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45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六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六龙镇新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2009658606D。 法定代表人：胡万辉，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陈雄，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郭继友，该镇政府副镇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鑫辉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南段**御荣新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21446293XB。 法定代表人：彭佑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大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大石街道办事处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600364B。 法定代表人：向廷彪，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军，贵州大方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方县六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六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鑫辉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辉煌公司）、重庆市合川区大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石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龙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郭继友、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沛、大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六龙镇政府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鑫辉煌公司”2013年7月1日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错误。2013年7月1日，上诉人为推进特色小城镇建设（名称定为：荆州小区），自行投资先行于2012年11月进行前期开发，主要完成了广场龙柱建设工程，在此期间，案外人赵忠勇于2013年7月1日挂靠重庆一品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由赵忠勇全额投资对上述特色小城镇进行建设；2014年8月6日，因管理不善，工程建设严重滞后，重庆一品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与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投资保障协议》，约定由贵州国瑞置业有限公司接替重庆一品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管理并享有案外人赵忠勇于2013年7月1日挂靠重庆一品建设集团贵州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约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因工程建设仍严重滞后，2015年8月25日，“六龙镇政府”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一、甲方（六龙政府）同意从2015年8月25日终止双方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原荆州小区开发过程中乙方（重庆一品贵州分公司）公司所涉及的一切债权债务和相关权利义务关系全部转由第三方鑫辉煌公司负责，由第三方鑫辉煌公司另行与甲方签订合同，合同内容以原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基于上述原因，上诉人与鑫辉煌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合同上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1日事实上系倒签日期。（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将开发土地转为商业建设用地手续的义务错误，客观事实为上诉人积极履行义务并多次通知重庆一品贵州分公司及鑫辉煌公司（事实上系案外人彭沛挂靠鑫辉煌公司）摘牌，但其一直拒绝摘牌，因上诉人及上级政府基于当时小城镇建设的政策上的特殊性，并未因建设用地是否合法而限制其开发，对其实际开发不产生任何影响。上述事实有大方县人民政府相关县领导接访时彭沛、鑫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彭佑江等相关人员时的全程录音、录像予以证实；案外人赵忠勇及上诉人原经办人魏嵬（原镇长）均可证明。（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转移显失公平错误。首先，显示公平是指订立合同时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鑫辉煌公司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时不存在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问题；其次，截止被上诉人起诉时，整个荆州小区开发范围内土地已经被鑫辉煌公司作为宅基地出售达90%以上，实际获得巨额资金，其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的目的已然实现，上述事实六龙镇荆州小区所在村民、村委均可作证。二、一审判决撤销涉案《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错误。（一）原被告双方所签《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定债务转移生效要件，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所谓合同义务的转移，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人移转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现象。本案中，该工程款有效存在，涉案债务不需要特定债务人履行，也无不得转让情形，且各方达成转让合意，签订《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二）本案系债务转让合同纠纷，涉案债务转让合同为《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而非鑫辉煌公司与六龙镇政府之间所签《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关于《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六龙镇镇人民政府是否违约及应承担什么样的违约责任、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应以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认定及裁判结果为准，本案各方当事人所签的涉案《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并未将《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的履行行为或履行结果作为《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的生效要件或履行条件。故，《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据此得出涉案《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可撤销。即便法院判决确认了《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的效力并明确双方应依法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涉案《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导致原告方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也只能是认定为“违约损失”，不能成其为撤销涉案《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的事由。