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9481号原告:岳铁生，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岳炜，男，198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北京市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编号：C0224042。法定代表人：任国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仙，女，住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男，住单位宿舍。原告岳铁生、岳炜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炜及岳铁生、岳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与被告301医院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仙、陈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铁生、岳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301医院赔偿我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依据2017年城镇可支配收入62406元乘以20年计算）；2、301医院赔偿我丧葬费50802元（依据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8467元乘以6个月计算）；3、301医院赔偿我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以上三项按照50%比例赔偿，共计699461元；4、301医院赔偿我交通费1000元；5、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301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岳铁生系患者张某的配偶，岳炜系患者张某婚生子，张某的父母已经先于张某去世。2016年2月1日，张某住进301医院治疗，2016年3月17日出院，住院45天。住院期间，于2016年2月4日左右301医院给张某进行了小脑蚓部肿瘤切除，之后被安排到ICU观察。2016年3月16日晚，张某病情恶化，但是301医院没有采取适当的紧急救治。3月17日，301医院建议出院，当日，我们将张某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张某于3月23日凌晨去世。我们认为，张某在301医院住院期间的手术过程和3月16日发生的病情恶化诊疗过程存在医疗过错。301医院辩称，我方医疗行为没有问题，不同意岳铁生、岳炜的诉讼请求。死亡赔偿金一项，患者张某是恶性肿瘤四期，全身转移，根据医学资料，这样的病人生存期就是几个月。岳铁生、岳炜按照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合理。丧葬费一项，由法院酌情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岳铁生系张某之夫，岳炜系二人之子。2016年2月1日，张某因“胶质瘤术后9月，发现小脑占位病变3个月”入住301医院，入院诊断为右顶叶胶质瘤术后、右侧小脑半球、脑干肿瘤。入院后于2016年2月4日行导航下右侧小脑脑干胶质瘤切除术，术后给予对症治疗。2016年3月12日张某病情出现变化，301医院予以对症支持治疗。2016年3月17日，张某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09医院治疗。2016年3月23日去世。审理中，岳铁生、岳炜申请对301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与张某死亡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经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明正鉴定中心）对本例病例进行了鉴定。2017年8月30日明正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五、分析说明：1.关于该院诊疗行为的评价：该患者张某以：‘胶质瘤术后9月，发现小脑占位病变3个月’为主诉于2016年2月1日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入院后医方依据其病史、查体情况，结合相关辅助检查结果，初步诊断‘右侧小脑半球、脑干占位性病变’成立，患者存在手术适应症，术前检查未见明显手术禁忌证，医方经向患者家属告知手术预后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并征得其家属签字同意后行‘导航下右侧小脑脑干胶质瘤切除术’符合诊疗规范，手术操作符合临床技术操作规范，术后给予观察病情变化、补充白蛋白、镇静、脱水并根据患者病情发展情况给予腰椎穿刺留取脑脊液进行生化、微生物等检查的治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根据化验结果，医方及时应用抗生素抗感染治疗。但经审阅医方病历所载，医方在对该患者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以下不足之处：（1）重症监护记录不够完善、处置欠妥当，病情观察欠严密，如2016年2月6日将术后尚处于重症监护状态的患者转至临时监护室治疗；2016年2月15日神经外科监护病房记录中缺少23:00的病情观察记录，与重症监护要求不相符，上述不足之处对于患者病情观察及处置存在一定的影响；（2）病情交代不足：对于该患者疾病的凶险程度及预后在手术志愿书告知不足，在3月17日患者病情出现危重变化时，对于转院风险及预后与患者家属沟通不足，仅在病程记录中有相关记录，缺少患者家属签字的书面知情告知记录。关于患方所诉的其他问题如缺少部分病程记录、术后未查核磁、未及时发现脑疝问题等，经审阅该院病历后认为：现有诊疗规范并没有明确规定必须每日书写病程记录，核磁检查对于术后处于重症监护的患者存在一定的禁忌，医方发现患者病情变化时及时给予了颅脑CT检查，并对患者出现的病情变化作出相关分析，明确了患者脑水肿的诊断并考虑到患者病情变化与肿瘤进展有关；患者所诉转院过程不顺利的情况，属于法庭事实调查问题，依据现有病历资料，无法明确。2.关于该院的医疗过错与该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的分析：该患者于2016年3月17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九医院后，经该院给予呼吸机辅助呼吸、扩容、升压药物维持血压等治疗，患者病情继续恶化，2016年3月23日患者死亡。因该患者死亡后未做尸检，故未取得其死亡的病理学诊断，根据其疾病发生、发展情况，结合相关医院的辅助检查结果，考虑其死亡原因为颅内恶性肿瘤术后并发脑水肿、脑疝、颅内感染、低蛋白血症最终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根据该患者术后病理所示，该患者所患肿瘤为胶质母细胞瘤，WHOIV级，且既往已有右颞叶的胶质母细胞瘤切除史，患者所患疾病恶性程度高、预后差，临床诊治效果差，术后易发生难以预防和治疗的并发症，疾病自身的特点及诊治中本身所具有的高风险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性原因。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在对该患者的诊治过程中存在重症监护记录不够完善、处置欠妥当、病情观察欠严密、病情交代及沟通不足的不足之处，对于患者病情观察和处置存在一定的影响，与其疾病进展及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因果关系。