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民终1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住所地北流市城东一路**。 经营者：李庆章,男,195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流市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北流市新松路**div> 代表人：秦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广西玉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涛，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裕，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上诉人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北流分公司）、伍涛、张国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上诉请求：1、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北流分公司支付货款15465元、赔偿金52899.98元，合计共68364.98元及利息给原告。利息计算：以68364.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支付清货款日止；3、被上诉人北流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定金不抵减货款；4、被上诉人伍涛、张国裕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流分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货款、赔偿金给上诉人。自2017年10月28日被上诉人伍涛、张国裕二人到上诉人车行洽谈后，于11月2日支付了定金10000元给上诉人，约定定购电池58组，11月30日前结付清货款，被上诉人收执了该定购货物的定金合同《收款收据》。11月9日，上诉人按照定金合同约定的品牌专门到玉林电池。11月9日和21日被上诉人提取价值15465.04元的12组电池等货物后，剩下的46组电池再没有提取，也没有提供旧电池给上诉人，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11月30日前结付清货款义务。对被上诉人多方面的违约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仅判决支付已提取的12组电池15465.04元等货款，并且从定金中抵减10000元货款，是错误的，同时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也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违约造成上诉人的合同利益损失大于定金弥补损失额。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提取定购剩下的46组电池合同义务，没有履行约定的11月30日前结付清货款，没有履行以旧换新的约定提供旧电池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存在这多方面违约事实，依法交付的定金不能返还抵减货款。并且，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抗辩要求返还定金。合同约定，以旧换新电池价款880元/组，旧电池市场价款500元/组，上诉人的合同利益为230元/组，58组共13340元(880元+500元=1380元-采购成本价1150元=230元，230元X58组=13340元）。被上诉人违约没有以旧电池换新电池，造成上诉人的合同利益损失己经超过定金弥补损失额。为此，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定金返还抵减货款错误。其次，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上诉人按定金合同约定专门采购了32安60伏翔能电池58组，支出成本货款66700元，如果被上诉人仅支付其中己经提取的12组电池货款，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52899.98元。上诉人原来不经营该“翔能”品牌的电池，是根据被上诉人的定购品牌才专门采购的；电池的有效期为一年，2017年11月9日采购的电池，上诉人既不能销售定购的电池，也无其他销售渠道，有效期快满一年。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为此，被上诉人违约，己经造成上诉人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支付损失赔偿金责任。二、伍涛、张国裕与北流分公司应承担本案货款、赔偿金款项的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伍涛、张国裕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联系、经手、经办人，合同履行实施责任人，并且直接收取了北流分公司支付的部分货款，导致合同没有履行完毕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伍涛、张国裕与北流分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判决从2018年12月6日起以部分货款为基数计付利息没有依据，应当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全额合同货款68364.98元为基数计付。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30日前结付清货款，11月9日上诉人专门采购了合同约定的电池58组，支付采购货款66700元，11月9日和21日被上诉人提取价值15465.04元的部分货物后，一直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提取定购的全部货物，没有于2017年11月30日前结付清货款，从12月1日起违约，并且因违约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是从11月9日专门采购支付货款66700元日起。上诉人主张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付利息合理合法。 北流分公司辩称，上诉人要求其公司赔偿货款没有根据。一、其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公司并没有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也没有委托或授权伍涛和张国裕与上诉人签订任何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二、上诉人与伍涛、张国裕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上诉人应向其二人追偿货款及损失。在整个交易过程中，都是伍涛、张国裕与上诉人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并由张国裕向上诉人支付定金，这笔定金并非其公司支付。其公司是向张国裕购买12组电池和9条轮胎，购货后需要正式发票入账，张国裕提供了发票交给其公司后，其公司就将货款支付给了张国裕。整个事件存在的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关系。其公司不应对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公司支付5465.04元给上诉人是错误的，其公司经与伍涛、张国裕商定，由其二人负责将该5465.04元款付给上诉人，所以其公司没有提起上诉。上诉人提出赔偿金52899.98元的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伍涛辩称，上诉人要求其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与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违约的问题。 张国裕辩称，其一共拿了25条轮胎放在上诉人处，安装了9条，还有16条，上诉人要求其支付轮胎款不合适；其于2017年11月2号向上诉人定购了58组电池，上诉人11月9日提供6组，11月21日其又去提取了6组抵扣10000元押金，剩余的由于上诉人没有货供应，其就说不要了。 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北流分公司支付赔偿电池款66700元、轮胎款1664．98元，合计68364．98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付清货款日止；2、被告伍涛、张国裕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涛系北流分公司职工。2017年10月28日，伍涛与张国裕到原告处了解三轮车电池组价格等情况。2017年10月31日，北流分公司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分公司）请示更换电动三轮车63组电池、25条轮胎。2017年11月2日，张国裕经与伍涛商量确定从原告处购买电池后，张国裕到原告处告知原告，北流分公司要58组翔能牌60伏32安电池组，以旧换新每组880元，交定金10000元，余款11月30日结清。原告收张国裕10000元定金后出具收款收据给张国裕收执。收款收据的客户名称为“北流邮政”。2017年11月9日，原告从玉林新洋合力电动车经销部采购了58组32安60伏能电池，每组单价1150元。2017年11月9日和21日，张国裕从原告处共拉走12组电池和9条轮胎，价值15465.04元。2017年11月23日，玉林分公司批复同意北流分公司更换电池组、轮胎。2017年11月27日，张国裕微信向原告提供北流分公司的开户行及账号，叫原告开具已提货的增值税发票，并指示购货方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分公司及开户行及账号，销售方为原告开户行及账号。2017年12月6日，原告按张国裕的要求开具2张（12组电池和9条轮胎）销售方为原告、购买方为北流分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北流分公司已将该2张发票在单位入账。2017年12月20日，北流分公司付款15465.04元给张国裕。2018年2月23日，伍涛与原告通电话承诺拉回旧电池给原告，定购的电池因定价过高办公室不同意全部提货，但承诺将剩余电池联系到其他地方安装等。 一审法院认为，伍涛系北流分公司的职工。