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109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红领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00892725313K。负责人：苏大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继敏，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廖洪奇，男，汉族，1959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法定代理人：翁某（系廖洪奇妻子），女，汉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松，男，汉族，1956年7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鹏杰，男，汉族，1991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伟立，男，汉族，1972年6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鹏滨（系郑伟立儿子），男，汉族，1992年3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洪奇、郑鹏杰、郑伟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3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关于误工费的判决，准予保险公司关于对廖洪奇的误工时限予以司法鉴定的申请，并依鉴定结论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廖洪奇在事故发生后持续误工客观存在，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天810天，并以此认定廖洪奇的误工费为79879.32元，系为错误。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1月30日。截至2016年3月31日出院，廖洪奇因涉案事故所致颅脑外伤已治疗终结。其后两次前往医院治疗系对眼部和口腔进行康复治疗。而廖洪奇至2017年4月27日才就其伤残等级等委托鉴定，且在委托鉴定时怠于就误工时限一并评定。其主张误工时限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实质系为拉长误工时限，以获更高赔偿金额。误工时限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专门性问题，需要经由司法鉴定进行评定。本案廖洪奇误工时限未经司法鉴定，直接导致保险公司损失被人为夸大，对保险公司明显不公平。据此，一审法院未予照准保险公司关于对廖洪奇误工时限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系为不恰当。廖洪奇辩称，第一，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第二，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误工损失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并无错误。第三，保险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其所承担的社会职能系聚众人之力分散风险。保险公司提起上诉的主要目的在于拖延时间，迫使赔偿权利人作出让步，从而达到其减损的目的，属于干扰司法公正。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行为违背法律规定，且侵犯了廖洪奇的经济利益，请求驳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郑鹏杰、郑伟立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请求维持原判。廖洪奇于2018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保险公司由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廖洪奇遭受各项经济损失362963元（其中1、医疗费1512.3元；2、后续治疗费16000元；3、瘢痕修复费2500元；4、营养费2400元；5、住院伙食费8500元；6、护理费17250元；7、残疾赔偿金205991.38元；8、误工费79879.32元；9、抚慰金20500元；10、鉴定费7100元；11、交通费3330元）；二、郑鹏杰、郑伟立承担因保险赔偿超过或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责任范围内的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保险公司、郑鹏杰、郑伟立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30日17时50分左右，郑鹏杰驾驶粤Ｄ×××**号小型轿车行经324国道潮阳区和平镇白石路段时，与廖洪奇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廖洪奇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廖洪奇被送到潮阳大峰医院作急诊处理，当天转到汕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31日出院，住院61天。出院诊断：1、右额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2、右侧第9-12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胸腔积液。3、颌面部、全身多发软组织挫裂伤。4、左侧泪小管断裂。5、牙齿缺损。6、鼻腔贯穿伤。廖洪奇于2016年4月6日和4月7日到汕头国际眼科中心作门诊治疗，并于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11日在该中心住院治疗，住院4天。2016年8月18日廖洪奇到汕头市第四人民医院作门诊治疗，医生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廖洪奇治疗期间共发生医疗费102561.87元，郑鹏杰支付101049.57元，廖洪奇自行支付1512.3元。2016年2月18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潮公交认字[2016]第D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鹏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廖洪奇在事故中无责任。廖洪奇于2017年4月27日委托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含精神障碍程度）、后续治疗费、营养、护理依赖等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汕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7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廖洪奇2016年1月30日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2、被鉴定人廖洪奇精神障碍方面的治疗费共约需16000元，2年后视病情变化再予评定。面部瘢痕治疗费约需2500元。对于本次鉴定前的门诊治疗费用，建议按已发生的实际费用结算，以门诊病历复查记录（针对本次损伤的病情）及发票为准。3、被鉴定人廖洪奇目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无需护理依赖，建议其护理期为120天，其中伤后住院前期30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90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营养期120天，营养费约需2400元。该鉴定意见中对廖洪奇的诊断：器质性遗忘症、器质性人格改变。