三、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本案涉案合同签订于2015年8月25日，至今3年零1个月，原告已丧失撤销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大石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系附条件的合同，是鉴于鑫辉煌公司能够合法开发小区前提下签订的，但是鑫辉煌公司未能顺利开发，我方认为该合同是可撤销的。 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辩称：上诉人与我方系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开发合同，2015年12月4日签订的债务转移合同，从签订合同后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所以我们要求解除合同，其余意见和重庆市合川区大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致。 原审原告鑫辉煌公司诉请法院：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被告三方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二、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2月25日，被告六龙镇政府与被告大石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大石公司承建六龙镇荆州小区街道建设，施工结束后，经两被告结算，工程价款为3824055.41元，六龙镇政府未支付工程款。2013年7月1日，原告鑫辉煌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六龙镇政府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由原告以谁投资谁受益的形式开发六龙镇荆州小区，合同约定“开发的土地位于甲方行政区域内，属于甲方的合法用地。土地转为商业建设用地的相关手续，由甲方全权办理并完善，乙方负责支付办理相关手续的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为迎接全省小城镇建设会议在六龙镇召开，按照六龙镇政府先动工再完善手续的要求，原告进行了施工规划，建设区域内的地质勘查，前期征地拆迁和基础设施的建设工作，累计投资近7000万，但至今六龙镇政府未按照开发合同的约定履行完善规划和用地手续的义务。2015年12月25日，六龙镇政府为甲方、大石公司为乙方、鑫辉煌公司为丙方签订了《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由于荆州小区已由甲方交付丙方开发，本着甲方对该小区零投资零分成的原则，并且在丙方自愿支付乙方该笔工程款的前提下，甲乙丙三方共同友好协商，达成将六龙镇政府欠付大石公司的3824055.41元工程款转由鑫辉煌公司支付给大石公司，支付金额为350万，余下的324055.41元不予以支付的协议。2017年12月30日，六龙镇政府就处理荆州小区历史遗留问题召开党政联席会并形成报告，报告中提出2012年省政府批复六龙镇小城镇建设的7宗土地，由大方县国土资源局进行挂牌出让（含鑫辉煌公司实际开挖场平的荆州小区土地在内），由大方县城投公司摘牌并于2014年1月与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至此，鑫辉煌公司才知道自己一直进行的荆州小区开发的土地使用权已经旁落他人之手，鑫辉煌公司开发六龙镇荆州小区获取土地使用权转让的目的已成泡影。原告与两被告在《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签订时，原告同意承继六龙镇政府向大石公司所负债务的前提是六龙镇政府将荆州小区交给原告合法开发，但时至2017年12月30日，原告才知道自己一直开发建设的荆州小区的土地已经不能获得合法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六龙镇政府在已经无法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中约定办理完善土地使用相关手续的义务，仍然隐瞒事实，采取欺诈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下订立承继债务的合同，该合同依法应予撤销。且原告已不能合法取得荆州小区开发权的情况下，由原告承继六龙镇政府对大石公司所负的债务，对原告显失公平。综上，原告要求撤销与二被告签订的《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一审法院查明：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即2013年7月1日，原告鑫辉煌公司作为乙方、投资商与甲方、开发方六龙镇政府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合同约定“为了推进城镇化建设民展，迎接全省小城镇建设会议在六龙召开，甲方将辖区内约90亩土地，以谁投资谁受益的形式进行开发。为了明确开发方和投资方的权利和义务，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一、开发的土地位于甲方的行政区域内，属于甲方的合法用地。土地转为商业建设用地的相关手续，由甲方全权办理并完善；乙方负责支付办理相关手续的全部费用。二、开发项目名称：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四、开发项目资金来源：由乙方全额投资。预计投资规模为八千万元。五、开发项目投资回报是指甲方在不支付乙方工程建设费用的前提下，将荆州小区的土地使用权规划乙方使用，乙方可以对建成后的荆州小区土地进行出租、出让，未经乙方许可，甲方不得准许他人使用。禁止他人在荆州小区内擅自占地建房、搭棚等，除＿户现有建筑（见附图）除外。…十、开发项目的收益权归乙方所有。按照甲乙双方共同遵守的“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荆州小区广场的、道路、绿化、城墙等基础设施建设外的土地转让权归乙方享有并有权处理。乙方可以根据市场需要在符合政府规划的条件下，对土地议价转让，收入归乙方享有，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根据市场需求议价转让荆州小区土地权属的时候，甲方必须提供土地转让的相关手续，手续必须要求完善”2015年12月15日，六龙镇政府为甲方、大石公司为乙方、鑫辉煌公司为丙方签订了《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因乙方于2011年2月25日与甲方签订大方县六龙镇荆州一街《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已于2011年在甲方及施工监理方的监督下按时按质完成施工，该工程项目在2013年已经经过甲方组织相关部门验收合格，经予竣工结算并出具竣工结算书。该工程结算价为3824055.41元。现由于该荆州小区已由甲方交付丙方开发，本着甲方对该小区的零投资零分成原则，并且丙方自愿支付乙方该笔工程款的前提下，甲、乙、丙三方共同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丙方付给乙方该工程款共计350万，余下324055.41元不予支付。二、该工程款由丙方另行出具欠条给乙方，由丙方按欠条约定还款期限将欠款分期打到乙方指定账户上。三、甲、乙、丙三方签定该协议后，甲方与乙方间的一切权利义务终止。乙方和甲方于2011年2月25日所签订的荆州一街施工合同自行作废”该《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签订后，鑫辉煌公司未将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给大石公司。2017年12月30日，六龙镇政府向中共大方县委、县人民政府出具六党报﹝2017﹞7号《中共六龙镇委员会、六龙镇人民政府关于六龙镇荆州小区历史遗留问题处理有关情况的报告》，报告内容载明了“二、存在的主要问题：（二）2012年省人民政府批复六龙镇小城镇建设7宗土地后，大方县国土资源局对省政府批复的地块进行了挂牌出让（含现在贵州鑫辉煌贸易有限公司实地开挖平场‘荆州小区’土地在内），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摘牌并于2014年11月与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了上述7宗地块（含现在贵州鑫辉煌贸易有限公司实地开挖平场‘荆州小区’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现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正在清理上述地块被占用问题，而开发商认为是原六龙镇人民政府与之签订合同让其开发的地块又转行挂牌出让给其他单位。…四、意见建议：（三）鉴于原‘荆州小区开发合同’明确的有关事项因涉及行政审批权限问题无法完全履行，建议由政府法制办牵头，召集相关部门及六龙镇与现‘荆州小区’投资商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定的规定重新签订补充合同，进一步明确双方的有关权利、义务和责任。