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民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毅，男，1977年9月10日生，壮族，居民，住环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涨，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启初，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壮族，居民，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江韦氏民间铜鼓王族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厂，住所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上朝社区文化中心楼。 经营者：黄富省，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环江毛南民族韦氏铜鼓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加工厂，住所地环江县思恩镇城北工业园区。 经营者：韦启初，男，1963年6月22日出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思艺，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卢毅因与被上诉人韦启初、环江韦氏民间铜鼓王族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厂（以下简称王族铸造厂）、广西环江毛南民族韦氏铜鼓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加工厂（以下简称韦氏铸造加工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卢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卢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均在《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尚签名和盖章，足以确认韦启初与卢毅是合伙关系，而且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与卢毅也是合伙关系。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应当作为合伙协议的一方对合伙协议之债承担连带责任。 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共同辩称，请求驳回卢毅的上诉请求。 卢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立即归还投资款本金200万元；2、判令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支付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给付时卢毅投资款200万元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3、判令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启初是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命名的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壮族铜鼓铸造技艺代表性传承人，亦是韦氏铸造加工厂的经营者。2017年1月18日，卢毅与韦启初协商，共同出资铸造环江县30周年县庆项目—直径6.66米、号称世界最大铜鼓一个，并于当天签订了一份《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约定：“一、承包经营项目名称：环江县30周年县庆项目铜鼓铸造。二、承包项目地址：环江县城西花竹帽广场。三、合伙承建铜鼓铸造投入资金及股份：3.1合伙人卢毅投入200万元的资金，合伙人韦启初50万的投入资金，甲乙各按50%的股份，以铸造建设铜鼓项目过程中产生的实际费用经双方签字确认为准。项目回本后，优先退回双方各自本金。双方投资资金，自投资之日按1分利率积算，积算出的费用作为承建铜鼓铸造项目投资成本开支……五、为便于项目运营，各合伙人一同为代表进行对外签订承包协议及经营合同，项目投资经营产生的全部财产为全体合伙人共有。合伙人选举韦启初为铜鼓铸造负责工作，合伙人选卢毅为后期项目经营法人，项目重大事项合伙人共同商议决定……六、6.2.8以甲方或乙方名义与县政府，签订铸造世界最大铜鼓合同之后，双方一起承担铸造铜鼓的责任和风险，铸造过程严格按照本合同履行，任一方不得途中撤资或反悔，违约一方需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等条款，甲方卢毅及乙方韦启初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另外王族铸造厂及韦氏铸造加工厂告卢毅持有的协议书末页上加盖了各自的公章。 协议签订后，卢毅于2017年1月19日向韦启初转账支付了50万元的投资款。2017年2月15日，韦氏铸造加工厂在环江县举行了“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成立30周年大庆6.66米世界最大铜鼓贺礼开工仪式”，卢毅、韦启初及相关县领导等到场参加开工仪式，当日卢毅向广西建设职业技术学院建筑勘察设计院河池分院支付了铜鼓设计费预付款1000元。2017年3月9日，卢毅向韦启初转账支付了余下的150万元投资款。2017年3月13日，环江县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向韦氏铸造加工厂转账支付了200万元，用途为“文体局借款铜鼓厂”。2017年4月13日，王族铸造厂与广西建设职业技术学院建筑勘察设计院河池分院达成《6.66米双面铜鼓效果图设计委托合同书》，由后者于2017年4月29日前完成铜鼓效果图4张，设计费为2万元。2017年5月8日，王族铸造厂通过投标，成为“双面铜鼓采购项目”（即本案涉案铜鼓项目）的中标人。2017年5月16日，卢毅与王族铸造厂共同在一份卢毅持有的《大铜鼓投资材料预算》上签字、盖章，确认大铜鼓预算价格为219.18万元。