因北流分公司三轮车需要更换电池、轮胎，伍涛与张国裕到原告处了解电池价格等相关情况后，确定北流分公司从原告处购买电池，原告有理由相信伍涛、张国裕是代理北流分公司联系购买电池事宜。从原告出具的定金收款收据中客户名称为“北流邮政”、增值税普通发票中购买方为“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分公司”，可以证明伍涛和张国裕已向原告表明北流分公司向原告购买电池组和轮胎，原告同意出售电池和轮胎给北流分公司。北流分公司以原告出具的销售方为原告、购买方为北流分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入账，应当认定北流分公司从原告处购买电池和轮胎，原告与北流分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合法有效。伍涛、张国裕的行为系代理北流分公司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北流分公司承担。北流分公司已使用原告12组电池和9条轮胎，价款15465.04元，应当支付给原告。北流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定金抵作货款，实际应当支付货款5465.04元给原告，并从原告开具发票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北流分公司仅使用原告12组电池，原告要求支付58组电池的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伍涛和张国裕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分公司支付货款5465.04元给原告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二、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分公司支付货款利息（以5465.04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6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给原告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三、驳回原告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0元，减半收取755元（原告已预交），原告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负担695元，被告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分公司负担6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其中“2017年11月2日，张国裕经与伍涛商量确定从原告处购买电池后，张国裕到原告处告知原告，北流分公司要58组翔能牌60伏32安电池组，以旧换新每组880元，交定金10000元，余款11月30日结清。原告收张国裕10000元定金后出具收款收据给张国裕收执。收款收据的客户名称为北流邮政”认定有误外，其余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张国裕从伍涛处得到北流分公司需要更换电动三轮车电池、轮胎的信息后，即于2017年11月2日到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处与该车行协商购买电池事宜，双方商定后，张国裕当天即向该车行交付定金10000元，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给张国裕，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国裕交来电池定金10000元。电池32安60伏，翔能电池，共伍拾捌组，每组捌佰捌拾元，余款11月30日结清”，在该收据的客户名称栏，该车行还填写上“北流邮政”字样。之后，张国裕没有能与北流分公司签订具体的买卖电池协议，而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也未与北流分公司签订有买卖电池协议。2017年11月9日和21日，张国裕从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各提取6组定购的电池后，在该车行的记录本上，张国裕签名确认提货的数量，并对记载双方买卖电池是以旧换新，每组880元，价款共51040元的内容予以确认。张国裕提取的12组电池及9条轮胎已供给北流分公司使用，北流分公司也把这部分的货款15465.04元付给了张国裕。后来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未见张国裕提取余下电池，即于2017年11月29日给张国裕发去微信，催促张国裕尽快安排提取剩余的46组电池，但之后张国裕一直未提货，也未支付货款给该车行，为此引起本案纠纷。 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国裕从伍涛处得知北流分公司需要更换电动三轮车电池及轮胎的信息后，张国裕即与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协商，双方之间达成了买卖58组翔能牌32安60伏电池的协议，张国裕交付了定金10000元，双方在收款收据之中载明了买卖协议的主要内容，该买卖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是有效的合同，作为协议双方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达成协议后，张国裕只提取了部分定购的电池，余下货物未购，也未付货款给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法张国裕无权要求返还其已交付的定金10000元，并且其应向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支付已购货物的价款15465元以及该款从约定的逾期支付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协议约定购买而张国裕不愿再购的46组电池，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提出要求赔偿52899.9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是从事该类货物的专业经营者，电池也并非易损耗物，在张国裕未按期提货并经其催促未果，张国裕已不履行协议且协议期限已过情况下，其有足够时间及时另行把未交付给张国裕的电池进行销售和处理，如果由于其听任损失的发生和扩大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同时，即使电池变旧，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也自认电池还有较大的价格，故并不会造成其所称的损失；况且，即使因张国裕未按协议数量向其购买货物而有损失，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也可依协议不用返还张国裕所交的定金而得到补偿。因此，对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要求赔偿52899.98元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上述买卖协议是张国裕与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签订，张国裕交的定金，也是张国裕向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提取了部分货物，是在其两者之间构成买卖关系。而北流分公司并未与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签订有买卖合同，也没有授权他人签订或者对上述买卖协议追认为其公司所为，伍涛在提供信息给张国裕后，伍涛本身亦未与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签订有买卖合同，故本案中北流分公司、伍涛与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均不存在买卖关系，其二者没有向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对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要求北流分公司、伍涛承担本案债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北流分公司从张国裕处取得货物后已付货款给张国裕，北流分公司要求张国裕提供发票，并把由张国裕要求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所开具的发票，作为入账之用，这并不能证明是北流分公司与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构成买卖关系。一审对此的认定明显不当，判决由北流分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错误。并且一审以张国裕所交定金抵减应付货款与法律规定不符，张国裕属于违约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国裕向上诉人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支付货款1546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费（资金占用损失费的计算：以15465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 三、驳回上诉人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5元，由上诉人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负担581元，被上诉人张国裕负担1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上诉人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流市无锡葑联电动车行负担1163元，被上诉人张国裕负担347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未履行，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 坚 审 判 员  雪丽峰 审 判 员  杨祖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姚 莉 书 记 员  谢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