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58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显成，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花，女，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永烨，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永达，男，198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敏，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田显成、王小花与被上诉人翁永烨、翁永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鹿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2民初8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显成、王小花上诉请求：一、将本案涉及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线索移送至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进行侦查，中止本案审理；二、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三、判令田显成、王小花与翁永烨、翁永达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翁永烨、翁永达向田显成、王小花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NgamesLimited（香港诺游公司）20%的股权；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翁永烨、翁永达承担。事实与理由：翁永烨在2009年设立杭州诺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诺游公司）和NGamesLimited（香港诺游公司）使用了香港居民身份，而在2010年8月杭州海之童数字互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童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却使用了大陆身份。按照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香港《人事登记条例》等法律规定，一个人不能同时拥有香港身份证和大陆身份证。翁永烨在未放弃香港居民身份之前，不可能同时拥有大陆户口及身份证。因此翁永烨的大陆户籍是虚假的，或通过非法途径申领或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我国禁止使用虚假证明材料骗领居民身份证和使用骗领居民身份证的行为。翁永烨及其弟弟翁永达使用虚假的居民身份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已经涉嫌触犯了《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翁永烨应向田显成、王小花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股权。目前，翁永达已因伙同他人共同开设赌场，涉嫌触犯开设赌场罪被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批捕并被羁押于杭州市上城区看守所，等待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的审判。本案一审判决中法院根据《合同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情因涉及公民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签订合同并进行工商登记的行为，为了查明案件事件并依据一审过程中翁永烨针对同时持有大陆及香港双重身份的自认，法院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商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十条的规定，将本案犯罪线索移送至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进行侦查。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 翁永烨、翁永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田显成、王小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田显成、王小花与翁永烨、翁永达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翁永烨、翁永达向田显成、王小花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NgamesLimited（香港诺游公司）20%的股权；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翁永烨、翁永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显成与翁永烨合作设立杭州诺游公司、香港诺游公司、海之童公司、杭州初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初拥科技公司）四家公司。该四家公司专门从事电脑游戏的运营。其中，双方在杭州诺游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10％、90％，在香港诺游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20％、80％；田显成在上述两公司的股份均由其妻子王小花代为持有，翁永烨在杭州诺游公司90%的股份由其母亲胡玲玲代为持有。2012年7月23日，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终止在游戏产业方面的合作，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小花将其持有的杭州诺游公司10%股权和香港诺游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翁永烨或其指定人士，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翁永烨将其持有的海之童公司25%股权和翁永达将其持有的初拥科技公司25%股权转让给田显成或其指定人士，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书还对转让价格及支付、时间约定、其他等内容作了约定；田显成、王小花和翁永烨、翁永达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后，双方办理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田显成、王小花主张其受翁永烨欺诈而签订协议书转让涉案股权，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才构成合同无效。故田显成、王小花主张合同关系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田显成、王小花和翁永烨、翁永达等人签订《协议书》，并办理了相关的变更手续，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翁永烨、翁永达拥有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不影响当事人的民事行为能力和真实意思表示。田显成、王小花以翁永烨因使用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田显成、王小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田显成、王小花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田显成、王小花向本院申请向西湖区人民法院调取关于翁永达同时持有大陆户籍、香港户籍、美国户籍的相关材料或公安侦查案卷，证明翁永达涉嫌触犯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虚假身份证罪。本院认为，翁永达方已经承认其同时持有大陆户籍及香港永久居民身份的事实，所涉刑事案卷亦系翁永达涉嫌开设赌场罪的材料，与本案股权转让的合同效力不具有关联性，并无调查取证的必要，因此，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田显成、王小花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致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六条第（一）项仅规定了使用虚假明材料骗领居民身份证的行政处罚，而未规定使用骗领居民身份证从事民事行为的效力，因此，该法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四款规定的是对使用伪造、变造的或者盗用他人的居民身份证行为的刑事处罚，不符合本案田显成、王小花主张翁永烨、翁永达骗领居民身份证的情形，且该条文亦非对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翁永烨、翁永达作为同时拥有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的民事主体与他人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田显成、王小花以此主张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田显成、王小花提出将本案涉及使用虚假身份证件罪的线索移送至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分局进行侦查并中止本案审理的请求，因是否涉及使用虚假身份证件与本案的处理无必然联系，本院对该请求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田显成、王小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田显成、王小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斌 审 判 员  王怡然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周瀚阳 代书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