2017年5月25日，王族铸造厂与招标单位环江文广新体局签订了《双面铜鼓采购合同》（铜鼓效果图附于其后），约定由乙方王族铸造厂采用全包干制铸造面径为6.666米、重约50吨的双面铜鼓1个，合同总金额840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铜鼓定款30%即252万元，制作第二面模型完成后支付总价款的20%即168万元，铸造完毕发货前支付总价款的25%即210万元，交货验收调试并出具发票后支付总价款的20%即168万元，余款5%即保证金42万元于安装验收合格三个月后支付；交付地点为环江县民族广场（又名环江花竹帽广场），交货时间最迟于2017年11月10日安装完毕。2017年7月24日、10月10日，环江县财政局国库支付中心分别向被告王族铸造厂支付了“文体局付购买铜鼓款”52万元、168万元。 2017年11月18日环江县30周年县庆前，王族铸造厂未能如约完成双面铜鼓项目的安装交付。此期间，卢毅要求韦启初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分配利润，但韦启初否认涉案铜鼓为双方合伙出资铸造的项目，双方进而产生矛盾，原告卢毅遂于2018年1月12日诉至该院，请求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连带退还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分配铸造铜鼓所得利润的50%，而引起本案诉讼。本案尚在审理过程中的2018年6月17日，涉案铜鼓在环江县花竹帽广场完成安装，并由县政府组织在2018年6月29日环江2018年毛南族分龙节暨第四届世界自然遗产文化旅游节，举行铜鼓揭幕及“世界最大铜鼓”吉尼斯世界纪录颁证仪式。2018年7月16日，在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前，卢毅以暂时无法计算铜鼓利润，待收集证据后另行起诉为由，撤回在本案中主张利润分配的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庭后调解，韦启初同意退还200万元投资款，但拒绝支付利息和分配利润，由于双方分歧较大，本案调解不成。另查明，韦启初参与了涉案铜鼓的设计、铸造与安装。河池日报、新华网等多家媒体都进行过相关报道。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虽然卢毅与韦启初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盖有王族铸造厂及韦氏铸造加工厂的公章，但该合同签订的主体及落款均为“甲方卢毅”、“乙方韦启初”，且该协议书中没有涉及王族铸造厂及韦氏铸造加工厂权利、义务的内容，亦没有由其共担合伙风险、共享合伙利润的意思表示，故王族铸造厂及韦氏铸造加工厂不是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该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及合伙人仅为卢毅与被告韦启初二人。两人签订的上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由于双方对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在该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应如何评定、韦启初参与制造的铜鼓是否是卢毅与韦启初合伙的标的——即涉案各方在本案中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本案退还投资款及支付利息的约定事由是否出现等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对上述问题综合认定如下： 一、关于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与韦启初、卢毅相互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1、韦启初与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厂的法律关系问题。关于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为何在本案合伙协议的末页及王族铸造厂在《大铜鼓投资材料预算》、铜鼓荣誉证书等材料上加盖印章的问题，原告卢毅陈述称，在签订合伙协议之前，韦启初在自己的荣誉证书上加盖了王族铸造厂的公章，向卢毅表明韦启初是与王族铸造厂共同铸造涉案铜鼓，以说服卢毅投资；与韦启初达成合伙协议时，双方商定由王族铸造厂与韦氏铸造厂参与铜鼓竞标，中标后由韦启初负责铜鼓铸造工作，签订合伙协议时，在场人黄富省、韦启初应卢毅要求，在合伙协议上加盖两加工厂公章确认；在确定王族铸造加工厂中标后，韦启初制作《大铜鼓投资材料预算》，确认制造铜鼓的预算价格为219.18万元后，作为出资数额的依据，并由王族铸造加工厂在该预算书盖章确认。对此，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予以否认，并先是以公章不真实，后又以公章系卢毅利用不正当手段擅自加盖，不能代表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抗辩，该院针对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提出的公章真伪问题作出释明，但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经该院释明后仍未申请公章真伪鉴定，亦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对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两被告加盖公章的行为可推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对为何在相关材料上加盖公章的问题未作出具体、合理的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作为反驳，而卢毅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其他证据相关印证，形成证据链条，卢毅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卢毅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 另据查明的事实，在王族铸造厂未中标前，韦氏铸造加工厂即以该厂名义组织召开涉案铜鼓的开工仪式，并接受了县文广新体局的200万元铜鼓借款；在王族铸造厂中标后，韦启初亦参与涉案铜鼓的铸造与安装，而县文广新体局则向王族铸造厂支付了252万元合同首付款中的余款52万元及第二期合同款168万元；上述事实表明，涉案铜鼓是由韦启初及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共同铸造的。 