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1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上海巍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 法定代表人：徐晓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慧，北京市中银（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湖州运河铸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练市镇西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高永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海，北京隆安（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巍宇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巍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州运河铸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8）浙0503民初2270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巍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503民初2270号判决书的第三项；2.运河公司返还机架模具四套（02、03、04、05）；3.运河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称“其次巍宇公司支付的木模费10万元仅略多于实际制作费用19.59万元的一半，体现了补充协议中考虑业务批量、确保生产量而给予优惠的合意，故巍宇公司支付的木模费是基于一定生产业务批量的优惠价而非实际对价。”本案中，关于对价的理解不能局限于机架的现实价格，而应考虑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意。一则如非对价，被上诉人并没有合理的根据去收取上诉人的10万元;二则恰恰是因为考虑业务批量，被上诉人给予了四套机架模具的定作优惠，价格为10万元，作为对价。至于机架模具的定作费用返还问题，定作方支付了模具的定作费，模具所有权在法律上就当然属于定作方，之后，如达到每个机型30套的生产量，则模具费用分期返还（同时模具所有权依然属于定作方），这是承揽方为使定作方大量定作而赚取高额利润所采取的激励措施。上诉人提出模具费返还，诉讼前，被上诉人承诺返还，但要求购买其尾货，上诉人也购置了。现被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且上诉人因该业务需要，需被上诉人归还已付款而定作的四个机架模具。 巍宇公司辩称：协议载明收取相应费用，并非模具的费用。按照行业规律，模具费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考虑上诉人方的批量生产，模具费不要对方承担了。上诉人承担10万元模具费，并不能证明模具的所有权是上诉人的。相反，双方约定一定条件下返还10万元，反而证明了模具应该属于被上诉人方。 运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的诉讼请求：1.巍宇公司立即支付承揽款118470.80元及承担延迟支付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罚息利率自2016年8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巍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巍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的诉讼请求：1.运河公司返还模具四套（02、03、04、05）；2.运河公司返还模具费10万元。在诉讼中，巍宇公司撤回第2项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2日、9日、11日，运河公司和巍宇公司三次签订产品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由运河公司为巍宇公司定作铸钢件，双方对铸钢件的型号、材质、单价等做了明确约定，对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交货后付货款总额的70%，年终时付余额的70%”。2013年9月9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因考虑定作方（指巍宇公司）的业务较批量，能够确保承揽方（指运河公司）的正常生产，故承揽方在模具制作上给予定作方优惠。机架共计4套，模具(02、03、04、05)收取相应的费用，合计壹拾万元整，如确保每个机型30套的生产量，则木模费分期返还。另机架配套模具承揽方将给予免费制作，但定作方要确保承揽方每年50台套的生产任务，使双方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友好合作”。协议签订后，巍宇公司于2013年9月24日向运河公司支付木模费10万元，运河公司制作了四套机架模具和其他配套模具，共计费用46.08万元，其中四套机架模具费为19.59万元。尔后至2016年8月15日，运河公司陆续为巍宇公司定作、交付铸钢件，巍宇公司陆续支付报酬。2017年1月16日，巍宇公司向运河公司支付9万元后，尚有118470.8元的定作报酬一直未予结清。为此，运河公司多次催讨无果，以致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运河公司和巍宇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保护。运河公司已履行铸钢件定作义务，且巍宇公司认可尚有报酬未付清，故运河公司要求巍宇公司支付余欠报酬118470.8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报酬余额的支付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当事人承揽合同中“年终时付余额的70%”约定，应认定巍宇公司支付报酬余额的期限为2016年8月15日最后一批铸钢件开票交付的年终即2016年12月31日，故运河公司要求巍宇公司承担延迟支付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但起算日期应核准为2017年1月1日。对巍宇公司关于“已在2017年1月与运河公司结清款项、不欠承揽款”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巍宇公司反诉四套机架模具应返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该四套机架模具的所有权，巍宇公司在主张双方“于2017年1月结清承揽款”时也确认“当时没有说到模具所有权包括是否要返还的内容”；其次巍宇公司支付的木模费10万元仅略多于实际制作费用19.59万元的一半,体现了补充协议中考虑业务批量、确保生产量而给予优惠的合意，故巍宇公司支付的木模费是基于一定生产业务批量的优惠价而非实际对价；第三补充协议中关于木模费的返还、配套模具的免费制作等都附加了确保一定生产量的条件；第四巍宇公司已认可其定作的铸钢件无论是重量还是报酬均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生产量，且据此撤回了第二项“要求运河公司返还木模费”的反诉请求。综上，巍宇公司对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所有权归属的四套机架模具，在仅支付一半优惠价而总定作量却未达到约定附加条件的情况下，要求运河公司予以返还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巍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运河公司报酬118470.8元，并赔偿延迟支付的利息损失（以118470.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运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巍宇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2670元，减半收取1335元，财产保全费1145元，合计诉讼费2480元，由巍宇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巍宇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收取的制作费10万元涉及的机架模具4套(02、03、04、05)的所有权归属。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订的产品加工承揽合同中，并未涉及争议模具的费用承担和所有权问题，仅在之后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因考虑定作方（指巍宇公司）的业务较批量，能够确保承揽方（指运河公司）的正常生产，故承揽方在模具制作上给予定作方优惠。机架共计4套，模具(02、03、04、05)收取相应的费用，合计壹拾万元整，如确保每个机型30套的生产量，则木模费分期返还。另机架配套模具承揽方将给予免费制作，但定作方要确保承揽方每年50台套的生产任务，使双方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友好合作。”该协议也未对模具的所有权作出明确约定，但由于双方站在各自的角度，均作出有利于自己的解读。现上诉人上诉主张其支付了10万元模具费用，故模具所有权归属其所有，但被上诉人给予优惠的前提是双方建立批量业务生产关系。因此，在上诉人未实现上述前提条件情况下，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模具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 综上，上诉人巍宇公司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运河公司返还机架模具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巍宇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史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