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三中工业区。法定代表人：林史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鑫，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羚，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清溪镇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三中村。负责人：巫炳新，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锦均，广东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浩，广东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千顺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三中管理区莲塘湖村。法定代表人：林丽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芳，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强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清溪镇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为三中经合社）、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千顺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千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8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强强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三中经合社对强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强强公司与三中经合社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附件，属于无权代理人以强强公司的名义订立的合同，不是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强强公司拒绝追认，案涉协议对强强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认定无权代理人签订案涉协议视为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客观事实。1．强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公司主要管理人员从未参与过案涉协议的协商，也未在案涉协议上使用过强强公司的公章，强强公司无法确认案涉协议所盖公章的真实性。2．代表乙方签名的“梁火杰”与强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强强公司与法定代表人从未授权梁火杰参与协商有关三中经合社主张的土地使用补偿款的事项及签订协议。案涉协议的义务对强强公司重如泰山，如此重要的合同，必须法定代表人亲自签订，强强公司不可能委托其他人签订。按原审的逻辑，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至解除前有权对强强公司进行实际控制而实施民事行为，但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不能胡乱作为。股东会决议落实的公司民事行为必须通过公司的管理机构—董事会、总经理等高级管理人员来具体实施或者作出，并在书面的意思表示中加盖公章确定。本案中，强强公司的民事行为显然要通过强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董事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来实施。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在此期间，仅仅对强强公司具有作为股东的合同权利，并非完全的股东权利，无权通过宜和集团有限公司随意指派的人员代表强强公司实施重大的经营活动。在此期间，强强公司登记的代表公司实施民事行为的人员没有更换，所有的民事行为仍应当由此前的高级管理人员实施，其他人代表强强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显然不具备合法性。如果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实施的是正当民事行为，完全没有必要指派与强强公司无关的人员代表其实施民事行为，但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实际安排与强强公司无关的梁火杰代表其签署案涉协议，足以说明案涉协议并不是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没有合法的强强公司的代表人或代理人参与的情况下，原审认定案涉协议合法是错误的。3．即使案涉协议所盖公章是真实的，但该公章是被盗用的，不能代表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015年初，受市场环境影响，强强公司出现资金周转问题，其唯一股东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为偿还债务，拟以股权整体转让的形式彻底解决公司债务，故于2015年11月30日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强强公司的100%的股权转让给宜和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强强公司的公章一直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安排专人管理，并设置公章使用申请表，如需使用公章，由用章人申请签名使用，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和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安排的万璐和冯怀恩在公章使用申请表中签名确认使用情况。2016年2月17日，宜和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将强强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存放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广东中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指定保险柜中，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派万璐管理密码，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派林莉管理保险柜钥匙，如需使用，再由双方配合打开保险柜，为此双方还签订了《公章保管使用制度》，冯怀恩作为宜和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管理人员在制度上签名。但此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再没有要求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配合使用强强公司的公章。后来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认为宜和集团有限公司违约，并通知其解除《股权转让合同》。2016年9月，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发现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给原审法院的材料擅自使用了强强公司的公章，才得知公章被宜和集团有限公司骗取并盗用。后强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19日到派出所报案，宜和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辉鹏承认了强强公司的公章被其一伙霸用，强强公司的公章从2016年2月17日后已经实际脱离了强强公司及股东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控制。