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8民终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文，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景哈乡那关村。法定代表人：汪菊生，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汪菊生，男，195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西城区，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远文因与被上诉人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洪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汪菊生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远文、被上诉人景洪纳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菊生、原审第三人汪菊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远文上诉请求：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理由错误，明显不是事实。一、景洪纳光公司出具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出15万元注册资金，只能说明转过这笔款。当时上诉人到银行取出现金15万元当面交给了汪菊生，汪菊生一看钱没动过，数都没数就放在床边，说胶厂项目建设施工队马上要来结算工资正需要现金。当时胶厂建设需要大量的现金支付，汪菊生将李远文的现金用在胶厂建设上，肯定要从其它账户转钱，否则公司注册资金不到位，公司就不能成立。当时还没有个人能注册公司的政策。二、景洪纳光公司仅就单方面提供一张转账凭证就可以否定双方签订的所有协议太离谱。双方签字的项目合作协议、公司章程、出资协议、股东决议等等文书都是双方在平等、自愿、自由、公正、协商一致的原则下签订的，不存在不平等条款，是受法律保护的铁证。特别是项目合作协议，协商相当充分，时间长达1年7个月零3天，该协议从2007年3月20日进行多次协商到2008年5月6日定稿，再到2008年10月22日达成补充协议后，才由四方签字盖章生效。该协议中明确规定了15%股权应该做的事项，胶厂项目的建设工作都是上诉人所做。85%的股权只是筹集胶厂项目的建设资金。股权的约定，各股东的权利和义务都有明确表述。退一步说上诉人注册资金出与不出也不影响上诉人股权，有人愿意帮出也不违法，缺了上诉人胶厂项目拿不到也建不起。当时项目难拿而资金好融，因为该胶厂项目是景洪市最后一个计划定点指标，是稀缺资源。因为注册公司只是一个经营平台，与股权没关联，既然在出资协议上签字，就应执行。当时因为信任汪菊生，没有要收条，就像汪菊生当时也很信任上诉人一样支付华远公司的52万元也没有开收据。三、如果上诉人不是股东并且没交15万元的情况下，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上诉人强行将胶厂关门停产（另案已判，中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时，汪菊生是不会在来往信函中，主动要求解决矛盾时，尊重上诉人是股东，叫上诉人从2014年开始进行股东分红，上诉人当时要求从09年开始分红，被上诉人说前五年经营都是亏损，不愿补偿前几年的分红。年年对外承包怎么会亏损，为此上诉人不得不走法律程序。至今四年过去了，连一个最基本的股权都确定不下来，被上诉人张冠李戴，想各种办法来混淆视听，干扰法官判案。2014年5月上诉人提出解散公司诉讼，被上诉人失联，办公室人走楼空，2个电话号码都停机，最后只有依法缺席审判。后因找到新证据，证明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在2012年2月10日就被工商吊销营业执照，法官建议上诉人撤诉，直接申请清算程序的诉讼，被上诉人东扯西拉提出异议，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801民初26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建议进入股东确认程序诉讼，上诉人采纳法官意见又要求法院确认股权，经过多次诉讼，上诉人的主张均得不到支持。2017年9月21日，上诉人第五次向景洪市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又胡说上诉人没出注册资金再次被景洪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801民初3368号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股权确认请求。四、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各项协议都变成了废纸，而唯独被上诉人单方面出具的转账凭据是一张好纸，失信被上诉人反而被保护。五、2007年3月20号华远与海湾两公司在谈项目转让时就做了两条核心决定。第一条转让价52万（华远公司只收回申办费用），由项目转让协议来明确。第二条上诉人15%股权由项目合作协议来明确。因此上诉人股权与注册资金没有关系，15%股权是要使胶厂项目顺利落地和完善各项合法建设手续，使胶厂项目即双方合作的项目顺利建成投产。当时缺资金，缺上诉人的努力，少一样都不行，因为时间不够批文很快到期。当时的被上诉人在景洪不认识一个人，也不懂技术，更何况该项目是稀缺。别的方面不说，就上诉人的股权是依法注册登记过的，只要是依法登记过的，空股都享有股权。景洪纳光公司答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不是事实。1.上诉人陈述的给被上诉人的现金15万元，放在宾馆床上不是事实。2.上诉人主张的批文入股不符合法律规定，这一点在对方手写的合作协议和6月1日庭审的第6页第4行有所表达。3.在律师的帮助下被上诉人了解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法规定批文及劳务入股是违法的。因此，被上诉人原来关于股东股权的意见是无效、错误的。请法庭按照法律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汪菊生陈述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当予以驳回。李远文一审诉讼请求：１．确认李远文享有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持有15%的股权合法有效，价值约为15万元；２．本案诉讼费由景洪纳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5日，李远文与汪菊生制定了《景洪纳光橡胶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约定了公司股东为汪菊生、李远文，各出资85万元及15万元以及其他事项。同月20日，李远文与汪菊生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同意了公司章程及任命汪菊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会议次日，李远文与汪菊生签订了《出资人协议》，约定了双方各自的出资额等事项。同月22日，汪菊生与李远文签订了《纳光橡胶项目合作补充事项》，约定了景洪纳光公司实际资本以西双版纳州注册的会计师事务所评估为准等其他事项。同月24日，西双版纳允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验资报告》，验审了景洪纳光公司已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同月27日，景洪纳光公司成立。此后，李远文声称15万元的股东出资已交给了第三人汪菊生，其享有股东权利，汪菊生则明确表示全部注册资金均为其出资，李远文无分文出资。2016年，李远文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景洪纳光公司进行清算，被申请人提出李远文不具有股东身份，一审法院出具的裁定书中认为李远文应就是否享有被申请人股权单独提起诉讼，待双方有关争议予以确认后另行提出清算申请，驳回了李远文对公司的清算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李远文与第三人汪菊生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共同注册私人合资公司“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李远文占15%，汪菊生占85%，在公司章程中第五条确定了李远文出资15万元，汪菊生出资85万元的内容，但在庭审过程中汪菊生否认了李远文的出资，且提出了银行存取款凭证证实实际出资人是第三人汪菊生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李远文应当将出资足额存入公司账户并对其已经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李远文当庭所陈述的已将15万元交给汪菊生就有义务在汪菊生明确否认的情况下提供出资15万元证据，鉴于其至今无法提供出资15万元这一履行股东基本义务的证据，故对李远文要求确认其享有景洪纳光公司15%的股权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远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李远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纳光胶厂租赁承包合同》、《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