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贞，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羽，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饶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女，196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系上诉人张羽胞姐。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莉，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媛，女，196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阿敏，海南本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瑛，女，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因与被上诉人张媛、原审第三人张瑛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保亭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9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保亭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9民初75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诉人的父亲张运发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无效，地上建筑物（三层房屋，面积计381.9平方米)的使用权归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同共有。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所涉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所共同出资建设，该房屋使用权应依法归双方当事人、第三人及张运发共同共有。理由：（1)（1990)保法民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涉房屋归张运发所有，但该房屋属于在建的毛坯状态，且只建至第二层，第三层主体尚未完成施工；（2)父母离婚后，由家庭成员出资投劳完善并加盖了第三层房屋，该出资事实有《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予以证实；（3)-审法院认定“1990年下半年起张运发与张媛在涉案房屋二楼开设饭店，1991年底通过经营饭店收益建成涉案房屋”，该认定严重违背事实且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在主体完工后，为便于居住仅对第二层进行了简易装修，后父亲张运发以租金收益的方式将房屋第二层先后交由张媛经营饭店、张燕经营药店，而张燕自2002年至2009年期间共计投入75000元(其中装修57000元、房租投资18000元），完善了第一、三层的门窗及墙面的整体装修。2009年父亲张运发将房屋重新交回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并由被上诉人统一执掌、管理房屋的收益，有合同为证。而被上诉人管理收益的事实亦为《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载明的内容加以证实，明确了被上诉人代为偿付的义务。作为签约的双方已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却独断地作出新的、违背事实的认定，明显有失公允。综上所述，张运发及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已充分证实了上诉人主张的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家庭共同出资、修建完善三层房屋存在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47条，上诉人等依家庭共同出资出劳相应取得了案涉房屋及土地的共有权益。二、一审法院对证据载明的重要事实及法律性质认定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具体为：1.错误地将《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明确的投资款认定为出卖人张运发的借款。出卖书的文本字义上已明确界定该款的性质为“投资”款，一审法院将“屋价底金”、各人“投资”款，以“负责还清”作为最终字义解释，将上诉人等的投资款理解为借款，片面割裂“上述款项负责还清，日后房屋出卖、出租、使用、处理权由张媛享有”的后缀，所作的断章取义认定，明显错误；2.《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不具备房屋头卖合同的法律要素，正常的买卖合同关系须具备款物两清及移交标的的约定，而出卖书只是陈述了房屋的底金数额以及底金的来源，没有议定标的物的出卖价格、对价款的支付时间以及房屋何时移交，从文本整体意思理解，为权利执行人张运发将收益管理权移交给被上诉人所附加的条件，即从收益中返还各投资人的出资，被上诉人才取得独立的管理权；3.错误认定部分上诉人收取的款项性质为代张运发清偿的借款，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明确陈述其给付款项的原因是根据父亲的交代转交款，而张运发在该房屋出卖书上明确这些款是房屋的底金，为房屋的投资款，张运发作为房屋管理人，房屋收益由被上诉人实际管理，上诉人作为共建房屋的投资人，在房屋产生效益时收受与原投资额相等的收益，并不为过，但并不等同于原价出让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相应权益；4.《家庭会议表决书》并不导致物权变动的效力，即便除张羽外其他上诉人及第三人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但被上诉人没有在该表决书上签名捺印表示接受赠与，而张羽的签名捺印非其本人所为，表决意见亦未形成共同共有人的一致意见，故被上诉人不能因该表决书而合法取得地上三层建筑物的使用权；5.离婚判决书确认涉案房屋归张运发所有，经张运发自认，该房屋的权属己因上诉人等投资参与共建这一法律事实发生变化，在涉案房屋没有办理房屋权属证书时，权利人只享有使用权，而没有所有权，一审法院在上诉双方当事人对共同投资兴建涉案房屋的事实没有争议，不顾权利人张运发对权属变化的自认，以旧的法律事实推翻新的法律事实，仍认定涉案房屋单独归张运发所有，明显有失公允。6.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房屋出让书的应尽的义务，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张运发明确建筑该房屋的底金是20.6万元，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只明确支付了10.5万元加上被上诉人本人6万元也只有16.5万元，尚有4.1万元未支付，如何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基于上述错误的认定必然导致实体处理的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上诉人主张《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为无效协议，于法有据。依前述，上诉人等因投资共建这一法律事实以及原权利人张运发的确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取得相应出资数额的确认形成家庭成员的共同共有权利，依《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给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被上诉人为共有人之一，对财产权属一清二楚，属非善意取得的第三人。虽土地权属由被上诉人与张运发私自作了变更登记，在有其他证据能证明房屋合法权属的情况下，并不当然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房屋所有权益。