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此后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就股权转让纠纷提起诉讼，经二审判决，确认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于2016年7月27日解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案涉协议所盖公章完全不是强强公司及登记股东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在没有权利使用公章的情况下，擅自在案涉协议上使用强强公司的公章的行为，不代表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产生法律效力。4．强强公司现使用的厂房土地是国有工业用地，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东府国用(2004)第特402号”，双方之间从未就厂房土地使用相关事宜签订过任何协议，案涉协议作为补充协议没有任何协议基础。强强公司经政府推荐，于2011年1月5日与千顺公司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出资7000万元受让了目前强强公司使用的53663.78平方米的国有工业用地及已经办理产权证的四栋厂房、一栋办公楼、三栋宿舍，用于强强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在此过程中，从来没有任何单位或部门向强强公司提起过需要向三中经合社支付土地管理费的问题。从2011年1月强强公司设立以来，因强强公司使用的国有工业用地，故强强公司从未就厂房土地使用的相关事宜与三中经合社签订过任何协议。尽管三中经合社此后多次向强强公司提出要求支付所谓的“土地管理费”或“土地使用补偿款”，但都被强强公司拒绝。在此期间，三中经合社甚至召集村民非法堵门、挖开强强公司使用的道路、关闭自来水总闸等行为，强强公司都没有答应三中经合社的非法要求。现三中经合社提供的案涉协议为《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没有基础协议作为双方合意的前提，补充协议完全没有协议基础，强强公司不可能自愿交纳土地使用补偿费而与三中经合社达成补充协议，签订案涉协议纯属无代理权人的个人行为。5．三中经合社在起诉状中确认于2016年9月收取了2015年12月前的土地使用补偿款1043565.5元与强强公司无关。强强公司从未发出过相应的付款指令，该支付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合同》解除之后，梁火杰无权以强强公司的名义向三中经合社付款，强强公司对于付款行为不予确认。根据证据反映，三中经合社分别在2016年1月8日收取林辉鹏支付的1500000元，收款项目为林辉鹏代付强强公司历年部分土地使用补偿款，2016年9月6日收取梁火杰支付的1043565.5元，收款项目为梁火杰代交强强公司历年至2015年12月的土地使用补偿款，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于2016年7月27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梁火杰无权以强强公司的名义支付1043565.5元。强强公司认为，上述两笔三中经合社收取的土地使用补偿款均与强强公司无关，强强公司作为外商独资企业，有严格的财务制度，如果需要向三中经合社支付费用，必须通过强强公司账户向三中经合社转账支付，但上述两笔款项均为个人向三中经合社支付，且强强公司从未有委托，所以强强公司对款项不予确认。综上，强强公司认为案涉协议的签订未经强强公司合法授权，且不是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无权代理人以强强公司的名义订立的合同，强强公司拒绝追认，案涉协议对强强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二、案涉协议约定由强强公司向三中经合社支付国有工业用地上的土地使用补偿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案涉协议完全可能是三中经合社与无权代理人恶意串通的结果，严重损害了强强公司的物权权益。强强公司现使用的厂房土地是国有工业用地，该地块按法定程序出让给千顺公司，千顺公司取得合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11年1月5日，强强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从千顺公司处受让该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并于2011年11月2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对此，强强公司认为，1．三中经合社不具备主张相关权利的主体资格。2．三中经合社要求强强公司支付的土地使用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2011年9月1日，三中经合社为千顺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千顺公司已经付清所有款项，他们之间没有其他的关于土地的未结债务或合同纠纷，可以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到强强公司名下的手续。现三中经合社向强强公司主张的无论是此前的土地管理费，还是现在的土地使用补偿款，都没有合法依据，强强公司有权拒绝。3．原审确认案涉协议有效，侵犯了强强公司的不动产所有权。三中经合社与无权代理人恶意串通，在案涉协议第四条“其他事项”第1项中约定“乙方（强强公司）投资安装的变压器、电话、传真机户以及厂内的水电装修设施，合同期满后，乙方不能拆迁，归甲方（三中经合社）所有。乙方设在该场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在合同期满后，产权归甲方所有。若乙方需要继续使用届时条件可以另行协商。”三中经合社通过案涉协议直接剥夺了强强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期间届满后的不动产所有权，将强强公司名下面积达56424.52平方米、价值上亿的不动产所有权置于三中经合社名下，严重损害了强强公司的物权权益。三、强强公司于2011年1月5日与千顺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合同》，受让千顺公司转入的面积为53663.78平方米国有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在合同约定条款或者双方协商转让过程中，千顺公司从未向强强公司提示过需要向三中经合社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或土地管理费，双方也没有关于由强强公司向三中经合社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或土地管理费的相关约定。三中经合社主张的三中经合社与千顺公司之间签订的四份协议，与强强公司无关。三中经合社即使要收取该地块的土地使用补偿款或土地管理费，也应当向千顺公司追偿，与强强公司无关。三中经合社答辩称：一、案涉《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附件，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强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案涉协议是强强公司直接签订，签订人所持的强强公司公章、营业执照等，均是强强公司的股东及当时法定代表人付治国自愿交付，这有（2017）粤19民终8412号、（2016）粤1973民初1387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证明。2．强强公司董事会和强强公司的原股东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及案外人宜和集团有限公司也于2015年12月18日，分别作出决议，任命梁火杰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从这一事实上讲，梁火杰与强强公司存在授权代表法律关系，梁火杰完全有权代表强强公司与三中经合社签订案涉协议。3．强强公司称案涉协议的公章被盗用的理由不能成立，这可从强强公司以捏造理由向公安机关报案申请刻制新公章不被认可，及强强公司就此对公安机关提起行政诉讼后的结果（撤诉）可证实。三、从案涉协议的内容可证实，强强公司是了解三中经合社与千顺公司原签订的四份协议的内容约定，强强公司了解土地使用补偿款的来龙去脉。无论是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或者宜和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股东，均没有法律规定作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的强强公司签订协议要经股东同意。强强公司实际是与千顺公司约定了分担土地使用补偿款。三中经合社认为，强强公司在承担了义务后，如认为是千顺公司从未向其提示过需要向三中经合社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或土地管理费而追究责任时，只应当向千顺公司主张责任。