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4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飞，男，汉族，1985年5月18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亚清，女，1944年2月14日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京，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娟，系崔亚清之女，汉族，1974年11月29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 原审被告：夏雯雯，女，汉族，1986年8月2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邓飞因与被上诉人崔亚清、原审被告夏雯雯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8）赣070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5326.3元（即改判双方各承担50%责任，较一审减少7592.3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因被上诉人及其女儿无理纠缠导致事件发生。2017年9月17日晚，被上诉人女儿宋文娟以邓飞扭伤了宋文娟儿子的手为由向上诉人提出不合理要求，在上诉人拒绝后，被上诉人及女儿宋文娟到上诉人家中进行骚扰强行要求满足其要求。事实上邓飞未对宋文娟之子实施任何伤害行为，根本不存在需要就医等情形（事后小区物业监控可证实事发当晚宋文娟之子双手灵活，不存在其所说不能抬举的情形）。在被上诉人及宋文娟持续无理骚扰下，夏雯雯开门与宋文娟理论，夏雯雯与宋文娟因言语不和纠缠厮打在一起，而被上诉人一直在旁边与其外孙在一起，未参加纠缠厮打。而邓飞在听到动静后，从卫生间出来，将两女分开，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摔倒，后双方报120将原告送医。2.一审法院以原审被告夏雯雯报警电话内容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实属不当。首先，如夏雯雯当时已认定是由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撞到，而且已经将其送至医院治疗，根据常理其不可能去主动报警，因为事件已发生，报警已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有在双方责任不明确，事实不明了的情况下，夏雯雯希望通过警察查明事实，确保自己权益情况下才会主动报警寻求帮助。其次，夏雯雯根本没有预见到打报警电话需要严谨组织语音，因为电话内容将作为对事实认定的证据，而在当时情况下，夏雯雯仅仅是想寻求警察帮助，查清事实，对于报警电话内容可能导致后果是没有预见的，所以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夏雯雯报警电话内容作为认定事实依据，不符合事实。综上，上诉人认为，对于事发当晚在门道狭小的空间内发生混乱情形，被上诉人摔倒是事实，但老人怎样摔倒有多种可能无法查实，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认为双方各承担50%责任，更符合法律规定，更能体现法律公平、正义。因此，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崔亚清辩称，一、本案实际上是被答辩人夫妻殴打答辩人，造成答辩人受伤，并不是答辩人及其女儿无理纠缠导致事件发生。2017年9月16日晚，被答辩人邓飞因为其子与答辩人崔亚清外孙两个孩子之间的玩闹产生争执这么一点小事，就蓄意恐吓、扭伤了答辩人崔亚清外孙的胳膊。2017年9月17日，答辩人外孙右侧手臂和肩膀还是会痛，不敢向上抬，用不上力，因打电话联系不到被答辩人，答辩人女儿宋文娟就带孩子到被答辩人住处找被答辩人协商。答辩人怕被答辩人与宋文娟双方发生冲突，想劝解双方解决问题，就跟着宋文娟去了被答辩人住处。在被答辩人住处门口，被答辩人妻子夏雯雯与宋文娟发生争吵，答辩人上前劝阻时，夏雯雯更加暴怒将答辩人扯进门槛里面一边，并怼了答辩人胸部两下，然后夏雯雯从房门里面冲出在走廊上双手抓住宋文娟的头发不放，随即叫了一声“老公”。被答辩人闻讯从屋里飞快冲出来时，因答辩人正站在门口劝阻，被答辩人就挥拳打了答辩人一下并撞倒了答辩人，答辩人因此以垂直门槛状态仰面倒地，然后就昏迷抽搐了，答辩人双脚和小腿在门槛里面，身体其他部分在门槛外面，答辩人的伤情都是由邓飞夫妇造成。被答辩人邓飞没有理会倒地昏迷的答辩人，迅速用一只手掐住宋文娟的下颌和脖子，对宋文娟拳打脚踢，宋文娟毫无还手之力，被打懵，蹲在对门角落。被答辩人对面1202室的邻居听到声响开门后，被答辩人夫妇才停手。二、一审是综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提供的证据、第三方的鉴定意见等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的，并不是仅仅以一审被告夏雯雯报警电话内容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1．本案中，答辩人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询问笔录、情况说明、法医检验报告等证据，这些都是与答辩人和被答辩人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所出具的证据材料，是客观真实的。一审法院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第三方的鉴定意见等证据来认定本案事实，采信证据正确，彰显了法律的严明、公正。2．被答辩人妻子夏雯雯报警的目的是为了减轻他们夫妻的责任，故意将他们夫妻殴打答辩人并撞倒答辩人的事实说成是被答辩人不小心撞倒了答辩人。3．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损失合计为15184.67元，实际上答辩人的损失根本就不止15184.67元，只是因为被答辩人夫妻一直在造谣中伤答辩人一家，本案已经折腾得答辩人一家筋疲力尽，备受煎熬，答辩人一家为了早点从此事中解脱出来，答辩人才没有提起上诉。而被答辩人连孩子、老人都打，又毫无悔意，罔顾事实，胡说八道，威胁造谣，百般抵赖，无所不用其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敬请二审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崔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2237.84元（医疗费1617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50元、营养费650元、护理费1861.73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23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7日晚21时左右，原告崔亚清及其女儿宋文娟、外孙因小孩纠纷来到赣州市章××区水南镇××大道××电××室即被告邓飞、夏雯雯家门口协商沟通，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原告崔亚清在争吵过程中被被告邓飞撞倒在地发生昏迷抽搐，随后被送入赣州市人民医院治疗13天，原告于2017年9月30日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1．脑震荡；2．双下肺感染；3．双侧胸腔积液；4．右眼眶骨骨折；5．右眼睑挫伤；6．右眼眶下神经损伤；7．右眼白内障；8．双眼玻璃体混浊；9．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为：1．妥布霉素/地塞米松滴眼液，滴眼，4/日，贝复舒凝胶涂眼，3/日，胞磷胆碱钠胶0.2g，TID，甲钴胺片，500ug，TID;复方血栓同胶囊，lg，口服，TID;2．注意休息，8天后眼科门诊复诊；3．必要时可行右眼白内障手术；4．胸痛情况于呼吸内科门诊随诊，头晕情况于神经内科门诊随诊。原告崔亚清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3944.55元（13678.55元+266元），其中，被告垫付检查费266元，并预交住院费2000元，合计2266元。原告崔亚清出院后，于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进行了复诊和检查，花费医疗费2497.57元。 2018年5月14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虔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号医疗费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针对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法医活体检验报告书”所列伤情，崔亚清伤后住院、门诊医疗费合计16452.12元，其中合理医疗费为10504.67元，不合理医疗费为5974.45元。被告为此支付鉴定费为1400元。2018年6月6日，一审法院向江西司法鉴定中心送达《函》，要求鉴定人员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书面答复。