（四）在上述三点建议实现的前提条件下，通过与现开发商达成一致，能否依法依规将现在由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出让给重庆银行贷款的荆州小区内土地收回，出让给现荆州小区开发商贵州鑫辉煌贸易有限公司。”原告鑫辉煌公司遂以自己才知道一直开发建设的荆州小区的土地已经不能获得合法的使用权，原、被告签订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时被告六龙镇政府隐瞒事实，采取欺诈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表示下订立该合同以及该合同显失公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 一审法院认为，六龙镇政府欠付大石公司的是修建六龙镇荆州一街的工程款，2015年12月15日，六龙镇政府、大石公司、鑫辉煌公司就该笔工程款签订《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该《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中明确了荆州小区已由六龙镇政府交付给鑫辉煌公司开发，本着六龙镇政府对该小区的零投资零分成的原则，并且在鑫辉煌公司自愿支付大石公司该笔工程款的前提下，该笔工程款债务转移给鑫辉煌公司承担。从该项约定中可以看出鑫辉煌公司接受六龙镇政府欠付大石公司的工程款债务转移给鑫辉煌公司承担的前提是鑫辉煌公司拥有荆州小区合法的开发权，也即是鑫辉煌公司在与六龙镇政府签订的《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正常履行的前提下同意承担六龙镇政府欠付大石公司的工程款债务。由于2014年11月鑫辉煌公司开发的荆州小区的土地已由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摘牌并与大方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取得了该宗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六龙镇政府已经不可能履行《大方县六龙镇荆州小区开发合同》的第一项约定即“开发的土地位于六龙镇政府的行政区域内，属于六龙镇政府的合法用地。土地转为商业建设用地的相关手续，由六龙镇政府全权办理并完善；鑫辉煌公司负责支付办理相关手续的全部费用”，故鑫辉煌公司在签订《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时荆州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已经属于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鑫辉煌公司在不能合法开发荆州小区的情况下仍需承担六龙镇政府欠付大石公司的工程款债务明显有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鑫辉煌公司请求撤销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六龙镇政府主张鑫辉煌公司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规定，鑫辉煌公司在2017年12月30日六龙镇政府六党报﹝2017﹞7号文件中才得知荆州小区的土地使用权已由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取得，鑫辉煌公司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从2017年12月30日起算，其于2018年6月13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对六龙镇政府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鑫辉煌公司在不能合法开发荆州小区的情况下仍需承担被告六龙镇政府因修建六龙镇荆州一街欠付被告大石公司的工程款债务显失公平，原告鑫辉煌公司请求撤销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原告贵州鑫辉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大方县六龙镇人民政府、重庆市合川区大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案件受理费10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0.00元，由被告大方县六龙镇人民政府负担。 在本院二审组织质证调解过程中，上诉人六龙镇政府向本院新提交了一组证据：证明一份及图片五张，用以证明：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根据开发合同内容以转让金洲小区土地的形式，享受开发合同约定其以转让、出租土地进行收益的权利。经质证，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签订合同之后鑫辉煌公司按照合同完成施工，但是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因欠付农民工工资鑫辉煌公司才将一亩左右的土地转让给部分农户修建房屋。被上诉人大石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未发表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体现出售主体，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行使撤销权的期限是否超过；二、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是否具备法定可撤销情形。 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期限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主张的撤销事由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由大方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取得，其知晓该事由系自2017年12月30日六龙镇政府六党报（2017）7号文件中得知，故，对上诉人主张撤销权期限应从双方签订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之日起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约定的六龙镇政府将其对大石公司所负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全部转移由鑫辉煌公司承担，属于债务的全部转移。债务的全部转移又称免责的债务承担，是指债权人或者原债务人与新债务人之间达成转让债务的协议，由新债务人取代原债务人承担全部债务。债务转移合同成立并生效后，新的债务人将代替原债务人的地位成为合同当事人，原债务人将不再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故，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约束的合同当事人双方系债权人大石公司及新债务人鑫辉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合同是否应撤销应当审查合同权利义务约束的当事人之间是否具备可撤销事由。本案中，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应当撤销的理由是因上诉人六龙镇政府原因导致其已不能合法取得与六龙镇政府约定的荆州小区开发权，该理由不属于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书》约束的合同当事人即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与被上诉人大石公司之间的撤销事由，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诉请撤销案涉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以显失公平为由撤销案涉《工程债务转让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六龙镇政府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若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因与上诉人六龙镇政府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产生争议，被上诉人鑫辉煌公司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鑫辉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15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省鑫辉煌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雄 审 判 员  田 川 审 判 员  徐 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园园 书 记 员  赵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