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刑终557号 原公诉机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斌，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厦门市新阳纸业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因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于2016年3月1日被处罚款人民币一千元，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又因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汽车于2017年12月5日被处罚款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1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理喆、户航，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闽0203刑初43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宋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黄斌及其辩护人范理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1月8日23时2分许，被告人黄斌酒后无驾驶资格驾驶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右侧慢速车道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厦禾路（文灶加油站）前路段时，车前正面与前方同向车道行驶的被害人李某所驾驶的闽Ｄ×××××号小型普通客车车尾正面发生相撞，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黄斌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警察到场处理。在民警将被告人黄斌带往厦门市仙岳医院进行血液酒精浓度检测期间，被告人黄斌拒绝配合血液酒精浓度检测，后由民警使用约束带约束后强制提取血液。经鉴定及认定，被告人黄斌血液酒精浓度为295.90mg/100ml，已达到醉酒驾驶机动车标准；其对造成交通事故应负全部责任。到案后，被告人黄斌如实供述上述事实，并赔偿被害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4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执法记录仪视频，呼气酒精测试单、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酒精浓度检测报告单，司法鉴定报告，抽血现场照片、交通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协议书，证人王某,4证言，被害人李某陈述、被告人黄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斌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黄斌曾因酒后驾驶机动车受过行政处罚，再次在血液酒精含量达到200毫克/100毫升以上的情况下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并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抽血检查，均应当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斌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斌在案发后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决定对被告人黄斌从严惩处。其辩护人关于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显然未充分考虑被告人在本案中的各项犯罪情节，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斌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上诉人黄斌上诉提出，其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原判量刑偏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二审期间黄斌提供了犯罪嫌疑人潘某的藏匿地址，属于提供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潘某，应认定黄斌具有立功表现，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出庭检察员当庭发表意见：根据上诉人黄斌的笔录以及思明分局的情况说明，可知上诉人黄斌提供的线索包括三个方面内容，一是被举报人姓潘，二是该潘因诈骗罪被上网追逃，三是该潘暂住于厦门市思明区殿前社1028号。侦查人员虽在网上查到潘某确系涉嫌诈骗罪被追逃，但是在黄斌提供的该藏匿地址并未抓获到潘某，而是通过研判潘某及同住人员的信息，并通过“大情报”“火眼”轨迹等系统的综合调查，最终将潘某于另一地点抓获。根据1998年最高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的立功的五种情形。再根据2010年12月22日最高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五、关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认定中，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四种情形，本案有可能涉及到的是第2、3、4，但是根据黄斌的笔录，其此前并不认识潘某，所以虽然到了抓获现场，但并未起到指认、抓获的作用，不属于规定中的第2、3种情况：比照第4种情况，虽然黄斌提供了犯罪嫌疑人的藏匿地址，但该地址并非侦查人员抓获嫌疑人的地址，最后之所以抓获了潘某主要是依靠的还是侦查人员的侦查手段。所以本案并不属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不能成立立功。其次，黄斌酒精含量达295.90mg/100ml，之前曾受过两次行政处罚，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拒绝配合警方提取血液，故黄斌主观恶性较大。一审判处拘役五个月十五日属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黄斌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1日，黄斌到厦门市公安局曾厝垵边防派出所报案称，一名潘姓逃犯居住在本市湖里区社1028号。接警后，民警随即核查举报人举报的信息，确认黄斌所举报的潘某系泉州丰某区人，因涉嫌诈骗300万元于2015年5月26日被丰某区公安分局上网追逃。