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8日作出了《关于崔亚清对本鉴定中心赣虔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质疑意见的答复》，内容为：1．原告崔亚清未发现颅脑损伤，用小牛血去蛋白提取物、亚酸钠美芬为不合理用药；2．关于门诊检查费用、用药，由于提供的门诊处方、收费收据均系复印件，部分收据的日期和字迹模糊，可能存在统计失误，以法院统计数据为准；……原告崔亚清受伤住院时，已做过头、胸、眼眶CT检查，出院后在门诊又多次做头、胸CT检查及头颅磁共振检查，系重复检查，没有必要。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7年9月17日晚22时06分，被告夏雯雯拨打了赣州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报警电话，称其因小孩的事情与女邻居发生纠纷，期间双方引发肢体冲突，其老公不小心撞到了邻居的母亲，目前双方人在人民医院。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水南派出所就本案事故于2017年9月27日对原告女儿宋文娟，于2017年10月19日对案外人吴海燕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9月25日，赣州市公安局章贡分局出具了《法医活体检验报告书》，检验所见：右眼内眦皮下出血；左胸部小片状皮下出血；左小腿下段外侧条片状皮下出血；右足第一趾腹侧皮下出血；检验意见为原告崔亚清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原告花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费300元。2018年1月4日，赣南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医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崔亚清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原告崔亚清支付鉴定费1000元，支付会诊费1000元，合计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邓飞在争吵过程中将原告撞倒，导致原告崔亚清受伤，被告邓飞主观上有过错，应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因本案债务系侵权之债，并非合同之债，应由侵权行为人个人承担，故被告夏雯雯对原告崔亚清的损害结果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损失的项目和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16176.12元，经核实，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13944.55元（13678.55元＋266元），原告崔亚清出院后，于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进行了复诊和检查，花费医疗费2497.57元，合计16442.12元。根据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赣虔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号医疗费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崔亚清对本鉴定中心赣虔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号鉴定意见书质疑意见的答复》以及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陈述鉴定意见，结合原告的伤情，一审法院认可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赣虔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9号医疗费审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原告崔亚清合理医疗费用为10504.67元；2．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费650元（50元／天×13天），原告主张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元／天，即住院伙食费为390元（30元／天×13天）；3．原告主张的营养费650元（50元／天×13天），原告主张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元／天，即营养费为390元（30元／天×13天）；4．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861.73元（143.21元／天×13天），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由谁护理以及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但原告受伤后确实需要他人护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100元／天计算护理费，即护理费为1300元（100元／天×13天）；5．原告主张的交通费600元，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该项费用确实存在，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300元；6．原告主张鉴定费2300元，有鉴定费用发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5184.67元，由被告邓飞承担。因被告邓飞在原告受伤住院时先行垫付了2266元，应予以抵扣，被告邓飞还应赔偿原告损失12918.67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崔亚清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10504.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390元、护理费13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15184.67元；二、由被告邓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崔亚清赔偿上述第一项损失15184.67元，扣除被告邓飞先行垫付的2266元，被告邓飞还应赔偿原告崔亚清12918.67元；三、驳回原告崔亚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邓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崔亚清提交通话记录复印件2份，拟证明事情发生时间、被上诉人方在上门前打了三个电话与上诉人夫妻试图沟通未果，发生纠纷后打了急救电话等；提交照片1张，拟证明其受伤情况。上诉人邓飞、原审被告夏雯雯质证称，对证据1，被上诉人没有打邓飞的电话，也无法证明其通话内容；对证据2，不能证明是我与我妻子进行殴打，只能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受伤，过程如何，是谁造成的无法证明。本院认为，通话记录仅能反映纠纷发生前有拨打上诉人方电话等情况，但不能反映双方肢体冲突的具体情形；照片可以反映被上诉人崔亚清眼眶及身体多处损伤，与入院诊疗病历中眼眶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记录相符。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崔亚清的女儿与原审被告夏雯雯双方因小孩纠纷发生争吵及肢体冲突，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崔亚清倒地发生昏迷，经入院诊治有脑震荡、右眼眶骨骨折、右眼睑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外伤伤情，而原审被告夏雯雯在报警时陈述双方肢体冲突中邓飞撞到了崔亚清，上诉人邓飞在诉讼中予以否认但无证据证明，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崔亚清的伤情是上诉人邓飞导致并判令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邓飞以被上诉人崔亚清摔倒有多种可能为由，要求改判其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邓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玉玲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沈象筠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 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