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9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女，彝族，1966年6月19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曹志高，云南康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汉族，1985年5月9日生，身份证住址：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文因与被上诉人刘兵公司设立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杨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冰、曹志高，被上诉人刘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文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我方出具欠条是基于被上诉人及云南苍麓科技有限公司不能运营与北京中国网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中国网频道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委托我方处理相关债权债务事务，我方与其他企业达成转让意向的前提下出具的。双方并未经过财务结算，有据可查的支出只有35万元，欠条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项目最终并未转让，形成损失。欠条没有明确欠被上诉人个人，被上诉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刘兵辩称：股东协议书各方约定项目合作的有关事宜，后经各股东确认和结算，上诉人自愿承担并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我方，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未能将合作项目转让，不是我方的责任，且对方第二份欠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9月10日，在2015年6月28日的委托证明之后，上诉人的主张难以自圆其说。我方依据股东协议书，就项目合作产生的费用主张权利，诉讼主体没有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一审原告刘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450000元并支付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5年12月31日起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年利率15%，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103376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王宏（丙方）订立《股东协议书》。约定三人设立名称为“中国网云南频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公司。甲方现金出资5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55%；乙方现金出资2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丙方现金出资2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5%。甲方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运营和财务管理。乙方为公司副执行董事兼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省一级活动市场策划、批文。与中国网签订的合同年限为三年，乙、丙两方需在签订协议后每年为公司完成省一级活动，实现盈利2000000元。第一年与中国网签订的运营费及成立公司的费用共计1000000元，按规定甲方出资550000元，乙方出资200000元，丙方出资250000元。但乙、丙出资资金由甲方垫付，待乙、丙交清各自出资款，以书面形式证明出资后，乙、丙双方按协议出资额持有各自实际股份（本协议订立后6个月内交清出资款）。乙、丙两方需在与中国网签订后三个月内完成两个项目的签订，签订合同需用中国网云南频道完成，每个项目合同金额为300000元。甲方与中国网签订运营权后及时按合同支付运营款（运营款包含在公司注册出资内）。乙、丙两方须完成中国网合作批文。公司成立前所用开支由甲方垫付，由甲、乙、丙三方共同承担。开支单据由甲方统计报给股东，各方统一认可并签字确认。甲方本次出资额已包含和中国网互联网中心签订的合作合同支出。与中国网签订的中国网合作合同按合同金额，甲、乙、丙三方每人承担1/3的风险，资金由甲方前期先行垫付（乙、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完成与中国网签订的中国网合作合同金额的资金回收）。甲方支付的与中国网合作合同资金已包含在合作建设中国网云南频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出资额100万元以内。合作因以下事由之一得以终止：1、合伙期届满，2、全体合作方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作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略、5、略。2015年5月6日，苍麓公司（乙方）与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中国网频道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建设运营中国网“云南南亚”频道。甲方在其网站中国网开设云南南亚频道，该频道定位为云南省与南亚七国政策、经济、贸易、文化、活动、展览、产品展示推广的行业外宣服务专业性互联网平台。甲方委托乙方为该频道的合作运营方，享有合作频道的经营收益权，甲方对乙方从事的运营活动进行指导和监督。合作协议期为三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6月25日前为设计、制作、上线调试时间，正式合作开始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至2018年6月29日止。合作期内，第一年经营任务指标6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6月30日前支付剩余30万元。如乙方未按约缴纳年度经营任务指标，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停止乙方的合作经营权。当天，云南省商务研究院和中国互联网新闻中心共同出具《中国网‘云南南亚’外宣平台授权函》，授权苍麓公司负责中国网“云南南亚”外宣平台日常运营与技术维护。2015年5月7日，苍麓公司向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支付了第一笔300000元经营任务指标款。2015年5月21日，被告杨文、王宏在原告刘兵持有的《中国网频道合作协议》中签字并注明“同意签订本合同”。《中国网频道合作协议》订立后，苍麓公司开始进行中国网“云南南亚”外宣平台上线的技术工作。2015年6月12日，该平台正式上线并召开新闻发布会。2015年4月30日至6月28日，原告刘兵、被告杨文、王宏在5张报销清单上签字确认建设中国网“云南南亚”外宣平台的费用支出，金额合计375371元。2015年6月28日，原、被告签署一份《委托证明》。内容为：苍麓公司委托杨文负责苍麓公司2015年5月6日与北京中国网《中国网频道合作协议》后期的全部事宜，苍麓公司不再承担2015年6月28日以后和中国网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包括后期尾款），全部由杨文负责。被告杨文出具《欠条》，表示欠苍麓公司法人刘兵450000元，于2015年8月1日前还款，超过还款日，按每天欠款总金额的3%增加。2015年9月10日，被告杨文出具《欠条》。表示杨文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欠条》欠苍麓公司法人刘兵450000元，杨文未按期归还。今2015年9月11日归还100000元，剩余350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归还。如未归还，按总欠款额年利率1.5%计算违约金（“1.5%”旁手写添加“15%”，并有捺印）。《欠条》另备注：此450000元资金用于中国网签订的合同开支。原告、被告、王宏以合作人身份签名，王宏附注“说明确有此事”。苍麓公司没有支付《中国网频道合作协议》约定的后续费用，2016年4月12日，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出具《关于“云南南亚”平台终止合作说明》。表示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多次与苍麓公司（法人刘兵）沟通未果，决定即日起解除与苍麓公司合作，保留相应合同权利。另，原告是苍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26日，原告、被告、王宏订立《股东协议书》。约定设立“中国网云南频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对注册资金、出资方式、股份比例、收益分配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系发起设立公司性质。协议约定需要和中国网订立合同开展运营，原告给中国网的合作支出包括在出资总额内。因此，原告、被告、王宏设立公司的特定目的是和中国网开展运营合作。