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刑初4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系被害人卜某3妻子。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1，男，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卜某3儿子。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2，女，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卜某3女儿。 被告人：李新年，女，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和住所地为湖南省耒阳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女子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勇，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文言齐，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和居住地为湖南省耒阳市。因涉嫌窝藏罪，于2018年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谭奇勇，湖南丹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衡检公诉刑诉[2018]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新年犯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文言齐犯窝藏罪一案，于2018年5月25日向本院提出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超、唐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卜某1、卜某2，被告人李新年及其辩护人谢勇，被告人文言齐及其辩护人谭奇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件重大、复杂，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新年为泄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文言齐明知李新年系犯罪之人仍为其提供隐蔽以帮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构成窝藏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人李新年、文言齐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及相关利息共计974878元。 被告人李新年认罪，愿意尽力进行民事赔偿，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认定被告人李新年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起，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告人李新年自愿认罪又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文言齐自愿认罪，认为民事赔偿跟其行为无关，请求法院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文言齐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新年与同村村民卜某3两人之间自2010年开始发生婚外性关系。2011年12月23日，李新年书面向耒阳市公安局提出控告，称李卜某3多次强暴并威胁自己，请求公安机关查处。后因卜某3在村里四处散布其与李新年之间情人关系的消息，李新年丈夫文言齐在知情后便于2012年2月8日与李新年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后，李新年仍暂住文言齐家中。李新年将家庭破裂的原因归责于卜某3，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进行赔偿。2012年2月16日，李新年与卜某3电话联系约定在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青麓村南阳鞋厂附近见面。当晚7时许，李新年从家中携带一把菜刀租乘摩托车来到南阳鞋厂旁的马路上与早已骑摩托车到达该地等候的卜某3见面，双方见面后即发生争吵。