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刑初195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304214825D，单位地址东莞市长安镇新民同荣路1号北面，法定代表人童身进。诉讼代表人童身贵，男，1975年10月15日出生，系被告单位员工。辩护人李晓燕，广东林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童身宝，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芜湖市人，初中文化，原系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负责人，住芜湖市鸠江区。因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3月3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张翔，广东瀛亘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8〕179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童身宝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9月6日以简易程序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同年11月12日追加指控被告单位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21日决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先后于同年10月22日、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爱新、钟敏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童身贵及辩护人李晓燕、被告人童身宝及辩护人张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互信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成立，经营范围为食品。被告人童身宝原系互信公司的负责人，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2014年12月16日互信公司向东莞市环境保局提交《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东莞市环境保局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东环建〔2014〕3205号《关于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意见的函》，认为互信公司申报项目选址位于东莞市长安镇电镀环保专业基地红线范围内，周边为规划建设的电镀厂房，不符合该环保专业基地的产业规划定位，故不同意互信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且在环评文件获批准前不得投入生产。2015年1月26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经检查发现互信公司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开工建设，主体工程已投入使用，需要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2015年2月13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对互信公司作出东环违改（长）[2015]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互信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使用所有生产工序和设备，但互信公司仍继续生产。后东莞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4月30日以东环罚（长）〔2015〕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互信公司作出罚款7万元决定。后互信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本院撤销东莞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东环建〔2014〕3205号函，本院于2015年9月1日受理后，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东二法行初字第14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互信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东中法行终字第31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互信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期间，东莞市环境保护局经检查发现互信公司仍在继续生产，于2015年9月8日作出东环违改催告字〔2015〕3005号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催告书，要求互信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使用所有生产工序和设备。同年9月18日，东莞市环境保护局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东环违改（长）[2015]1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6年2月24日本院作出（2015）东二法行非诉审字第706号行政执行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上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2016年4月26日，本院执行人员前往互信公司责令互信公司停止生产，并对电房及锅炉张贴封条，并告知互信公司不得擅自使用和撕毁封条，否则将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童身宝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名确认，但之后封条被撕毁，互信公司仍继续生产，童身宝亦没有停止公司运行。2016年5月6日，本院执行人员再次到互信公司张贴封条并责令停止生产，并于当日对童身宝司法拘留十五日。但之后封条再次被撕毁，互信公司仍继续生产，童身宝拘留期满回到互信公司，该公司亦没有停止生产。2016年5月16日，案外人苏某1琴（童身贵的妻子）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以2015年9月因互信公司与东莞市环境保局行政诉讼败诉后，互信公司自知无法继续开展经营，已将该公司经营场地转租及将锅炉、用电设施等设备转让给异议人苏某1琴，其后异议人苏某1琴在互信公司正式停止生产后又将锅炉、用电设施等设备租赁给加工户生产为由，认为本院查封冻结的相关设备是异议人苏某1琴所有，请求本院停止前述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2016）粤1972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该案强制执行内容是停止使用所有生产工序和设备，只要该设备在互信公司厂区范围内，就应停止生产，设备的所有权并不影响对在互信公司厂区内为停止生产而作的查封，且异议人苏某1琴与互信公司虽然签订场地及租赁合同，但没有相关银行流水、收据、机器设备移交清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对设备转让协议真实性不予确认，故裁定驳回异议人异议请求。2016年8月5日本院执行局将本案移送东莞市公安局审查。2016年10月14日，东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8年3月3日，公安机关经侦查在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宁潥路附近将童身宝抓获。