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玉，女，196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代理人：刘海腾，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合海，男，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上诉人杨金玉因与被上诉人刘合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8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玉原审诉称：自2016年12月开始，杨金玉应刘合海要求，向刘合海所经营的位于东莞市东城区温塘茶下大塘边一横路的水泥制品加工场运送沙、石子、石米等材料。至2017年5月底，刘合海共拖欠杨金玉材料款45500元、运费6874元。在2017年6月起，杨金玉多次要求刘合海追讨上述款项，刘合海非但无正当理由拒不支付，反而将其已签名确认的包括运费在内的部分单据抢夺当初撕毁并对杨金玉进行殴打。原审庭审中杨金玉主张刘合海于2017年6月5日支付了3500元，其中运费2500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合海向杨金玉立即支付所拖欠的货款及运费52374元并支付利息3172元；2、刘合海承担本案诉讼费。刘合海原审答辩称：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货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即使法院判决刘合海应当支付货款或运费，也应从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杨金玉提交以下收据、收款收据：2017年1月5日的收据，收据载明石子8720元，收据上有刘合海的签名；2017年2月20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沙1925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载明欠石、沙、材料8367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3月2日收款收据，载明沙2067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3月1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4485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3月13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沙共计3360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3月22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沙共计3360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3月30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沙共计3360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4月7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沙共计5376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5月23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3584元，并载明收到刘老板现金沙石3500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5月9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3584元，并载明今收到刘老板石、沙现金6000元，另载有沙1600元，收据合计金额为5184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4月19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共计5836元，有刘合海签名；2017年4月29日收款收据，载明石米、沙共计5376元，并载明今收到刘老板石、沙现金10000元。杨金玉并提交三张没有刘合海签名的收款收据。刘合海对没有其签名的收款收据不予确认，并主张2017年3月1日的收款收据不是其本人签名，其庭审中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该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刘合海庭审后向原审法院撤回该申请。有刘合海签名的收款收据载明的货物价值共计61000元，载明的收到货款的金额为19500元。杨金玉确认没有刘合海签名的收款收据是后补的，主张原始收款收据被刘合海抢走了。并主张双方的交易模式是以开具收据的方式代替送货凭证，因杨金玉不懂区分送货单与收据、收款收据的区别。刘合海确认送货时间是收款收据记载的时间，主张杨金玉送货时持收款收据，刘合海付款。刘合海通过微信转账方式，于2017年5月2日向杨金玉支付5000元，于2017年5月8日向杨金玉支付6000元，同日晚另支付6000元，于2017年5月28日支付1600元，于2017年6月5日支付3500元，共计22100元。杨金玉主张收款收据中记载的现金收款对应微信转账，2017年5月2日转账的5000元对应2017年4月29日收款收据中记载的10000元，2017年5月8日转账的其中一笔6000元对应2017年5月9日收款收据中的现金6000元，2017年5月28日转账的1600元对应的是2017年5月9日收款收据中的1600元，2017年6月5日3500元对应的是2017年6月5日的收款收据中的3500元（该张收据收据无刘合海签名）。刘合海对杨金玉主张不确认，并主张除其转账支付及杨金玉在收款收据中确认的货款外，其他货款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根据杨金玉的申请调取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的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及杨金玉与刘合海配偶吴春莲的调解申请书。2017年7月11日，杨金玉与刘合海配偶吴春莲发生拉扯，并有受伤，经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原审庭审中，杨金玉确认刘合海于2017年6月5日支付3500元，主张已经将运费支付完毕。刘合海对杨金玉主张的运费不予确认，主张其支付的全部款项均为货款。杨金玉主张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支票付款，但未按照该方式履行。刘合海主张双方的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以上事实，有杨金玉提交收据、收款收据，刘合海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原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治安调解协议书、调解申请书、申请书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杨金玉与刘合海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没有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交易总金额；二、刘合海已付款金额；三、刘合海是否应向杨金玉支付货款及利息。焦点一，根据杨金玉提交的收据及收款收据显示，有刘合海签名确认的交易金额为61000元。