极度愤怒之下，李新年持刀朝驾驶摩托车准备离开的卜某3头部猛砍数刀，卜某3先用手护住头部，尔后弃车逃跑。李新年见状追上前继续用刀砍击卜某3的头部和腿部膝盖处，直至其倒地，之后李新年携刀离开现场。卜某3在送往医院抢救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卜某3符合头部遭受锐器（如：砍刀类）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李新年先是逃到其父母家，然后来到被告人文言齐家。文言齐在明确知道李新年有故意杀人犯罪嫌疑的情况下，仍将李新年窝藏在其家中以逃避公安机关的追捕。2018年2月14日，警方在文言齐家中将两被告人抓获。 另查明，参照《湖南省关于发布2017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通知》的相关数据，核算为：被害人卜某3的丧葬费33000元（5500元/月×6个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2012】7号《报警案件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耒公（刑）立字【2012】0699号《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证明，2012年2月16日20时许，公安民警接到110报警指令：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青麓村发生一起故意杀人案，受害人是一名男子。2012年2月17日，耒阳市公安局立案侦查。通过侦查，李新年有重大作案嫌疑。2018年2月14日1时在文言齐家将两被告人抓获。两被告人作案时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和年龄。 2、衡公（刑）勘【2012】K4304810000012012020020《现场勘验记录》、现场照片及现场指认照明、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办事处南阳鞋厂附近马路上，该现场属于变动现场，现场按照由中心向外围，先重点后一般，先地面后空间的顺序进行勘察。该公路呈南北走向，向北可通往高速公路联络线，南阳鞋厂北侧有一条土路向西通往公路上，南阳鞋厂北侧对面系耒阳标冶硬质合金责任有限公司。公路两旁分别有种植植物的隔离带，隔离带边为人行道，小路旁为绿化带。从南阳鞋厂北侧土路与西侧的公路交叉口处的隔离带中，向北有两根电线杆。在该处由南向北第二根电线杆东侧人行道上摆放有一台摩托车，该摩托车车头北车尾南，系一台红色男式125型号摩托车，车头车锁上有钥匙且车呈开启状态，可见通电的红色指示灯显示“4”的字样。摩托车车把手上有保暖手套，在手套内侧发现有血迹，在摩托车车油箱上发现有滴落血迹，在摩托车坐垫上发现有滴落血迹，在摩托车底部支架旁的地面上发现有大量的滴落血迹。摩托车东侧地面上发现有两根被砍断的手指。摩托车向北侧地面上发现有滴落血迹，至摩托车左侧隔离带的岔路口处发现有滴落血迹，滴落血迹向西直至公路上发现一个血泊，血泊位于华新废铁回收公司大门对面的公路上。在血泊内发现有带有头发的头皮组织。现场提取了上述血迹、手指头。拍摄了现场照片。被告人李新年对当年的作案现场及作案后的躲藏地点进行了指认，印证了其供述。 3、（耒）公（刑）鉴（法）字【2012】0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一）衣着检验：死者上身着棕色毛线衣，第二件为深蓝色保暖衣，第三件为白色横条纹短袖T恤（上述三件衣服破碎，残留部分），下身着深色竖条纹西裤，第二件为浅蓝色秋裤，内着浅色平角短裤，赤脚。尸体旁有一黑色棉衣夹克。黑色棉衣夹克右肩部有四处长分别为5.5厘米、5厘米、1厘米、1.2厘米的衣服破裂口，左肩部有一8厘米长的衣服划痕，右侧袖口处有一3厘米长的衣服破裂口。深色竖条纹西裤左侧裤腿上部及中部有四处长分别为2.2厘米、5厘米、8.5厘米、2.5厘米衣服破裂口。黑色棉衣夹克右侧前胸部、左右肩部以及左右侧袖筒沾有大量血迹。深色竖条纹西裤双裤腿沾有大量血迹。 （二）尸体检验：（1）尸表检验：死者男性，呈仰卧位；尸长165厘米，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不明显；尸僵尚未形成。死者头发已被剃除，头部及全身多处创口已大部缝合（医院抢救所为）；双眼角膜透明，双侧瞳孔散大并固定为0.5厘米，双眼睑结膜未见明显异常；外鼻未见异常，鼻腔内可见血性液体残留；双侧耳廓及外耳道未见明显异常；口唇创白，口腔内未见异物存留，牙龈未见异常。 