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行终37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桂莲，女，回族，1958年8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代理人董富强，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常慧梅，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委托代理人赵勇，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廉建中，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桂莲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行政协议一案，不服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8）豫71行初88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07年，孙桂莲与金水区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双方对孙桂莲房屋拆迁安置面积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0年，孙桂莲对置换申报写字楼面积以及1.18：1置换比例进行了确认，后形成了写字楼集体租赁决议。2014年11月1日，孙桂莲所在的郑州市金水区未来路街道办事处燕庄村民委员会黑朱庄村（以下简称黑朱庄村）与河南华凯实业有限公司就包括上述写字楼面积在内整栋写字楼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经拥有该合同项下安置房产权的村民集体讨论并一致同意，黑朱庄村代表房屋产权人对外出租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黑朱庄村有权将该合同项下的房屋出租给河南华凯实业有限公司。该合同签订时，黑朱庄村须向河南华凯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村民将房屋租赁给黑朱庄村的手续原件以及租赁或授权租赁协议书。河南华凯实业有限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018年1月和6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孙桂莲提供的账户支付了上述写字楼的租金及相关款项。孙桂莲对金水区政府履行协议过程中安置房与写字楼面积置换比例不服，提起本案诉讼。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一审认为，孙桂莲、金水区政府就孙桂莲安置房屋面积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后，又对部分安置房屋置换写字楼的比例和面积进行了明确约定。据此，黑朱庄村对外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实际履行，孙桂莲亦实际收到了该写字楼的部分收益，该行为应视为孙桂莲认可了上述约定。现孙桂莲再行起诉要求金水区政府仅履行拆迁补偿协议，而否认双方约定以1.18：1的比例置换部分安置房与写字楼的面积，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桂莲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桂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证据2“金水区黑朱庄全体写字楼业主（182户）的诉求”系单方陈述，不作为证据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写字楼房源认定书》不经鉴定直接予以采信，属于违法采信证据。（三）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孙桂莲对置换申报写字楼面积以及1.18:1置换比例进行确认”，认为“又对部分安置房屋置换写字楼的比例和面积进行了明确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采信金水区政府在诉讼期间搜集的证据，程序违法。（五）一审法院以孙桂莲收到部分租金收益为由，认为“该行为应视为认可上述约定”的逻辑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金水区政府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面积交付安置房屋，赔偿孙桂莲经济损失24076.8元（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8月1日至实际全部安置之日的经济损失按照少安置的面积每平方每天1.1元支付）。被上诉人金水区政府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孙桂莲提交的证据2“金水区黑朱庄全体写字楼业主（182户）的诉求”系单方陈述正确。（二）《司法（笔迹）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鉴定申请正确。（三）本案系行政协议案件，金水区政府在诉讼过程中向河南华凯公司调取证据证明履行拆迁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四）孙桂莲在《写字楼集体租赁决议》上签字认可，黑朱庄大队根据《写字楼房源认定书》编制《写字楼申报面积表》，明确每户的置换面积，孙桂莲收到部分租金收益，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应视为孙桂莲认可了上述约定正确。（五）孙桂莲明知本案涉及的行政行为内容、诉权与起诉期限，但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六）选定诉争写字楼系孙桂莲真实意思表达，金水区政府按照《写字楼房源认定书》向孙桂莲交付写字楼符合双方约定。（七）金水区政府与孙桂莲以《写字楼房源认定书》的形式，变更《拆迁补偿协议》中产权置换比例的约定，金水区政府已经完全履行了《拆迁补偿协议》。（八）孙桂莲要求金水区政府继续履行该《拆迁补偿协议》，并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面积交付安置房屋，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孙桂莲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金水区政府主张，孙桂莲至少在2014年7月签订《黑庄安置房1#、8#E座写字楼集体租赁决议》时就已经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诉权与起诉期限，其并未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诉讼，依法应当驳回孙桂莲的起诉。根据金水区政府在答辩中的陈述，孙桂莲在《写字楼房源认定书》签字确认后，报各自村民小组，再由各自村民小组确认无误后上报金水区政府，金水区政府最终盖章予以确认。