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再2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林兰家具厂。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梁湖社区经南四路北。负责人：李馨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付，河南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靳忠，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毛文叶，女，196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郑州市惠济区。再审申请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林兰家具厂（以下简称格林兰家具厂）因与被申请人靳忠、毛文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1民终10088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7月15日作出（2018）豫民申2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格林兰家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有付，被申请人靳忠、毛文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格林兰家具厂称：一、原判决认为必须以双方对2010年1月26日至2012年9月23日的结算为前提，属主观臆断，致使格林兰家具厂的利益得不到保护。提货单不能证明靳忠、毛文叶已按照提货单数额支付货款，且靳忠、毛文叶每次支付货款后，格林兰家具厂均按照收到的款额向靳忠、毛文叶出具收据或收条，靳忠、毛文叶提供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照提货单的价格全额支付款项，故靳忠、毛文叶应当支付起诉的数额。即使按靳忠、毛文叶二审提供的新证据计算，得出靳忠、毛文叶在2010年1月26日出具欠条之后归还欠款为106888元，原判决也不能仅依据双方未最终结算而驳回格林兰家具厂全部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将应当由靳忠、毛文叶承担的举证不利后果强加给格林兰家具厂。靳忠、毛文叶所称的返点说法，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三、靳忠、毛文叶一审故意隐匿证据，二审再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法院不应采纳。二审基于靳忠、毛文叶提供了新证据发回重审，靳忠、毛文叶依法应承担因此给格林兰家具厂造成的差旅、误工、诉讼等合理费用损失。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支持格林兰家具厂原审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靳忠、毛文叶负担。被申请人靳忠、毛文叶辩称：一、原审提供的发货单、收据及电话录音可以证明靳忠、毛文叶已经不欠格林兰家具厂任何债务。之前格林兰家具厂就没有收据，格林兰家具厂仅以2张欠条和6张发货单要求偿还244662元及逾期利息，其证据不能准确的反映双方合同纠纷的真实情况，不足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二、靳忠、毛文叶不存在拒不结算的行为，而是格林兰家具厂不配合算账，三、家具行业都是口头协议，做便宜板木家具，当时口头说返利15%，这是家具销售行规。格林兰家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靳忠、毛文叶支付拖欠的货款244662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20000元（暂定）；2、诉讼费用由靳忠、毛文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格林兰家具厂系家具供货商，靳忠、毛文叶系经销商，涉案争议款项发生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双方交易往来中，双方在实际交易中未签订书面合同，每次交易以提货时格林兰家具厂打印的发货单为销货、收货等凭证。二、2010年1月26日靳忠向格林兰家具厂出具欠条两张，第一张欠条载明：“今有靳忠欠格林兰家具厂厂货款228656元；欠款人还款时必须以人民币现金的形式，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货款，如发生纠纷，双方约定在郑州有关法律部门解决”；同时格林兰家具厂在该欠条上备注：“自1月26日以后每次提货加20%费用，以充货款；自2010年1月25日以前欠条均作废，以此为准。”第二张欠条载明：“今有靳忠欠格林兰家具厂货款25000元，还款日期：2010年5月1日。”上述欠条出具后，格林兰家具厂向靳忠、毛文叶多次供货，靳忠、毛文叶亦向格林兰家具厂多次付款，至2012年9月23日双方终止业务往来，终止业务后双方未对2010年1月26日至2012年9月23日期间的业务往来进行过结算。现格林兰家具厂依据靳忠、毛文叶出具的两张欠条及6张发货单主张靳忠、毛文叶欠其货款244662元。三、庭审中，格林兰家具厂向法院提交：1、上述欠条两张，证明经对账靳忠、毛文叶二人截止2010年1月26日欠格林兰家具厂货款共计253656元，该款靳忠、毛文叶二人后偿还8994元，现尚欠货款本金244662元，两张欠条是针对不同供货出具的，货款内容不重复。2、发货单6张，证明欠条出具后双方仍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此为部分供货手续，该部分供货显示由靳忠、毛文叶二人按1.2倍支付货款，多支付的20%货款共计8994元抵扣了前述欠条的部分欠款，但这只是部分的发货单。对上述证据，靳忠、毛文叶认为欠条属实，但25000元欠条包含在228656元欠条中，靳忠、毛文叶在此后的交易中通过每次加价20%的形式已付清欠条载明的欠款。庭审中，靳忠、毛文叶向本院提交：1、发货单59张，证明格林兰家具厂向靳忠、毛文叶供应价值524524元的货物，双方提货及付款方式为现货现提现款，靳忠、毛文叶已支付631412元，其中包含524524元的现货款及前期欠条中载明的货款。靳忠、毛文叶提交的59张发货单包含格林兰家具厂提交的6张发货单。2、收据35张，证明靳忠、毛文叶已支付的部分货款，但靳忠、毛文叶认为2010年上半年双方在交易中靳忠、毛文叶付款时格林兰家具厂未出具过收条，自2010年11月以后格林兰家具厂才开始出具收条。对上述证据，格林兰家具厂认为只要靳忠、毛文叶付款格林兰家具厂就会出具收据，靳忠、毛文叶提交的35张收据不能证明已全部付清欠条所载款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格林兰家具厂主张欠付货款应当提交双方最终的结算单据或货款欠、付情况的证据。2010年1月26日靳忠、毛文叶向格林兰家具厂出具的欠条应视为双方对此前交易情况的结算，此后双方发生多次交易往来，欠条所载款项是通过之后靳忠、毛文叶每次提货时在每次交易金额的基础上加价20%的形式支付的。