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秀新，男，198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社彩，女，198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俏斌，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凤，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城75街区北约商厦********。负责人：邓少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冯森，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勇，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周秀新、邓社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佛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0日14时57分许，邓勇驾驶粤Ｙ×××**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广乐高速公路自北向南方向行驶至243KM路段，因车辆右后轮在行驶过程中突然爆胎，导致车辆侧翻后碰撞右侧水泥护栏，乘客周某被抛出车外后，头部被粤Ｙ×××**号车辗压，造成周某当场死亡，邓勇、邓社彩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五大队查证，事故发生原因是邓勇在驾车正常行驶过程中车辆轮胎突然发生意外爆胎所致，在此事故中，邓勇、邓社彩、周某均无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遂于2018年1月4日作出清公交认字【2017】第000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邓勇、邓社彩、周某均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周秀新、邓社彩系受害人周某的父母。邓勇是粤Ｙ×××**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其作为被保险人向人寿财保佛山公司为该车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其中交强险的死亡伤残无责赔偿限额为11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认为，在保险合同中，“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而“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交通事故中被车辆抛出的受害人周某是否属于“本车人员”，还是属于“第三者”，如属于第三者，则保险公司应按照第三者责任险理赔，如属于本车人员，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首先，受害人周某由于涉案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被该车辆辗压致死，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亦属于涉案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规定的“第三者”。其次，周某在涉案事故发生前系涉案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两者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周某被涉案车辆碾压致死是事实，事发前，周某乘坐涉案保险车辆之上，属于车上人员，但邓勇正常驾驶过程中，车辆右后轮突然爆胎，导致车辆侧翻后碰撞右侧水泥护栏，周某被抛出车外后，随后头部被涉案车辆辗压致死，从车辆侧翻到碰撞护栏，到周某被抛出，再到被碾压，这一系列行为连续发生，并非独立产生，不能因人的意志而转移，故周某被车辆碾压死亡之时，已处于车辆之下，属于“第三者”。由于邓勇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故受害人周某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周秀新、邓社彩的总诉讼请求数额已超出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故人寿财保佛山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向周秀新、邓社彩赔偿11000元。据此，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给周秀新、邓社彩；二、驳回周秀新、邓社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周秀新、邓社彩负担48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00元。宣判后，周秀新、邓社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人寿财保佛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秀新、邓社彩损失61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财保佛山公司、邓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周秀新、邓社彩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考虑非机动车一方无过错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作为高速运输工具，属于高度危险作业，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机动车时对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除交通事故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以外，保险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免除其保险责任，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双方均无事故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当减轻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和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本案虽为交通意外，但机动车一方仍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改判人寿财保佛山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依据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保险公司可适用无责任赔偿限额的前提为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且行人或非机动车一方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而本案并不符合该无责任赔偿限额的条件。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后正确适用法律，公正判决。人寿财保佛山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寿财保佛山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是：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周某属于“第三者”，认定事实错误。周某应为“车上人员”，且本案事故为意外事故，车辆驾驶人无责任，因此，人寿财保佛山公司无需在商业保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中，受害人周某是由于车辆侧翻导致死亡的，车辆侧翻瞬间其还在车体内，受害人周某的死亡是车上损害的延续，故其应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规定的车上人员。涉案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为交通意外事件，其属于民法上的免除民事责任的条件，故人寿财保佛山公司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负有赔偿责任。周秀新、邓社彩答辩称：受害人周某在车辆发生事故前虽为车上人员，但其在事故发生时已被甩出车外，与运行中的被保险车辆形成“相对第三者”的关系，符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中的“第三者”范畴，其应认定为被保险车辆以外的人员，本案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故原审判决根据受害人周某在事故发生当时是否身处车外为依据作出其为“第三者”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人寿财保佛山公司答辩称：答辩人认为，受害人周某在本案中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情形，涉案事故为意外事故，机动车一方在该事故中也没有任何过错，故本案不存在侵权赔偿责任。邓勇既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参加本案庭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在本案中，人寿财保佛山公司是否需要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前提在于受害人周某是否属于涉案事故的第三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涉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规定，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具体到本案，受害人周某是因涉案车辆发生撞击后被抛出车外而脱离车辆，其在事故发生的瞬间及此前一直属于车上人员，而“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身份相对较为固定，且整个事故发生是具有延续性，不能仅以受害人在受到伤害的那一瞬间所处的空间作为认定的标准，故受害人周某在事故发生时应属于车上人员，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条件。因此，原审判决确认受害人周某为事故第三者，并判令人寿财保佛山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因受害人周某并非为事故的第三者，故周秀新、邓社彩请求人寿财保佛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周秀新、邓社彩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周秀新、邓社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诉人周秀新、邓社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900元，由上诉人周秀新、邓社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彭凤平书记员古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