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04民初2741号原告：陶兴权，男，197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辉龙，董事长。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伟，总经理。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志峰，广东大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伟，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被告：张洪，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被告张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愚，男，社区推荐公民代理。原告陶兴权诉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磐公司）、被告蒋伟、被告张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兴权，被告润新公司、被告旺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志峰，被告张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大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陶兴权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2015年9月26日至2018年3月30日，偿还本金13万元（案外人何丽娟），本金6万元，共19万元的利息人民币80,470元；2.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利息共计8046元；3.两项利息合计：88516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张洪与蒋伟、珠海市润新科技有限公司（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开始，分别在珠海市白云酒店、富华里等地点召开推介会，进行珠海市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市路演，向到会人员筹集资金。原告分别于2015年9月24日与珠海润新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代持协议》，陶兴权购买该公司股权13万股，总额13万元，款项汇入上述公司账户，股权代持人张洪；案外人何丽娟6万股总额6万元股权代持人张洪，两项总额19万元分别将款项汇入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权代持人张洪。2.按照合同约定的相关“回购退本付息”条款，从2017年4月开始，到了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合同兑现期，但被告方没有兑现合同的意向和行动。为此，本人曾会同多位股权购买者向被告公司咨询并催要，而被告张洪、蒋伟业多次承诺回购股权，并于2017年4月24日、2017年9月7日两次书面承诺结清我们所购买的股本和股息。但一直到现在，被告未有兑现承诺。2017年11月，被告公司推出《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方案》，原告再次被忽悠。当时出于对该公司可信度的怀疑但又迫于无奈，原告做了两手打算，即将持有的股权及股息一部分进行跟投转股，一部分回购赎回，以期降低风险。所以，原告于2018年3月和案外人何丽娟将所购买的该公司股权和股息（合计280,470元）中的20万元转股，每股1元，共转股20万股），尚余利息88,516元被告至今未予退还；而对在2015年9月24日所购买的该公司的股权原告则要求被告全部回购，但被告至今没有履行承诺予以回购和付息。3.根据“年化收益率20%”的约定，截止2018年9月24日止，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本金和付给利息：（1）原告2015年9月24向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股权计息期共36个月，19万元本金利息总计90,470元，本金加利息合计280,470元。转股20万元（该公司规定每位股东转股不低于20万股）（每股1元），尚余80,470元被告一直未退还给原告。上述（1）、（2）两项合计88,516元。根据合同约定以及被告在合同期满之后多次承诺的“回购退本付息”的期限均已届止，原告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民事法律，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原告陶兴权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代持协议2份；2．转账凭证5份；3.股权回购承诺书（2017年4月24日和2017年9月7日）；4．股东（代持）股本部分退回及投资申请表；5.收条。被告润新公司、被告旺磐公司共同辩称，股权代持协议中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条款；股权回购承诺书也是无效条款，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都不应得到支持。被告润新公司、被告旺磐公司提交了证据天津股权交易所查询结果。被告张洪辩称，股权代持协议中约定关于股权回购的约定不明确，意思表示也不清楚，我方认为是无效约定；股权回购承诺没有明确具体的回购人，因此，也是因为意思表示不清楚而无效；张洪既不是股权的回购人也不是回购股权的担保人，依法不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被告张洪未提交证据。被告蒋伟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6日，陶兴权向旺磐公司转账5万元、5万元、3万元。2015年9月24日、2015年9月26日，案外人何丽娟分别向旺磐公司转账支付3万元、3万元。2015年9月29日，案外人何丽娟作为甲方（实际股东）与张洪作为乙方（名义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第一条委托内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目标公司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6万元出资（1元/股，共计6万股，以下简称代持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由乙方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乙方成为甲方对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第二条委托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持股权在目标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以股东身份参与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公司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第三条委托持股费用：甲乙双方同意，在代持股权期间，乙方不收取甲方的股权代持费用。