千顺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提交书面意见。三中经合社起诉请求：1．确认三中经合社与强强公司在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承担土地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有效；2．判令强强公司交付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的土地补偿款672105元，并按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计付逾期之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6月8日的违约金为527060.82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强强公司于2011年1月17日成立，是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投资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企业。为设立强强公司需要，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在2011年1月5日与千顺公司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合同》一份，以总价款7000万元向千顺公司购买了权属人为千顺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工业厂房4栋、办公楼1栋、员工宿舍3栋等财产（以下简称案涉不动产），其中，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东府国用（2004）第特402号、面积53663.7平方米、使用期限从2004年至2054年，工业厂房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第C3745474号、粤房地证第C3745472号、粤房地证第C3745473号、粤房地证第C3745467号，办公楼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第C3745469号，员工宿舍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第C3745468号、粤房地证第C3745470号、粤房地证第C3745471号。2011年11月2日，东府国用（2004）第特402号的土地使用权人变更登记为强强公司，2011年11月29日，前述工业厂房、办公楼、员工宿舍的所有权人变更登记为强强公司。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8日，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先后于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将持有的强强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宜和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派人进驻工厂进行接收，接管工厂，并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将公司法律文件、公章、印签、支票等资料向宜和集团有限公司交接。后双方产生争议，宜和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原审法院（2016）粤1973民初138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7月27日解除。2016年1月8日，三中经合社出具收据一份，显示林辉鹏代付（东莞市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历年部分土地使用补偿款150万元。2016年4月12日，梁火杰代表强强公司以四份租赁土地协议（详见下文）为基础与三中经合社签订《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强强公司确认从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共拖欠三中经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104365.5元，同意在2016年12月31日前按季度均分向三中经合社交清，对2016年1月至2025年11月的土地使用补偿款，强强公司同意按照附件1《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一》的约定支付，否则，三中经合社有权按照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计收违约金至强强公司付清土地使用补偿款之日止。附件1《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一》显示，强强公司按季度支付当年的“土地使用补偿款”，于每季度的最后一日前付清，其中，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每月土地使用补偿款为44807元。2016年9月6日，三中经合社收到梁火杰代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历年至2015年12月份土地使用补偿款1043565.5元，关于该笔代付款项及前述林辉鹏于2016年1月8日向三中经合社代付（东莞市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历年部分土地使用补偿款150万元的用途，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粤1973民初13872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确认是代替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强强公司则主张，1）强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主要管理人员从未参与过案涉协议的协商，也未在案涉协议上使用强强公司的公章，无法确认案涉协议所盖公章的真实性，2）不清楚梁火杰身份、未授权梁火杰签订《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3）既使案涉协议所盖公章是强强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是被盗用，不能代表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4）强强公司现使用的厂房土地是国有工业用地，强强公司从未就厂房土地厂房使用相关事宜与三中经合社签订过任何协议，案涉协议作为补充协议没有任何协议基础，5）对于梁火杰及林辉鹏的付款行为，明确付款方为个人，强强公司不确认其付款行为的关联性，6）三中经合社为了向强强公司收取所谓土地管理费、土地使用补偿款，于2012年12月24日召集村民非法堵门、挖开强强公司使用的道路。为证明前述主张，强强公司向法庭提交了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公章申请表、公章保管使用制度、问话笔录、受案回执、报警回执、情况说明、委托付款证明、声明书、执行笔录、（2016）粤1973民初13872号民事判决书到庭。另查明，1、案涉土地原属三中联合社所有，2001年9月1日、2005年7月14日、2002年8月7日、2002年12月18日，千顺公司先后与三中联合社的前身即东莞市清溪镇三中村上围三村民小组以及东莞市清溪镇三中经济联合社签订《租赁土地设厂协议书》、《协议书》、《租赁土地设厂协议书》、《有偿租赁土地合同书》（判决书统一简称为四份租赁土地协议），通过租赁方式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前述四份协议除租金外，千顺公司还需向三中经合社交纳管理费、综合管理费等。其后，案涉土地被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征用并出让给千顺公司，千顺公司按照与三中经合社及东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支付了补偿款。2016年3月22日，千顺公司以前述四份租赁土地协议为依据与三中经合社签订《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协议书》，继续承担并支付尚拖欠的“土地使用补偿款”6549818元。