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79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彬，男，汉族，1980年9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明川，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万，男，汉族，1982年3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春龙，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倪成，女，汉族，1987年1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春龙，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彬、王成万因与被上诉人倪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彬上诉请求：1.改判王成万、倪成向黄彬返还混泥土输送泵；2.改判王成万、倪成向黄彬支付混泥土输送泵租金（按月租金20000元计算，自2014年6月8日起至王成万、倪成返还混泥土输送泵之日止）；3.改判王成万、倪成向黄彬支付混泥土拌合站租金（按月租金20000元计算，自2014年6月8日起至王成万、倪成付清全部设备款之日止）；4.改判王成万、倪成向黄彬支付违约金350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王成万、倪成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王成万违约行为客观存在，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性质。1.王成万从2014年8月8日就已经违反付款义务，截止到2014年8月29日王成万尚欠黄彬设备款280000元违反了《协议》第三条，因此黄彬的资金成本自2014年8月8日开始损失。2.案涉设备的所有权归黄彬所有，根据《协议》约定，王成万应将设备修理复原并返还，但王成万一直使用混凝土搅拌站并向四川晋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鼎工程公司）收取租金，违反了《协议》第四条，该设备月租金市场价在20000元以上，此部分损失应由王成万负担。3.虽《协议》第六条约定了违约金条款，但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王成万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金应按照年利率36%从2014年8月8日开始起算。二、黄彬要求王成万返还混凝土输送泵及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在黄彬补缴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的诉讼费，且一审法院未释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予以处理。三、黄彬与王成万于2014年6月8日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黄彬并未申请撤销该《协议》，一审法院无视《协议》中的明确约定，适用公平原则，超出合理的裁判权利。 王成万辩称，1.对案涉《协议》的合法性存疑，王成万在一审中提出过王成万只是中间的代理人并非该协议的实际购买人。2.案涉《协议》实际上是一份买卖合同，黄彬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义务，因此，王成万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尾款，故王成万不构成违约，无需支付违约金。3.关于输送泵的问题，案涉协议第五条只规定王成万承担输送泵的义务，无法反映出输送泵的所有权，黄彬也无证据表明其拥有输送泵的所有权，因此，其要求王成万返还输送泵及返还输送泵的租金利息无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不成立。 倪成述称，同意王成万的答辩意见。 王成万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彬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及理由：1.案涉拌合站位于巴广渝高速TJ2-10标段胡家湾隧道，该工程由四川晋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鼎建设公司）承包，案涉拌合站在2014年6月8日前一直由黄彬向晋鼎建设公司出租。后因黄彬向晋鼎建设公司出售案涉拌合站，晋鼎建设公司遂委托王成万购买。事实上，案涉拌合站购买后一直处于晋鼎建设公司控制之下，与王成万无直接关系。因此，王成万并非案涉《协议》中的实际买受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2.王成万在《协议》中以65万元购买案涉拌合站的目的在于虚构价格，以向晋鼎建设公司报账，谋取不当利益。实际上案涉拌合站在全新状态下仅价值30万元，何况已使用两年。因此，案涉《协议》系王成万与黄彬恶意串通，损害晋鼎建设公司利益的无效合同。3.王成万在交易中并非实际买受人，其行为后果归属于晋鼎建设公司。虽然王成万与黄彬恶意串通的行为损害了晋鼎建设公司的利益，但倪成作为王成万的妻子，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况且黄彬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王成万购买案涉拌合站用于家庭经营。 黄彬辩称，1.王成万认为其不是《协议》中的实际购买人，但该情况黄彬不知情，也没有向黄彬披露，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2.《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应由晋鼎建设公司提出，王成万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损害了其的利益。3.对于倪成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倪成在本案中没有上诉，王成万的上诉不应该涉及到倪成的事实，其上诉对倪成是没有约束力。4.关于交付问题，《协议》签订后，设备已经交付，一直由王成万在使用。 倪成述称，同意王成万的上诉意见。 黄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成万、倪成支付欠款280000元；2.判令王成万、倪成支付违约金350000元。诉讼过程中，黄彬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王成万、倪成向黄彬返还胡家湾隧道进口处拌合站混凝土输送泵；2.判令王成万、倪成向黄彬支付胡家湾隧道进口处拌合站混凝土输送泵的租金（自2014年6月8日起至王成万、倪成返还输送泵之日止，按20000元/月计算）；3.