第六条特别条款：6.1自乙方成为目标公司的名下股东之日起，开始计算甲方的投资收益。6.2甲方自所认购的股权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挂牌上市之日起18个月内进行锁定。锁定期满后，甲方有权选择在天津股权交易所交易、后续定向增发轮退出或者选择委托乙方继续代为持有。6.3若锁定期满后，甲方选择不再继续实际持有目标公司股份的，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6.4若目标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未完成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挂牌上市，甲方有权委托乙方要求目标公司大股东对甲方实际持有的股份按20%年化收益率进行回购”。该合同封面及骑缝处有润新公司的盖章，尾部甲、乙方分别有原告和张洪的签名和捺印确认。同日，陶兴权作为甲方（实际股东）与张洪作为乙方（名义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除出资金额为13万元、持股13万股及该协议上手写6.5条，内容为：“已经将代持协议当中的20万元整（含何丽娟的股份）转为梦想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份，剩余部分进行回购，注册股东为陶兴权本人。”之外，其他约定内容同何丽娟与张洪所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案外人何丽娟到庭接受询问，陈述称其已经将《股权代持协议》中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陶兴权，且经过旺磐公司的确认。陶兴权陈述称，两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原件已被公司收回，有旺磐公司员工黄海艳出具的《收条》为证。《收条》载明：“今收到陶兴权《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代持协议1份，何丽娟代持协议1份，股权变更后代持协议作废。”旺磐公司、蒋伟曾出具《股权代持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各位股东原与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协议，现按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关文件，若以珠旺磐为主体上市，则不能以自有资产做增值核算，大大降低了上市概率及以后的发展空间；故珠海旺磐公司与上市中介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谷东方”）共同成立珠海润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润新”），全资控股珠海旺磐；珠海润新公司股权结构如下：润谷东方占30%、张洪占41.3%、蒋伟占28.7%，公司总注册资本为15,244.425063万元人民币；并以珠海润新公司为主体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提交申请，并获初步批复同意上市；因原股权协议为各股东与珠海旺磐为主体签订，现上市主体更换为珠海润新，故原股权协议失效；原持有珠海旺磐股权协议股东之股份需转由珠海润新公司股东（张洪或蒋伟）代持，以期珠海润新公司在2015年10月31日前上市后保障各股东的持股权益；（后附工商局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天津股权交易所公司筛选文件通过审核告知书）；各股东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之日，回购方需收回原发放的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股权证并注销。2017年4月24日，润新公司、张洪、蒋伟出具《股权回购承诺书》，承诺“于2017年5月20日前支付罗德瓦、……等购买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利息（该股权于2017年4月28日到期，年利率20%），于2017年6月20日前向罗德瓦等（详见名单）回购所买股权。如到期不兑现承诺，则按借款年利率20%清偿本金及利息。”该承诺书有润新公司的盖章和张洪、蒋伟的签名确认，还附有盖有润新公司公章的名单：1.黎树炘，10万股；2.黎永芳，5万股；3.韩志军，5万股；4.傅建红，5万股；5.林永梅，1万股；6.廖娜焕，10万股；7.陶兴权，13万股；8.何丽娟，6万股。陶兴权陈述称，其和何丽娟的出资共19万元，经与公司结算并确认，截至2018年3月1日，该出资19万元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为90,470元；出资19万元和利息共计280,470元中的20万元经其同意转为用于购买珠海梦想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股份，故其未在本案中请求返还。润新公司称其于2015年10月30日完成在天津股权交易所的登记备案，但至今未完成A股上市。在本院（2018）粤0404民初3158-3160号案件庭审中，润新公司、张洪确认张洪为润新公司管理人员。另查明，2015年2月12日，旺磐公司的股东为张洪（持股比例59%）和蒋伟（持股比例41%）。2015年8月10日，润新公司设立登记，唯一股东为案外人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谷公司）。2015年8月27日，张洪、蒋伟分别以其持有的旺磐公司的股权出资入股润新公司，润新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润谷公司（持股比例0.66%）、张洪（持股比例58.61%）和蒋伟（持股比例40.73%），旺磐公司的股东相应变更为润新公司（持股比例100%）。2015年8月28日，张洪、蒋伟向润谷公司转让股权，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润谷公司（持股比例30%）、张洪（持股比例41.3%）和蒋伟（持股比例28.7%）。2017年9月25日，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珠海横琴新区民商汇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3.823%）、张洪（持股比例37.486%）和蒋伟（持股比例28.691%）。