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速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莫良信。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泽霖，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三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海珠区华盈制冷机电经营部。投资人：廖绍卫。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雄，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威玲，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速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率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华盈制冷机电经营部（以下简称“华盈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由华盈经营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速率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2017年7月12日，速率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华盈经营部（乙方、承包方）签订了《空调系统安装承包合同》，合同总价为363568元。合同签订后，速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华盈经营部支付了第一期材料款110000元及第二期款项110000元，总计工程款220000元。合同约定：第三期款项为进场施工20天后付款11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3天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3568元。但一审法院对速率公司剩余工程款的支付认定事实不清，认为现华盈经营部向速率公司主张工程款，双方应就华盈经营部已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速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速率公司认为，华盈经营部未施工的工程为ASU550CW风帽、CCU110CW风帽、行级空调支架、1400*89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600*60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新风机组、铝合金防雨百叶、第五部分制冷机组配电部分、22支温度计、22个压力表，压差旁通阀的施工仅完成一半，橡塑保温板工程未达标。华盈经营部施工的工程进度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95%的进度，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三期工程款的结算标准，故无权要求速率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二、从华盈经营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速率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应为56100元。在《空调系统安装承包合同》履行过程中，速率公司（甲方）、华盈经营部（乙方）与华盈经营部员工罗思强（丙方）签订了《代付劳务费协议》，协议约定：速率公司代华盈经营部支付给华盈经营部员工罗思强（丙方）的劳务费56100元，在速率公司需支付给华盈经营部的第三期工程款中抵扣。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三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方理应按照该协议予以履行。即使速率公司尚未完全代为支付该部分工人工资，亦应由速率公司继续向华盈经营部员工罗思强支付剩余款项，与华盈经营部无关。故应从华盈经营部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的速率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应为56100元，而非37100元。三、合同约定的尾款33568元支付条件未成就，华盈经营部完成的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速率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提前结束完全是因为华盈经营部的过错，故速率公司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华盈经营部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根据双方合同2017年11月结束时华盈经营部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已经超过96%，支付条件应当成就。2.速率公司垫付的劳务费用，应当以实际支出为准。3.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款应当全部支付。华盈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剩余工程款104848元。2.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违约金（以324848元为基数，按2‰/天的标准，从2017年8月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增加的风管拆装工程费55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速率公司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12日，华盈经营部（乙方、承包方）与速率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空调系统安装承包合同》，约定，速率公司将“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2015年信息机房建设项目空调管道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华盈经营部，工程内容为空调水系统及排风系统；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包工期的方式进行承包，空调设备为甲供；合同总价为363568元；开工日期以甲方通知乙方的开工日期为准，工程暂定28天；工程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第一期材料款为110000元，此笔款为乙方材料到达甲方施工现场后，乙方开具的收款收据及相对应金额的发票、项目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作为收款的必要条件；第二期款项为进场施工10天后付款110000元；第三期款项为进场施工20天后付款11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3天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3568元；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一天，由甲方按工程造价2‰向乙方偿付违约金。