2017年7月10日，三中经合社就千顺公司拖欠的土地使用补偿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千顺公司先后于2017年8月1日、8月14日向三中经合社支付了521782.75元及537684元，原审法院应三中经合社申请作出（2017）粤1973民初876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准许三中经合社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是强强公司在被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期间与三中经合社签订的《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个附件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明确了此问题，则本案纲举目张，其他问题就可迎刃而解。对此，原审法院分析判断如下，1、根据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暨开始接管包括强强公司公章、印签、支票等在内的资料，该种接管行为也经原审法院（2016）粤1973民初1387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因此，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对外代表强强公司使用强强公司的公章，具有相应的合同基础，2、《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个附件，显示由梁火杰签署并由强强公司签章确认，结合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粤1973民初13872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有关梁火杰在2016年9月6日向三中经合社支付的历年至2015年12月份土地使用补偿款1043565.5元是代替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的主张，可认定《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个附件是梁火杰受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指示代表强强公司签署，3、强强公司是由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企业，享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和权利能力，其股东享有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重大事项的职权。本案所涉《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个附件，签订于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为将所持有的强强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宜和集团有限公司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至解除前，也即在签订《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时，宜和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强强公司的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依法享有对强强公司投资计划、经营行为等重大事项的决定权，宜和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权利因《股权转让合同》、《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而终止，但在解除前，强强公司因宜和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而实施的民事行为，应视为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要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既产生法律效力，本案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梁火杰取得了强强公司的直接授权，但其受强强公司实际控制人指示代表强强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应视为强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强强公司仍然具有约束力，4、强强公司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债权债务具有存续性，不因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变更而否定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变更前的债权债务，强强公司在履行《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过程中，如认为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在实际控制期间损害了其利益，可另寻法律途径向宜和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而不宜拒绝履行甚至否定在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期间与三中经合社达成的《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的效力，5、强强公司无证据证明《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上的签章为虚假公章，仅以其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从未参与过案涉协议的协商，也未在案涉协议上使用强强公司的公章为由，不确认案涉协议所盖公章的真实性，与全案客观存在的事实不符，不能据此否定《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个附件的效力，6、《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达成的协议，内容清晰，不与其他合同文本结合也可正常理解协议书的所表达的内容，其名虽为补充协议，但实质上为独立合同，案涉厂房土地登记的产权人虽为强强公司，但不能以此排除强强公司在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控制期间因考虑历史因素自愿继续交纳土地使用补偿费而与三中经合社所达成协议的合法性。综上分析，原审法院确认三中经合社与强强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附件1《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一》、附件2《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二》、附件3《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三》、附件4《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四》合法有效。在《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土地使用补偿款支付期满后，强强公司未能如期履行支付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三中经合社要求强强公司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补偿款并计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协议书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土地使用补偿款，根据《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一》约定的44807元/月计算，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共计44807元/月×15月=672105元；关于违约金，根据《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一》的约定，强强公司应按季度、在每季度最后一日支付土地使用补偿款，否则每日应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三向三中经合社交纳违约金，故此，违约金应分段计算，也即2016年1月至3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4月至6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7月至9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