头面部：头左额部见两处长分别为8.3厘米、7.2厘米长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已缝合；头左顶颞部见五处长分别为7厘米、6.4厘米、4.5厘米、8.5厘米、4厘米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已缝合；头枕部见十二条长分别为10厘米、12厘米、8.2厘米、4厘米、6厘米、5.5厘米、4.5厘米、3厘米、4厘米、5.6厘米、3.5厘米、5厘米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已缝合，上述枕部头皮创口多相互交叉、重叠；头右顶部见一7×5厘米大小的头皮缺失,其边缘整齐;头右顶颞侧见两处长分别为9.6厘米、6.3厘米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已缝合；头枕部见一3×2.5厘米大小的头皮缺损，其边缘整齐；头右额部见一5.4×1.2厘米大小的皮肤挫伤，其挫伤处见一1.2×0.5厘米的皮肤创口，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右眉弓下见一3厘米长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右眼眶周围见一4.5×2.8厘米大小的皮肤青紫肿胀；上嘴唇处见一2×1.4厘米大小的皮肤挫伤；头面部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损伤痕迹。 颈部：颈部未见缢、勒、扼痕及其他明显外伤痕。 胸腹部：胸腹部未见明显损伤痕迹。 背臀部：背臀部未见明显损伤痕迹。 四肢：右肩部见一4.5厘米长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右手拇指指根处见一8.2厘米长的皮肤创口，边缘整齐，已缝合；右手拇指指头处见一1.3×0.9厘米大小的表皮缺失，表皮缺失边缘整齐；左手手背处见两处长分别为5.5厘米、1.8厘米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已缝合；剪开左手背5.5厘米长皮肤创口缝合线，可见该创口对应掌骨骨折，骨折断端整齐；左手食指指背处见两处长分别为1厘米、1.2厘米的皮肤创口，边缘整齐，已缝合；左手中指、环指指尖分别在左中指、环指远端指节处缺失，断端边缘皮肤整齐，已缝合；左膝关节下方见一6厘米长的皮肤创口，创口边缘整齐，创腔深达胫骨骨质。四肢其余部位未见明显损伤。 会阴部、外生殖器：会阴部、外生殖器未见明显异常。 （2）解剖检验： 解剖头部：剪开左额部皮肤创口缝合线，可见左额部创口对应颅骨有一长5.5厘米长的楔形颅骨缺失区，通过上述楔形颅骨缺失区，可进入颅腔。剪开左顶颞部以及右顶颞部头皮创口缝合线，可见左顶颞部、右顶颞部头皮创口对应颅骨上有砍痕深达颅骨板障。检验头右顶部头皮缺失区，可见其对应颅骨呈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剪开枕部皮肤创口缝合线，可见枕部头皮形成一长为8厘米的三角形游离皮瓣，掀开枕部三角形游离皮瓣，其下可见枕骨呈粉碎性骨折（部分枕骨缺失）、硬脑膜破裂，对应脑组织膨出、出血、挫碎明显。 （三）论证：（1）根据伤势检验，死者伤势“（7）”、“（9）”、“（10）”符合纯性外力作用所形成伤痕特征；其余伤势符合锐器（如：砍刀类）作用所形成特征。（2）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头部见二十余处头皮创口，枕部头皮创口相互交叉、重叠，形成一长为8厘米的三角形游离皮瓣，其下可见枕骨呈粉碎性骨折（部分枕骨缺失）、硬脑膜破裂，对应脑组织可见膨出、出血、挫碎明显。综上所述，死者卜某3符合头部遭受锐器（如：砍刀类）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四）鉴定结论：死者卜某3符合头部遭受锐器（如：砍刀类）作用，导致颅脑损伤死亡。 4、湘公物鉴（法物）字【2012】173号《物证鉴定书》证明，受害人卜某3血样，标记为1号检材；现场摩托车油箱上血迹，标记为2号检材；现场摩托车左手把皮手套内血迹，标记为3号检材；4、现场摩托车到血泊处之间地面上滴落血迹，标记为4号检材。通过DNA检验，2-4号检材检出的血迹均为受害人卜某3所留。 5、被告人李新年的供述：我和卜某3是2009年认识的，2010年夏天的一天晚上，我从科技园偷完菜返回的途中被卜某3强行拽到他家里，并强行强奸了我，完事后还威胁我不准说出去，否则就找我两个儿子的麻烦。之后在一次偷菜的过程中，卜某3又乘机强奸了我。为了逃避卜某3，我因此到了耒阳南阳鞋厂打工。卜某3跑到南阳鞋厂堵我，没有办法就和他到了耒阳城里一小宾馆，结果我喝了卜某3给的一瓶水后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到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身上没穿衣服。几天后卜某3打电话说手里有我的裸照，要我以后做到随叫随到，否则就让全村人看到我的裸照。在我坚持不同意再与他发生性关系后，卜某3就到村里到处说我是他的情人，还给别人看我的裸照，连我叔叔和婶婶都看到了。后来我老公文言齐知道这件事后就和我离了婚。在得知我离婚的消息后，卜某3一直打电话骚扰我。直到2012年2月的一天，卜某3打电话让我再陪他睡一次，他给我500元钱，我想反正要出去打工了，便同意见面。