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9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发达岭综合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宏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璞，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贵，女，198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伟，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宇，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志东，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沛清，广东沛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禧和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瑶田村龙塘社塘肚（厂房A1）/div>法定代表人：唐玉贵。上诉人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玉贵、欧志东及原审被告广州市禧和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禧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4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宏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唐玉贵与欧志东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欧志东在案涉协议中将归还责任更改为清算责任，并不能认定其自愿加入对案涉债务的承担，三宏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宏公司将价值1064645.25元的布匹交由禧和公司进行加工，为此双方签订三份加工合同。禧和公司因经营不善资金断裂，出现拖欠工人工资及供货商货款等问题。为保障自身利益，三宏公司遂找到禧和公司协商要求退回布匹。唐玉贵、欧志东作为禧和公司股东与三宏公司协商并达成协议，唐玉贵、欧志东愿意承担清算责任，承担处理责任。为解决纠纷，三宏公司作出一份协议，列明三宏公司向禧和公司送布的数目、单价及总金额等。禧和公司、唐玉贵、欧志东对协议内容均确认并表示同意，愿意承担归还责任，承担处理责任。但欧志东对协议中的“愿意承担归还责任”通过手写改动方式更改为“愿意承担清算责任”。在此种情形与交易背景下，三宏公司要求唐玉贵、欧志东对债务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并不是承担所谓的对禧和公司的股东清算责任。该协议应视为禧和公司的股东唐玉贵、欧志东个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担保协议，否则该协议就丧失了存在的必要性，剥夺了三宏公司有权依照约定要求唐玉贵、欧志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二、三宏公司为经营服装制品类的公司，知道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相互独立，股东以其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在正常情况下即使禧和公司违约，三宏公司仅通过正常的法律途径就可以保护自身利益，是不需要和禧和公司再另行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的。正是由于禧和公司发生了不可控的经营风险，在禧和公司面临严重债务危机的情况下为了保障自身财物的安全才要求和禧和公司股东签署协议，要求股东对三宏公司交付的布匹承担连带清偿和归还责任，2016年11月12日协议本身就是一个财产和债务连带归还和清偿协议。三、2016年11月12日协议抬头为“关于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与广州市禧和纺织服装有限公司唐玉贵、欧志东就2016年10月28日协议书、10月31日协议书、11月5日协议书达成的协议”，由此可看出该协议并非以公司名义签订，而是由股东签署。该协议是禧和公司的股东对三宏公司交付的财产由股东个人承担连带清偿和归还的约定，因此唐玉贵、欧志东应当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2016年11月12日协议虽然从表面上看不是显名的债务及财产连带清偿协议，但协议的内容完全符合债务连带清偿协议的要求。三宏公司并不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只要协议的内容基本具备债务连带清偿协议的要求，协议内容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签订协议的背景和条件，就应当认定为债务连带清偿协议，即使欧志东将协议中的“归还”改为“清算”，也并不影响其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产的约定。唐玉贵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不同意三宏公司的上诉请求。唐玉贵不应当承责，理由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欧志东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不同意三宏公司的上诉请求。禧和公司未作陈述，也未到庭。三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禧和公司立即赔偿三宏公司损失1064645.25元及利息（利息从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2、唐玉贵、欧志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三宏公司（甲方）与禧和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交货日期为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0月31日和2016年11月5日的三份《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外发加工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三份加工合同），就甲方委托乙方进行服装加工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均约定：布行直接送加工的布，乙方不能直接在送布单上签名，写代收条即可（复印一份留底），如乙方直接在送布单签名，甲方不承担此布款，布行将直接于加工厂收布款；所有加工厂必须签定加工合同以后，到生产文员处拿生产制单，然后拿纸样唛架再去仓库拿物料。签订合同后，三宏公司通过布行向禧和公司送交布料，并由禧和公司至三宏公司仓库提取袋布等物料，用于服装加工生产。因禧和公司与工人劳资纠纷，导致案涉加工协议无法履行，并导致三宏公司送交禧和公司的布料、袋布等无法退回给三宏公司。为解决纠纷，三宏公司作出一份“协议”，协议中详细列明了三宏公司为履行案涉三份加工合同向禧和公司送布的时间、出仓单号、发布细码单号等信息，并注明了出仓单等为案涉三份加工合同的原件，数目，单价及总金额的确认依据，禧和公司、唐玉贵、欧志东均确认，并表示同意。协议最后一段还载明“对于《协议1》《协议2》《协议3》（即案涉三份加工合同）中记载的货物，数量，款式，价格，总金额，禧和公司唐玉贵、欧志东均表示无异议，愿意承担归还责任，承担处理责任，均表示无异议，建议协商处理。禧和公司予以确认，唐玉贵、欧志东签名予以确认。”欧志东于2016年11月12日确认上述协议后在协议下方签署“广州市禧和纺织服装有限公司欧志东”并加盖指模确认。但对协议最后一段中的“愿意承担归还责任”通过手写改动方式更改为“愿意承担清算责任”。为履行案涉三份加工合同，三宏公司通过案外人（布行）直接向禧和公司送货等方式，向禧和公司送交型号为9025-11的面料合计25976码，送货单中列明的单价为18.80元/码；送交型号为9062的面料合计14107码，送货单中列明的单价为18.20元/码；送交型号为XK522ED024的面料合计13147.50码，送货单中列明的单价为21.30元/码。