故该《房屋出卖书》确认无效，依法有据。四、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非法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律救济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中，原告请求确认2010年3月12日被告与张运发签订的《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无效，一审认定为有效，未向原告释明便直接判决，非法剥夺了上诉人进行其他方式救济的权利或变更诉讼的合法权益，程序违法。五、本案法理法情。本案属家庭成员内部争议，张运发书写的《房屋出卖书》，上诉人为认为是一份名为出卖实为管理的协议，因从内容上，该出卖书没有房屋出卖价款、支付时间，且被上诉人也未向出卖人张运发付款，不符合买卖实际，也不符合房屋买卖构成要件，合同只确定了一个房屋造价底金，因房屋是属于收益状态，张运发正是因为收益情况要求管理人员被上诉人将其他人的投资本金先予以给付，让被上诉人从而取得独立的管理权。而各上诉人也基于姐妹亲情，从未就房屋收益分配与被上诉人核算过及争执过，但被上诉人却私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且在父亲走后，连父亲安葬费用都不愿意从房屋收益中支出，更声称该房屋己归其个人独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未果引发本案争议，被上诉人竟说出上诉人不是张运发亲生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张媛辩称，1.张运发有权处分涉案房屋，根据物权法39条规定和（1990）保发民字12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张运发与孙应莲离婚后，涉案房归张运发一人所有，其自行处分享有所有权的房屋不违反法律规定，张运发书写的《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具有法律效力。2.涉案房屋不是共同共有的财产，根据（1990）保发民字12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涉案房屋是张运发与孙应莲共同财产，最后判决归张运发所有，1993年保亭县人民政府向张运发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书。2011年12月25日，张运发通过公证的形式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赠送给了张媛，2015年7月14日，该土地使用权已经过户到张媛名下，根据物权法146条房随地走，就算房屋没有出售给被上诉人，土地上的房屋也一并赠送给了被上诉人。综上所述，张运发为房屋的唯一所有权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处分权，上诉人主张房屋共同共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 张瑛未针对上诉人上诉发表意见。 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2011年3月12日原、被告父亲张运发书写的《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无效；2.确认位于海南省××县[保国用（1993）字第27号，土地使用面积127.3平方米]的自建房三层房屋一幢，总建筑面积381.9平方米的使用权归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共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运发、孙应莲与原告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被告张媛、第三人张瑛为父母与子女关系。涉案房屋1988年开始建造，1990年张运发与孙应莲在一审法院诉讼离婚，一审法院出具（1990）保法民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房屋（未建好）为夫妻共同所有，对张运发提出的涉案房屋部分所有权为女儿共同所有的意见不予认定，判决涉案房屋归张运发所有。1990年下半年起张运发与张媛在涉案房屋二楼开设饭店，1991年底通过经营饭店收益建成涉案房屋。1993年11月30日，保亭县人民政府颁发保国用（1993）第2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确权给张运发。2010年3月12日，张运发出具《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将涉案房屋以206000元转卖给被告张媛，出卖书中注明涉案房屋建房投资款分别为父亲张运发20000元，原告张燕18000元，母亲8000元，原告张贞13000元，第三人张瑛20000元，被告张媛60000，原告张燕57000元，原告张羽7000元，原告张少莉3000元。要求上述款项由张媛负责还清，确定日后房屋出卖、出租、使用、处理权由张媛享有，任何人不得干涉争用。2010年6月9日，张媛通过银行转账将7000元支付给张羽，2011年11月17日，张媛扣除张贞对其的欠款1000元后将12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张贞儿子黄国侃名下。2011年12月22日，父亲张运发与原告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第三人张瑛签署《家庭会议表决书》，同意将涉案房屋及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赠送给被告张媛，其中张羽签字由第三人张瑛代签。2011年12月25日张运发与张媛签订《赠与合同》，将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赠与张媛。2011年12月28日，保亭县公证处对《赠与合同》进行公证。2015年7月14日，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使用权人为张媛。因原、被告对涉案房屋权属发生争议，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21日原告以自行协商解决家庭矛盾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出具（2017）琼9029民初34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2018年1月19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查，被告张媛于2009年7月29日支付张燕57000元，张燕本人在收据中签字确认涉案房屋的买卖权、出租权、使用权与其无关。张媛偿还孙应莲建房借款8000元，孙应莲出具收条。经原告张贞申请，一审法院对《家庭会议表决书》中张贞笔迹及指纹进行鉴定，中国人民大学物证技术鉴定中心出具人大鉴定[2018]文痕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的《家庭会议表决书》上落款“大女儿”处的“张贞”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另因检材上“张贞”处的红色指印特征不清晰，无法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运发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土地及房屋，涉案《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共有。关于张运发是否有权处分涉案土地及房屋，涉案《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根据（1990）保法民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可知，张运发与孙应莲离婚后，涉案房屋已归张运发一人所有，其自行处分享有所有权的不动产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张运发书写的《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具有法律效力，原告请求确认《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共有的问题。