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刑终303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明武，男，197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罗山县。因涉嫌交通肇事于2017年10月13日被羁押，2017年10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周小菊，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黄绿洲，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害人黄某1的诉讼代理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明武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粤0306刑初29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明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0月13日18时20分许，被告人李明武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粤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在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富利路由南往北行驶至李松蓢桥头路段停车等候前方富利路与河堤路路口交通信号灯时，俯身在副驾驶收拾东西，因未做好车辆制动措施，致使该车车头与同方向前方被害人黄某1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机动车尾部以及被害人刘某1驾驶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着桂Ｋ×××**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黄某1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明武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报警，并致电公司负责人进行求助。19时04分事故组交警到达现场后，李明武及时表明了自己系肇事司机的身份，并听从交警的安排，交出证件在警车上等待。经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鉴定：死者黄某1的死亡符合钝性物体（如车辆、地面等）作用于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交警部门认定：李明武驾驶机动车停车等候交通信号灯时，未做好车辆制动措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黄某1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无证据证明刘某1有导致此事故过错的行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李明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刘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物证：涉案车辆（照片）；二、书证：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没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死者身份情况、情况说明（18时20分许，值班交警驾车到现场，肇事司机被告人在事故现场，对事故事实供认不讳）、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接警记录（有两次报警，第一次是目击证人报警，第二次报警记录是在当天的18时31分50秒，也就是第一名目击证人报警后被告人报警，称大货车撞了人，需要120，19时04分事故组民警到现场）、拘留证等、驾驶证复印件、案件来源、交强险和商业保险单、前车被害人司机的驾驶证、身份证明材料（证明前车司机驾驶身份情况）、情况说明（证明自事故发生至今双方当事人都未就本案达成和解）、车辆挂靠合同、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函》（证明在案发现场路面无刹车痕迹，事发过程没有录像视频，无法制作车速的鉴定）、案件来源（证实交通警察赶到现场时，被告人在事故现场）；三、证人张某、王某、庄某1、刘某2、庄某2、汪某、吴某的证言；四、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五、被告人李明武的供述与辩解；六、鉴定意见：法医鉴定、痕迹鉴定、法医毒物司法鉴定等；七、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侦查实验笔录；八、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李明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并致一人死亡，且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明武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明武上诉提出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具体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第一、原审法院在庭审时没有查实受害人事发时横穿马路的事实，量刑时未考虑受害人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重大过错；第二、原审法院虽认定李明武有自首情节，但量刑时没有据此减少李明武的量刑，请二审法院纠正；第三、原审法院虽已查明受害人已获得1455588元的赔偿事实，但没有据此减少李明武的量刑，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第四、原审法院量刑时没有考虑李明武认罪和没有犯罪前科的情节，请依法纠正；第五、李明武家境贫困，其上有年迈重病的母亲、岳父母需要赡养，下有两个在校生子女需抚养，多年来全家只靠李明武开货车维持生活费用、教育费用和医疗费用；第六、原审法院在同类案件中，对仅有部分从轻、减轻量刑情节的案件，量刑都显著轻于上诉人。然本案中，原审法院在量刑上仅考虑受害人家属的情绪，而不顾上诉人存在较多的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明显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上诉人李明武在整个事故过程中，明知被害人驾驶机动车会出现在自己前方，在明知自己车辆还在快速前行的情况下，仍然放任所驾驶的车辆撞向被害人，预见到自己所驾驶的大型车辆会造成被害人伤亡后果可能发生，对此伤亡后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且事故发生后未在第一时间报警自首，为未对被害人家属进行分文赔偿，被动到案后口供不一致，犯罪情节恶劣，应以故意杀人罪论处，就算以交通肇事罪定性，也应适用升格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李明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此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光明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了，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证实，李明武驾驶机动车停车等候交通信号灯时，未做好车辆制动措施，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无证据证明黄某1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无证据证明刘某1有导致此事故过错的行为，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李明武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刘某1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上诉人李明武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此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李明武行为的定性。上诉人李明武与被害人黄某1并不认识，没有放任被害人黄某1死亡的主观动机和故意，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所认为的“李明武明知被害人出现在自己前方，在明知自己车辆还在快速前行的情况下，仍然放任所驾驶的车辆撞向被害人，预见到自己所驾驶的大型车辆会造成被害人伤亡后果可能发生”，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故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明武的行为应构成交通肇事罪。三、关于对上诉人李明武是否存在逃逸的问题。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李明武在案发后留在现场，并无逃逸行为，虽然上诉人李明武在案发后的处理方式不当，没能及时先去保护被害人的生命健康，但其在交警到达现场后及时表明了自己肇事司机的身份并且之后一直处于交警的控制之下，未逃避法律追究，故上诉人李明武不存在“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情形，不应以“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这一量刑档来量刑。四、关于赔偿问题。被害人家属已获得了相应的赔偿，但该赔偿并不是由上诉人李明武所支付，上诉人李明武及其辩护人以此要求对上诉人李明武从轻处罚，并无事实依据，而赔偿只是作为众多量刑情节的其中一个来考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常见犯罪的量刑指导意见》中也明确了，对于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的，综合考虑犯罪性质、赔偿数额、赔偿能力以及认罪、悔罪程度等情况，可以减少基准刑。因此，并不是所有的赔偿情节都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五、关于量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原判虽然认定了原审被告人李明武有自首情节，但《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即认定了自首，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而不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是否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理应依据《刑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的所有因素来综合考虑。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李明武虽然构成了自首，但首先，其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在已经处于等候红绿灯的状况且明知处于下坡路段下，其驾驶的是一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只是为了收拾副驾驶的东西而松开脚刹而导致车辆滑行，最终导致被害人被挤压与两车中间致颅脑损伤死亡，如其谨慎按规范操作机动车，就可完全避免此次事故的发生；其次，在事故发生后，其处置方式不当，未能将被害人的生命健康放在第一位，对被害人未能及时进行救治；第三，在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经济损失的事情上，未能积极去面对被害人家属，未能充分体谅被害人家属的沉重和悲伤的心情，未能理解哪怕一次诚恳的道歉比千万的赔偿更来得珍贵和有分量。原判正是充分考虑了量刑情节的所有因素，决定原判所判处的刑罚，量刑是适当的。逝者已矣，两个家庭因一次交通事故，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和无可抹去的阴影。但前路仍需在世的人去完成，哪怕负重，哪怕艰辛，只为责任犹在，只为需要你呵护和坚守的人和事情犹在。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明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并致一人死亡，且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明武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均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钟    华审判员 杨  爱  云审判员 何  远  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丘国栋（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