另，三宏公司还向禧和公司送交了金兴印花袋布3400米，S883撞色布103米，“110×76”袋布483米。一审庭审中，三宏公司主张金兴袋布“110×76”袋布价格为3.50元/米，金兴印花袋布和S883撞色布为5.60元/米，该价格系其向布料供应商采购价格。为此，三宏公司提交了名称为金兴纺织的自2016年3月1日起的报价单，根据报价单显示，“110×76”坯布为3.45元/米，并列明印花费为一色0.70元/米，二色1.20元/米，三色1.60元/米，四色2元/米。唐玉贵、欧志东对三宏公司主张的袋布及撞色布的价格表示不清楚，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三宏公司主张价格与市场价格不符情况。一审庭审中三宏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利息实际是违约损失。三宏公司主张其要求唐玉贵、欧志东承担责任的依据为：欧志东作为禧和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者，且和三宏公司签订了案涉协议，构成债务加入；唐玉贵作为禧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有资产可以支付禧和公司欠工人的工资，但没有支付，导致案涉三宏公司资产被变卖，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唐玉贵主张禧和公司由欧志东负责经营管理，由唐玉贵负责公司服装的设计及生产。欧志东则主张禧和公司实际由唐玉贵管理，欧志东负责对外接洽，其对公司的处理均是听从唐玉贵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三宏公司与禧和公司之间签订的案涉三份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背公序良俗，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三宏公司依约向禧和公司供应加工的面料和袋布等辅料后，禧和公司因故导致三宏公司提供的用于生产服装的面料及袋布等辅料被变卖处理，导致三宏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宏公司要求禧和公司赔偿其向禧和公司提供的面料及袋布等辅料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三宏公司提供的面料及袋布等辅料的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案涉三份加工合同约定，三宏公司向禧和公司供应面料系由布行直接送加工的布，三宏公司根据布行送货细码单等单据中列明的相应型号面料的单价计算的面料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得三宏公司的面料损失为1025137.95元（25976码×18.80元/码+14107码×18.20元/码+13147.5码×21.30元/码）。对案涉“110×76”金兴袋布，三宏公司主张按照3.50元/米计算损失，但根据三宏公司提交的“金兴纺织”的报价单显示该款布料的单价为3.45元/米，三宏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超出3.45元/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金兴袋布的单价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3.45元/米。对三宏公司主张的金兴印花袋布及撞色布按照5.60元/米计算，欧志东、唐玉贵表示对单价不清楚，但并未举证证明三宏公司主张的上述单价超出市场价格，故对三宏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此，计得三宏公司袋布及撞色布的损失为21283.15元（3400米×5.60元/米+103米×5.60元/米+483米×3.45元/米）。综上计得三宏公司面料及袋布、撞色布等辅料损失合计1046421.10元（1025137.95元+21283.15元）。因禧和公司未能给三宏公司提供加工服务，必然给三宏公司造成除面料及辅料损失之外的损失，三宏公司要求对上述面料及辅料等实际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三宏公司请求损失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禧和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是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三宏公司以唐玉贵、欧志东系禧和公司的股东为由，要求唐玉贵、欧志东对禧和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欧志东在案涉的协议中将归还责任更改为清算责任，并不能认定其自愿加入对案涉债务的承担，三宏公司以此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志东主张本案适用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及三宏公司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损失扩大应减免部分损失的抗辩，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禧和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宏公司赔偿损失1046421.1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4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三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81.80元，由三宏公司负担246.20元，禧和公司负担14135.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三宏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唐玉贵、欧志东是否应对禧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禧和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唐玉贵、欧志东作为禧和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三宏公司诉请唐玉贵、欧志东对禧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缺乏法律依据。三宏公司以欧志东于2016年11月12日签名的案涉协议作为其主张唐玉贵、欧志东对禧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依据，但该协议并无唐玉贵的签名，且欧志东将该协议中的“愿意承担归还责任”更改为“愿意承担清算责任”，表明三宏公司虽然在该协议中要求唐玉贵、欧志东承担归还三宏公司布料款的责任，但欧志东并不愿意承担该责任，只愿意对禧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算责任。而归还责任和清算责任是有明显区别的两种责任，不存在理解上的分歧。此外，该协议的内容也不具备三宏公司上诉所主张的视为担保合同的法律特征。故该协议并不能证明三宏公司与唐玉贵、欧志东就禧和公司拖欠三宏公司布料款的债务达成由唐玉贵、欧志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意，三宏公司诉请唐玉贵、欧志东对禧和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因此，三宏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作出不予支持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三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三宏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江亭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