根据（1990）保法民字第121《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涉案房屋为张运发、孙应莲的夫妻共同财产，该判决书对张运发主张的涉案房屋为家庭共有财产的意见不予认定并将房屋判决归张运发所有。另根据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张运发与孙应莲离婚后涉案房屋的后续建造是由张运发与张媛在经营饭店期间建造完成，原告主张房屋的后续建造是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建成的意见没有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此外，根据《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的内容可知，张运发签署《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时确认家庭成员的建房出资为借款，并要求张媛代为偿还，张媛依据《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中确定的款项偿还各原告，各原告并未提出异议并签署《家庭会议表决书》同意张运发将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赠与被告，现原告否认《家庭会议表决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张贞主张《家庭会议表决书》中不是本人签字的意见，经鉴定，该表决书中“张贞”的签字为其本人所签署，张贞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张少莉主张签署《家庭会议表决书》时其本人不知晓表决书内容的意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家庭会议表决书》中张羽签名问题，虽然该表决书中“张羽”的签字由张瑛代签，但张媛已按照出卖书上的借款金额偿还张羽，张羽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此外，张羽名字代签并不影响原告张贞、张燕、张少莉签署《家庭会议表决书》同意父亲将涉案房屋处分给张媛的事实，更不影响张运发将个人财产处分给张媛的法律效力。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合同书，拟证明涉案房屋从2009年一直由张媛代管收益，房屋的管理、收取租金都是由张媛负责；第二组证据为张运发住院病案首页、病历记录、出院小结、手术记录单、DR检查报告单共6份，拟证明张运发患有白内障，无法看清字，《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应该是张媛读给他听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合同书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理由是该合同书没有原件，且没有张媛、张运发的签名，合同书上注明的张媛卡号并不是张媛的，而根据该合同书张运发将房屋独自出租给他人证明了张运发是房屋所有人，且月房租为450元，也证明上诉人所主张收到被上诉人十多万元房款是租房收益分成显然不成立。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第二组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且检查和治疗时间是2014年，张运发出售房屋给张媛在2014年之前。原审第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第二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合同书，因该合同书无原件核对，合同内容和甲方张运发签名均为电脑打印，只有乙方李家海签名为手写签名，而张运发已经去世，无法确认合同是张运发本人所签，且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故本院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力均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病历和检查资料，因上诉人未提交原件核对，且该检查病历资料无法证明2010年签订《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时张运发所患白内障不能看清字迹，且一审上诉人对《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质证时均认可该出卖书是张运发所写，所以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 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共有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和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共同共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由生效的（1990）保法民字第121号民事判决按照张运发与孙应莲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已经判决确认归张运发所有，张运发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且保亭县政府也于1993年向张运发颁发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国用（1993）字第27号]，张运发享有对案涉房屋的完整、独立的处分权。张运发书写的《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约定将案涉房屋卖给张媛，按照出卖书中的每人投资建房金额，由张媛负责还清，并将案涉房屋出卖、出租、使用、处理权力均交由张媛，该《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是张运发自由意志的表现，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张媛的意思明确，张媛也依据该出卖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进行付款，张贞、张燕、张羽、张瑛、孙应莲分别收到张媛支付的建房款且并未提出异议，张媛一直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各上诉人也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理，对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及张运发共同共有的主张也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主张张少莉的建房款3000元和张燕的装修款18000元尚未支付、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张运发的20000元已经支付及该出卖书并未履行完毕的问题，因这并不是《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无效的依据，同时，结合《家庭会议表决书》中约定将案涉房屋及土地赠送给被上诉人、张运发、张贞、张瑛、张燕、张少莉均签名予以确认，且被上诉人与张运发也对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赠与进行了公证以及被上诉人基于赠与获得保亭县人民政府颁发案涉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保国用（2015）第01号]的事实，在张媛管理案涉房屋的过程中，张运发是认可将案涉房屋交付张媛的。上诉人主张《保亭新政房屋出卖书》名为出卖实为管理，但并无证据证明，且其该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贞、张燕、张羽、张少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静华 审判员  符 晓 审判员  王咸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良艳 书记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