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2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扬路，女，1984年6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龙，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云，女，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当涂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芳，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巨峰，安徽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宏霞，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原告母亲，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原审第三人：张宏莲，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张扬路因与被上诉人张宏云、张宏芳，第三人张宏霞、张宏莲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8）皖0207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扬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确认张扬路对芜湖市鸠江区万春花园东区19幢2单元1503室房屋享有所有权；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法律依据错误。一审法院的基本认识是张扬路的受赠房产未办理登记手续，“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物权法相关法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最高院杜万华大法官在《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第41、42、43页明确阐释了“不动产物权源于当事人的法律行为，不经法定方式公示，仍然是物权。”“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只能是当事人的法律行为（包括赠与等单方法律行为，以及买卖等双方法律行为）。登记本身并非赋权行为，债权合意等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才是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和基础”。“因此，除法律另有规定，对不动产物权归属的终局性判断，只能依据于原因行为或基础民事法律关系审查判断结果。这只能经由民事诉讼程序来认定。”据此，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未经登记，因而赠与不发生物权效力，是对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误读。未经登记只是不发生公示的效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赠与形成的物权因基础法律行为的完成，已经成立并生效。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物权纠纷，还是债权纠纷，还是继承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债权纠纷，这是对本案基本法律事实认识错误。赠与合同是债权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赠与合同签订及履行的法律事实。但是赠与合同只是赠与房产的物权形成的原因行为，赠与的债权行为一旦完成，便产生了物权变动的物权效果。审查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就要看涉案诉争发生的物权效果。审查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就要看涉案诉争发生的物权变动到哪一阶段。如果在赠与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赠与合同的相对应的双方主体发生争讼，自然是债权纠纷，应当以赠与合同纠纷立案。而本案赠与合同的签订履行，双方并无争议，完全履行完毕。债权履行完毕的法律后果就形成了物权变动。该赠与的房产的物权人已经变动为受赠与人。这以后，其他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所产生的纷争应是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此外，赠与合同履行完毕后，赠与人也已经死亡，赠与债权的相对一方已经不复存在，赠与债权也没有相对方，也无从构成债权纠纷。本案也不可能构成继承纠纷。赠与房产已经完成赠与交付。赠与房产的所有权人是受赠人，赠与房产不属于赠与人的遗产。所以也不构成继承纠纷。除非赠与人的继承人对赠与合同提起确认无效的诉讼，只有法院判决赠与无效，受赠与人的受赠房产重新变更为赠与人的财产，才能成立继承纠纷。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为确定所有权纠纷正确，一审判决却认为本案属于赠与合同的债权纠纷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援引《物权法》第九条“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却忽略了本条规定后面的但书内容“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128条规定，就是“但书”的除外情形之一。“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登记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经占有使用该房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首先，该司法解释依然有效。其次，本案赠与房产系拆迁安置房，由于不动产登记部门的原因，拆迁安置房交付和领证一般有三到五年的时差。因此，安置房虽然于2015年1月由拆迁安置部门交付于赠与人，但房产证并未及时登记下发，因此，拆迁安置协议事实上是该安置房的唯一产权证明文件。赠与人在赠与合同签订后将该安置房协议原件交于受赠与人，并由受赠与人承担全部使用房屋的水、电、物管费用。2017年赠与人承担全部使用房屋的水、电、物管费用。2017年赠与人去世，受赠人直接依据赠与合同占有并使用该赠与房产。综上，按照上引128条司法解释，可以认定赠与合同有效，且已完成，张扬路拥有该受赠房产的所有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宏云、张宏芳辩称：张扬路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扬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扬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扬路对芜湖市鸠江区万春花园东区19幢2单元1503室房屋享有所有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0日，甲方（赠与人）张世庆与乙方（受赠与人）张扬路签订《房屋赠与协议》，约定：1、甲方将万春花园东区19幢2单元1503室房屋赠与乙方；2、该房屋符合办理房屋产权证条件时，甲方应积极协助乙方将该房屋登记在乙方名下；3、双方最终确认，虽然该房屋所有权证未作记载，但无论甲方对该房屋享有多少份额，均自愿将全部份额赠与乙方；4、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经见证人见证后，赠与不可撤销。张世庆在协议中捺手印，并盖有其印章。见证人方某、沈某在协议中签字。另查明，张世庆与施先兰系夫妻关系，张宏霞、张宏莲、张宏云、张宏芳均系二人之女，张扬路系张宏霞之女。因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重点工程建设需要，张世庆与施先兰居住房屋被征收。2010年施先兰去世。2011年7月4日，拆迁人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政府清水街道办事处与被拆迁人张世庆签订《芜湖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案涉万春花园东区19幢2单元1503室系张世庆所分得拆迁安置房，该房屋尚未办理登记手续。2017年11月，张世庆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张扬路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法院确认其对案涉万春花园东区19幢2单元1503室房屋享有所有权，本案属于房屋所有权确权纠纷。确认之诉通常是请求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或权利的存在，这种权利应是一种现实存在的权利，即权利主体可对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张扬路的诉讼请求决定一审法院的裁判范围只能限于张扬路目前是否对涉案房屋案涉万春花园东区19幢2单元1503室所有权作出一个声明性的判决。张扬路认为其对案涉万春花园东区19幢2单元1503室所有权的主要事实理由是据于其与外祖父张世庆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中的约定。从该协议的内容来看，张扬路与其外祖父就赠与的方式、房屋所有权转移的条件、赠与人的义务等作了明确的约定，它是赠与人将自已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而订立的合同。我国实行房屋所有权登记制度，登记是房屋所有权变动的公示方式，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虽然张扬路与外祖父张世庆签有《房屋赠与合同》，但双方对合同效力存在争议，且即使合同合法有效，张扬路依据该合同享有的仅是债权，而非所有权，并不存在物权法律关系，因此，《房屋赠与协议》所形成的是一种合同关系，是有关房屋所有权变动的原因，在法律上只产生张扬路请求其外祖父张世庆依赠与合同转移房屋所有权的债权，虽其外祖父已过世，但张扬路可以向其继承人主张履行合同义务。该协议本身不产生物权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张扬路与外祖父张世庆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未履行完结，讼争房屋产权登记证书尚未取得。故张扬路本次确权诉讼的基础不存在，现张扬路诉请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扬路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扬路是否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为不动产，在赠与人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受赠人张扬路名下之时，涉案房屋的物权依法不发生变动的效力。二、关于张扬路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是对物权的特殊规定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该条款所规定的“赠与有效”，仅是指“赠与”这一民事法律行为有效，该条款并未规定赠与房产的所有权归受赠人所有，故并不是对物权权属的特别规定，且该条款同时也规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三、关于张扬路引用最高院杜万华大法官论述的问题。首先，杜万华大法官的观点并非法律法规，依法不能做为裁判依据被直接引用；其次，该观点与一审法院的理解亦不矛盾。物权因登记程序问题导致应属于权利人的房屋未能设定物权，权利人可要求权利相对人继续履行原因行为所设定的义务，协助办理手续并获得不动产物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扬路负担。审判长  邓甲楷审判员  徐海军审判员  钱 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 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