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9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泽普县新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喀什地区泽普县市场路**院。法定代表人：陈德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平，新疆驼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汉福专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柏泉银柏路**（9）。法定代表人：池永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仁元，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泽普县新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泽普新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汉福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汉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泽普新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平，被上诉人武汉汉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仁元、孙志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普新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武汉汉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武汉汉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本案名为车辆买卖法律关系，实质为挂靠经营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武汉汉福公司向泽普新龙公司进行了指示交付，即指示交付给泽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泽普新龙公司应当全额付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约定了支付第二批款项的办法为总承包合同交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付款65%，质保金合同总标的5%于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本案因泽普新龙公司至今未收到竣工验收审计书，本案还未到支付本案诉争款项的条件，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错误。4.一审法院将泽普新龙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计算错误，应当为463715.85元（182083.39元+254968.09元+26664.37元），该26664.37元，泽普新龙公司已支付至武汉汉福公司的授权委托人彭泽冰账号。武汉汉福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性质均不符合挂靠合同法律关系，合同内容也未出现挂靠经营相关字眼；泽普新龙公司已经实际上收到了武汉汉福公司交付的车辆，至今未提出异议也按照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买卖合同第七条已经明确约定，泽普新龙公司付款期限远超约定的半年。根据合同约定，车辆交付验收后一周内付款30%，而泽普新龙公司第一笔付了18万多，第二笔付了25万多元，足以证明泽普新龙公司已收到车辆；26,000多元支付理由不详，武汉汉福公司也未实际收到该款项。武汉汉福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泽普新龙公司向武汉汉福公司支付合同款680,319.05元；2.泽普新龙公司向武汉汉福公司支付违约金399,965.59元（即1,333,218.62元×30％）；3.本案的诉讼费由泽普新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汉福公司、泽普新龙公司经协商，于2016年4月1日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泽普新龙公司向武汉汉福公司购买5台厂牌型号为WFA5040ZXXH车厢可卸式垃圾车以及71个2.5立方米容积（碳钢）密封式垃圾箱，总金额1,333,218.62元。合同约定：一、结算方式及期限（第七条）：乙方（即泽普新龙公司）按照“泽普县2014－2015年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工程”项目第四标段合同拨付款时间及比例同期结算给甲方（即武汉汉福公司）（第一期：车辆交付验收后一周内付款30％合计399,965.59元；第二期在总包合同交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不超过合同订立期半年内）付款65％合计866,592.10元；质保金5％合计66,660.93元于壹年质保期满后壹月内付清）。甲方应向乙方交纳管理费用，其中：1.公司管理费4%；2.投标费3%；3.劳保费2.86%；4.税金6.33%，所有费用按工程结算总价计取。此费用在每次工程款付款中按比例扣除。二、违约责任（第九条）：乙方逾期付款的，甲方自乙方逾期付款之日起一个月内书面通知乙方，乙方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车款的，视为按期付款，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当按照合同总价款的百分之三十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三、争议解决（第十条）：本合同在履行期间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同意向甲方住所地基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武汉汉福公司按泽普新龙公司的指示，于2016年6月2日将车辆交付给了泽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由张国胜签收并加盖了泽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章。泽普新龙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仅于2016年5月19日支付182,083.39元。经武汉汉福公司催要，泽普新龙公司又于2017年11月10日向武汉汉福公司业务员彭泽冰付款254,968.09元，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武汉汉福公司自认扣除合同中约定应由武汉汉福公司承担的公司管理费4%、投标费3%、劳保费2.86%和税金6.33%，泽普新龙公司尚欠680,319.05元。2018年5月21日，武汉汉福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泽普新龙公司支付合同欠款1,151,135.23元及违约金399,965.59元，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武汉汉福公司与泽普新龙公司签订《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严格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武汉汉福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泽普新龙公司履行了交付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后，泽普新龙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按时足额给付货款。武汉汉福公司自愿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应由其承担的公司管理费4%、投标费3%、劳保费2.86%和税金6.33%共计215,848.09元，系武汉汉福公司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故泽普新龙公司差欠武汉汉福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80,319.05元（1,333,218.62元-182,083.39元-254,968.09-215,848.09元）。泽普新龙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行为，侵害了武汉汉福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武汉汉福公司要求泽普新龙公司支付货款680,319.0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泽普新龙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合同总额的30%，该标准过高，应予调整。酌情在所欠货款总额的30%即204,095.71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泽普新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汉福公司给付所欠货款680,319.05元及违约金204,095.71元，合计884,414.76元；二、驳回武汉汉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已减半收取），由武汉汉福公司负担3,058元，由泽普新龙公司负担6,32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泽普新龙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应当为463,715.85元（182,083.39元+254,968.09元+26,664.37元）该26,664.37元，泽普新龙公司已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网银付款凭证证明于2016年6月2日支付至时任武汉汉福公司业务员彭泽冰的中国工商银行个人账户。鉴于彭泽冰在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均为武汉汉福公司的业务员，进行了大量的工作，泽普新龙公司有理由相信彭泽冰作为武汉汉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拥有代为收取款项的权利。另，彭泽冰于2017年11月10日代表武汉汉福公司收取了泽普新龙公司的款项254,968.09元，武汉汉福公司也予以了认可。至于武汉汉福公司主张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系其企业内部管理问题。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1日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及时、适当的履行合同义务。武汉汉福公司已履行约定的供货义务，泽普新龙公司尚欠货款未予支付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关于《机动车买卖合同》的性质问题。解读合同首先应遵循文义解释的方法，案涉合同内容未出现挂靠经营相关文字，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性质均不符合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至于合同约定了武汉汉福公司向泽普新龙公司交纳管理费用,则属于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买卖合同中并不禁止当事人作出交纳管理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关于武汉汉福公司是否向泽普新龙公司交付了案涉货物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已经约定泽普新龙公司的付款进度与“泽普县2014－2015年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工程”密切相关，泽普新龙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主张了案涉合同是该公司总承包合同的子项目。武汉汉福公司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泽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系受泽普新龙公司指示，但结合上述案情及泽普新龙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本院依法认定作为“泽普县2014－2015年保障性住房配套基础设施工程”的行政主管单位的泽普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接收案涉货物，系泽普新龙公司指示武汉汉福公司向其交付。《机动车买卖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及期限条款已明确约定了泽普新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金额及期限。时至今日，泽普新龙公司扣除武汉汉福公司认可管理费，仅付款463,715.85元。虽合同约定了第二期在总包合同交工验收并通过审计后付款65%合计866,592.10元，但其中另行约定了限定条款即该期间不超过合同订立期半年内（即2016年9月30日前）。在合同中约定了两个并列的付款期限时,根据合同的体系解释方法及目的解释方法，应当解释为两期限以先到期的期限为准，本院依法认定泽普新龙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合同订立期半年内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及时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泽普新龙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及一审中武汉汉福公司自愿承担的管理费金额，本院依法认定泽普新龙公司应向武汉汉福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653,654.68元（1,333,218.62元-463,715.85元-215,848.09元）。一审法院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调整为在所欠货款总额的30%，并不违反人民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合法、合理、公正、审慎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经核算泽普新龙公司应向武汉汉福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196,096.40元。综上所述，泽普新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二、泽普县新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市汉福专用车有限公司给付所欠货款653,654.68元及违约金196,096.40元，合计849,751.08元；三、驳回武汉市汉福专用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已减半收取），由武汉市汉福专用车有限公司负担3,058元，由泽普县新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3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4元，由武汉市汉福专用车有限公司负担644元，由泽普县新龙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祥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