协议附件《工程报价清单》记载，第一部分甲供设备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5380元，其中ASU550CW风帽的工程造价为940元，CCU110CW风帽的工程造价为940元，行级空调支架工程造价为3500元，1400*89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工程造价为1000元，600*60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工程造价为1000元；第二部分冷冻水管安装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53399元，其中压差旁通阀工程造价为7200元（共计两个，主材单价为3250元，人工费单价350元），温度计工程造价1710元（共计30支，主材单价为32元，人工费单价为25元），压力表工程造价2100元（共计30个，主材单价为45元，人工费单价为25元），水泵基础2个共计2400元（混凝土）；第三部分补给水/冷凝水的工程造价为10669元；第四部分风管制作与安装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5400元，其中新风机组的工程造价为1800元，橡塑保温板的工程造价为20916元，铝合金防雨百叶的工程造价为430元；第五部分制冷机组配电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872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工程款。根据华盈经营部、速率公司双方确认，速率公司共计向华盈经营部支付工程款220000元。另速率公司还为华盈经营部代垫了工人工资。根据华盈经营部（乙方）、速率公司（甲方）、华盈经营部员工罗思强（丙方）签订的《代付劳务费协议》约定，乙方雇佣丙方等人负责工程施工，乙方确认待工程全部完工尚需支付给丙方劳务费合计56100元；丙方完成全部空调水管管道驳接到空调设备且经过管道施压24小时调试验收合格，不掉表，并由甲方项目经理、业主方监理、丙方三方对调试结果一致通过且签字后，甲方代乙方支付剩余劳务费56100元给丙方；甲方代乙方支付丙方的劳务费，在甲方需支付给乙方的第三期工程款中抵扣。速率公司主张其为华盈经营部代付工人劳务费共计37100元。根据速率公司提交的收据记载，罗思强2017年9月22日确认收到速率公司支付“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2015年信息机房建设项目空调管道系统安装项目”劳务费30000元。根据速率公司提交的罗思强与速率公司员工莫良信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莫良信于2018年1月14日向罗思强微信转账3500元；2018年2月17日17时01分，罗思强陈述：“莫总，再转3600元尾款给我后，我们班组在粤电大厦的空调管道的工人工资已经全部结清”；2月17日17时15分，罗思强陈述：“麻烦你先转3600元我处理好先，以后的工人工资问题与莫总无关，全部由我处理”；2月17日18时00分，罗思强陈述：“今罗思强身份证件号码441481199011073613向莫总你借款7100元，用于支付粤电大厦空调管道安装工人工资”；2月17日18时14分，莫良信陈述：“是你向我借钱”，罗思强陈述：“那你先借给我可以吗？让我先处理了先可不可以”；2月17日18时28分，莫良信向罗思强微信转账3600元。对于该笔7100元的款项性质，华盈经营部认为是罗思强向莫良信的借款，不属于速率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对于《代付劳务费协议》约定剩余尚未代付的工人工资华盈经营部表示无需速率公司代付。另，华盈经营部、速率公司双方还确认施工过程中，速率公司为华盈经营部代付了吊装费4500元。关于工程施工，华盈经营部、速率公司双方共同确认华盈经营部尚未施工的部分包括ASU550CW风帽、CCU110CW风帽、行级空调支架、1400*89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600*60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新风机组、铝合金防雨百叶、第五部分制冷机组配电部分；双方还确认温度计、压力表实际各安装了8个，水泵基础约定为混凝土实际为槽钢。对于压差旁通阀，华盈经营部称只安装了一半，另一半无法安装，但是两个主材阀体已经购买并安装，只是控制器无法安装，华盈经营部愿意扣减175元的人工费；速率公司称华盈经营部只安装了主材阀体的一半，压差旁通阀安装了一个，控制器完全没有安装也没有购买。对于橡塑保温板速率公司主张工程未达标。对于华盈经营部未完成的工程，速率公司均表示无需华盈经营部继续施工，速率公司提交了其与莫广贵的交易材料，证明华盈经营部未完成的工程整改与调试工作，速率公司找了莫广贵代为完成。华盈经营部则表示无需华盈经营部完成的工程的相应费用同意扣减。另，2017年8月10日，华盈经营部出具《增加签证表》，记载，华盈制冷空调班组于2017年8月10日按甲方指定要求配合装修施工的需要，本空调班组在粤电大厦18F施工现场全拆空调通风管，待装修施工队完成墙身面后，本空调班组立即将风管吊装回原位置；此费用属于合同外的增加部分，工人的材料、人工费合共5500元。速率公司员工莫良信微信将该份《增加签证表》拍照发给华盈经营部，要求华盈经营部按报价的格式发出增补单。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速率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及工期问题导致纠纷发生，华盈经营部停止施工。华盈经营部称其停止施工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速率公司称华盈经营部停止施工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根据速率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1月14日双方仍在沟通工程施工问题。