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2民初10027号原告：沈荣任，男，汉族，1964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明，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香妹，女，汉族，1948年10月1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郭家荣，男，汉族，1976年1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告：郭家辉，男，汉族，1977年10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朝光，广东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荣任诉被告陈香妹、郭家荣、郭家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李莘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荣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明，被告陈香妹、郭家荣、郭家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朝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诉请：1.依法判令三被告在继承郭炳棠遗产范围内偿还郭炳棠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万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在继承郭炳棠遗产范围内偿还郭炳棠向原告借款4万元的利息人民币12800整（从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9月6日，按每月2%计息）至付清之日仍按每月2%计算；3.律师代理费用9000元以及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6日，被告陈香妹之夫郭炳棠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万元，承诺于5月6日前归还，逾期承担每日10%的违约金并承担追款费用。但郭炳棠于2017年3月13日因病死亡。2017年12月10日，原告向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陈香妹，按照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陈香妹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用3000元等，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2日，以（2017）粤0402民初869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陈香妹名下的珠海市香洲区拱北侨光路海关大院28栋16C房【权证号码：1683036】，查封的金额以人民币4万元为限，查封期限为3年；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年2月6日，以（2017）粤0402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一）再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原告本金4万元，（二）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5月6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用3000元。被告陈香妹不服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同意本案双方撤诉，并于2018年7月18日以（2018）粤04民终1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原告撤回一审起诉，准许被告陈香妹撤回上诉。原告认为：郭炳棠因病死亡，郭炳棠生前与被告陈香妹是合法夫妻，被告郭家荣、被告郭家辉是郭炳棠与被告陈香妹的亲生儿子，三被告是郭炳棠的第一法定继承人，郭炳棠生前债务，三被告应该在其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借款债务的全部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所请。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借款合同（2017年3月6日）、借据（2017年3月6日）、借款人郭炳棠的身份证复印件；2.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8692号民事裁定书；3.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书；4.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终1687号民事裁定书；5.不动产产权登记表及查封表；6.委托代理合同；7.发票；8.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三被告当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仅提供借据和借款合同，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且无法确认借据和借款合同上的签名是郭炳棠的真实签名，借据上的签名与郭炳棠生前留下了的签名并不一致，也无法确定借据上和合同上的手印就是郭炳棠所捺印的，而借据上的沈荣任的“任”字有涂改的痕迹。上面的大写金额“万”字也是不自然的书写，无法辨认是否涂改过。而郭炳棠生前是拱北海关的退休人员，他的退休金是足以保障他安逸的生活没有借款的理由，而且生前也是在家休养。民间借贷是实践合同，原告仅仅凭借据和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对于4万元数额较大，而没有相应的支付记录，原告与郭炳棠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三被告未为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手持一份《借款合同》原件，合同整体形式系打印体，在出借人姓名、借款人姓名、身份信息，借款金额、借款日期等处留空填写；记载内容大致为：出借人沈荣任，身份证号码：；借款人郭炳棠，身份证号码：；借款金额4万元整；借款人因工程需要，急需一笔资金；借款时间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7年5月6日共2个月；2017年5月6日前一次性归还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每月2.8%利息，借款人应按约定时间还款，逾期出借方按合同规定10%加收逾期利息；如产生争议协商不成致起诉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全部承担。在“甲方（出借人）”的落款处有原告沈荣任的签名、在“乙方（借款人）”的落款处有“郭炳棠”签名字样及捺印。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6日。另原告手中还持有一份《借据》原件，合同整体形式仍为打印体，借款人姓名、身份证号码，出借人姓名、借款金额、还款日期等由手写文字填写；《借据》中明确记载“本人借款人郭炳棠于2017年3月6日向沈荣任先生借款人民币4万元，本人承诺于2017年5月6日当天下午6点前还清全部欠款……”。“借款人”落款处有“郭炳棠”的签名、捺印。同时原告还提交一份郭炳棠的身份证复印件，有“郭炳棠”签名及捺印。根据公安机关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显示，郭炳棠于2017年3月10日因病死亡，并于2017年3月13日注销户籍。被告陈香妹与郭炳棠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育有两子，即被告郭家荣、被告郭家辉。