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0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芬，女，1963年3月8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文盲，农民，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俊，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彝族，贵州省黔西县人，农民，小学文化，现住贵州省黔西县。系沙县安洛乡木杉戛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光芬，女，195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王家芬因与被上诉人敖光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家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敖光芬诉讼请求；2、请求判决敖光芬赔偿王家芬医疗费等共计28,056.66元，判决敖光芬归还王家芬土地并公开道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敖光芬承担。事实及理由：1、敖光芬并非本组村民，其和王金明交换土地修建房屋才搬到我组居住，在我组没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因王家芬和王金明的土地相隔很近，敖光芬便认为王家芬所有的土地属于王金明所有。但争议土地有确权证为凭，确属王家芬所有。村委会几经调解并要求谁都不准在该地块上私自栽种作物，敖光芬均不予理睬。2017年10月2日，王家芬发现敖光芬又在此栽种作物，于是找到敖光芬要求恢复土地原状，敖光芬不仅不听，反而恶言相向，于是王家芬才自行将作物拔掉，在此过程中敖光芬捡石头泥巴打砸王家芬，王家芬为保护自身安全才实施了正当防卫。以上事实有群众证言、金沙县公安局安洛乡派出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金沙县人民政府做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可以证明，王家芬不过是在生命财产受到威胁时履行法律赋予的权利，实施正当防卫。且王家芬也因敖光芬的侵权行为导致身体多处不同程度受伤，有医疗机构相关病历票据为证；2、本次纠纷源于敖光芬无理取闹、非法强占王家芬土地、侵犯王家芬法律赋予的人身权。王家芬因此不仅蒙受经济上的损失，身体也遭受不法侵害，精神上也因敖光芬的暴力行为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害；3、庭审中，敖光芬当众要求法官给予发票照顾，转虚为实，从其提供的图片来看，没有准确地块，不能证实案件事实。另外，敖光芬陈述不以土地纠纷到庭诉讼，但实际上本案就是因土地纠纷而起。敖光芬血口喷人、无理取闹，随意更改起诉金额。王家芬所述属实，群众的佐证属实。4、王家芬提供的发票是2018年复查的发票，合法有效，应予认定。综上，王家芬上诉属实，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王家芬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敖光芬二审未作答辩。 敖光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家芬赔偿敖光芬医疗费、误工费、生活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0,033.20元；2、责令王家芬向敖光芬当面道歉；3、诉讼费由王家芬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光芬、王家芬同为金沙县安洛乡木杉戛村村民，敖光芬家旁边有一菜地因与王家芬家存在权属争议，经该村村委会调解未果且当时村委叫敖光芬家暂时不要栽种，待确权后栽种。2017年10月2日14时许，王家芬发现敖光芬家不听村委会意见自行栽种了蔬菜，便去将敖光芬家栽种的蔬菜苗拔掉，二人因此发生争吵，随后敖光芬上前制止王家芬的拔苗行为，二人便相互抓扯在一起，随后二人先后两次倒地，致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后经金沙县公安局安洛派出所出警处理，该所对二人均作出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敖光芬受伤后，经黔西县重新镇卫生院救护车送至金沙县中医院门诊检查并住院治疗，诊断为：1、右侧顶部软组织挫伤，2、右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住院治疗10天出院，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为此，敖光芬向黔西县重新镇卫生院交纳了急救车费500元，向金沙县人民医院交纳了医疗费3，834.43元，合计4，334.43元。现敖光芬向本院起诉，要求王家芬赔偿其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王家芬因土地使用争议与敖光芬发生争吵、抓扯，二人先后两次倒地，造成敖光芬受伤，经医院诊断为：1、右侧顶部软组织挫伤，2、右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规定，王家芬应当赔偿敖光芬因此造成的损失。因敖光芬所受伤害是双方在抓扯倒地过程中所致，故敖光芬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规定，可以减轻王家芬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于敖光芬的损害的发生，敖光芬与王家芬存在同等程度的过错，二人应各半承担敖光芬因此产生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敖光芬的各项人身损害损失为：1、医疗费4，334.43元；2、误工费，敖光芬因本次伤害住院治疗10天，住院期间确实误工，敖光芬未举证证明其本人收入状况，应依照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198元（159.45元/天）计算，为159.45元/天×10天＝1，594.50元，敖光芬仅主张1,450.35元，本院予以准许，故误工费为1,450.35元；3、护理费，敖光芬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敖光芬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依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568元（105.67元/天），按一人护理，计算为105.67元/天×10天＝1，056.7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依照2017年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计算，为100元/天×10天＝1，000元，敖光芬仅主张660元，本院予以准许，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60元;5、营养费，敖光芬住院治疗10天，按30元/天计算，为30元/天×10天＝300元。