我事先从家里拿了一把菜刀放在装衣服的塑料袋子里，准备是如果卜某3强行要发生关系的话就拿刀砍。我晚上7点多钟租一辆摩托车到南阳鞋厂外面的，当时卜某3就站在鞋厂围墙外的马路上，我把菜刀拿出插在后腰带里面，随后上前与卜某3理论，并吵了起来。吵了一会，我转身准备走，卜某3坐在他的摩托车上说如果我这次不开房睡觉的话，他会天天找我。听了这话后，我相当生气便从腰后抽出菜刀，走上前对着卜某3的脑袋猛砍，砍了几刀后卜某3从摩托车上跳下往前跑，我便追着砍，跑了20多米的样子卜某3就倒在地上，我接着用力砍直至他不动了。之后我向大市方向逃离现场，并顺手将菜刀扔在路边。我开始逃到母亲家里躲到2016年，之后到文言齐家里看儿子，文言齐见我可怜便在家里搞了个隔层供我躲藏，直到2018年2月14日被警方抓住。躲藏期间都是文言齐弄饭给我吃，有时也自己做饭。文言齐也知道是我杀了卜某3。 6、被告人文言齐的供述：我和李新年离婚是因为卜某3。李新年告诉我说卜某3强奸了她，还以两个孩子的性命相威胁。这个事情当时在整个村里都传开了。2012年中旬，警察来找我时说卜某3被人杀了，李新年有重大作案嫌疑。我心里就清楚，应该就是李新年杀的。大概2014年左右，李新年突然到家里说想看两个孩子，并要求收留她。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决定拉她一把，我开始是安排李新年住三楼，后来从二楼客厅地面打了一个只供一人出入的洞到一楼卫生间，把卫生间的门用水泥封死，在中间位置做一个板子，让李新年就住在这个隔间里，里面有电视机和书，一日三餐由我送吃的。除我之外没有人知道李新年躲在家里。 7、证人卜某4证明，卜某3自2011年与同村村民文言齐的妻子有暧昧关系被文言齐发现后，文经常打电话找卜某3勒索钱财，他不清楚卜某3最终是否给了钱。后来听说文言齐和老婆离婚了，他猜测卜某3的被害与此事有关。 8、证人陈某1证明，2012年初，李新年杀死与自己有男女关系的卜某3后就一直潜逃，他们家里人都认为是被文言齐藏起来了，但文言齐一直否认。2018年2月14日的前几天，他突然到文言齐家里意外发现了李新年，当时文不在家。李新年告诉他说这几年都是文言齐安排她到处躲藏，自己本来是想去自首的，但文言齐不肯，原因是卜某3是文言齐杀死的。李新年还告诉他，与文言齐离婚后还住在一起，文言齐一直要约卜某3见面，李新年没办法就约卜某3在案发当天到南阳鞋厂见面。当时李新年带了一把刀，文言齐当时就躲在马路边上，也带了一把刀。李新年说当时第一刀砍在卜某3头上，砍第二刀是卜某3用手去挡，结果砍在卜的手上，当时卜某3就大叫“你砍断我的手了，你这样是犯法的”。李新年当时觉得害怕，转身就跑，大概走了十几米，李新年听到卜某3喊救命，过去看见文言齐拿一把刀在砍卜某3，后来她用刀又朝卜某3腿上砍了几刀，之后文言齐拉着李新年跑了。 9、证人李某2证明，李新年与卜某3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村里人都知道，案发后李新年就失踪了。2017年腊月二十六日，她听其老公陈某1说在文言齐家里见到李新年了。于是她当晚便去了文言齐家里，问李新年卜某3是否她杀的。李新年告诉她说，案发当天约卜某3在南阳鞋厂见面时本想给卜一个教训，就持刀朝卜某3头上砍了几刀，后来卜逃开后，其就没有再追了。走了一段距离后听见卜某3喊救命，她便走过去看，见卜倒在地上，地上有血，之后听见文言齐在喊她，这时才知道文也在现场。李新年说不清楚文是什么时候来的，也没有看见文是否砍了卜某3。李新年还说她走过来时气晕了，又持刀朝卜某3的腿上砍了几刀，具体砍在哪里也不清楚。 10、证人文某证明，他和文言齐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中间隔了一个楼梯间，不知道文言齐在那边修了一个地下室。他一直在外面打工，直到2016年才回来居住。听湾里人说过李新年与卜某3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卜某3在村里口碑很差，喜欢偷人而且还到处说。 11、证人贺某1证明，卜某3在村里人品很差，喜欢偷人，偷了人还喜欢到处宣扬。案发前在湾里碰见卜某3在湾里拿手机里存的裸照跟人显摆，其中有一张是卜某3和李新年的裸照，两人均一丝不挂。她当时劝卜某3不要拿照片给人看，这样会把别人家庭破坏掉的，但卜某3不听。后来她把这事告诉了李新年。 12、证人李某1（卜某3妻子）证明，卜某3和李新年之间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两人应该是一起到村里科技园偷菜时发生的，后来卜某3也主动向她承认了此事。为这事，文言齐问卜某3要过钱，但卜某3没有钱给。 13、证人贺某2证明，大概六、七年前，有两口子找他说因为没有证据而无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希望通过他找对方要求民事赔偿。曾给对方（卜某3）打过电话，但后面没有下文了。 14、证人陈某2证明，2012年2月16日警方接报案登记表上记录的报警电话151××××9860当年是他女儿在使用，其女儿用这个电话拨打了110和120电话。