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30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雪佳，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桂，男，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温岭市，系上诉人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军，男，196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舜，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烽纶，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江口道头，企业信用代码：91331003765224655Y。 法定代表人：王宏军。 上诉人林雪佳因与被上诉人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雪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两年之间的借款利息，未按约支付的损失赔偿差额计人民币108.2520万元，以及应赔偿至实际支付日止。2.依法纠正，原审判决文书中对判决事项不规范、不明确，给当事人制造争议后患。3.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利息赔偿的证据认定有错。原审判决对上诉人原提供的由证据5、证据6以及借款保证、承诺还款计划书组成的证据链，不予认定，错误的认为该证据之间无法佐证，并说证据6没有真实性，不能证明原、被告有将借款利息作为借款本金的交易习惯。证据5、证据6是林美桂与王宏军之间借款利息的结算单，由三期利息结算单等组成的证据链，详细记载着对利息六个月结算一次，并结算本金多少、利息多少，被上诉人不能及时支付的，都是将利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自然地形成一种习惯。例：2013年5月2日第一期结算本金8800万元，结算利息680.45万元，其中650万元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2013年11月1日第二期结算本金9450万元，结算利息939.60万元，其中900万元又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第三期2014年5月18日结算借款本金递增到1035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对利息结算后未按时支付的，都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以此对上诉人予以补偿或者赔偿的交易习惯。二、原审判决对违约赔偿计算与实际损失不符。根据2014年5月1日订立的《人民币续借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结息六个月一次支付；第二条约定：逾期的利率应按双倍支付。其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借款利息结算后未能及时支付，应按双倍利率计算支付。但原审判决依专业的写作水平标准要求当事人，由此认为对利息支付违约未作出约定。即便如此，上诉人认为：1.原审依据《合同法》第6条的规定，应当参照被上诉人与林美桂之间的借贷利息结算后不能支付的，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交易习惯，予以计算补偿；2.原审也可依据《合同法》第107条、112条、113条、205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不按约支付利息，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基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利息，最直接、也最易预见的应当就是利息损失。因此，上诉人依法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未支付利息因而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原审认为，由被上诉人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赔偿，与实际损失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结息6个月一次支付的规定，截止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利息实际损失赔偿公式如下：第一期：2014年11月1日计算到2016年4月30日止，279万元本金x1.55%利率x18个月＝77.8410万元；第二期：2015年5月1日计算到2016年4月30日止，279万元本金x1.55%利率x12月＝51.8940万元；第三期：2015年11月1日计算到2016年4月30日止，279万元本金x1.55%利率x6个月＝25.9470万元；合计：155.6820万元-原审确认的47.43万元，误差108.2520万元。三、原审判决的法律文书对利息结算赔偿的事项书写不明确、不规范，给当事人留下有争议的后患，并且存在对赔偿计算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林雪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计3000万元，以及支付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880万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2.判令按约承担实现债权提起诉讼的一切费用，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函费；3.判令被告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宏军与被告王信舜于1988年11月1日登记结婚，从2010年4月8日开始，原债权人林美桂将大量钱款多次汇给被告王信舜。2014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宏军、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的人民币续借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王宏军、王烽纶同意将未归还给林美桂的借款本金9000万元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林雪佳及林旭红、林雪燕，每人得到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至2016年4月30日止，月利率分别为其中1500万元1.3%，其中1500万元1.8%，借款6个月结息一次支付，如借款人未按时归还本金，逾期的利率应按双倍支付，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承担支付，截止2014年4月30日前所有的协议、借条、欠条全部作废，所有的借条按照2014年5月1日出具为准。协议还约定，上述借款由被告王宏军在香港的“宏信海洋船舶”45%的股权已在原告名下，如被告王宏军还清所有借款，原告将该股权转还给被告王宏军。上述“宏信海洋船舶”45%股权担保借款不足部分，由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及王宏军本人负连带责任。同日，被告王宏军、王烽纶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借款3000万元，其中1500万元月利率1.3%，另1500万元月利率1.8%。2014年5月18日，原告林雪佳及林美桂、林旭红、林雪燕与被告王宏军、王烽纶签订结算清单及债权转让单一份，对欠林旭红、林雪燕、林雪佳每人3000万元的来历进行了罗列。后被告王宏军均未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于2014年11月2日出具了第一期六个月结息的欠条，写明欠利息279万元，在2014年12月底还清。