以上人身损害损失合计7,801.48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由敖光芬自行承担其人身损害损失7,801.48元×50%＝3,900.74元，由王家芬承担敖光芬的人身损害损失3,900.74元。对于敖光芬超出以上数额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敖光芬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未提交合法有效票据，不予支持。对于敖光芬要求王家芬当面道歉的诉讼请求，因敖光芬不听劝阻自行在争议土地中栽种蔬菜导致双方发生争吵、抓扯，敖光芬在抓扯过程中倒地受伤，其自身存在主观过错，故不予支持。敖光芬主张精神损失费20,000元，因其伤害系与王家芬抓扯倒地所致，且伤情较轻，故不予支持。王家芬辩称其系正当防卫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王家芬要求赔偿损失、公开道歉的主张，因其未依法提出反诉并交纳案件受理费，故不予审理。对此，王家芬可另行协商或者诉讼解决。综上，王家芬应赔偿敖光芬人身损害损失3,900.74元。对于敖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家芬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敖光芬人身损害损失3,900.74元；二、驳回原告敖光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计300元，由原告敖光芬负担275元，由王家芬负担25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王家芬与敖光芬因一片菜地存在权属争议，双方经村委会调解未果，村委会要求双方暂时不在该片菜地内栽种，待确权后再栽种。2017年10月2日，王家芬发现敖光芬在双方争议地内栽种蔬菜，便去将敖光芬栽种的蔬菜苗拔掉，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并抓打。后经金沙县公安局安洛派出所出警处理，该所对二人均做出罚款300元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且有当事人陈述、金沙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王家芬应否对敖光芬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以及当事人陈述的内容来看，双方发生纠纷是因为敖光芬在双方争议地上栽种蔬菜，王家芬将敖光芬所栽种的蔬菜苗拔掉所致，双方在争吵及抓扯过程中均有倒地情形并有不同程度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王家芬应当对敖光芬因本案纠纷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但由于敖光芬自身存在过错，可以减轻王家芬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王家芬认为其系正当防卫，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该上诉理由与公安机关调查的情形以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三，王家芬称其在本案纠纷中也已受伤，并要求敖光芬进行赔偿。由于王家芬在一审中并未就其所受伤害提起反诉，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王家芬要求赔偿的主张未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王家芬对其所受伤害造成的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王家芬对敖光芬所受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王家芬认为其系正当防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及要求敖光芬对其所受伤害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王家芬认为敖光芬在一审庭审中的行为证明敖光芬是无理取闹，法院不应支持敖光芬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经查，敖光芬作为一审原告，其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权利及义务，且一审法院对敖光芬提供的照片以及交通费发票并未采信，因此，王家芬认为敖光芬有提供伪证以及要求法官照顾的行为故不应支持敖光芬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王家芬认为本案因土地纠纷而起，王家芬受伤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复查，一审中敖光芬否认发票真实性错误等上诉理由，一是本案系敖光芬诉王家芬健康权纠纷，而土地纠纷与健康权纠纷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不可处理双方土地权属问题，二是王家芬就其所受伤害并未提起反诉，一审对王家芬该项主张未予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即双方土地纠纷与王家芬侵权赔偿纠纷均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王家芬要求敖光芬归还其土地并赔礼道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家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由上诉人王家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