2、韦启初参与铸造的铜鼓与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项目是否是同一项目的问题。从合伙协议内容上看，双方合伙的项目是为环江县30周年县庆铸造的一个直径6.66米的铜鼓，项目位于环江县城西花竹帽广场，并约定以两人中任一方名义与县政府签订铸造合同后，双方责任共担、利益共享，而韦启初与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共同铸造的铜鼓的目的、主要规格、样式、安放地点基本与诉争合伙协议约定的一致，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无证据证明韦启初系与卢毅散伙后，另行与其他被告达成铸造相似铜鼓的合伙协议；从证据及案件事实上看，签订合伙协议后，卢毅陆续向韦启初支付了200万元的投资款，并于2017年2月15日与韦启初共同参加了韦氏铸造加工厂组织的开工仪式，卢毅亦于当日向图纸设计部门交纳了1000元的设计费预付款，上述事实有卢毅提供的转账凭证、开工现场照片及设计部门盖章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证明，虽然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提供了与该设计部门的设计合同，但未提供相关的付费凭证，不能充分推翻卢毅的付款行为是参与铜鼓设计、执行合伙事务的主张，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辩称开工仪式仅为宣传造势，并非真实开工，缺乏依据且不符常情，亦不能推翻卢毅方主张；从卢毅提供的与韦启初的微信聊天记录看，韦启初在收到卢毅支付的投资款后，即开始着手准备铜鼓的铸造工作。据此认定，韦启初参与铸造的双面铜鼓，与卢毅达成的合伙协议中的合伙项目是同一项目，也就是说，卢毅是韦启初铸造涉案铜鼓的合伙人。韦启初抗辩卢毅与其两人均未中标，涉案铜鼓与卢毅无关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该院认为，卢毅与韦启初在签订合伙协议时，王族铸造厂及韦氏铸造加工厂在合伙协议上盖章，之后卢毅与王族铸造厂又共同在铜鼓预算书上签字、盖章，证明四方对卢毅与韦启初合伙出资铸造铜鼓、韦启初与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共同着手铸造铜鼓的情况互相知情且无异议。虽然王族铸造厂与韦氏铸造加工厂不是涉案合伙协议的合同主体，卢毅与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之间互不直接享有合同权利、义务，但韦启初作为合伙协议的当事一方，在签订合伙协议后，亦与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厂共同完成了与卢毅约定的合伙项目——为环江县30周年县庆铸造的直径6.66米铜鼓一个，韦启初应就其完成的合伙事务工作成果向合伙人即卢毅负责，现其以该铜鼓与卢毅无关，排除与卢毅的合伙关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卢毅与韦启初签订合伙协议，完成出资义务，成为韦启初铸造涉案铜鼓的合伙人，并参与铜鼓初步设计等合伙事务，其有权依据合伙协议，向韦启初主张合伙权益。卢毅请求两被告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与韦启初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还本付息的约定事由是否出现的问题。 合伙协议书约定：“项目回本后，优先退回双方各自本金。双方投资资金，自投资之日按1分利率积算，积算出的费用作为承建铜鼓铸造项目投资成本开支”，在庭审中，双方均认同“投资额按1分计算后计入成本，回本后一并返还投资人”的说法，且韦启初对卢毅提出的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的标准未持异议，予以认可。根据合伙协议，当还本付息的事由出现——即项目回本时，双方可以依约从回笼的资金中各自领取相应的投资款及利息。 针对项目回本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该院认为，从合伙双方的上述约定来看，还本付息并不必然以最终账目清算为前提，项目回笼的资金达到双方投资的数额后，双方即可进行投资返还。本案中，合伙协议中约定双方投资以铸造铜鼓过程中产生的实际费用并经双方签字确认为准，但韦启初作为掌握合伙资金、执行合伙事务的一方，否认铸造涉案铜鼓中卢毅的合伙人地位，双方无法共同确认铜鼓铸造的实际开支，成本结算陷入僵局。而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共同确认的合伙投资额为250万元，双方认可的铜鼓铸造预算价格为219.18万元，如韦启初认为实际开支成本远大于双方投资数额或预算价格的，应举证证明，没有证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实际上，虽然韦启初提出涉案铜鼓历经三次才浇铸成功，成本费用增加，但并未举证证明成本增加的数额且经合伙双方签字确认，故该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韦启初、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加工厂在2017年7月24日获得环江文广新体局52万元的拨款时，加上前期环江文广新体局拨付的200万元铜鼓经费，项目回笼资金达到252万元，卢毅与韦启初约定的“还本付息”事由已经出现，韦启初可依合伙协议约定请求还本付息（月利率1%），但对2017年7月25日起的利息，由于双方并未约定回本后的资金占用利息，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于铜鼓浇筑失败增加的开支和其他实际成本开支，可在合伙人共同结算时按协议进行分担，自行协商或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卢毅与韦启初合伙铸造涉案铜鼓，还本付息事由出现，韦启初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向卢毅返还投资款200万元，并从卢毅实际投资之日（2017年1月19日投资50万元、2017年3月9日投资150万元）至双方投资资金回笼时（即2017年7月24日）、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及从2017年7月2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支付的利息。