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9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治胜，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金角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卫岗金三角建材商城****，注册号340111600163804。经营者：李守国，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元元，安徽中天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临泉路与当涂路交口璟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2758635W（10-10）。法定代表人：吴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张还尹，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治胜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市包河区金角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金角建材）、原审被告安徽同济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治胜，被上诉人金角建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曹元元，原审被告同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治胜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罗治胜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错误。一、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不参加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时间不能确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维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一认定有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后付款至95%，可见对具体验收时间是可以知道或者能够知道的，如果无法知晓，合同中是不会对付款节点进行明确约定的，且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质保义务，被上诉人不可能不知道工程竣工时间。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质保义务是合同赋予上诉人的权利，不能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质保义务作为中断诉讼时效的依据，且在多次要求维修时间不能查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二、原审法院认为维修单位提供的情况说明、维修记录无法证明维修事实，与客观事实相悖。1、维修单位作为独立第三方，就维修事实向法庭提交了材料，客观呈现了维修情况，该材料是在维修过程中日积月累形成的，并非为本次诉讼而制作，一审法院应当认定。2、被上诉人自工程竣工验收起至起诉时三年有余，如果能够履行质保义务，不可能不向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这一违背常理的状态，正好印证了案涉工程存在大量的维修情形，法院不予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角建材答辩认为：一、该经营部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金角建材作为材料供应商，并未参加工程竣工验收，对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并不知情。该经营部多次向罗治胜催要货款，其均以质量有争议为由拒绝支付。在此期间，罗治胜并未向该经营部告知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竣工交接验收单上没有该经营部签字盖章，金角建材并不知道工程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因此，本案不应以工程验收合格时间来计算该经营部诉讼时效开始的时间。二、罗治胜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罗治胜提交的情况说明、维修记录系第三人安徽四海逸家酒店式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海逸家公司）单方制作，无法确定维修的真实性，维修费用的标准及支付情况也无证据证实；罗治胜也未就维修费用提起反诉，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罗治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被告同济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金角建材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判令：1、原审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256280元及利息50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6月6日，罗治胜以同济研发大厦罗治胜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金角建材（乙方）签订《同济研发大厦装饰工程合同》，约定金角建材向罗治胜提供不锈钢水槽、连体座便器等卫生洁具，金额共计396286元。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必须提供和样品相同的产品且经验收合格，甲方即罗治胜一方组织对产品抽样验收；甲方认为有必要时，有权对其中的几个品种或者全部品种进行破坏性检查和检测，结果符合要求时，甲方支付制作成本费，结果不符合要求，甲方有权拒绝接收，所有的责任和因此给甲方带来的所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给乙方5万元定金；洁具送至施工现场并完成安装，付货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决算后付至决算款的95%；余款5%待二年内保修期满无息付清（保修期自安装结束验收合格次日起计）。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且给对方造成损失，应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上述事实有金角建材提供的《同济研发大厦装饰工程合同》原件加以证实。合同签订后，金角建材按罗治胜要求将货物送至工地。按金角建材主张，其供货数量超出合同约定，实际供货数额共计406280元，金角建材就该事实提交了样板间销货清单一张、签收人“张光华”在2014年6月12日至2014年10月17日期间签收的销货清单三张、收条三张。庭审后，原审法院组织金角建材与罗治胜对供货数量进行统计、确认，金角建材根据上述证据制作了供货明细。罗治胜对供货明细中共计310316元的货物无异议，但认为样板间的3468元的货物已包含在其余销货清单中，系重复计算；“张光华”签收的销货清单中的货物有138套、价值68172元的座便器系重复签收，另有2套价值988元的座便器和1套价值161元的不锈钢单槽为更换损坏件；309个冷热龙头属于配件，不应单独计价，且对金角建材自行定价75元/个不认可。同济研发大厦装饰工程系同济公司承建后由罗治胜内部承包。2014年12月22日，工程经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使用单位竣工验收。2014年12月30日，罗治胜将工程保修期内的维修事宜委托四海逸家公司，并称受托维修单位在2015年、2016年两年间对工程中的卫生洁具维修300多处，产生维修费用45750元。就上述事实，罗治胜提交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承包责任书》、《工程竣工交接验收单》、《委托维修函》、四海逸家公司出具的《维修情况说明》、《日常维修明细表》。