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刑初45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男，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系被害人李某3之父。 委托代理人麦先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雷某1，女，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系被害人李某3之母。 委托代理人麦先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201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系被害人李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唐某，女，199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系李某1之母。 委托代理人麦先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华，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金堂县。2018年8月2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经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双流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孙松，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袁伟，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8]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华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雷某1、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万能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麦先清，被告人唐华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委托代理人孙松、袁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华与李某燕婚后因家庭琐事感情不和，期间李某燕与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龙桥3组兴龙路簇桥某翻胎厂同事被害人李某3发生婚外情，唐华获知该情况后与李某燕协议离婚，并提出李某3补偿本人损失费五万元作为离婚条件，双方协商不成，唐华便伺机报复李某3泄恨。2018年8月26日18时许，唐华在翻胎厂要求李某燕下班后陪自己和儿子一起用餐，遭李某燕拒绝后，二人发生争吵，唐华怀疑李某燕下班后会与李某3约会，便准备教训李某3。争吵中，唐华在翻胎厂五车间捡了把铁锹冲向李某3上班的四车间，趁李某3在机床上工作时，唐华持铁锹击打李某3头、肩身体部位，当李某3准备反击时，唐华又用拳头殴打李某3颈部至其受伤倒地，经雷某良等人报警和拨打“120”，李某3被送至成都市武侯区第五人民医院抢救，唐华作案后逃离现场。同年8月26日19时49分许，李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当日23时许，民警根据线索在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将唐华挡获。经鉴定，被害人李某3系软脑膜血管畸形致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纠纷事件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构成死亡诱因。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上述事实并当庭出示的证据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物证、书证、视听资料、鉴定意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认为，被告人唐华因感情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唐华的刑事责任。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雷某1、李某1以被告人唐华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唐华赔偿丧葬费29335.5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3937元，医疗费852.7元，误工费2023.13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700元，共计805388.33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当庭提交了身份证明、亲属关系证明、出生证明以及相关票据等证据。 庭审中，被告人唐华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未持铁锹击打李某3头部，仅击打其肩部。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唐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唐华定罪处罚；3.被害人李某3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4.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唐华具有坦白、初犯偶犯等情节，且唐华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争取谅解。辩护人为支持其辩护意见，向本院申请补充司法鉴定以及鉴定人出庭作证，以确定医疗机构在本次救治过程中行为是否适当，本案是否存在其他死亡诱因以及对2018年8月26日纠纷事件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构成李某3死亡诱因上的作用大小进行鉴定。此外，辩护人以证明本案主要事实为由申请李某4出庭作证。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唐华与李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2018年7月，李某4因与唐华感情不和，与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龙桥3组兴龙路簇桥某翻胎厂同事被害人李某3发生婚外情后被唐华知晓。2018年8月26日18时许，唐华在翻胎厂要求李某4下班后陪自己和儿子一起用餐遭到李某4拒绝，后二人发生争吵。因唐华怀疑李某4下班后与李某3约会，便准备教训李某3泄愤。随后，唐华在翻胎厂车间外垃圾堆内捡拾一把铁锹并冲入李某3上班的车间，趁李某3在机床上工作时，唐华持铁锹击打李某3头部，后又用拳头击打李某3颈部并致李某3受伤倒地。经雷某2等人报警和拨打120，李某3被送至成都市武侯区第五人民医院抢救，同日19时许，李某3经抢救无效死亡。唐华在作案后逃离现场至郫都区安靖镇。同日23时许，民警根据线索在成都市郫都区安靖镇一酒店内将唐华挡获。经鉴定，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原因系软脑膜血管畸形致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8月26日纠纷事件以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构成死亡诱因。 另查明，被告人唐华因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李某3的行为，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丧葬费等经济损失。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情况说明。 2.户籍信息、结婚证。证实被告人唐华和被害人李某3的身份及年龄情况。被告人唐华与李某4于2016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 3.急诊死亡记录。 4.通话清单。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2.1米处地面上见一双黑色布鞋。在距木棍西北侧2.15米处地面上见一只线手套。在距木棍3.98米处地面上见一铁铲，在铁铲背面处棉签转移提取可疑斑迹1份。余未见异常。 6.