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5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开凡，云南格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芳，女，汉族，1982年12月21日出生，住浙江省绍兴县。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景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9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牛开凡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张景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3民初56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20650.06元;3、请求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412.87元(此处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3月8日，并要求被上诉人至实际付清之日据实支付应付违约金);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理解被上诉人在垫付宝平台上的消费流程及本案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垫付宝是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垫付宝网站(网址××)推出，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替买方会员(用户)向卖方会员(商户)垫付消费款，供用户购车、修车、加油、换件、物流等消费，以缓解其资金压力。用户消费后，上诉人将等额于消费款金额的垫付宝额度划拨给商户，同时自商户账户中扣除少量服务费。即垫付宝为用户垫付消费款，其本质上相当于民间借贷。本案中，被上诉人要享受垫付宝服务，第一步是在垫付宝网站注册成为会员，在注册过程中，其要提供手机号和身份证号，而且该手机号会收到垫付宝发送的注册验证码，只有正确输入注册验证码后，才会注册会员成功，并会收到注册会员成功的短信，此时会为其形成唯一的垫付宝账户、垫付宝卡号，并由其本人设定登录密码。由于上诉人是为被上诉人垫付消费款，故被上诉人须与上诉人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上诉人授予被上诉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授信后在其账户中形成账单日、还款日及授信额度等内容。被上诉人在授信完成并取得相应额度后，其在商户处购买商品或接受服务时，即可申请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消费款。被上诉人登录其垫付宝账户发起交易，交易发起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会向用户注册会员时登记的手机号发送随机形成的交易验证码，只有正确输入交易验证码，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就视为交易达成，在被上诉人信用额度范围，替用户向商户垫付款项，垫付方式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将与交易金额等额的垫付宝额度在扣除需向商户收取的服务费后，划拨到商户的垫付宝账户中。至此交易完成，商户以垫付宝额度形式取得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的消费款，用户自商户处取得商品或服务。商户收到额度后，既可用额度到其他商户处消费，也可选择向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提现。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8日在垫付宝商户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支出共计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供购物消费凭证，即因被上诉人消费所产生的发票、收据等票据。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为借贷关系，即上诉人通过垫付宝额度的方式将被上诉人的消费款借给被上诉人。其次，被上诉人与商户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为买卖合同或服务合同等一系列因被上诉人使用垫付宝平台消费、交易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商户之间，也是通过上文所述的垫付宝授信规则完成授信而成为垫付宝商户会员的。被上诉人与商户之间的交易是在他们双方之间平等、自愿的条件下完成的，上诉人无权对这笔自由交易进行干预，故无从得知他们之间具体交易了什么商品或其他服务，更不用提取交易的相关票据凭证，只能依据后台的记录确定被上诉人的借款、交易金额。综上，被上诉人在使用垫付宝平台进行交易时，上诉人为借款人，使用垫付宝额度的方式将交易款项借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交易的发起者(即买方)，也是出借人;商户为卖方，商品、服务的提供者。被上诉人在取得上诉人的商品或服务后，未及时归还欠款，经多次催告无效后，上诉人迫不得已才提起诉讼。二、原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关键性证据。在本案当事人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第二条第1项明确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授信资料后，甲方授权第三方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审查乙方的授信资格、监督乙方的履约情况。当乙方通过审查后，甲方授予乙方一定的垫付宝信用额度用于垫付消费款项，乙方确认垫付行为在乙方领用的垫付宝账户中均进行了电子记录，且对电子记录的真实性准确性无异议，该电子记录及网页截图(网址为××)，甲方可作为替乙方垫付等额消费款项的证据使用，乙方对此完全认可。”本案中，上诉人已提供由第三方即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网址为××的后台交易记录截图。该截图已加盖北京壹号车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是第三方证据。况且当事人双方在《合约》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认可该交易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自己已收到交易的额度，认可上诉人的交易记录截图可作为证据使用。并且，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未出庭对此提出质证。故此，上诉人所提供的交易记录的证据，法院应当采信。另外，上诉人已提供商户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的提现记录的中信银行回单，是上诉人已依约为被上诉人垫付款项最直接的证据，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也因此成立并生效，法院应当予以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景芳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2017年因生意经营失败，没有及时归还款项。我刚生完小孩，无法按照法院的要求参加开庭，请上诉人给予我一定时间偿还剩余欠款。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景芳偿还原告垫付款本金18,536.4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412.87元（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3月8日，并要求被告至实际付清之日据实支付应付违约金）；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用、鉴定费等费用及原告为追偿欠款而支付的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景芳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了《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编号:垫000257465/云昆东川231000**)。根据约定，被告张景芳成为垫付宝的注册会员，在被告与垫付宝其他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原告替被告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销售方会员，被告按照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给原告。