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25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渊博，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应（系死者黄文选之父），男，193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美治（系死者黄文选之母），女，1933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豪（系死者黄文选之长子），男，199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系死者黄文选之次子），男，2003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郑州市。 法定代理人：范利（系黄某之母），女，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南省郑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伟，男，198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梅莺，福建倍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明，男，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飞，男，197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学胜，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宁国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学农，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 上诉人杨渊博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2民初4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渊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黄文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负责。黄文选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过量饮酒可能造成的危险后果应当有足够清醒的认识，其在聚会喝酒过程中，不能理性控制饮酒，导致过量饮酒而发生死亡的悲剧。聚会过程中，饮酒者与黄文选之间仅仅是情谊关系，彼此之间没有法律关系，且在饮酒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同饮者对其恶意灌酒，导致受害人陷入危险境地，因而不能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故没有法定救助义务。且在黄文选醉酒后，杨渊博等人将其安全送到房间休息，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综上，杨渊博认为，宴请与接收宴请在社会交往中普遍存在，如果社会交往中，相互之间无论关系如何，只要一起端起酒杯喝酒，不特定的相互人之间就有了法律上的责任和义务，这显然有悖社会常识，也违背了《侵权责任法》责任自负的精神。在该案中如果单纯地认定共饮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将会导致自然人的法律义务和法律责任的泛化，其判决结果必将与社会的正常交往活动相抵触。二、杨渊博在本案中已尽到适当的注意和帮助义务，不应当承担人。1、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体现，黄文选与杨飞对饮白酒过程中，杨渊博主动劝阻黄文选少饮酒，并要替黄文选喝酒。2、杨飞提供的《拒绝救护同意书》中医生诊断黄文选当时的生命体征正常。但该份证据中“拒绝救护同意书患者黄文选男49岁”与下面的自己不是同一支笔书写的，是医生何鑫时候为了推卸责任而私自添加上去的。若仅看标题拒绝救护同意书，大家会认为黄文选当时的情况非常严重，但若去掉拒绝救护同意书这几个字，应当理解黄文选当时的生命体征正常，根本就没有生命危险。医生也没有告知在场人若不送黄文选去上级医院检查和治疗会产生重大不可预见的后果。在医生离开后杨渊博与黄宗明留下一同照顾黄文选。所以杨渊博在医生何鑫告知黄文选的生命体征正常的字条上签名不存在任何过错。3、黄文选的死亡与本案同饮者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黄文选也应当对后果承担90%的责任。黄文选十几年前做过手术，其明知身体状况不好，还跟杨飞拼白酒。本案中黄文选在接受杨飞的宴请时主动要求喝白酒，且在两人喝完一瓶白酒后，继续与杨飞各自再喝一瓶400ＭＬ的白酒。黄文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能合理控制自己的饮酒行为，对饮酒过量导致死亡的后果应承担90%的责任。4、杨飞、刘建伟及九华人民医院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1）杨飞作为饭局的组织者与黄文选拼了三瓶白酒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刘建伟作为黄文选亲戚，明知黄文选十几年前做过手术，有义务提醒所有人，也应当主动劝阻黄文选不能过度喝酒。本案中刘建伟不但不规劝黄文选，也不提醒现场喝酒的人，反而在“姐妹大排档”老板吴桃红提议将黄文选送去医院时，说“不要紧的，他一喝完酒就会这样，以前也是的”。刘建伟的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责任。（3）何鑫在出诊时做出诊断“黄文选生命体征正常”，但作为专业医生不但应当做出客观准确的诊断结果，还要告知病人家属应当注意的相关事项，如去上级医院检查或治疗的必要性及不去会产生重大不可预见后果。本案医生何鑫并未履行相关职责，且在得知黄文选死亡的后果后，篡改了相关材料，存在过错，故其所在的单位九华山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责任。