王族铸造厂、韦氏铸造厂不是卢毅一方的合伙人，对卢毅请求该两被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韦启初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卢毅双面铜鼓项目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3、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卢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韦启初承担。 卢毅在二审向法院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关于铸造世界最大铜鼓建设环江铜鼓文化展览馆的报告》，证明在铸造铜鼓的筹备阶段卢毅与韦启初共同去政府协调铸造铜鼓事宜，报告上有韦氏铸造加工厂的公章；2、《关于申请环江铜鼓文化商业综合体建设用地的报告》，证明在铸造铜鼓的筹备阶段卢毅与韦启初共同去政府协调铸造铜鼓的配套事宜。 韦启初及韦氏铸造加工厂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 王族铸造加工厂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无法判断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 本院认为，作为当事人的韦启初认可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该2份证据均涉及涉案铜鼓铸造的事情，与本案有关，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证据。 韦启初、韦氏铸造加工厂、王族铸造加工厂二审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聘用合同书》1份，用于证明王族铸造加工厂聘请韦启初作为涉案铜鼓铸造的技术指导。 卢毅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韦启初与黄富省是翁婿关系，该合同是一审后补签的，且涉案铜鼓的筹划是在2017年1月，主要材料及工程在5月之前已经完成，不可能工程完工后的7月才开始聘请。 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系一审前，但三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卢毅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证据不予认定。 卢毅为查明案情申请本院调查，本院依职权向有关单位调取证据如下：1、韦启初广西信用社账号72×××03的交易明细；2、韦氏铸造加工厂农业银行账号20×××89的交易明细；3、王族铸造加工厂建设银行账号45×××73的交易明细；4、韦氏铸造加工厂出具的《收条》1份；5、韦氏铸造加工厂出具的《借款报告》1份；6、《中标通知书》1份；6、《双面铜鼓采购合同》1份。 卢毅对本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韦启初于2017年1月21日打款给梁炎孟，这是卖铜的人，卢毅给韦启初汇款8万元，韦启初刚好汇款给梁炎孟8万元，这与卢毅和韦启初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王族铸造厂在取得财政的拨款前都是韦启初汇款给黄富省，不是黄富省汇钱给韦启初；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财政局的2000000元拨款是转到韦启初的个人账户上，且该账户与韦永发有密切的资金往来，韦永发是韦启初的侄子，铸造铜鼓是韦启初家族共同制造的；对证据3的合法性没有异议，都真实性有异议，付款中所说的劳务费费不是事实，在2017年1月18日前，此账号是没有余额的，证明王族铸造加工厂直到2017年4月26日韦永发汇款95000元，才有钱交投标保证金，即投标前王族铸造厂的经营者黄富省没有技术也没有钱；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该借款报告说明涉案铜鼓在2017年初韦氏烛照加工厂就已经取得环江县委领导的同意，借款报告经办人是韦永发，2000000元收条也是韦永发所写；对证据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真实性有异议，铜鼓在2007年2月已经制造，招标投标只是形式上的，实际上制造的是同一个铜鼓，此前代表韦氏铸造加工厂借款的是韦永发，代表王族铸造加工厂签订合同的也是韦永发，证明两件事是一脉相承的，证明铜鼓是家族合伙制造的。 韦启初、韦氏铸造加工厂、王族铸造加工厂对本院调取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此账号没有反映出是谁的账号；对证据2、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银行流水没有体现出资金往来的性质及用途；对证据4、5、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都发生在涉案铜鼓招标前，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本院依卢毅申请调取的证据系真实、合法的，与本案有关，应采纳作为本案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另查明，1、韦启初在本院询问时承认卢毅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账号是真实的，对《铜鼓荣誉证书》《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上加盖韦氏铸造加工厂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释明不申请鉴定。黄富省对卢毅提供《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及《大铜鼓投资材料预算》上加盖王族铸造加工厂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经释明不申请鉴定。韦启初陈述《大铜鼓投资材料预算》系其本人书写。黄富省陈述王族铸造加工厂的公章交由韦永发保管。 