10月至12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7年1月至3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根据公平原则，为防止三中经合社获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所受的实际损失，原审法院决定前述分段计算的违约金以不超过对应季度的土地使用补偿款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东莞市清溪镇三中村上围三村民小组与强强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的《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附件1《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一》、附件2《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二》、附件3《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三》、附件4《东莞强强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中股份经济联合社土地使用补偿款明细表之四》合法有效。二、限强强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三中经合社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31日土地使用补偿款672105元及违约金（2016年1月至3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4月至6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7月至9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6年10月至12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017年1月至3月的违约金，以134421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强强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前述分段计算的违约金以不超过对应季度的土地使用补偿款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559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0592元，由强强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强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强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5月3日由付治国变更为林史超。经质证，三中经合社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千顺公司对该证据未提出异议。三中经合社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强强公司董事会决议、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决议（复印件），上述决议均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拟证明强强公司与梁火杰之间从2015年12月18日开始存在授权与被授权的法律关系。经质证，强强公司确认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强强公司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但认为：两份决议因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而不发生法律效力；两份决议用于办理强强公司的股东变更，而不是用于与三中经合社签订协议；两份决议都明确在股权变更后，外资企业法定代表人由梁火杰担任，但只在变更后才能代表强强公司，但强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至2018年5月3日才变更法定代表人。对于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决议（复印件）不予确认。千顺公司对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强强公司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为这可以说明强强公司的上诉理由是虚假的，作出决议时，行使股东权利的是宜和集团有限公司。对宜和集团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决议（复印件）没有提出异议。经审查，强强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决议股权变更后，外资企业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由梁火杰担任，委派梁荣强担任公司监事。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亦于同日作出董事会决议，决议该公司退出强强公司，将强强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宜和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后，外资企业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由梁火杰担任，委派梁荣强担任公司监事。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强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签订于2016年4月12日的《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是否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案涉《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是否已经成立的问题。《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均已加盖了三中经合社与强强公司的公章，强强公司主张案涉《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上的公章系被盗用，但强强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强强公司所指出的公章被盗用的情况也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强强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协议书除了加盖强强公司的公章外，另有梁火杰的签名，根据三中经合社提交的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强强公司董事会决议可知，金科技投资有限公司、强强公司均知晓梁火杰的身份，且亦同意梁火杰担任强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上述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已依法成立。第二，关于案涉《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的效力问题。如上所述，本院认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对上述合同效力进行审查。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述合同应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强强公司上诉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强强公司对于案涉《承担土地使用补偿款补充协议书》及四份附件的合同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在正确认定合同效力的情况下，对土地使用补偿款的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2元，由强强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善华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