五、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项目、标准部分存在不当。1、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黄文选为农村户口，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黄金应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在农村，扶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一审认定10000元偏高，请求二审法院酌定。3、本案并非侵权案件，同饮者并没有故意行为，也没有重大过错，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 刘建伟辩称：驳回杨渊博对刘建伟不合理的上诉请求。即使改判也应认定本案黄文选自身承担完全责任或者90%以上责任，共同饮酒人承担的比例合计不应超过10%，且刘建伟应不承担责任或承担的责任不应超过1%。理由如下：一、同意杨渊博上诉理由的第一、三、五的意见。二、本案死者黄文选自身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的酒量、身体状况及过度饮酒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有明确的认识，但其在饮酒时未充分考虑自己身体、饮酒量等因素，与聚餐人员不断饮酒并过量，同时，由各共同饮酒人在公安机关做的笔录（如：黄学胜笔录第3页第12行“那个黄总就说他不喝啤酒，要再喝点白酒”；柯学农笔录第2页倒6行“那个姓黄的说还要喝白酒”；杨飞笔录第3页第6行“于是他就跟我说让我再拿白酒进来”）；杨渊博笔录第4页“黄文选用手拦住了我不然我帮他喝”等均证实了死者黄文选主动要求饮用高度白酒，且在他人劝阻时予以自身对劝阻存在制止的行为，自身对其过度饮酒存在重大过错，其对死亡后果的发生应负完全责任，或者由其本人承担90%以上的责任。三、杨飞的责任：1、杨飞作为本案聚会的组织者，其注意义务高于其他一般参与者。2、杨飞在共同饮酒过程中存在与黄文选拼酒，强迫性劝酒的情形。如黄宗明笔录第4页第12行“杨渊博表叔的战友（即杨飞）就说‘我第三杯都已经喝了，你不喝就不够意思了’”黄宗明笔录第3页倒数第3行“接着杨渊博表叔的战友跟黄文选说‘我们把这杯酒干了’。然后他们两人都一口一把酒喝完了”证实了杨飞在本次共同饮酒过程中存在与黄文选拼酒，强迫性劝酒的过错情形。3、杨飞不仅聚会过程中提供酒水，且在黄文选喝完大量白酒后在黄文选要求继续喝高度白酒的情形下，作为聚会组织者不仅未予有效劝阻，反而继续向黄文选提供白酒，导致了黄文选醉酒。综上，杨飞作为本次聚会的组织者，其在本次饮酒中及饮酒后均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在饮酒过程中存在与死者黄文选拼酒、强迫性劝酒的过错的行为，其在本次聚会过程中不仅未有效劝阻黄文选适当饮酒，却在黄文选已饮用过量白酒后仍向其提供高度白酒，最终导致黄文选死亡，其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较其他一般参与者较重的责任。四、杨渊博的责任：1、本次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及死者黄文选四人前往九华山的行程系由杨渊博组织，杨渊博应当对共同前往的游客人身安全负责。该事实由黄宗明笔录第2页倒数第5行“问：本次行程是由谁安排的？答：是杨渊博组织的”可以证实。2、杨渊博存在拒绝将死者黄文选进一步送医的重大过错行为。杨渊博在医护人员建议将死者黄文选进一步送往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检查与治疗的情形下，拒绝将黄文选送往上级医院检查，杨渊博对死者黄文选的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较其他参与者较重的责任。五、柯学农与被告黄学胜责任：黄学胜及柯学农在共同饮酒过程当中不仅未劝阻黄文选过度饮酒且存在强迫性阻止他人代替黄文选喝酒的情形，如杨渊博笔录第4页第11行“杨飞的朋友还说这杯酒你不能帮他带，如果你帮他带了我等下就要跟你喝”；在饮酒后也未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因此柯学农、黄学胜也应当承担较其他共同饮酒人较重的赔偿责任。四、刘建伟不应当承担责任。1、刘建伟并不清楚黄文选是否动手术，在共同饮酒过程中也不存在恶意劝酒、斗酒、起哄等行为。2、刘建伟饮酒后已经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刘建伟在饮酒后与黄宗明等人将黄文选安全护送至宾馆并在发现黄文选情况不对时及时与其他人员共同拨打了120，在医生到宾馆之前刘建伟即将自己银行卡交于黄宗明并告诉黄宗明其银行卡密码且嘱咐黄宗明如果有需要的话将黄文选送至医院。因此，刘建伟在饮酒后已经注意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次共同饮酒中及饮酒后均不存在过错。综上，杨渊博对刘建伟的上诉理由不合理，本案即使改判也应降低刘建伟在本案中的赔偿比例或刘建伟不承担责任。同时，本案不合理的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请求贵院依法予以相应调低。 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未作答辩。 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赔偿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人民币1089566.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黄文选四人来到安徽省华山风景区，入住“华亭山庄”宾馆。当晚，杨飞请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黄文选四人吃饭，并邀请黄学胜、柯学农陪同，七人在九华山下的“姐妹大排档”吃饭。饭局上，杨飞自带了两瓶“山西汾酒”，七人先用玻璃杯平分了两瓶“山西汾酒”，然后一起喝啤酒；之后，黄文选要求继续喝白酒，杨飞在饭店点了两瓶“口子窖”与黄文选一起喝，其他五人继续喝啤酒。杨飞与黄文选两人改用塑料杯喝“口子窖”，两人互相敬酒，一口一杯地喝酒。杨飞与黄文选两人“口子窖”喝到最后一杯时，杨渊博看黄文选似乎喝不下去了，就要求替黄文选喝，但黄文选本人拒绝杨渊博替其喝酒，同时，杨飞说：“我第三杯都已经喝了，你不喝就不够意思了。”