2、《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项目回本后，有限推环双方各自本金，双方投资金，自投资之日按1份利率计算除的费用作为承建铜鼓铸造项目投资成本开支。 3、韦启初与黄富省是翁婿关系，韦启初与韦永发系叔侄关系。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韦氏铸造加工厂、王族铸造加工厂应否承担本案责任。 本院认为，卢毅与韦氏铸造加工厂、王族铸造加工厂系合伙关系，应承担连带向卢毅偿还20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责任。因为：一、涉案《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所约定的铜鼓与王族铸造加工厂中标签订的《双面铜鼓采购合同》应为同一个铜鼓。首先、韦启初系广西壮族自治区文化厅命名的自治区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壮族铜鼓铸造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韦启初具有铸造涉案铜鼓的技术能力，王族铸造厂的黄富省并不具备相应的铸造技术能力；其次，韦启初陈述环江县领导早与他接触，表示要铸造涉案世界面积最大的铜鼓；再者，两份合同约定的铜鼓面积均为直径6.66米；最后，从案卷中韦启初微信朋友圈聊天记录及状态相片显示，涉案铜鼓从2017年1月便开始准备铸造的工作。二、韦氏铸造加工厂与王族铸造加工厂与卢毅应为涉案铜鼓铸造项目的合伙人。首先、韦氏铸造加工厂与王族铸造加工厂虽否认《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上所该其公章的真实性，但经法院释明均未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根据举证原则的规定，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合同上的盖章，应认定合同上盖章为真实的公章，即卢毅，韦氏铸造加工厂，王族铸造加工厂均为《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的当事人；其次、韦氏铸造加工厂经营者韦启初系具有涉案铜鼓制造所需技术的人，正是其提供加盖有韦氏铸造加工厂公章的《荣誉证书》及韦启初亲笔书写及盖有王族铸造加工厂的《大铜鼓投资材料预算》，才促使卢毅相信涉案铜鼓铸造项目的真实性及对韦启初技术的信任，才决定与韦氏铸造加工厂、王族铸造加工厂合伙投资该项目；再者，虽涉案《双面铜鼓采购合同》系王族铸造加工厂中标，但不能否认卢毅、韦氏铸造加工厂与王族铸造加工厂之间的合伙事实。1、从卢毅提供的2017年2月22日韦氏铸造加工厂向环江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体育局的《借款报告》中，经办人系韦永发，而报告中明显提到借款的目的就是准备铸造直径6.66米世界最大铜鼓，表明韦永发在此时经已经知道韦氏铸造加工厂准备建铸造涉案铜鼓的事情，其既然作为韦氏铸造加工厂的经办人，由于韦启初系叔侄关系，那他对卢毅与韦氏铸造加工厂签订《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应该知晓。2、王族铸造加工厂中标签订的《双面铜鼓采购合同》委托代理人也是韦永发，韦永发在中标前就以铸造涉案铜鼓为由向环江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体育局借款，现又以王族铸造加工厂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环江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体育局签订合同，表明韦永发至始至终均参与了整个铸造涉案铜鼓的过程，韦永发同时代表了韦氏铸造加工厂与王族铸造加工厂，韦启初系涉案铜鼓铸造项目不可缺少的人，而韦永发与韦启初又是叔侄关系，由此可见，韦氏铸造加工厂与王族铸造加工厂共同参与了整个涉案铜鼓铸造的项目。3、在二审询问中，韦启初、黄富省均陈述在涉案项目未开始之前，他们均没有相应的资金，卢毅在签订协议后支付给了韦启初2000000元，涉案项目得以开始，且卢毅还支付涉案铜鼓设计单位预付款1000元。综上所述，卢毅、韦氏铸造加工厂与王族铸造加工厂系《合伙投资铸造铜鼓工程协议书》的合伙人，根据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涉案项目现已获得环江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体育局支付的款项共计420万元，已达到返还投资本金及利息的情形，卢毅请求收得款项的合伙人退还2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韦启初承担退还本金及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卢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环江韦氏民间铜鼓王族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厂、被上诉人广西环江毛南民族韦氏铜鼓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加工厂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返还上诉人卢毅双面铜鼓项目投资款2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2、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3、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卢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卢毅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环江韦氏民间铜鼓王族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厂、广西环江毛南民族韦氏铜鼓传承文化工艺铸造加工厂负担。上诉人卢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世道 审 判 员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一锋 书 记 员 兰天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