上述《股东协议书》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5年5月6日，苍麓公司和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订立《中国网频道合同协议》，就开设中国网“云南南亚”频道进行合作。该协议经被告、王宏签字同意，原告、被告、王宏还签字确认履行《中国网频道合同协议》过程中的37万余元费用属于三人的合作开支。可以认定《中国网频道合同协议》就是《股东协议书》所指的和中国网订立的合作合同。“中国网云南频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最终没有设立，但中国网“云南南亚”频道是《股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项目，《股东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苍麓公司和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原告、被告、王宏发起设立公司的内部关系相互独立。按照《股东协议书》的约定，公司设立前的费用，包括中国网的合作合同费用由原告垫付。公司设立失败，《股东协议书》没有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原告作为发起人之一有权主张其他发起人承担相关损失。被告认为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相关费用应由苍麓公司主张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股东协议书》约定，与中国网的合作合同支出由合作三方按每人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而被告2015年6月28日、9月10日两次出具《欠条》，承诺向原告偿还欠款450000元。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支付450000元费用，被告认为，《委托证明》和《欠条》的真实意思是转让债权，将中国网“云南南亚”频道项目交由案外第三方运营，被告没有承担欠款的意思，且苍麓公司的费用也不应由被告承担。因此本案的核心争议在于两份《欠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被告是否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6月28日，原、被告签署《委托证明》，表示委托被告负责苍麓公司和北京中国网订立的中国网频道合作协议后期全部事务，2015年6月28日以后，苍麓公司不再承担和中国网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全部由被告负责。《委托证明》没有苍麓公司和中国网的合作项目交由案外第三方运营的内容。民事主体的主观意愿如果没有外在客观表现，不能被相对人获知，只是其内心的意思而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设立、变更、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效力。被告签署《委托证明》、《欠条》的动机是否是将合作项目转让给第三方运营与本案无关，被告关于其真实意思是将合作项目转让给第三方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苍麓公司和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是《中国网频道合同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未经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委托证明》关于苍麓公司不承担2015年6月28日以后的债权债务的约定没有法律效力。《中国网频道合同协议》仍由苍麓公司和北京中国网传播有限公司履行，但原、被告如何分担履行合同产生的费用，可以由原、被告自行约定。2015年6月28日、9月10日，被告两次出具《欠条》，承诺偿还原告欠款450000元。9月10日的《欠条》中，原告、被告、王宏还以合作人身份确认450000元是用于与中国网签订的合同开支，被告认为450000元费用与其无关的主张不符合事实，不能成立。被告就同一笔款项两次向原告承诺还款，意思表示明确。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楚《欠条》的内容和含义。没有证据表明原告采用胁迫、欺诈等非法手段让被告出具《欠条》，被告所作的还款承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股东协议书》虽然约定中国网的合作开支由各方平均分担，但被告自愿承担全部费用的承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可以据此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被告、王宏三方签字的费用报销单总金额为375371元。但9月10日的《欠条》中，三人明确450000元是与中国网的合同开支，确认了合作费用金额。原告请求被告偿还450000元款项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承诺2015年12月30日前还清450000元款项，被告没有还款，应当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总欠款金额按年利率15%计算的违约金。但《欠条》正文记载的违约金年利率为1.5%，“1.5%”旁边添加的“15%”由谁书写、捺印并不明确。被告对15%的年利率并不认可，原告也不申请对笔迹、捺印进行司法鉴定。在此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同意违约金按年利率“15%”计算，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被告应按年利率1.5%承担违约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刘兵欠款45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刘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93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587元，被告承担7747元。上诉人二审提交了一份王宏的证人证言，欲证明其出具欠条是有企业愿意接收项目，上诉人负责协调相关事宜，并不是上诉人自己愿意支付45万元费用。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表示，证言本身也只是表述项目合作、转让及各方后续的结算行为，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况且王宏在欠条上是签过字的。本院认为，证人并未到庭作证，该份证言内容表述了各方项目合作、后续转让及前期支付费用等事项，但并不能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约定，故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经审查与本院二审查证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被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能否成立？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王宏签订《股东协议书》，依该协议内容来看，各方约定欲通过新设公司的方式，与中国网合作开展项目。此后苍麓公司与中国网签订合作协议，并就中国网开设“云南南亚”频道进行合作。后各方当事人还就项目合作过程中的支出报销费用、转让、结算等事务共同签字确认。由此本院认为，虽然各方当事人最初约定系通过设立公司的形式展开项目合作，但项目后续实际履行是由苍麓公司签订合同作为对外履行主体，但《股东协议书》签订各方后续对于项目情况支出所作意思表示，表明各方对于原协议约定合作方式变更的认可，苍麓公司作为对外合作主体并不影响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关系。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合作方提出权利主张主体适格，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其出具欠条是由于有案外人想要接手项目，各方委托其负责转让事项，各方只是对费用进行对账，并不是其个人对被上诉人的负债确认。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6月28日的《委托证明》的确可以反映委托上诉人负责后期事务的约定，但同日出具的欠条所载内容，明确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款450000万元，且有明确的还款期限，虽然刘兵的表述为苍麓公司法定代表人，但苍麓公司并非合作相对方，其对外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通过其他途径另行解决。2018年9月10日，上诉人再次出具欠条对6月28日欠条所载欠款，明确其个人还款义务、还款期限、逾期利率等内容。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自身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上诉人以重大误解为由抗辩其两次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34元，由上诉人杨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迅审判员  吴娴审判员  白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