核实完毕后曾厝垵边防派出所组织人员到该地点进行核查，经查，殿前街道社1028号曾居住过一名潘姓男子即逃犯潘某，民警到场时潘某已经离开该处，经进一步核实潘某与一名叫潘连财的男子同住，房屋租赁时所留的也是潘连财的信息和电话，经过调取潘连财租赁房屋时使用电话号码的通讯记录并结合视频监控进行轨迹分析，最终获取了潘某的手机号码，通过调取潘某通讯记录结合视频监控分析研判，最后确定潘某实际居住地为湖滨中路581号1002室。因湖滨中路581号1002室被拆分多套出租，无法确定潘某的确切居住时间，为此采取蹲守的方式，并通知黄斌到场协助工作。2018年9月4日12时许，在湖滨中路581号一楼楼梯间抓获从楼下下来准备外出的犯罪嫌疑人潘某。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上诉人黄斌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1日其跟一帮朋友在茶叶店泡茶时，听见一人说潘某骗了别人很多钱，被上网通缉，住在殿前那边。经询问得知潘住在殿前1028号。得知这个情况后到曾厝垵派出所报案。民警给其做了笔录说会去找，其本人也到这个地方转转，但没有打听到消息。9月4日早上警察给其打电话说已经定位到这个人了，让其过去看看，警察以为其会认识潘某，想让其过去确认一下。警察查监控然后在一个楼梯间蹲守，其也在那儿等了一段时间，有一人下楼警察上前将那人按住，问是不是潘某，那人回答是就铐走了，其第一次见到潘某。 2.情况说明，证实黄斌到派出所举报的情况及公安机关抓获潘某的经过。 3.在逃人员登记表，证实潘某于2015年5月26日被上网追逃，2018年9月6日撤销登记。 4.拘留证，证实泉州市公安局丰某分局于2015年5月26日对潘某开具了拘留证，潘某于2018年9月4日被执行拘留。 5.受案登记表，证实泉州公安分局于2015年4月22日接到福建锦琼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报案，称潘某以租车为借口将6部车骗走，金额共计三百多万元。 关于黄斌的行为是否认定具有立功表现的问题。经查，犯罪嫌疑人潘某涉嫌诈骗犯罪由泉州市公安局丰某分局于2015年5月26日开具了拘留证，同日进行上网追逃，之后公安机关并没有获取到关于潘某的相关信息。2018年8月1日，黄斌到厦门市公安局曾厝垵边防派出所报案称，一名潘姓逃犯居住在本市湖里区社1028号。接警后，民警随即核查举报人举报的信息，确认黄斌所举报的潘某系泉州丰某区人，因涉嫌诈骗于2015年5月26日被丰某区公安分局上网追逃。核实完毕后曾厝垵派出所组织人员到该地点进行核查，经查，殿前街道社1028号居住过一名潘姓男子即逃犯潘某，民警到场时潘某已经离开该处，经核实潘某与一名叫潘连财的男子同住，房屋租赁时所留的也是潘连财的信息和电话，经调取潘连财租赁房屋时使用电话号码的通讯记录并结合视频监控进行轨迹分析，最终获取了潘某的手机号码，经调取潘某通讯记录结合视频监控分析研判，最后确定潘某的实际居住地为湖滨中路581号1002室。后民警采取蹲守的方式于9月4日在湖滨中路581号一楼楼梯间抓获从楼下下来准备外出的犯罪嫌疑人潘某。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证实，黄斌提供了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嫌疑人潘某藏匿地址。虽然公安机关并不是在这地点抓获了潘某，但确认了潘某之前在此居住过，由此查证到潘某的手机号码，定位后锁定了潘某的落脚点，最终抓获了犯罪嫌疑人，即黄斌举报的线索与公安机关破获案件存在着关联性。退一步讲，公安机关虽然将潘某予以上网追逃，但没有黄斌的举报，也不可能锁定潘某的活动区域，黄斌的举报锁定了区域，缩小的侦查范围，据此也查证到犯罪嫌疑人的手机号码，为公安破获案件提供了帮助。2010年12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10〕60号）《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第五、关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认定。犯罪分子具有下列行为之一，使司法机关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属于《解释》(?javascript:SLC(19721,0)?)第五条(?javascript:SLC(19721,5)?)规定的“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1.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发信息等方式将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的；2.按照司法机关的安排，当场指认、辨认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3.带领侦查人员抓获其他犯罪嫌疑人（包括同案犯）的；4.提供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联络方式、藏匿地址的，等等。本案应认定属于第五项中第4情形。出庭检察员不予认定黄斌立功的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立功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斌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上诉人黄斌曾因酒后驾驶机动车受过行政处罚、无证驾驶、血液酒精浓度达295.9mg/100ml,并造成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社会危害性较大，且案发后逃避抽血检查，主观恶性较大，应当从重处罚。黄斌在案发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案发后能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期间上诉人黄斌提供给了其他犯罪嫌疑人的藏匿地点，公安机关由此破获抓获了涉嫌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认定金额为813万余元）的犯罪嫌疑人，具有立功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刑初430号刑事判决关于上诉人黄斌定罪的判决部分； 二、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刑初430号刑事判决关于上诉人黄斌量刑的判决部分； 三、上诉人黄斌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王敏重）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雁哲） 代书记员（ 林梓 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 （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 （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 （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 （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 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