2017年10月20日，蒋伟将其持有的润新公司15%的股份转让给中汽（九江）零配件产业有限公司，蒋伟、张洪分别将其持有的润新公司13.691%、37.486%的股份转让给正翰（珠海）科技有限公司，润新公司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更：珠海横琴新区民商汇产业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3.823%）、正翰（珠海）科技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1.177%）和中汽（九江）零配件产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5%）。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代持协议》的性质问题；2.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3.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问题。一、关于《股权代持协议》的性质问题合同性质不是由合同名称而是由合同权利义务内容决定的。从《股权代持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虽然约定了有关代持股的权利义务内容，但《股权代持协议》还约定，无论目标公司能否上市、上市后能否成长，出资人均能获得收益，且该收益是确定的、固定的，即出资人不用承担任何投资风险，这明显不同于股东的资产收益。从《股权代持协议》的履行情况来看，原告支付涉案款项后，无证据显示原告对目标公司即润新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或履行过股东义务。可见，原告作为出资人，润新公司的经营状况或成长情况、资金流向和用途、股东权利是否实现并不是其关注重点，获得稳定的、无风险的利息收益才是其真正的出资目的。故《股权代持协议》名为股权代持，实质为民间借贷，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出资实质是原告提供的借款，原告是出借人，约定的原告享有的20%的收益实质为借款利率，约定的股权锁定期为借款期限。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旺磐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代持股协议的落款处有原告与张洪的签名，张洪在签订代持股协议时为润新公司的大股东，其通过对旺磐公司唯一股东润新公司的投资关系，能够实际支配旺磐公司行为，构成旺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见，虽然张洪签订涉案合同，但旺磐公司实际收取了原告的款项，因此，张洪的行为实际系其代表旺磐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故借款的主体应为旺磐公司，旺磐公司应当承担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关于润新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股权代持说明》清楚地表明了润新公司的成立目的：若以旺磐公司为主体上市，则不能以自有资产做增值核算，大大降低了上市概率及以后的发展空间。……故旺磐公司与润谷公司共同成立润新公司，全资控股珠海旺磐……并以润新公司为主体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提交申请……。可见，润新公司成立的目的只是为了解决旺磐公司的上市问题。从润新公司的成立和股权结构来看，润新公司主要是由旺磐公司的全部股东张洪、蒋伟分别以其在旺磐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出资成立的，旺磐公司也成为润新公司控股的一人公司。可见，旺磐公司和润新公司的财产、人员高度混同。两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实际上财产、人员高度混同，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其危害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相当。故无论是润新公司还是旺磐公司收取原告之借款，两者均应当对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润新公司也在《股权回购承诺书》中作出承诺，自愿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洪和蒋伟的责任问题。张洪和蒋伟在2017年4月24日的《股权回购承诺书》中向原告做出承诺，自愿在2017年6月20日前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如到期不兑现承诺，则按借款年利率20%清偿本金及利息。可见，张洪和蒋伟构成债的加入。该债的加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故张洪和蒋伟应当对润新公司和旺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还款的本金和利息问题第一，截至起诉之日，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张洪和蒋伟承诺自愿向陶兴权和案外人何丽娟偿还本金及利息，案外人何丽娟又确认其在《股权代持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已转让给陶兴权，故陶兴权有权向润新公司、旺磐公司、张洪和蒋伟主张返还借款19万元本金及利息。第二，涉案借款本金为19万元，有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陶兴权表示上述本金19万元及部分利息1万元已于2018年3月1日转为其他公司的股份款，未在本案中主张偿还，故本院不予审处该19万元本金及相关联的2018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即涉案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3月1日。经计算，借款本金19万元在2018年3月1日以前的利息总额为93,800元（计算方法见《利息计算表》），减去陶兴权确认已转作其他公司股份款的利息10,000元，剩余利息金额为83,800元。故陶兴权可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金额为83,800元；陶兴权诉讼请求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被告张洪和被告蒋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陶兴权支付借款利息83,800元；二、驳回原告陶兴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被告珠海润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珠海市旺磐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被告张洪和被告蒋伟共同负担952元，由原告陶兴权负担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立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修瑞娟书记员张志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