判令王成万、倪成向黄彬支付胡家湾隧道进口处拌合站的租金（自2014年6月8日起至王成万、倪成付清款项之日止，按20000元/月计算）；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王成万、倪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黄彬与王成万签订协议，协议内容约定：“甲方：王成万。乙方：黄彬。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巴广渝高速TJL-10标段胡家湾隧道工程拌合站处理事宜达成如下一致：一、胡家湾隧道进口处拌合站为乙方所有，现双方协商后乙方同意转让给甲方。二、转让单价：陆拾万元整。三、付款：甲方在2014年6月15日前支付壹拾万元给乙方。在2014年6月30日前付壹拾伍万元给乙方，余款叁拾伍万元在2014年8月8日前支付给乙方。四、甲方未付清所有款项前，设备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设备所产生效益和租金归乙方所有。甲方付清全部款项后设备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所产生的租金及效益全部归甲方。五、甲方承诺将乙方所在工程现场的混凝土输送泵修理复原至正常可使用状态。六、若甲方未按本协议履行付款及其它责任，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叁拾伍万元正给乙方。七、甲方支付结清乙方相关人员2013和2014年的工资。”2016年5月16日，黄彬提起诉讼，要求判令王成万及其配偶倪成立即支付欠款280000元及违约金350000元。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黄彬提交了一份2014年8月29日收条一份，载明“现共计收到王成万设备转让款320000元（大写：叁拾贰万元整），收款载止日期2014年8月29日，仍欠余款280000元（大写：贰拾捌万元整）。”王成万对该收条上的“王成万”的签名不予认可，要求对该签名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对该签名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终止鉴定结论，认为鉴定样本材料不具有可比性，后期补充的材料仍不具备检验条件，不能满足鉴定需要，致使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故对该鉴定予以终止。虽然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王成万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其已支付黄彬3200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成万与倪成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协议》主体认定，从《协议》内容的表象上显示黄彬、王成万二人是合同的相对人。王成万提出《协议》是自己受案外人晋鼎建设公司的委托而与黄彬签订的，但并没有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在诉讼中均未申请追加晋鼎建设公司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另，黄彬主张债务履行明确为王成万。 关于《协议》效力认定，王成万自述该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提高是自己与黄彬协商好的，目的是为了向案外人晋鼎建设公司报账。从王成万的该陈述看似有恶意串通之嫌，而黄彬对此予以否认，加之双方所举证据均未显示出有明显的价格偏差，故不能仅凭王成万的该陈述而否定其效力。经审查，《协议》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其所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针对黄彬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分述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以及黄彬与王成万签订协议的第四条，能够反映出该份协议系买卖协议，黄彬要求王成万支付设备尾款28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2.关于违约金3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本案中黄彬主张的违约金350000元远高于合同总价款30%，且无证据显示存在损失的具体数额，依照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黄彬主张的违约金酌定为以28000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计算。3.关于黄彬要求王成万返还输送泵及输送泵租金的诉讼请求，因输送泵并非本案标的物，对该标的物所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4.黄彬要求王成万支付拌合站租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以及交易习惯，保留所有权合同的法理为买受人不取得标的物所有权，但买受人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之权。双方签订的第四条约定由出卖人享有收益权利，与交易习惯不符，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黄彬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倪成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根据对上述条文条义的理解，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应注重判断其所负债务是否属于个人挥霍、消费还是用于家庭开支、经营等。鉴于王成万、倪成系夫妻关系，且此债务属于经营之债，故对黄彬主张王成万、倪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成万、倪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黄彬设备款280000元及违约金（以28000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计算）；二、驳回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50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共计16520元，由黄彬负担10100元，王成万、倪成负担6420元（此款黄彬已垫付，王成万、倪成在判决发生法律之日起15日内给付黄彬）。