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 7.法庭科学DNA鉴定书。 8.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学司法鉴定意见书。 鉴定意见：李某3死亡原因为软脑膜血管畸形致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018年8月26日纠纷事件以及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构成死亡诱因。 9.四川华大司法鉴定（药）毒物分析化验报告。 10.证人李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1.证人雷某2的证言。 12.证人肖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13.证人肖某2的证言。 14.证人李某5的证言。 15.证人李某2的证言 16.证人陶某的证言。 17.被告人唐华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辨认笔录。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华因感情纠纷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3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唐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李某3因与唐华妻子李某4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在量刑时可酌情对唐华从轻处罚。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被告人唐华所提其未持铁锹击打李某3头部，仅击打其肩部以及辩护人所提指控唐华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对唐华定罪处罚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唐华具有伤害李某3的主观故意。唐华供称因李某3与其妻子李某4发生婚外情，其为了教训李某3遂持铁锹击打李某3，虽然唐华辩称其未击打李某3头部，但现场目击证人肖某1、肖某2均证实唐华持铁锹击打李某3头部，结合案发现场铁锹铁铲部分与把手部分断为两截、铁铲落地、唐华手持木质把手的情况，反映出唐华系使用铁铲部分殴打李某3头部且力度之大，其故意伤害的主观目的明显；其次，唐华的伤害行为与李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案发当日唐华先后持械、徒手殴打被害人李某3后李某3随即倒地，案发地群众立即将李某3送往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唐华的伤害行为与李某3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密切的时序性以及关联性。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证实李某3的死亡原因为软脑膜血管畸形致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案发当日的纠纷事件以及李某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擦挫伤构成死亡诱因，表明李某3的死亡原因系多因一果，虽然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为软脑膜血管畸形致自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但不可否认案发当日唐华的伤害行为导致被害人身体产生全身性应激反应，促发病变而死亡。因此，唐华的伤害行为是李某3死亡结果发生的必要条件，二者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唐华为泄愤持械故意伤害李某3身体并造成李某3死亡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此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唐华的辩护人所提请求补充鉴定以及请求鉴定人、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李某3受伤倒地后立即被送往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显示李某3为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大孔疝、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该诊断结果与法医病理学诊断的结论一致，故医疗机构根据诊断结果对李某3进行救治的过程并无不当；其次，本案的司法鉴定机构以及司法鉴定人均具有相关司法鉴定资质，公安机关亦是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李某3的死因进行鉴定，故本案鉴定程序合法；第三，如前述分析，唐华的伤害行为是引发李某3死亡结果的诱因，故无论作用大小，二者之间均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第四，唐华伤害李某3的事实除唐华自身所作出的稳定有罪供述外，还有案发现场多名目击证人予以证实。故本案无补充进行鉴定以及通知鉴定人、证人出庭作证的必要。对辩护人所提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对被告人唐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3的行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确系因李某3与唐华妻子李某4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引发，李某3具有一定责任，本院将在量刑时酌情对唐华从轻处罚。 对被告人唐华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唐华具有坦白、初犯偶犯等情节，且唐华亲属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争取谅解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唐华具有坦白、初犯偶犯等情节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但唐华亲属至今未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及情节在量刑时一并予以评判。 被告人唐华故意伤害致死被害人李某3，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等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判令丧葬费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丧葬费根据成都地区2017年度半年城镇职工工资确定金额为29335.5元，医疗费根据票据确定金额为852.7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虽无票据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具体损失金额，但系必然发生，共酌情支持5000元；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 扣押在案的铁锹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29年8月26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铁锹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唐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雷某1、李某1丧葬费29335.5元，医疗费852.7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共计35188.2元。 （赔偿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十五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雷某1、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聂婷婷 审 判 员  徐贵勇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汪灵燕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