因郭炳棠在借款后不久就离世，原告曾于2017年9月21日以陈香妹作为被告向本院立案，主张陈香妹应就郭炳棠生前对原告的债务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依法作出（2017）粤0402民初8692号一审判决后，陈香妹提起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后陈香妹撤回上诉，被上诉人沈荣任亦撤回起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民终16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书；二、准许上诉人陈香妹撤回上诉；准许被上诉人沈荣任撤回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沈荣任负担；……”。在该诉讼中，原告还支付一审律师费3000元、保全费420元、二审律师费3000元。原告此后以郭炳棠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即郭炳棠之妻陈香妹、郭炳棠之子郭家荣、郭家辉为共同被告于2018年9月27向本院提起本案的诉讼，主张前述诉请。原告于2018年9月20日与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其与陈香妹、郭家荣、郭家辉民间借贷纠纷委托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代理，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指派陈火明律师担任原告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费用3000元。原告亦向法庭提交律师费发票证明其该费用已实际发生。原告陈述，在郭炳棠生前，原告与其是多年好友。前述款项均以现金形式向郭炳棠支付，原告就此申请证人韦某出庭作证，以佐证其实际支付的事实。证人韦某当庭陈述：2017年2月底，一位我们平日称之为“排长”（具体名字不记得，大致是郭炳rong的音）向我借了3万元，并称急用，几天后就还款。因这位“排长”经常在我经营的棋牌室下棋，很照顾我的生意，自己也很感激他，况且他又说很快还款，就借了3万元现金给他。隔了几天，他还没还款，我就电话催款。后来大概在2017年3月的某一天，他给我电话，让我去榕树头那里的一家酒店（离我的棋牌室很近），称可以还款给我，于是自己就来到他指定的酒店房间，看到庭审中到场的原告沈荣任和“排长”在一起写些东西，具体内容不清楚，然后“排长”就拿了3万元还给我，我点了数，把借条还给了“排长”，之后就走了。之后没过几天，我就听周边熟识他的人说他（排长）不在了。法庭向证人出示郭炳棠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人表示其口中的“排长”与照片中的外貌特征近似。本院向各被告发出《当事人到庭通知书》，三被告本人均未到庭，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述，不清楚证人口中的“排长”是谁，其证言不能证实郭炳棠向原告沈荣任借款，亦不能证明证人自己自郭炳棠处收到的款项是来自原告，故各被告坚持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其向郭炳棠实际交付现金。各被告同时亦不确认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系郭炳棠出具，称《借据》上签名与郭炳棠生前留下的签名不一致；并提出《借款合同》中载明“合同的附件：借据，收据”，但原告仅提供《借据》，未提供《收据》，亦无法证实其已实际支付等等抗辩意见。以上事实，有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郭炳棠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认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妨碍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首先，原告沈荣任提交了债务人郭炳棠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据》，郭炳棠的身份证复印件，在这三份书证上均有郭炳棠的签名、捺印，形式齐备；《借款合同》、《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中均明确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等要素，内容具体完整、意思表示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此规定，《借据》或《收据》或《欠条》中的任一均可作为债权凭证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而并非要求同时具有。其次，证人韦某关于在2017年3月初的某天收到郭炳棠3万元现金还款及在现场看到原告与郭炳棠正在签署书面材料等陈述，结合前述作为直接证据的书面债权凭证足以证明原告与郭炳棠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况且3万元或4万元对于2017年的我国人民生活，尤其是珠海人民生活而言绝非巨额，故现金交付亦属正常，故原告已完成权利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现因郭炳棠已身故，作为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三被告否定借贷关系的存在，应对此权利消失或未成立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各被告仅口头陈述《借据》中的签名与郭炳棠生前留下签名不一致，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各被告应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院对于原告沈荣任与郭炳棠之间的借款事实及借款金额予以认定。现借款期限届满，郭炳棠因病亡故，此前未归还任何本息，原告诉请作为郭炳棠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三被告在其继承郭炳棠遗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自逾期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逾期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诉讼费及担保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产生争议协商不成致起诉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由借款人全部承担”，但前一次诉讼系因原告撤回起诉而结案，属于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所产生的一审受理费用、担保费及因此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均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至于本此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3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应由债务人承担，三被告应在其继承郭炳棠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香妹、郭家荣、郭家辉应在其继承郭炳棠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沈荣任偿还借款4万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香妹、郭家荣、郭家辉应在其继承郭炳棠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沈荣任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7日起，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付清日）；三、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陈香妹、郭家荣、郭家辉应在其继承郭炳棠遗产范围内向原告沈荣任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四、驳回原告沈荣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73元（原告沈荣任已预交），由原告沈荣任负担人民币65元，三被告共同负担人民币6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莘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裴莉莉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