原审法院认为，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同济公司是否系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应否对金角建材承担付款义务。该院认为，《同济研发大厦装饰工程合同》买方落款处仅有罗治胜个人签名，同济公司并未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合同内容也没有罗治胜作为同济公司代理人身份的表述，因此金角建材主张同济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共同购买人不能成立，对金角建材诉请同济公司承担合同义务，该院不予支持。对争议焦点二，供货数量及价款问题，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310316元货物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的部分，该院认为，其中样板间3468元的货物，罗治胜辩称系重复计算，但没有提供证据；加之样板间货物的供货时间早于之后供货几个月，重复签收不合常理，故对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金角建材就该3468元货款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罗治胜辩称重复签收的138套座便器，原审法院认为，从金角建材提供的收条可以看出，“张光华”于2014年6月12日先签收了138套座便器和200个面盆，之后连同其他货物又重新记录了一遍；金角建材对200个面盆没有进行累加，但将该138套座便器计算为两次送货缺乏理由，故对金角建材就该138套座便器主张的货款，不予支持。销货清单中已注明用于更换的座便器和不锈钢单槽，金角建材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坏系买方人员导致，故作为供方应当承担更换义务，金角建材就更换货物另外主张货款，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另认为，金角建材主张超出合同约定所供的309个冷热龙头并非其他货物的配件，应单独计价，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金角建材主张的货款应当得到支持的为313784元，扣除已付款15万元，未付货款应为163784元。关于争议焦点三，罗治胜辩称的维修费45750元应否从货款中扣除。罗治胜辩称金角建材未履行维修义务，但其提供的委托维修函可以证实在工程交付后，罗治胜已将维修工作委托其他主体进行；该维修单位虽提供情况说明及维修记录，但均为维修单位单方制作，无法确定维修事实，维修费用的标准及支付情况均没有证据加以证实，故对罗治胜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四，金角建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罗治胜辩称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时应支付金角建材90%的货款，案涉工程在2014年12月22日通过竣工验收，金角建材对主张的全部货款中的90%丧失了胜诉权。根据罗治胜提交的竣工验收表，金角建材作为材料供应商并不参加竣工验收，对竣工验收的时间无法明确；金角建材称多次向罗治胜催要货款时，罗治胜均以质量争议为由不同意支付；庭审中，罗治胜也称多次要求金角建材对产品进行维修，故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角建材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罗治胜应按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二承担违约金，即627.57元（313784元×2‰）。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罗治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金角建材支付货款163784元及违约金627.57元；2、驳回金角建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0元，减半收取2945元，由罗治胜负担1790元，金角建材负担115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4年12月22日，建设单位安徽伟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同济公司、使用单位四海逸家公司就同济研发大厦3-18层及门厅装饰工程签订工程竣工交接验收单，验收内容为“该工程已按相关规范标准，完成装饰图纸设计及相关设计变更要求的全部内容，并经各方共同验收后，现交予使用单位”。验收表上建设单位及使用单位的意见均为请施工单位对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诉讼过程中，四海逸家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维修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该公司从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对同济研发大厦3-18楼装饰工程的座便器、面盆、菜池、水龙头等卫生洁具及配件进行维修的次数及费用合计45750元。为证明四海逸家公司对案涉货物的维修情况，罗治胜提供了加盖有四海逸家公司物业管理部公章的2015年、2016年日常维修明细表，其中记载有在报修日期内对马桶、菜池、面盆等用具的维修情况。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金角建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决算后付至决算款的95%，余款5%待二年内保修期满无息付清（保修期自安装结束验收合格次日起计）”。诉讼中，同济公司提供了该公司与安徽伟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及四海逸家公司2014年12月22日共同签订的工程竣工交接验收单，该验收单可反映案涉工程交与使用单位，同时要求施工单位对存在的问题按期进行整改。首先，该验收单无法反映“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决算”的准确时间；其次，金角建材没有，也不可能参与工程竣工验收及决算事项，故该经营部无法掌握合同约定的支付95%货款的准确时间节点。诉讼中，罗治胜主张曾多次要求金角建材履行对产品的维保义务，但金角建材均不予理会；金角建材也主张多次催要货款，但罗治胜均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给付，该两方面陈述在一定程度上可相互印证，表明金角建材在起诉前曾催要过货款。综合上述两点理由，本院认为，金角建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罗治胜所主张的因另行委托四海逸家公司对产品进行维修，从而支出费用造成损失的意见能否成立。罗治胜据以主张该事项的关键证据为四海逸家公司的一份维修情况说明及该公司制作的日常维修明细表，其中维修情况说明仅加盖四海逸家公司物业管理部公章，并无公司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更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故该证据存在形式上的瑕疵。日常维修明细表从形式上看，也是由四海逸家公司统计制作，无法确切反映维修产品与本案的关联性，更无法反映维修费用情况。另外，该两份证据仅能视为案外人四海逸家公司就罗治胜主张的相关事项的陈述，但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故罗治胜主张的维修费用损失，因缺乏确凿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罗治胜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8元，由上诉人罗治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钢审判员  陈思审判员  王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鲁丹附：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