根据金水区政府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最早盖章确认安置写字楼房源的是《黑朱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安置房屋确认单》，该证据显示的盖章确认日期是2017年9月22日。孙桂莲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7月20日，即使从2017年9月22日孙桂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算，其也未超过一年。虽然，早在2014年7月形成了《黑庄安置房1#、8#E座写字楼集体租赁决议》，但这不能够证明此时金水区政府就一定会安置写字楼，因为缺乏金水区政府盖章确认的必经程序，安置写字楼存在不确定性。金水区政府盖章确认后，双方形成了协议，起诉期限最早应当从金水区政府盖章确认之日即2017年9月22日计算。故金水区政府提出孙桂莲超过起诉期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孙桂莲在一审提交的《黑朱庄全体写字楼业主（182户）的诉求》的问题。孙桂莲主张，其在一审提交的《黑朱庄全体写字楼业主（182户）的诉求》，对《写字楼房源认定书》签订过程进行了明确说明，形成于本次诉讼之前，且并非是其单方陈述，一审法院判决认为“该诉求系单方陈述，对该份材料不作为证据认定”错误。该份证据材料属于当事人陈述，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在诉讼前已客观存在，不应被排除在孙桂莲所提交证据材料之外，同时需要注意，由于该份证据材料系孙桂莲本人及其所在村民组共同陈述，而不应单独作为定案依据，应当围绕全案双方提交的证据，从关联性、客观性等方面，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三）关于《写字楼房源认定书》上签字的鉴定问题。孙桂莲主张，《写字楼房源认定书》上村民的签字大部分不是村民签署，是金水区政府伪造的，部分是金水区政府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采取欺诈手段获得的，其要求对《写字楼房源认定书》村民的签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不经鉴定直接予以采信，属于违法采信证据。孙桂莲列举了不是本人签名的人员名单以及是本人签名的人员名单，对此金水区政府认可了孙桂莲列举的是本人签名的名单，而对孙桂莲列举的不是本人签名的名单并没有提出异议，可以认为金水区政府对是否本人签名的争议并不大，也可以认为对不是本人签名金水区政府是默认的，因此进行鉴定已没有必要。从上述证据对本案的影响来看，孙桂莲申请对写字楼房源认定书上的签字进行鉴定，但认定变更协议存在的主要证据是变更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履行的事实，写字楼房源认定书上的签字只是认定上述事实的补强证据之一，即使上述签字非本人所签，仍不能否认变更协议主要内容已经履行的事实，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孙桂莲主张一审法院违法采信证据不予支持。（四）关于金水区政府在诉讼期间收集证据的问题。孙桂莲主张，金水区政府在一审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均是其在诉讼期间收集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在行政协议案件中，仅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是不够的，还必须同时审查行政行为的合约性，合约性审查主要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金水区政府在一审诉讼期间收集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孙桂莲同意并接受安置写字楼等情况，对此应当准许。（五）关于安置写字楼的问题。孙桂莲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孙桂莲对置换申报写字楼面积及1.18:1置换比例进行确认”，认为“又对部分安置房屋置换写字楼的比例和面积进行了明确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一审法院以孙桂莲收到部分租金收益，认为“该行为应视为孙桂莲认可了上述约定”，属于逻辑错误，本末倒置。金水区政府答辩称孙桂莲在《写字楼集体租赁决议》上签字认可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金水区政府与孙桂莲以《写字楼房源认定书》的形式变更了《拆迁补偿协议》中产权置换比例的约定，金水区政府已完全履行了《拆迁补偿协议》，并按照《写字楼房源认定书》向孙桂莲交付写字楼符合双方约定，孙桂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孙桂莲要求金水区政府履行协议并赔偿损失，金水区政府辩称上述协议已经变更并已实际履行完毕，故变更协议的事实是否存在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根据金水区政府一审提供的《写字楼房源认定书》、《安置房分配结算单》、《安置房屋确认单》、《写字楼集体租赁决议》、《房屋租赁合同》、“房屋定金租金转款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系孙桂莲真实意思表示，其同意按1.18:1的比例将部分安置房置换为写字楼，并已经接受了写字楼及其他安置房的事实。虽然孙桂莲主张《写字楼房源认定书》是金水区政府采用欺骗、伪造手段获得，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实际上，从黑朱庄约有800户拆迁户，而置换写字楼的只有182户的事实，也可间接印证置换写字楼系涉案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由于变更协议所涉及的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孙桂莲已经接受，应当认定变更协议成立，同时也因为该变更协议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变更协议的法律效力予以认可，孙桂莲要求继续履行原协议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六）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孙桂莲所称不知道写字楼具体楼层、单元的问题，系因置换写字楼的182户村民对涉案写字楼享有的是按份共有物权，尚未具体分割，目前只是享受权利的份额，当然不能确定所置换写字楼的具体楼层、单元。孙桂莲所称的变更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是本案要解决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桂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孙桂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别志定审判员  肖海生审判员  苗春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