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刑终28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认娇，女，1974年8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阳西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广东省阳西县。因交通肇事逃逸于2017年11月21日被行政拘留14日，因本案于2018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5月3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阳江市看守所。辩护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2日以西检诉刑诉（2018）186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郑认娇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粤172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郑认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郑认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郑认娇及其辩护人谢镇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11月18日8时许，被告人郑认娇驾驶粤Ｑ×××**号牌两轮摩托车X748线从近河往阳西县程村镇方向行驶，行至X748线5KM+700M路段时碰撞至行人郑某1，造成郑某1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认娇驾车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郑认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郑某1符合因较大的钝性外力作用造成左侧髂骨横断性骨折及盆腔软组织损伤、出血致创伤性休克死亡。案发后，郑认娇方与被害人方就损害赔偿达成协议，郑认娇赔偿133800元给被害人方，取得被害人方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接受证据清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指认笔录、物证照片、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驾驶证、行政处罚相关文书、鉴定意见、事故责任认定书、检验报告、证人许某1、梁某、郑某4、郑某5、黄某、郑某6证言、上诉人郑认娇的供述和辩解、谅解书、协议书、收据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郑认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原审认为，被告人郑认娇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郑认娇在刑事立案后，主动到阳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认娇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辩解被告人郑认娇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考虑到被告人郑认娇交通肇事逃逸，社会危害性较大，有再犯危险，不宜宣告缓刑。阳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认娇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上判决。上诉人郑认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和辩护意见：上诉人属于过失犯罪、悔罪表现极好，事后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及其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方的谅解，请求改判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理由是一、上诉人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对上诉人宣告缓刑不至于再危害社会，且同一原审法院对类似案件作过宣告缓刑；二、上诉人已经竭尽全力举债对被害人家属作出了合理的赔偿，被害人家属也请求不关押上诉人，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符合双方意愿，没有社会危害性，有利于社会稳定；三、对上诉人适用缓刑能体现罪刑相适应原则，有利于实现刑法惩恶扬善的目的。阳江市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一、原审认定构成交通肇事罪，有书证、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上诉人供述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案件诉讼程序合法。二、相关的证据证实上诉人郑认娇大概发生事故时间是八时许，而被害人郑某1是于当天十一时许被送至卫生院，后郑某1拒绝治疗，最后导致十三时死亡，郑某1的死亡与其拒绝治疗存在一定的关系，但是郑认娇撞人后逃逸，导致肇事后三个小时被害人郑某1才被发现，无法得到及时救助是郑某1死亡的重要原因，所以本案定性为交通肇事逃逸准确。三、根据上诉人的辩护人提供的补充证据，被害人的家属，都称在案发前不清楚与郑认娇有亲戚关系，案发后才知道有点亲戚关系的，这些并不影响案件的定罪和量刑。对于郑认娇上诉提出其家婆无人照顾的理由，经审查，郑认娇的丈夫郑志强虽被强制戒毒，但郑志强还有几个兄弟姐妹都对其父母负有扶养照顾义务，不应该影响定性和量刑。综上，建议维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郑认娇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上诉人郑认娇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据以定罪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当庭宣读、出示、质证和认证，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均予确认。上诉人郑认娇为支持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一、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请求不要关押郑认娇的申请书。证实被害人亲属（兄妹）郑某11、郑某5、郑某7认为郑认娇是亲戚和邻里，平时为人善良公道，事故后尽能力作出了赔偿，已完全认错，没有社会危害性，且现其丈夫被强制戒毒，家中有年近八十岁有病行走困难的家婆无人照顾，请求对其适用缓刑。二、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4）阳西法刑初字第13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同类似案件可以对行为人适用缓刑。三、广东省阳西县程村镇陇石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郑认娇丈夫与被害人是远房亲戚。四、证人证言（一）许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与被害人郑某1是同村，郑某1已跛脚十多年，走路会两边摆，需用棍拄着走。有时在路上会突然跑出路中间，大家开车都要很留意他，多年前还被撞过。郑某1不讲卫生，浑身臭，在村里经常见到人就骂，有时会打人，邻里都习惯叫他“岸（傻）兵”，见到他都要拐路走。郑认娇的丈夫与被害人是间接亲戚关系。（二）郑某2的证言。（与被害人郑某1同村）郑某2的证实内容与许某2基本一致。（三）郑某3的证言。（与被害人郑某1同村）郑某3的证实内容与许某2基本一致。阳江市人民检察院补充提供证据如下：一、程村镇卫生院急诊接诊记录、病情记录。证实于2017年11月18日上午接120电话后接郑某1入院，郑某1当时神志清醒，表情淡漠，诉右髋部疼痛，无腹痛、胸痛、头痛，因其血压偏低，欲补液纠正休克，但郑某1坚决不肯，12时30分，家属来后建议劝导郑某1接受治疗或转院，但郑某1拒绝治疗。约13时许，郑某1突然出现病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二、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实郑志强（郑认娇丈夫）于2018年6月7日起因吸毒强制戒毒二年。三、证人证言（一）郑某7的证言（被害人姐姐）。证实郑某1三十年前因关节炎做过手术，持有残疾证。案发前没有听说与郑认娇有亲戚关系，案发后说有，郑认娇老公的大姐嫁给郑某7同村同房的人。（二）郑某8的证言（被害人的侄女）。证言与郑某7基本一致，郑某8还证实郑某1平时偶尔会骂人，但不会打人。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郑认娇及其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虽然上诉人郑认娇交通肇事后故意逃逸，没有及时报警并参与救治被害人，但鉴于上诉人郑认娇是过失犯罪，事后能自首，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且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全部履行，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作出判决后，被害人家属再向本院提出可对郑认娇适用缓刑的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的规定，上诉人郑认娇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表明上诉人为消除犯罪后果、恢复法律秩序作出了努力，反映其反社会性、人身危险性的降低，在量刑上从宽处理，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因此，可以对其再从宽处理，适用缓刑。综上所述，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理由合理，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郑认娇驾驶车辆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以处罚。上诉人郑认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上诉人郑认娇在案发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家属亦提出可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申请，根据上诉人郑认娇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影响，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对上诉人郑认娇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8）粤1721刑初199号刑事判决中对上诉人郑认娇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郑认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阳泽斌审判员  温肇斌审判员  庞泳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符丽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二）死亡三人以上，负事故同等责任的；（三）造成公共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直接损失，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无能力赔偿数额在三十万元以上的。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二）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辆的；（三）明知是安全装置不全或者安全机件失灵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四）明知是无牌证或者已报废的机动车辆而驾驶的；（五）严重超载驾驶的；（六）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的。第三条“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是指行为人具有本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和第二款第（一）至（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八十八条下列公诉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诚悔罪，通过向被害人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方式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自愿和解的，双方当事人可以和解：（一）因民间纠纷引起，涉嫌刑法分则第四章、第五章规定的犯罪案件，可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二）除渎职犯罪以外的可能判处七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过失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五年以内曾经故意犯罪的，不适用本章规定的程序。第二百九十条对于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公安机关可以向人民检察院提出从宽处理的建议。人民检察院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从宽处罚的建议；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被告人从宽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五条对达成和解协议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符合非监禁刑适用条件的，应当适用非监禁刑；判处法定最低刑仍然过重的，可以减轻处罚；综合全案认为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除刑事处罚。共同犯罪案件，部分被告人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的，可以依法对该部分被告人从宽处罚，但应当注意全案的量刑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