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陕71行再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水务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秦陵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宏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邓钰峰，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董为民，陕西昭应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书院门街** 法定代表人王浩，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琦，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福生，男，汉族。 委托代理人刘改赞，陕西老法律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西安市临潼区水务局（以下简称临潼区水务局）、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临潼区政府）因与被申请人郑福生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陕71行终772号行政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陕行申87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的委托代理人邓钰峰、董为民、临潼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琦、被申请人郑福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刘改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郑福生在河道违法建设的事实客观存在，对其违法建筑强行拆除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发现本区域内五里河108国道下游，横跨河道建有两栋四层违法建筑，系被申请人郑福生于2015年8月和2016年4月私自所建，建筑面积2166.52平方米，妨碍河道行洪功能，影响108国道及周边群众安全，故对其进行处罚并限期拆除。因被申请人拒绝拆除，遂于2017年8月强行拆除。（二）被申请人郑福生是河道违法建筑的责任主体，对其处罚正确。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对涉案违法建筑查处时，被申请人郑福生两次自认是违法建筑的实施者，三名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均证明被申请人郑福生是涉案违法建筑的实施者，故被申请人郑福生作为处罚对象正确。（三）被申请人郑福生提交的《项目申请书》所涉项目是河道治理项目，与涉案违法建筑房屋是不同的。依据《水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涉案违法建筑房屋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不可能审批同意。被申请人郑福生在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作出处罚决定前，未提交过该《项目申请书》。且《项目申请书》中涉及的王某某在本案查处，及法院一、二审期间均未主张过权利，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郑福生的诉讼请求。 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政府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郑福生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项目申请书》，认为项目责任人为王某某，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将其列为行政处罚对象错误。经过对该证据的审查，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政府认为，该《项目申请书》不仅未经临潼区水务局最终审批完成，且该项目是河道治理项目，与本案处罚郑福生在河道上违法建房行为是完全不同的。该《项目申请书》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作出的处罚对象错误。（二）被申请人郑福生在河道违法建房的事实客观存在。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对被申请人郑福生所作的调查询问笔录、刘某某等三人的证人证言等均能证明涉案违法建房的责任主体是被申请人郑福生，该违法建房行为妨碍河道行洪，依法应予处罚。故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水务局对被申请人郑福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正确。再审申请人临潼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错误。故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申请人郑福生的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郑福生辩称，（一）行政处罚的对象错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是王某某，根据最高院关于婚姻法的解释，王某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依旧属于王某某个人所有，因此涉案房屋属于王某某的个人财产，与被申请人无关；（二）临潼区水务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实体错误，缺乏法律依据，滥用职权。区政府6号文件载明临潼水务水利河道管理站是本区河道管理机关，项目申请书是经过审批的，临潼区水务局至今对管理站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否认，对相关人员的签名也没有否认，王某某是拿到了批文后严格按照规划进行建设的，五里河区域全部建设完毕，却仅仅处罚了有项目申请书的被申请人郑福生，申请书中载明“自治理，自受益”，不建房无法受益，盖房的时候无人阻挡，直至房屋建成，才有人来阻挡拆除。（三）行政复议程序严重错误，复议决定书还没有送达，涉案的房屋已被临潼区水务局先行拆除，行政复议期间被申请人郑福生在看守所，其有证据但无法举证，因此复议程序违法，复议期间没有给被申请人举证的机会，一、二审判决是正确公正的。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对此，原一、二审法院均以临潼区水务局未依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郑福生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未进行复核为由，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不足，事实不清，进而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该条规定的“复核”，不仅在于保障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得以真正实现，更在于确保行政机关全面、准确查明事实。至于针对当事人在陈述、申辩中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行政机关如何进行复核，法律并没有对此程序和形式作出具体的规定。因此，在法律对此没有专门作出特殊规定的情形下，行政机关采取何种形式“复核”，因各案情况不同，属于行政机关自由裁量的范围，法院不宜过多干预。法院在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进行合法性审查时，涉及行政机关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是否依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进行复核的，应该结合行政机关提供的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和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综合进行认定。而不能脱离行政机关和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将“复核”作为孤立的、单一的程序进行要求，应该将其与整个案件事实认定相联系，最终达到正确认定案件事实的目的。如果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否定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则行政机关可能在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存在违反《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最终导致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院判断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应予以撤销时，应以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审查标准予以判断，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和部分撤销条件的，才可依法予以判决撤销。 本案中，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是“郑福生私自在西安市临潼区五里河108国道下游河道上利用河道及来两案空地建设两栋总面积2166.52平方米的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此，临潼区水务局提供了郑福生自认建房的两份谈话笔录、三份证明郑福生建房的证人证言、听证通知书、听证笔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郑福生认为将其列为行政处罚对象错误，提供《项目申请书》证明项目主体应为王某某。对此，原一审、二审法院审查时，没有查清该《项目申请书》中载明的“五里河108国道西边河道治理”建设项目与本案被处罚建筑房屋之间有何关系，是否为同一建设项目、能否成为允许涉案被处罚房屋建设的审批文件等，仅以临潼区水务局未对郑福生提出的异议进行复核为由，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予以撤销，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陕71行终772号行政判决及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7）陕7102行初1589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西安铁路运输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杨 娜 代理审判员  宋一林 代理审判员  韩 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