现原告认为2017年4月28日，被告在商户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处消费25,000元，原告已为被告垫付25,0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约定，原告已将上述消费款进行垫付至该商户处。被告应当按照垫付宝网站生成的账单，将上述消费款分成12个月归还原告，每个月的还款日前向原告归还垫付款的1/12。被告仅归还原告6，463.51元，尚欠18，536.49元逾期拒不归还原告，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系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一致所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本案中，1、原、被告双方虽签订了合同，但原告是否已向被告发放了垫付宝卡号，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的证据证实；2、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4月28日，被告在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消费25,000元”的购物消费凭证等痕迹证据材料;3、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是否是其会员商户的证据资料;4、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为被告垫付25,000元的事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系被告向原告归还6,463.51元的事实。综上，被告张景芳是否在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消费25,000元、原告是否为被告张景芳垫付25,000元，原告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元，由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并提交证明，证实张景芳在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的消费款项，由上诉人垫付，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在收到了金额为25000元的款项后转到了其银行账户;同时强调一审提交的中信银行客户回单，证实李振兴是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的账户申请提现了包含本案款项在内的47044元。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张景芳向上诉人申请垫付25000元的事实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收款方出具的证明，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综上，二审补充查明“张景芳于2017年4月28日在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处消费了25000元的额度。同日，轻易科技有限公司转款47044元到李振兴中国工商银行6212262502008738364号账户内。2018年4月18日，云南丹孝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今证明张景芳于2017年4月28日通过垫付宝平台，使用垫付宝额度在我公司交易商品，金额共计25000元。垫付宝额度确实已经划归到我公司账户上，收到额度后我公司将款项转入轻易贷账户。”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什么？2、本案所涉合同是否有效？3、张景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争议焦点1：根据双方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的约定及上诉人的陈述，本案的交易模式是1、用户登录垫付宝网站，按照网站要求填写资料，用手机号码进行注册，申请成为垫付宝的会员；2、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根据用户提交的资料，审核通过后，给予用户会员资格；3、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会员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提供担保或相应的财产证据，根据会员提供的担保情况和自身财力情况，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授予会员相应的授信额度。在申请成为会员时，用户要将其指定的银行卡与现金账户绑定，用于款项的真实支付；4、会员在垫付宝网站上存在两个账户，一个是消费账户，另一个是现金账户，消费账户用于记载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给予会员的授信额度，现金账户用于显示在交易时，会员收到交易对手支付的消费额度；5、成为会员后，会员之间发生的交易，可以不直接支付货币，可以借助垫付宝网站通过划转授信额度方式支付对价。会员消费后，须在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规定的期限内偿还消费款，否则应承担一定的违约金。上述情形类似银行信用卡业务，既先消费后还款，逾期还款则承担逾期的违约责任，故双方的法律关系类似信用借款关系，本院将案由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追偿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焦点2：依据本案的交易模式，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通过其开办的网站向其会员赋予授信额度用于支付交易对价（消费支出）。买方会员与卖方会员发生交易时，买方会员可以不直接向卖方会员支付货币，而是通过支付授信额度的方式替代货币支付，卖方会员收到授信额度后，可以将授信额度提现。此时，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代买方会员向卖方会员支付货币，完成交易对价的支付。同时，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与买方会员亦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且实际向买方会员提供了借款。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商业模式看，只要具备一定的支付能力和经济实力的企业（个人）均可注册成为其会员，均可赋予授信额度并进行交易。从此角度看，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是向不特定对象开展贷款业务，该业务属于银行业务的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依据确认的事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未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的批准，也不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其从事上述银行业的放贷业务，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争议焦点3：关于张景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但本案中，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虽然提交了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振兴的银行转款凭证，但该款项的支付人并非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故本院对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要求张景芳返还垫付款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故本院对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说理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元，由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娜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刘 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