。2001年杜某又租了东边5亩，并私自把厂子转给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换成了杜某之父，2002年产生了所谓的调解书，当时调解书写明以4.5亩做为担保，证明当时转出去只是4.5亩。当时争议土地还是坑洼地，后绿源公司才租，2004年、2005年并在地上盖房。并且调解书日期为2002年2月31日，调解书是不真实的，先有的调解书而后有的清单。杜某出具给亢龙公司收据及协议书上都是杜某为主体，绿源公司已不在工商注册，其一切法人行为已终止，杜某不是受绿源公司委托时行活动的，并且亢龙公司打款也没打在绿源公司帐户上。杜某辩称，宋某对一审争议的5.288亩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绿源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双方将益友糖浆厂转让给绿源公司后，绿源公司在争议土地上建南北厂房一排，这时宋某也居住在该场内，说明宋某知道绿源公司建房行为的，并且未制止。根据我国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原则，地上建筑物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应随之转让，而且杜某将原厂厂房及设备转移给了绿源公司。综上，宋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原审认定本案所涉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其它厂房土地、机器设备等一并转让给了绿源公司，到宋某、杜某离婚时该争议土地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某、杜某均无权分割，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宋某认可本案所争议土地上的建筑物为绿源公司建造，但不认可该土地使用权已转让给绿源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5.288亩承租土地离婚时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02年2月13日，杜某将益友糖浆厂厂房、机器设备等折合价款63.9万元，经协商转让给了绿源公司，绿源公司制定了分期偿还宋某、杜某为其垫资的224178元。转让清单明确记载，争议土地包含在转让之内。绿源公司用4.5亩做为抵押担保，用于偿还所欠宋某、杜某为其垫付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当时只转让了4.5亩。2004年宋某、杜某搬至争议土地上所建的厂区居住，应当对其居住的土地及周围状况知晓，在其居住期间，绿源公司又在争议土地上建南北方向厂房一排，在此期间，宋某对该行为，并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对绿源公司使用争议地块的行为，予以认可，在绿源公司将益友糖浆厂转让中并未明确将该厂所占土地的使用权益单独保留另做约定，宋某主张该转让行为不包括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转让后宋某签字领取了调解书，对该调解书产生的法律后果，绿源公司予以接受，未提出过异议，该转让行为完成，宋某虽不认可其在领取调解书时的本人签字，但其在审理中并未申请对其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签定，故其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虽然杜某在二审庭审笔录中认可，转让清单是2010.10月份后补的，但对该转让行为，转让方与受让方均未提出过异议，该清单的后补行为不能否定转让事实的客观存在，对于2010年9月25日杜某接受绿源公司的委托，与河北亢龙集团签定土地转让协议，将争议土地及地上建筑，转让给亢龙集团，价款80万元，杜某代为收取转让费79万元，另外1万元作为土地承包费，以杜某名义，由亢龙集团支付给三铺村委会，绿源公司于2010年10月17日收取了杜某转交的80万元转让款，以上行为与绿源公司对杜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宋某主张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杜某之父，以其与杜某有亲属关系为由否定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但宋某对授权委托书上的公章未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宋某该项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宋某、杜某离婚时该争议土地已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宋某要求进行分割，理据不足。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3）保民一终字第77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皓审判员 刘华锋审判员 段 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