2018年1月22日，华盈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华盈经营部、速率公司签订的《空调系统安装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速率公司将“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信息中心2015年信息机房建设项目空调管道系统安装”工程发包给华盈经营部，华盈经营部在完成部分施工后双方发生纠纷，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现华盈经营部向速率公司主张工程款，双方应就华盈经营部已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结算。首先，根据双方所述，ASU550CW风帽、CCU110CW风帽、行级空调支架、1400*89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600*600*200房间级空调支架、新风机组、铝合金防雨百叶、第五部分制冷机组配电部分、22支温度计、22个压力表是华盈经营部未施工的工程，上述工程的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标准共计51124元，应从华盈经营部应收的工程款中扣减。其次，关于水泵基础，双方约定采用混凝土施工，但华盈经营部实际施工采用的是槽钢，速率公司作为发包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已投入使用，双方也未提出对该部分工程重新计价，即双方在造价不变的前提下以实际行动变更了施工内容，对该部分工程款速率公司应予支付。第三，对于压差旁通阀，双方对于实际施工工程量存在争议，华盈经营部作为义务履行方，应对实际施工内容举证证明，但华盈经营部对已安装的压差旁通阀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速率公司意见，压差旁通阀的实际施工按已完成一半计算，对于另一半的工程款共计3600元应从华盈经营部应收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四，关于速率公司主张橡塑保温板工程未达标，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速率公司主张的问题，且工程已交付验收，故对速率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部分工程款速率公司应予支付。第五，关于速率公司主张的代付吊装费4500元，双方对代付事实无争议，该笔款项应从华盈经营部应收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第六，关于速率公司主张的代付工人工资，根据《代付劳务费协议》，速率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根据罗思强出具的收据，速率公司为华盈经营部代付工人工资30000元，华盈经营部对此无异议。对于速率公司主张的另外的7100元，根据罗思强与莫良信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聊天多次采用借款的字眼，但从聊天内容上，该笔7100元实际用于支付涉案项目的工人工资，故该笔7100元的性质为速率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应从华盈经营部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综上，在扣减上述款项以及速率公司已付的220000元后，速率公司尚欠华盈经营部工程款47244元（363568-220000-37100-51124-3600-4500）。速率公司拖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华盈经营部诉请速率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合同约定违约金标准为工程款总额的每日2‰，但华盈经营部并未举证证明损失，按该标准明显过高，速率公司也提出调整，一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违约金从华盈经营部主张的停止施工日（2017年11月14日）以47244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关于华盈经营部主张的风管拆装工程费5500元，证据显示，华盈经营部就该部分新增工程出具了《增加签证表》，该《增加签证表》已送达给速率公司，且从速率公司员工微信要求华盈经营部按报价的格式发出增补单显示，速率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工程费速率公司应向华盈经营部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工程款47244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7244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4日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风管拆装工程费5500元；四、驳回华盈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2.22元，由华盈经营部负担2728.15元，由速率公司负担1364.07元。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涉案《空调系统安装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其一，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其二，如果付款条件成就，速率公司向华盈经营部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在2017年11月份已经实际结束承包合同关系，且速率公司也已将剩余工程交予第三方施工。因此，双方在结束合同关系后，应当根据华盈经营部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款。速率公司以华盈经营部施工未达合同约定的95%工程量标准为据，主张第三期付款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第二，《代付劳务费协议》约定速率公司代华盈经营部支付的劳务费，可在工程款中抵扣。对于应当抵扣的代垫金额，应当以速率公司实际代付劳务费金额为准。《代付劳务费协议》约定的56100元，仅是双方意定的数额，而非实际发生金额。本案中，速率公司仅能证明其代为支付37100元，对于差额19000元，速率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三，双方终止承包关系至今已超过一年时间，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验收，速率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速率公司以华盈经营部交付的工程未验收为由，主张33568元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速率公司在双方结束合同关系后未能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元，由上诉人广州速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