六、鉴定意见：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在对该患者张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重症监护记录不够完善、处置欠妥当、病情观察欠严密、病情交代及沟通不足的不足之处，该不足之处与该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因果关系。”岳铁生、岳炜与301医院对鉴定结论均不认可。依据岳铁生、岳炜的申请，明正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王伟国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回答了岳铁生、岳炜、301医院提出的问题，并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内容进行了解释说明。岳铁生、岳炜预交了鉴定费19000元及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岳炜、岳铁生提交户口本、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表示张某系非农业家庭户口，要求301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301医院表示根据张某的病情，其生存期限只有几个月，按照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合理，丧葬费由法院酌情判定。另外，岳炜、岳铁生主张301医院赔偿其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主张1000元交通费，就此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因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而构成侵权的，患者要求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必须满足以下条件：患者受到损害；患者的损害是由医疗行为引起的或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在实施医疗行为时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本案关键在于因果关系的确定和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为确定301医院的医疗行为与张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医疗过错，本院委托了明正鉴定中心对本例进行了司法鉴定，该中心的鉴定结论指出301医院在对患者张某的诊治过程中存在的重症监护记录不够完善、处置欠妥当、病情观察欠严密、病情交代及沟通不足的不足之处，该不足之处与该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轻微因果关系。虽岳炜、岳铁生、301医院对明正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明正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已经出庭接受质询并就当事人异议进行答复，岳炜、岳铁生、301医院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规定，法医鉴定结论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须经人民法院审查决定是否采信。经本院审查，明正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格，且双方均未能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结论有缺陷，该鉴定行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符合上述民事证据规则有关鉴定结论审核认定的规定，故本院对明正鉴定中心认定301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及该过错与张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及相应的专家分析意见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301医院的医疗行为已构成对张某健康权、生命权一定程度的侵犯，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现岳炜、岳铁生要求301医院承担相应的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301医院应当承担的具体责任比例，本院综合考虑301医院的医疗过错程度及过错造成损害的原因力酌情判定301医院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301医院对患者张某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对最终导致张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故应当赔偿患者合理的损失。患者张某系非农业户口，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一项，应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62406元计算20年。丧葬费一项，应按照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8467元计算6个月。交通费一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岳炜、岳铁生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鉴于张某就医必然发生交通费用，故本院根据其就医次数及陪护情况酌情判定为400元。上述合理损失由301医院按照其责任比例承担20%。考虑301医院诊疗过程存在不足，与张某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就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因患者张某的突然离世对其家人精神和心理带来极大的痛苦，故应对岳炜、岳铁生进行相应的精神抚慰，但岳炜、岳铁生主张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高，本院酌情判定301医院向岳炜、岳铁生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岳炜、岳铁生赔偿死亡赔偿金二十四万九千六百二十四元、丧葬费一万零一百六十元四角、交通费八十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三万元，以上共计二十八万九千八百六十四元四角；二、驳回岳炜、岳铁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一万九千元，由岳炜、岳铁生负担一万五千二百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三千八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人出庭费一千元，由岳炜、岳铁生负担八百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二百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万零八百零五元，由岳炜、岳铁生负担八千六百四十四元，已交纳二十五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负担二千一百六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晶人民陪审员 苏 弘人民陪审员 隗京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孔德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