黄学胜、柯学农亦表示：“这杯酒你不能帮他代，如果你帮他代了我等下就要跟你喝。”黄文选喝完最后一杯“口子窖”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及“姐妹大排档”老板吴桃红看黄文选似乎喝醉了，就提议送黄文选去医院，但刘建伟说：“不要紧的，他一喝完酒就会这样，以前也是的。”刘建伟、黄宗明亦表示不要紧，不需要送医院。 当晚饭局结束后，柯学农和吴桃红开车送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黄文选四人回“华亭山庄”宾馆。回到宾馆后，杨渊博、黄宗明陪同黄文选坐在宾馆大厅椅子上；吴桃红见黄文选已不省人事，遂于当晚九时四十五分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后，刘建伟让黄宗明和杨渊博照顾好黄文选，并将其银行卡交给黄宗明并告知该卡密码，让其有需要的话将黄文选送到医院，后刘建伟自己就回房睡觉。“120”急诊医生何鑫到达宾馆后对黄文选进行了检查，发现黄文选生命体征正常，但黄文选饮酒较多，其建议将黄文选送医院进一步检查治疗。杨渊博、黄宗明表示黄文选在家里的时候经常喝酒喝成这样，不要紧的。何鑫遂出具了拒绝救护同意书，上书：“经本院急诊检查，基本生命体征正常，患者朋友拒绝送往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杨渊博在该同意书上签字。事后，该同意书上又增添“拒绝救护同意书患者黄文选男49岁”字样。 “120”急诊医生走后，杨渊博、黄宗明将黄文选送回房间，并照看黄文选。2017年7月5日凌晨，杨渊博、黄宗明发现黄文选状态不对劲，遂拨打“120”。“120”急诊医生何鑫到达宾馆后对黄文选进行了检查，发现黄文选没有生命体征，已经死亡。后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九华镇派出所接“110”指令到“华亭山庄”宾馆，民警对现场进行保护，初步勘察现场并了解情况。 另查明，2017年7月5日，九华山人民医院门诊部出具《死亡医学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姓名黄文选，性别男，年龄49岁，死亡时间2017-7-5-0时55分，死亡原因呕吐物堵塞致窒息，死亡诊断窒息，医师签名何鑫。2017年7月9日，九华山风景区公安局九华镇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文内容为：“2017年7月5日0时58分，九华镇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九华镇华亭山庄，报警人一行四人来九华山，晚上喝酒之后，现其中一位50岁左右的男子在宾馆房间死亡了，请求帮助。接警后，所领导迅速带领民警赶到华亭山庄。当民警到场时，医护人员已经到场，并告知民警该男子已经死亡。民警立即对现场进行保护，初步勘察现场并与相关人员了解情况。经了解，该死亡男子名叫黄文选，居民身份证号码：3503221968××××××××，户籍地：福建省仙游县。经法医、医生检查，初步认定为因醉酒导致呕吐，后因呕吐物堵塞致其窒息死亡。” 再查明，黄文选十几年前做过手术，其系福建省东方康豪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6年4月19日成立，住所地为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XXXXX。黄金应系黄文选之父，刘美治系黄文选之母，黄志豪系黄文选之长子，黄某系黄文选之次子。黄金应、刘美治共有六名子女，分别为：长女黄秀芹、次女黄秀凤（1992年去世）、长子黄文清、次子黄文选、三子黄文忠（2000年去世）、四子黄文枋。 一审法院认为：黄文选作为成年人，其应当预见喝酒会出现的不利后果而没有预见到，之后对其自身发生的人身损害结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作为饭局共同参与者，相互之间均有相互提醒、注意及保护的义务，其作为当晚与黄文选一同饮酒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清楚过量饮酒会导致的结果，在饮酒过程中应密切关注同行中其他人的反应，若出现醉酒也应停止饮酒并采取相关救护措施。但是，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显然未及时制止黄文选饮酒，在黄文选醉酒呕吐后也未及时采取救护措施，与黄文选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着一定的因果关系，故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对黄文选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黄文选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饮酒可能发生的危险，且其十几年前做过手术，其应当根据自身的身体情况控制饮酒，因黄文选自己的过失导致其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对其人身损害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应对黄文选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黄文选本身存在过错，对自己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70%的责任，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应对黄文选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30%的责任。其中，杨飞作为饭局的组织者，且其与黄文选拼酒，应比其他人承担更多的提醒注意义务，故杨飞应承担7%的赔偿责任；杨渊博虽然在饭局上有过劝酒的行为，但其后为“120”急诊医生出具了《拒绝救护同意书》，直接导致黄文选未被送往医院进一步检查和治疗，在医生走后虽然与黄宗明共同照料黄文选，但黄文选最终系因呕吐物堵塞致窒息死亡，故杨渊博应承担7%的赔偿责任；刘建伟、黄宗明、黄学胜、柯学农应各承担4%的赔偿责任。