另查明，东莞市环境保护局以东环罚（长）〔2015〕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互信公司作出的罚款7万元的决定，东莞市环境保护局亦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亦裁定准予执行强制执行，至今尚未执行到位。以上事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没有异议，且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童某、胡某、厦如保、陶某、吴某、苏某洪某童身林等证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户籍证明，厂房租赁合同书，租约合同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委托协议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关于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查意见的函，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检查笔录，催告书，行政判决书，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笔录，拘留决定书，设备转让协议，案件移送函，送达回执，被告人童身宝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被告人童身宝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负责被告单位的全面管理，是被告单位拒不执行裁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童身宝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被告人童身宝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对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童身宝从轻处罚。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提出被告单位并没有实际生产行为，只是将厂房分租给加工户从事生产的辩解意见。被告单位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单位未执行法院生效裁定的原因与被告单位的生产经营模式密切相关，被告单位虽为食品公司，但并未从事食品加工或生产活动，只是将厂房出租给不同的加工户使用，各加工户独立生产、经营，被告单位无权干涉加工户的生产经营活动，法院封条被撕是加工户的私下行为，被告单位与加工户之间不存在公司与员工的管理关系，被告单位对加工户的行为不可控；在童身宝被司法拘留期间，法院的封条再次被撕，加工户继续生产，充分说明被告单位对加工户行为的不可控，并不是被告单位抗拒法院的执行。2.被告单位已被行政处罚，从被行政处罚下达至今没有实际生产经营，被告单位也一直与加工户积极协调，本案的发生是加工户拒不配合被告单位执行环保部门的处罚决定的结果，并不是被告单位故意拒不执行法院裁定。3.目前被告单位厂房内的加工户已停止生产经营，被告单位已将厂房出租给第三方，除保留企业名号外，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活动。4.即使追究被告单位的法律责任，应考虑被告单位与加工户的特殊关系，在量刑时酌情减轻被告单位的责任。经查，首先，环保部门对被告单位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的原因是被告单位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开工建设，主体工程已投入使用，需要配套建设的污染防治设施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因此，无论被告单位是自行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还是将场地出租给他人从事食品生产经营活动，均需取得环保部门的审批同意，且不管是自行生产经营还是出租给他人生产经营，这只是被告单位对经营模式的选择，并不能否认其厂区范围内有开展食品生产经营活动的事实。被告单位在未经审批同意的情况下就擅自将场地出租给加工户并投入使用，因而才被环保部门责令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使用所有生产工序和设备。其次，被告单位在环保部门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其是有能力执行法院裁定的。从被告单位与加工户签订的租约合同书中可见，约定乙方（承租方）需遵守被告单位的管理制度，乙方人员须着被告单位统一制服上岗，被告单位的硬件设备、证照等无偿给乙方使用，被告单位保障供用乙方水、电、气的需求，并对乙方的产品质量生产、制作卫生进行监督管理，有权对乙方的产品进行抽检。由此可见，承租的加工户系受被告单位管理，且加工户从事生产所需的水、电等关键设备系由被告单位所控制，被告人童身宝在法庭上亦供述水电工是被告单位的员工，显然被告单位有能力通过停水、停电等方式令加工户停止生产来执行法院的裁定。辩护人所提加工户的行为不可控，与查明事实不符，且加工户的行为亦不影响被告单位执行法院裁定的能力。再次，被告单位具有拒不执行法院生效裁定的行为，且情节严重。在法院执行人员对被告单位的电房等设备张贴封条，责令其整个厂区停止生产，告知不得供电后，被告单位在有能力执行的情况下，却明知封条被撕毁而未采取任何措施且继续供电，使加工户能继续生产；在法院执行人员第二次张贴的封条被撕毁后，虽当时被告单位负责人童身宝被司法拘留，但这不妨碍被告单位有能力执行法院裁定，被告单位仍继续供电使加工户能继续生产。被告单位具有明显的抗拒法院生效裁定的主观故意，并采取继续供电等方式拒不执行法院裁定，情节严重。无论封条是谁撕毁，均不影响被告单位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法院裁定的事实。综上，被告单位的经营模式并不影响其执行法院生效裁定的能力，其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告单位与加工户之间的关系并不能成为其不执行法院裁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减轻其刑责的依据，对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辩护人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童身宝在法庭上表示认罪，但辩称第二次封条被撕他不知情，司法拘留期满释放后，他回到公司发现已经在生产。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封条第二次被撕时被告人童身宝正在被拘留期间，童身宝被释放后没有继续在互信公司工作，该次封条被撕毁及被告单位违法生产的责任不应由童身宝来承担。2.被告人童身宝认罪、悔罪、是初犯、偶犯。经查，本案是单位犯罪，被告人童身宝作为被告单位的负责人，负责公司的全面管理，是被告单位拒不执行法院裁定行为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且虽第二次封条被撕毁是在被告人童身宝被拘留期间，但童身宝被释放后回到公司发现该情况，且明知公司继续供电、加工户仍在生产，却未制止，其当庭亦供述回到公司后在公司待了几个月才离开，可见其有责任亦有能力对公司拒不执行法院裁定的情况采取措施，但其仍置之不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童身宝的辩护人所提第2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东莞市互信食品实业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10万元（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童身宝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1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  审 判 长  宋云花人民陪审员  方燕婷人民陪审员  梁焕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杨 杰（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