诉讼中格林兰家具厂仅提交6张发货单，靳忠、毛文叶提交59张发货单，格林兰家具厂起诉时所依赖的事实和理由没有真实反映双方的交易情况，在双方对2010年1月26日至2012年9月23日期间的业务往来没有结算的情况下，格林兰家具厂仅依据两张欠条及6张发货单起诉要求靳忠、毛文叶支付244662元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其他相关法律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林兰家具厂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格林兰家具厂负担。格林兰家具厂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格林兰家具厂的原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均由靳忠、毛文叶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原一审中因靳忠、毛文叶不提供证据导致此案被发回重审。格林兰家具厂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欠条证明靳忠、毛文叶截止到2010年1月26日欠其货款共计253656元。格林兰家具厂认可在出具欠条后的业务往来中靳忠、毛文叶偿还8994元，故要求靳忠、毛文叶支付欠款244662元；2.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一审以格林兰家具厂主张欠付货款，而格林兰家具厂应当提交双方最终的结算单据或货款欠付情况的证据为由，驳回了格林兰家具厂的起诉。但靳忠、毛文叶不主动提供2010年1月26日后和格林兰家具厂发生业务的付款收据；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按照靳忠、毛文叶提供的59张发货单，认定在2010年1月26日后靳忠、毛文叶又购买格林兰家具厂价值524524元的货物并付款631412元的事实，按照一审认定此时靳忠、毛文叶也仅归还了欠款106888元，剩余的146768元也应当归还。一审不应全部驳回格林兰家具厂的诉求；4.本案发回重审的原因是靳忠、毛文叶二审中提供了新的证据，靳忠、毛文叶应承担给格林兰家具厂造成的差旅、误工、诉讼等合理费用损失。靳忠、毛文叶二审辩称：质证意见同一审。欠条共20多万，按20%扣除，还有销售单。还了3万元的欠条、1000多元的充货，退回去的饰品是4700多元。还有15%的返点，总共折合110207.70元，口头的没有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格林兰家具厂赖以主张欠付货款的主要凭证是欠条两张、发货单6张。但靳忠、毛文叶提供的59张发货单包含格林兰家具厂提交的6张发货单，且有收据35张证明靳忠、毛文叶支付的货款，而格林兰家具厂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亦不能对交易情况进行合理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靳忠、毛文叶已支付货款，并无不妥。故格林兰家具厂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格林兰家具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由格林兰家具厂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双方提货单的总额是628014元，自2010年1月26日以后每次提货加20%费用以充货款，经计算加价款为125602元(628014×20%)，对此双方均认可。靳忠、毛文叶再审辩称其另外三笔还款是：一、2010年11月14号张美荣（格林兰家具厂老板妻子）出具收到毛文华交来货款30000元的收条一份；二、2010年3月23日，格林兰家具厂老板李建国出具的证明一份：写明将价值1139元的货物调走，货款应予退还；三、4月6日格林兰家具厂库管马金凤出具的收到条一张，收到退还的饰品价值4701元，上述三张条共计价款35840元，应从欠款中扣除。格林兰家具厂质证认为张美荣出具的收到货款3万元已包括在总提货单价款之中；李建国出具的证明内容显示是2009年的事情，在出具欠条之前，不予认可；马金凤出具的收到条没有年份，无法确定出具时间，不予认可。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靳忠向格林兰家具厂出具欠条两张，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均认可提货加20%费用共计125602元应作为偿还本案欠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靳忠、毛文叶再审辩称的三笔还款，真实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三笔款项共计35840元应当作为偿还欠款予以扣除。靳忠、毛文叶再审辩称出售家具返点的说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债务发生在靳忠、毛文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靳忠和毛文叶原审提交的发货单、收据及张美荣出具的收条，可以证实系二人共同经营家具，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综上所述，靳忠、毛文叶应向格林兰家具厂偿还欠款83220元(244662元-125602元-35840元),并向格林兰家具厂支付从2014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格林兰家具厂的部分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01民终1008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4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二、靳忠、毛文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林兰家具厂支付欠款83220元；三、靳忠、毛文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林兰家具厂支付逾期利息(以832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四、驳回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林兰家具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70元，共计10540元，由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林兰家具厂负担6956元，由靳忠、毛文叶负担35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周武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