西双版纳纳光橡胶有限公司）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联系，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的真实性得到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认可，能够证实景洪纳光公司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本院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补充认定以下事实：2007年3月23日，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西双版纳海湾工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主要内容为：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拥有的“景哈纳光橡胶加工厂”项目已获得景洪市发展计划局景计农经（2005）17号文件批准，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愿意出让该项目100%股权，西双版纳海湾工贸有限公司愿意承建并收购该项目股权，双方约定了项目转让的具体事宜，李远文、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书末尾“甲方”处签字、盖章，汪菊生、西双版纳海湾工贸有限公司分别在“乙方”处签字、盖章。在双方签字盖章处下方手写有“注：甲方提出，将批文入股从本协议中提出，直接写进章程，章程是永久，而本协议是临时性，本协议中股份是提出了，而相关条款一字未改”。2008年10月22日，汪菊生（甲方）、李远文（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2008—1022》，该协议书约定:汪菊生代表西双版纳海湾工贸有限公司，李远文代表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曾于2007年3月23日签署《项目转让协议书》，上述协议签署后，由汪菊生、李远文实际履行。现本协议双方决定由双方共同另行设立公司经营该项目，双方同意汪菊生代替西双版纳海湾工贸有限公司，李远文代替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接原《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确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共同在景洪市工商局注册私人合资——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由该公司运作“景哈乡纳光橡胶加工厂”项目。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汪菊生（甲方）占85%，李远文（乙方）占15%。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汪菊生、李远文分别作为合同的甲方和乙方在协议上签字；西双版纳海湾工贸有限公司、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该协议上“确认人”处盖章。2008年10月22日，汪菊生从其中国农业银行景洪金穗支行的账户取款85万元、15万元，分别存入汪菊生（账号：62×××14）、李远文（账号：62×××18）在景洪市村农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2008年10月23日，汪菊生、李远文分别从上述账户中将85万元、15万元的款项转入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在景洪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账户（账号：09×××12），“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中均载明“注册资金”；2008年10月24日，西双版纳允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允诚验字（2008）第88号《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08年10月24日之前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08年10月24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各股东以货币出资100万元。”景洪纳光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成立，于2012年2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本院认为,昆明华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双版纳海湾工贸有限公司就“景哈乡纳光橡胶加工厂”项目的转让达成了协议，之后双方在《项目合作协议书2008—1022》确认由李远文、汪菊生承接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书》的主体已变更为李远文、汪菊生，且《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的合同条款已被《项目合作协议书2008—1022》、《纳光橡胶项目合作补充事项1》进行变更和细化，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发生了变更；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纳光橡胶项目合作补充事项1》、《出资人协议》，上述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景洪纳光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15%、85%，之后经股东会决议，同意了《景洪纳光橡胶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该章程也明确李远文系公司股东以及出资方式、出资额等；2008年10月24日，西双版纳允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证实纳光公司注册资本通过审验；后纳光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成立，汪菊生、李远文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股东，认缴额分别为85万元和15万元，且汪菊生、李远文在公司分别担任执行董事、监事，汪菊生在庭审过程中也认可在公司筹建过程中李远文付出过劳务，参与过公司的经营管理；综合上述事实，能够证实汪菊生、李远文有承诺出资而成为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注册资本已通过审验以及政府主管机关已予核准公司注册申请，汪菊生、李远文均系景洪纳光公司的合法股东，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上诉人景洪纳光公司、原审第三人汪菊生一审关于李远文未实际履行出资等股东义务，其不具有股东身份资格的主张，本院认为，景洪纳光公司在成立前已通过验资，其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李远文认缴的15万元系从其个人账户转至景洪纳光公司的账户，其出资义务已完成；李远文缴纳的出资15万元在缴纳之前系从汪菊生的账户转入李远文的账户，汪菊生主张该15万元是自己的资金，李远文主张系其将15万元现金交付给汪菊生后汪菊生再转账15万元给李远文，双方对该15万元产生的纠纷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的转移手续。股东不按照前款规定缴纳所认缴的出资，应当向已足额出资的股东承担违约责任。”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上的瑕疵并不必然导致其不具有股东资格；一审法院以李远文无法提供实际出资15万元的证据而驳回上诉人李远文关于确认其享有景洪纳光公司15%的股权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李远文同时要求确认上述股权的价值为15万元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远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7）云2801民初3368号民事判决；二、李远文享有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15%的股权;三、驳回李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李远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被上诉人景洪纳光橡胶有限公司将其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300元迳付上诉人李远文；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二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玉的勒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晋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