杨渊博、刘建伟、黄宗明、杨飞、黄学胜、柯学农关于其不应对黄文选的人身损害结果承担责任的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因黄文系商人，长期在城镇经商，故其死亡赔偿金等可参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进行计算，即：死亡赔偿金为780020元（39001元×20年）；被抚养人黄某的生活费为51960元（25980.5元／年×4年÷2人）；因被赡养人黄金应、刘美治系农村居民，且其年龄已超过75岁，故其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即为32277元（12910.8元／年×5年×2人÷4人）；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要求赔偿丧葬费30986.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40000元过高，酌情调整为10000元；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过高，酌情调整为6万元。综上，黄文选人身损害赔偿金数额为965243.5元【丧葬费3098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237元（51960元＋32277元）＋死亡赔偿金78002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杨飞、杨渊博应各赔偿67567元，其余四人各承担3860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杨飞、杨渊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67567元；二、刘建伟、黄宗明、黄学胜、柯学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共计38609元；三、驳回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41元，由黄金应、刘美治、黄志豪、黄某负担5497元，杨飞、杨渊博各自负担450元，刘建伟、黄宗明、黄学胜、柯学农各负担236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各方责任比例一审认定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因本案仅杨渊博一人上诉，故本院仅对一审对杨渊博的责任比例认定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进行分析。根据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1、黄文选的死因为呕吐物堵塞窒息而亡；2、杨渊博确在医生书写的“经本院急诊检查，基本生命体征正常，患者朋友拒绝送往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和治疗”文字下方签字；3、在医生走后，系杨渊博与黄宗明将醉酒状态的黄文选送回房间进行照看，在此期间，黄文选因呕吐物堵塞窒息而亡。从上述事实可知，杨渊博系因自身的先行行为（与黄文选同饮；拒绝将醉酒状态的黄文选送医）产生了对黄文选的安全应尽到注意的义务，即产生了合理预见以及采取有效措施来排除危险的义务；但在其随后照看黄文选的过程中未及时预防、发现黄文选口中有呕吐物的事实，导致黄文选最终因呕吐物堵塞窒息而亡。故杨渊博确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一审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杨渊博承担7%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一审对本案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根据一审死者黄文选家属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事项通知书等证据材料可证实黄文选系福建省东方康豪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19日，故一审认定黄文选长期在城镇经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进而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黄文选的两个儿子黄志豪、黄某，二人户籍所在地分别为“河南省郑州市”、“河南省郑州市”，均属于城镇户籍，故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二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另一审已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黄文选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据此杨渊博主张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文选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无事实依据，故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件对死者黄文选的亲属的精神造成痛苦是必然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以金钱方式对被侵权人精神痛苦的抚慰，系法定赔偿项目，故一审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并无不当。另，一审酌定死者黄文选的家属因处理本案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0元，与法无悖且符合本市司法实践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杨渊博提起的上诉主张未提供任何具有优势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杨渊博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杨渊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陈丽芳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