被鉴定人目前仍存在人格改变、记忆障碍等精神异常，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各种活动中度受限、短暂活动不受限，长时间活动受限；社会交往能力降低。一审法院另查明，保险公司承保粤Ｄ×××**号小型轿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廖洪奇系汕头市潮阳区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廖洪奇因本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廖洪奇、保险公司、郑鹏杰、郑伟立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鹏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廖洪奇在事故中无责任，予以采信。保险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诉讼费用，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故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抗辩廖洪奇的后续治疗费、瘢痕治疗费、康复费不合理，但未能举证证明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此外，保险公司提出廖洪奇的误工时间属专业技术问题，应当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误工时间的确定并非专业技术问题，故对保险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廖洪奇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廖洪奇自行支付的医疗费1512.3元，有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为据，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主张应剔除非医保用药部分，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时间为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共6500元。3.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营养费为2400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廖洪奇精神障碍方面的治疗费16000元，面部瘢痕治疗费2500元，共18500元。5.护理费：结合廖洪奇伤情，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为120天，其中伤后住院前期30天配护理人员2人/天，余90天配护理人员1人/天。廖洪奇请求住院期间护理费按每天150元，出院后每天120元计，可予照准。护理费为17250元。6.残疾赔偿金：廖洪奇的居住地汕头市潮阳区已于2011年划入汕头经济特区，故廖洪奇请求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照准。廖洪奇因本次交通事故致七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廖洪奇请求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2016年本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25120.90元/年计算，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廖洪奇的残疾赔偿金为25120.90元/年×20年×41%＝205991.38元。7.误工费：因廖洪奇举出的证据未能证明其工资收入，其请求误工标准按2016年本地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35995元/年计算可予照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结合廖洪奇治疗情况以及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诊断意见“器质性遗忘症、器质性人格改变。被鉴定人目前仍存在人格改变、记忆障碍等精神异常，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各种活动中度受限、短暂活动不受限，长时间活动受限；社会交往能力降低”。廖洪奇在事故发生后持续误工客观存在，误工时间计算至评残前一天810天，故廖洪奇的误工费为35995元/年÷365天/年×810天＝79879.3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廖洪奇在本宗事故中遭受了伤害，构成七级伤残、十级伤残各1处。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500元。9.交通费：本案廖洪奇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其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产生的交通费是必须的，结合治疗事实，酌定给予1300元。10.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为7100元。综上，廖洪奇上述各项损失共计360933元。由于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故廖洪奇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负责赔付。故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廖洪奇360933元；二、驳回廖洪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6744元，减半收取计3372元。由廖洪奇承担31元，保险公司承担3341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以及被上诉人廖洪奇、郑鹏杰、郑伟立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廖洪奇误工时间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据此，误工时间是人民法院依法可予以认定的事项，其认定依据并不仅限于司法鉴定结论。本案中，首先，《汕头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中“入院情况”“住院期间病情变化、检查及治疗经过”“出院时情况”“治疗结果”“出院医嘱”等综合载明，廖洪奇因涉案事故致眼部及口腔受损，至出院时，廖洪奇入院病症有所好转但未痊愈，需至眼科及口腔科继续诊治，即至2016年3月31日出院时廖洪奇因涉案事故所需治疗尚未终结。保险公司主张廖洪奇人为拉长误工时间，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廖洪奇自2016年3月31日出院后即恢复务工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汕大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5781号）》的鉴定意见明确表明，第一，廖洪奇因交通事故致伤，评定为七级伤残及十级伤残各1处；第二，廖洪奇于鉴定之时仍存在人格改变、记忆障碍等精神异常，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极重度受限；各种活动中度受限，短暂活动不受限，长时间活动受限；社会交往能力降低。因此，廖洪奇因涉案事故持续误工的事实客观存在，有据可证，一审法院将廖洪奇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时间错误并申请对误工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黄 权审判员 颜映丰审判员 林艺枝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林锦珣书记员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