案发那天晚上10点钟左右因为女儿还没有到家，他沿途去接，在南阳鞋厂对面一侧靠近一个废品厂门口的马路边，有一个男子倒在地上，脑壳都开了，脑浆都流了出来，当时警察和120的人都过来了，120的人说这个人已经救不活了。当时这条马路上安装了路灯，但没有开，周围也没有装监控。 15、控告状及委托代理合同、耒阳市婚姻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查询文言齐婚姻登记记录的回执证明，李新年曾于2011年12月23日写了一份控告状给耒阳市公安局，主要是要求公安机关追究被控告人卜某3涉嫌强奸罪的刑事责任。同年12月22日，李新年与市腾飞法律服务的贺某2签订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贺某2为卜某3涉嫌强奸的侦查阶段代理人。同时耒阳市婚姻服务中心证实李新年和文言齐于2001年1月10日登记结婚，2012年2月8日登记离婚。 16、李新年2012年所使用号码为152××××3586的手机通话详单证明，李新年分别于2012年2月9日和2月10日拨打了卜某3137××××8631的电话，2月13日到14日两人间有4次通话记录，2月16日卜某3分别于16点57分、18点49分和19点38分拨打了李新年的电话，且19点38分的这个电话是被害人卜某3生前最后一个电话。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新年为泄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文言齐明知李新年系犯罪之人仍为其提供隐蔽处所以帮助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新年犯杀人罪、被告人文言齐犯窝藏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支持。被告人李新年、文言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的发生事出有因，被害人卜某3到处宣扬与李新年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以裸照相威胁，存在一定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新年从轻处罚。被告人文言齐明知是故意杀人犯而予以窝藏，犯罪行为情节严重，但考虑其窝藏的对象是其前妻，有家庭因素的考虑，应综合考虑，作出处罚。被告人李新年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认定李新年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本案系农村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可酌情对李新年从轻处罚”。经查，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有证人证言证明其有作案动机；电话通话记录证实其与被害人之间案发当天的联络情况；现场勘查记录和鉴定意见与李新年本人的供述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李新年杀害卜某3的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本案犯罪事实证据不足”的辩称不予采纳。本案系因感情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李新年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部分辩称予以采纳。被告人文言齐的辩护人提出“文言齐自愿认罪，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查，辩护人的该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新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文言齐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13日止） 三、被告人李新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卜某1、卜某2经济损失即被害人卜某3丧葬费33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判长  李国锋 审判员  李自蹊 审判员  匡梓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怡                            打印质量责任人：李国锋   校对质量责任人：李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