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5民终11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闫晓晨，男，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丽，广西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基隆村小灯笼岭金炎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310173580E。 法定代表人：朱军，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坤，京园（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闫晓晨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闫晓晨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北海市海城区（2018）桂050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219号案件中，莫文涵起诉要求上诉人、被上诉人及葛丽丽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确定由原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以下简称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对莫文涵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判决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3931.42元给莫文涵，并驳回莫文涵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援引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赔偿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因该起交通事故的赔偿款28947元，这与已生效的（2017）桂05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相违背；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主向雇员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且雇主与雇员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已经实际承担。（2017）桂05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莫文涵因再次手术产生的损失向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二次起诉时，也未向上诉人主张任何赔偿责任。因此，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向上诉人主张垫付赔偿款的追偿权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是雇主对雇员的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定雇员所承担的责任，应根据雇员在造成第三人损害时的过错程度和行为性质。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正在履行职务，且根据北公交认字［2016］第012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诉人闫晓晨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构成主要责任的原因有二：驾驶非机动车未能注意观察道路交通动态确保安全行驶及发生事故后未能保护现场抢救伤员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对于第一项并非上诉人重大过失造成，应属于雇主责任，而第二项个原因，法院在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客观上存在恶意，主观上存在故意，据此认定由上诉人来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有失偏颇；2．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在一审提交的“手写证明”是由该营业部负责人尹德雷写后让上诉人签字的，当时上诉人还在该营业部工作，为了不破坏关系，上诉人才签了这份“手写证明”。该证明不能视为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而且，上诉人已经支付了9000元给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被上诉人理应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闫晓晨向原告偿还垫付赔偿款28947元，支付利息653元（利息以1414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4月18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20日至，以后的以2894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另计至还清之日止），共计29600元；2．被告闫晓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9日16时45分许，被告闫晓晨驾驶无牌号三轮电动车沿高德路由东向西行驶，经过北海市第二中学路段时，适遇吴炎远驾驶无牌三轮电动车搭乘莫文涵、莫小燕、莫文玟、莫文韬、李睿铭沿高德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此处发生碰撞，造成莫文涵受伤及两辆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闫晓晨驾驶无牌号三轮电动车逃离现场，办案民警经调取监控于2016年12月23日在海江快捷快递抓获无牌三轮电动车。闫晓晨于2016年12月23日到海城交警大队处理。北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城大队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北公交认字［2016］第01201901号），事故成因分析：闫晓晨驾驶非机动车未能注意观察道路交通动态确保安全行驶，发生事故后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的规定，属交通肇事逃逸。吴炎远驾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载人，且未能确保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莫文涵、莫小燕、莫文玟、莫文韬、李睿铭为吴炎远驾驶的无牌三轮电动车乘客与此次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认定：闫晓晨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炎远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莫文涵、莫小燕、莫文玟、莫文韬、李睿铭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 莫文涵诉闫晓晨、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葛丽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月11日受理。经审理该院认为，虽然闫晓晨与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是闫晓晨为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运送快递长达几个月，肇事的车辆为葛丽丽所有，葛丽丽与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的负责人尹德雷是夫妻关系，该院依法认定被告闫晓晨与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的雇佣关系成立。闫晓晨的过错是造成莫文涵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时，闫晓晨正在履行职务为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派送快递。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该院确定雇主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应当对莫文涵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闫晓晨驾驶的车辆所有人葛丽丽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葛丽丽不需要承担该案的赔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桂05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3931.42元给莫文涵；二、驳回莫文涵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元，减半收取212元，由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负担。 2017年4月18日，莫文涵的法定代理人叶太连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民事判决书2017桂05**民初219号，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尹德雷赔偿款14143元。” 莫文涵诉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1月17日受理，并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7）桂0502民初390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一、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支付莫文涵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合计14651.4元（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在领取调解书之日起15日内赔偿莫文涵各项损失共计14651.4元，款项付至莫文涵法定代理人叶太连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16）；二、本案诉讼费153元由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承担。 2018年1月16日，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向叶太连的上述账户存入14804.4元。 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闫晓晨向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出具《说明》，载明“本人闫晓晨对于（2017）桂0502民初219号的判决无疑义，由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先行赔付，由快捷快递公司一次性支付5143元（伍仟壹佰肆拾叁元），以后此民事案与快捷快递无任何关系。余款9000元（玖仟元）本次偿还给快捷5000元（伍仟元），余下的4000元（肆仟元）在两个月内还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依据该院（2017）桂05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闫晓晨与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之间为雇佣关系。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北公交认字［2016］第01201901号）的认定，事故地点发生在北海市第二中学路段，被告闫晓晨驾驶非机动车未能注意观察道路交通动态确保安全行驶，并于事故后驾车逃离现场。被告闫晓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被告闫晓晨于事故后的逃逸行为，其在客观上存在恶意，主观上存在故意。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请求被告闫晓晨偿还垫付赔偿款28947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请求的利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闫晓晨偿还给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赔偿款28947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已于2018年9月29日注销。二审中，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由其公司承继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向闫晓晨追偿的相关权利义务。 本院再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称闫晓晨出具的《说明》内容是由该营业部负责人尹德雷所写，该《说明》上的签名是上诉人本人所签，并承认其已经收到上诉人交付的5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能否向闫晓晨追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向上诉人或被上诉人中任何一方或双方请求人身损害赔偿，即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雇员或者雇主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被请求人都有义务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在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履行赔偿义务后，认为其雇员即闫晓晨存在重大过失或者故意的，有权向闫晓晨进行追偿。本案中，闫晓晨于2016年12月19日发生事故时，驾驶非机动车未能注意观察道路交通动态确保安全行驶，未保护现场抢救伤员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经北公交认字［2016］第01201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其行为属交通肇事逃逸，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闫晓晨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失且事后逃逸行为存在故意，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闫晓晨向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偿还垫付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闫晓晨应偿还多少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在2017年4月18日、2018年1月16日先后垫付14143元、14804.4元赔偿款后，有权向闫晓晨进行追偿。但闫晓晨在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雇佣工作，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作为雇主亦应当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2017）桂0502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后，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的负责人尹德雷手写了一份《说明》，闫晓晨在其上签字，视为双方对上述判决生效后双方赔偿责任分担的确认。该《说明》中记载：闫晓晨对（2017）桂0502民初219号的判决无疑义，由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先行赔付，由该公司一次性支付5143元，以后此民事案与该公司无任何关系。余款9000元本次偿还给快捷5000元，余下的4000元在两个月内还清。结合案情及双方的约定，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应承担5143元，闫晓晨应承担9000元及后续赔偿款。闫晓晨主张其已经支付了9000元，二审中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承认已经收到了5000元，但否认收到余款4000元，闫晓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余款4000元，故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主张闫晓晨偿还垫付赔偿款28947元，应扣除5143元、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偿还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快捷快递北海市上海路营业部请求支付赔偿款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24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闫晓晨偿还给被上诉人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赔偿款1880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元，由上诉人闫晓晨负担527元，被上诉人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负担283元（广西柳州快捷快递有限公司已预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邦和 审判员  赵海洲 审判员  侯远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包蓉 书记员陈星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