2016年4月5日双方又签订了人民币续借合同一份，重申双方按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合同执行等，并约定在王宏军归还借款本金时，利率可以协商降低点。但被告王宏军、王烽纶至今没有还本或付息。另查明，林雪燕、林旭红分别于2018年3月间起诉要求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各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经该院调解，已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雪佳等人与被告王宏军、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自愿达成的人民币续借合同实质上是债权转让合同，其内容合法，且经过原债权人林美桂的追认，应认定有效，被告王宏军、王烽纶未按约履行，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被告王信舜虽然未在续借合同上签字，但借款发生于其与被告王宏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债权人林美桂的有关出借款项多次大量地汇入被告王信舜的账户，应视为被告王信舜对债务知晓而并无异议，可以推定为夫妻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原告要求被告王信舜共同清偿，该院予以支持。双方虽然约定如被告逾期还款，按利息双倍支付，但按照有关规定月利率不能超过2%，故从2016年5月1日开始，被告应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从2014年5月1日到2016年4月30日，双方约定每六个月付息一次，但被告未按时付息，对原告造成损失，双方对该损失赔偿未作约定，被告应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进行赔偿，该279万元利息在作本金时按利率不同应分为117万元和162万元两部分。原告要求这期间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合同虽然约定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但没有对这些费用的名称进行具体约定，故现原告要求被告负担财产保全保函费，该院不予支持。双方虽然约定“宏信海洋船舶”股权担保不足部分由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但双方已约定被告王宏军如还清借款本息，“宏信海洋船舶”的股权转还给被告王宏军，原告最终并不持有“宏信海洋船舶”的股权，故被告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仍应对全部借款本息负保证责任。虽然第二份续借合同约定被告在归还借款本金时，利率可以协商降低点，但被告现没有归还本金，双方对此更无协商，故在本案判决时不能直接降低利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原告林雪佳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2014年10月31日的利息279万元；从2014年11月1日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其中1500元本金的月利率按1.3%计算，另1500万元本金月利率按1.8%计算；从2016年5月1日开始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3000万元本金月利率按2%计算）以及支付以下利息：以117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计算到2016年4月30日止，以117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日计算到2016年4月30日止，以117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到2016年4月30日止，利率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162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月1日计算到2016年4月30日止，以162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日计算到2015年10月31日止，以162万元为本金从2015年11月1日计算到2016年4月30日止，利率均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二、被告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三、驳回原告林雪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700元，减半收取172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350元，由被告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王宏军及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款利息结算支付情况说明》及《声明》各1份，认可利息每6个月结算支付一次，如不能按时支付，则将利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同意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起上诉主要系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计算有异议。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利息每6个月结算支付一次，被上诉人对利息结算后未能按时支付的，都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人民币续借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逾期的利率应按双倍支付”的真实意思是借款利息结算后未能及时支付，应按双倍利率计算支付。现被上诉人王宏军及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出具《借款利息结算支付情况说明》及《声明》，认可双方利息每6个月结算支付一次，如不能按时支付，则将利息计入后期的借款本金，同意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结合林雪燕、林旭红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人民币续借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逾期的利率应按双倍支付”，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当为：续借期限到2016年4月30日止，如乙方逾期的，利率应按双倍支付。双方还约定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雪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18)浙1081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上诉人林雪佳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自2014年5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700元，减半收取172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7350元，由被上诉人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被上诉人王宏军、王信舜、王烽纶、浙江宏信船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至坚 审 判 员 王文兴 审 判 员 汤坚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戴兴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