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0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大军，男，汉族，1962年3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常飞，女，汉族，1962年5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书梅，女，汉族，1987年5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路英，贵州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张浪，贵州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良，男，汉族，1947年2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书，女，汉族，1951年8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穿青人，2004年3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穿青人，2007年3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青平，纳雍县董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因与被上诉人张怀良、李龙书、张某1、张某2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怀良、李龙书、张某1、张某2请求上诉人返还赔偿款人民币60,0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之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张怀良、李龙书、张某1、张某2承担。事实及理由：1、遗产应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本案中的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时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故不宜认定为遗产。死亡赔偿金的分割应当充分考虑赔偿权利人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的紧密程度。邵书梅虽未和张巡进行婚姻登记，但2003年4月开始二人便开始以夫妻名义对外公开共同生活，期间二人相互扶养、共同养育子女，且邵书梅还为张巡生育两个子女。因此，邵书梅和张巡之间属于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其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关系之间相互依存。故邵书梅领取60000元死亡赔偿金合法合理。而一审法院将死亡赔偿金作为遗产继承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作为邵书梅的父亲，当女婿张巡死亡时，其也只是为女儿保管应得的部分。张巡死后，因张巡的大哥张发友至今都还未娶妻，被上诉人张怀良和李龙书要求邵书梅和张巡的大哥张发友结合，邵书梅拒绝后经常遭到被上诉人张怀良和李龙叔的打骂，邵书梅为了照顾孩子一直隐忍，也没有去工作，期间，被上诉人家也没有给邵书梅任何一分钱，无奈，邵书梅只得去找自己的父亲邵大军，拿回自己的那份死亡赔偿金60,000元来继续抚养子女。2008年邵书梅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离家出走，后被被上诉人家起诉撤销了孩子的监护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连带返还不当得利之债共计人民币60，000.00元给被上诉人明显不当。 被上诉人张怀良、李龙书、张某1、张某2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张怀良、李龙书、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张巡的死亡赔偿款6万元给原告，另外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告邵大军与被告翟常飞系夫妻关系，被告邵书梅系两人生育的女儿；原告张怀良、李龙书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的次子张巡与被告邵书梅于2003年4月开始同居生活，二人于2004年3月15日生育长女张某1、2007年3月22日生育次子张某2（张某2出生日期系公安机关进行户籍登记时登记错误，实际出生日期为2006年3月22日，张巡死亡时张某2已经有三个月）。2006年6月，被告邵大军携张巡到安徽省一起打工，几天后，邵大军打电话告知原告，说张巡在做工途中溺水死亡。原告张怀良接到通知赶到安徽后，张巡的尸体已被移送殡仪馆，原告未能得知张巡的具体死因。被告邵大军遂找来打工处的老板，与其协商由老板一次性赔偿原告人民币12万元。此赔偿款获得后，6万元存于张怀军、张习中银行卡，二人已转给原告张怀良；另6万元被告邵大军提出存在自己的卡上，待以后留给邵书梅和两个孩子，于是便将此6万元存入被告邵大军自己办理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上。但，2008年6月，被告邵书梅丢下两个孩子离开了原告张怀良家，原告张怀良、李龙书只能自己抚养孙子，因家庭经济困难，遂向被告邵大军索要其存在自己银行卡上的6万元钱给孩子作抚养费，可邵大军、翟常飞说要等找到邵书梅后才将此款转给原告。几年后，原告打听到被告邵书梅是另行改嫁到和邵大军同村的张定银家，原告又请人到邵大军家索要此款，被告又推说要等孩子满18岁才给。张巡死后，被告邵书梅未对两个孩子尽抚养义、不履行监护职责，两个孩子至今一直由原告张怀良、李龙书抚养，故原告张怀良、李龙书向居住地所在的毕节市纳雍县人民法院提出撤销、变更监护人申请，纳雍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8）黔0525民特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邵书梅为张某1、张某2监护人的资格、指定原告张怀良、李龙书为张某1、张某2的监护人。原告认为，张巡死亡后所获得的赔偿款按照法定继承应归原告所有，而被告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一直侵占至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邵大军与被告翟常飞系夫妻关系，被告邵书梅系两人生育的女儿；原告张怀良、李龙书系夫妻关系，双方共同生育的次子张巡与被告邵书梅于2003年4月开始同居生活，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二人于2004年3月15日生育长女张某1、2007年3月22日生育次子张某2（张某2出生日期系公安机关进行户籍登记时登记错误，实际出生日期为2006年3月22日，张巡死亡时张某2已经有三个月）。