杨金玉主张刘合海未签名的收款收据是后补的，原始的收款收据已经被刘合海抢走。杨金玉就其主张未能举证证明，且双方在公安部门的询问笔录及调解申请中均未提及该情况，故对杨金玉这一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杨金玉提交的没有刘合海签名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均不予采信。杨金玉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着其他交易，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交易总额为61000元。焦点二、关于收据、收款收据的性质。杨金玉主张收据、收款收据系送货凭证，并非付款凭证。因刘合海确认杨金玉的送货时间与收据、收款收据载明的时间相同，杨金玉持收款收据送货，刘合海的实际付款方式既有现金付款亦有微信转账支付，与刘合海主张凭收据、收款收据付款不符。且刘合海未能提交其他送货凭证否定杨金玉的主张，故原审法院采纳杨金玉主张，对刘合海就收款收据可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货款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金玉主张收款收据中载明收到刘合海现金货款的款项与微信转账相符，原审法院认为，刘合海微信付款的时间及金额与杨金玉在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时间及金额均不一致，且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为收到刘合海现金，故对杨金玉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刘合海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杨金玉货款221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杨金玉19500元（刘合海签名的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数额）。焦点三、如原审法院前述，双方交易的总金额为61000元，刘合海已付款项为41600元。刘合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付款情况，对杨金玉请求刘合海支付货款194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金玉超出该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有约定结算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刘合海应在收到杨金玉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刘合海未按时付款应向杨金玉支付利息损失。杨金玉请求刘合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杨金玉送货时间均早于2017年6月1日，故对杨金玉请求刘合海以19400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金玉超出该部分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刘合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金玉支付货款19400元及利息损失（以19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杨金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合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94.33元，由杨金玉预交，由刘合海负担。上诉人杨金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书；二、判令刘合海向杨金玉支付其所拖欠的货款48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日利率0.02%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全部货款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刘合海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的交易应为71000元，而原审法院仅确认了61000元，少算了10000元。2.原审法院确认刘合海通过现金方式向杨金玉支付19500元是错误的，不应当扣减。杨金玉在送货凭证所标注的字样，是杨金玉在收到刘合海所支付的款项之后所作的记载，无论刘合海以现金或微信方式支付，杨金玉都是记载为“现金”。在这些记录当中均无微信支付字样，而刘合海用微信方式支付均集中于2017年5月2日至6月5日，与杨金玉的收款记录高度吻合。收款凭证应当是由收款人向付款人出具的。若刘合海将杨金玉提交的收据作为自己的已付款证据，那么刘合海有责任提交其所持有的送货凭证。二、原审法院在确认杨金玉的利息错误，应按杨金玉主张的日利率0.02%的标准计付。杨金玉诉请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刘合海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照日万分之二的计算没有超过上述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经本院合法传唤，刘合海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杨金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总额及未付金额为多少。首先，2017年1月5日的收据记载的大写金额为一万八千七百二十元，去除没有刘合海签名的三张收据，货款总额为71000元。其次，刘合海通过微信支付货款221000元，杨金玉称微信还款与收据中的“收到现金”是同样的款项，然而2017年4月29日的收据写收到现金1万元，杨金玉称这是2017年5月2日的微信转账5000元加上2017年4月29日的现金5000元，微信转账尚未产生便提前在收据上写好，这显然不可信，其余的微信转账与收据款项亦不能一一吻合，本院对杨金玉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刘合海已经支付货款41600元正确，刘合海尚欠杨金玉71000元-41600元=29400元，拖欠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杨金玉的上诉请求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漏，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限刘合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杨金玉支付货款29400元及利息损失（以294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驳回杨金玉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94.33元，由刘合海负担。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7.5元，由杨金玉负担200元、刘合海负担237.5元，杨金玉已预交1000元，由本院退回4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萧稚娟审判员  李丽莉审判员  廖志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陈子文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