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王成万是否是案涉《协议》的买受人；2.案涉《协议》的效力；3.王成万是否已取得了案涉《协议》项下的拌合站；4.黄彬是否有权依据案涉《协议》关于所有权保留的相关条款向王成万主张案涉拌合站设备租金及租金的具体数额；5.若王成万是案涉《协议》的买受人，其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相应的违约后果如何确定；6.若王成万对黄彬负有债务，该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就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的规定，认定代理行为的构成与否时，首先审查的是行为人是以谁的名义实施该行为。换言之，代理行为构成的前提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就本案而言，《协议》中的内容表述完整、清楚，并无任何歧义，清楚地显示了王成万在签订协议时系以个人的名义作为买受人签约的事实，故本案并无适用代理行为制度的前提。其次，即便王成万关于其系受晋鼎建设公司委托购买案涉拌合站的陈述属实，依据隐名代理制度，在王成万无证据证明其在签约时向黄彬出示了委托书，即本案无证据证明黄彬知道王成万与晋鼎建设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况下，该《协议》亦不能约束王成万所谓的委托人。同时，在委托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关于“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黄彬选定王成万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认定王成万是案涉《协议》中的买受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成万关于其不是实际买受人的抗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成万主张其与黄彬恶意串通，故意抬高购买价格，损害晋鼎建设公司的利益，并据此主张案涉《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案涉《协议》的买受人为王成万，并非晋鼎建设公司，并不存在抬高价款损害晋鼎建设公司利益的情形。其次，王成万作为买受人，愿意以《协议》中的价款购买案涉拌合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自成立时已生效。至于购买价与实际价值是否一致，属于是否显失公平的问题，不属导致《协议》无效的情形，故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本院对王成万主张《协议》无效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协议》载明内容看，案涉拌合站在黄彬与王成万签约时已处于巴广渝高速“TJL2-10标段”胡家湾隧道进口处，王成万陈述其负责“胡家湾”段的施工，再结合王成万已向黄彬支付转让款32万元的事实，认定王成万已取得了案涉拌合站符合客观事实。其次，黄彬在上诉状中亦未就案涉拌合站的取得问题提出上诉，其在二审中再以答辩方式主张未取得案涉拌合站，有违诚信。综上，本院对王成万关于未取得案涉拌合站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性质上属买卖合同，虽约定有所有权保留条款，但并无所有权保留期间王成万自用标的物仍需支付租金的明确约定，且黄彬并无证据证明王成万对外出租了标的物以及由此产生了租金的事实，故黄彬要求买受人王成万支付案涉拌合站设备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约定，王成万应于2014年8月8日前支付案涉拌合站的转让余款35万元，但王成万至今尚欠28万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中虽约定有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但该违约金已过分高于黄彬的损失，应予调减。本院以黄彬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数，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以欠款本金28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对约定的违约金调减幅度过大，不足以起到违约金对违约方的惩罚作用，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成万在施工期间购买案涉设备属正常的经营活动，其因经营行为产生的案涉债务发生于其与倪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倪成应就案涉债务与王成万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至于混泥土输送泵的返还与否以及租金的支付问题，因该设备从《协议》约定内容看，不属案涉拌合站转让范围内的设备，且黄彬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再就该设备的返还问题及租金支付问题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双方围绕该设备发生的争议可另案解决。一审在未解决该争议的情况下，收取的案件受理费确有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黄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成万、倪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成万、倪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黄彬设备款280000元及违约金（以280000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计算）”为：“王成万、倪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黄彬设备款280000元及违约金（以28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本金之日止期间的利息）”； 三、驳回黄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0元，财产保全费3670元，共计16520元，由黄彬负担4600元，王成万、倪成负担6420元，其余5500元退还黄彬；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5元，由黄彬负担8300元，王成万、倪成负担4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代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