2006年6月，张巡随被告邵大军到安徽省一起打工，6月23日，张巡意外死亡，邵大军与张巡家属一起与打工处的老板协商，由老板一次性赔偿张巡家属人民币12万元。此赔偿款获得后，6万元存于张怀军、张习中银行卡，二人已转给原告张怀良；另6万元存于被告邵大军中国农业银行卡内。后至2008年6月，被告邵书梅离开了原告张怀良家另行改嫁后重新生育子女，原告张怀良、李龙书只能自己抚养张某1和张某2，因家庭经济困难，多次向被告邵大军索要其存在自己银行卡上的6万元钱给孩子作抚养费未果。由于两个孩子至今一直由原告张怀良、李龙书抚养，故原告张怀良、李龙书向居住所在地的毕节市纳雍县人民法院提出撤销、变更监护人申请，纳雍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了（2018）黔0525民特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被告邵书梅为张某1、张某2监护人的资格、指定原告张怀良、李龙书为张某1、张某2的监护人。原告认为，张巡死亡后所获得的赔偿款按照法定继承应归原告所有，而被告找各种理由和借口一直侵占至今，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被告邵大军、翟常飞对争议的6万元人民币存于邵大军银行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笔款项已经取给被告邵书梅，故自己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邵书梅当庭承认自己已将该6万元钱花完，但认为自己是孩子的母亲，应该得到一部份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另外，我国继承法规定，配偶、子女、父母系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本案中，被告邵书梅与张巡同居生活并生育子女，但双方并未进行婚姻登记，非合法的夫妻关系，故被告邵书梅不是张巡的合法配偶。张巡过世后，其获得的死亡赔偿款依法应由其合法继承人获得，作为张巡的子女、父母，原告张怀良、李龙书、张某1、张某2系该笔赔偿款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被告邵书梅本应作为原告张某1、张某2的法定监护人，履行抚养两个孩子的义务、承担为孩子监管财产的责任，但是，由于被告邵书梅长期不履行作为母亲的责任义务，并另行改嫁又生育子女，原告张怀良、李龙书不得不承担起监护照管两个孙子的职责。后经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判决撤销被告邵书梅的监护人资格、指定原告张怀良、李龙书为张某1、张某2的监护人，故被告邵书梅已经丧失为孩子监管财产的权利职责。被告邵大军、翟常飞没有法律根据，私自将张巡的6万元死亡赔偿款存在邵大军银行卡内的行为，给原告方造成了损失，依法应予返还；被告邵书梅自认该6万元钱被自己用了，其行为也系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依法应予以返还。由于庭审中，三被告对于邵书梅已将6万元钱使用了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无法查清其内部的实际不当得利人和份额，故三被告均应对原告承担返还不当得利之债的义务，均应对此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原告张怀良、李龙书、张某1、张某2连带返还不当得利之债共计人民币60，0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案件受理费650.00元（已减半），由被告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承担。 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提供了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其送邵大军到邵书梅家，拿钱给邵书梅。但证人未看到邵大军拿多少钱给邵书梅。经查，证人赵某的证人证言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60000.00元？ 本院认为：一、本案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被上诉人张怀良、李龙书系死者张巡的父母，被上诉人张某1、张某2系死者张巡的子女，而张巡意外死亡所获得12万元的赔偿金是对于张巡死亡造成其亲属经济上的补偿。不是遗产，原判作为遗产处理不当。但该12万元只限于张巡的亲属（父母、配偶、子女）才能享有，而上诉人邵书梅与张巡是同居关系，不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且邵书梅2008年离开，另嫁他人并生育了子女，现张某1、张某2的监护人为张怀良、李龙书，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与张巡之间无法律上的亲属关系，故其占有张巡60000.00元的死亡赔偿金无法律依据，原判将本案界定为不当得利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提出邵书梅与张巡构成事实上的婚姻关系，应分得部分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60000.00元？因张巡的死亡赔偿金虽不是遗产，但是对张巡亲属因张巡的死亡而进行的经济补偿，实际只能作为上诉人张怀良、李龙书的赡养费与张某1、张某2的抚养费，上诉人邵书梅无权获得该经济补偿。故原判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0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提出60000.00元不是张巡的遗产，不能根据继承予以处理的上诉理由正确，原判对此认定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对其法律适用予以纠正。 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提出邵大军、翟常飞已拿60000.00元给邵书梅用于抚养子女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上诉人邵大军、翟常飞、邵书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曹建军 审判员  殷 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谭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