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终21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尹某1，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家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冈荣,江西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某2，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司机，家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玲仙，女，汉族，1966年11月21日出生，住玉山县，系尹某2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栋，系江西淮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某3,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家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尹某4,男，196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下岗职工，家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尹某1因与被上诉人尹某2、尹某3、尹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玉山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于本案没有新的事实,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赣1123民初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尹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关于尹荣辉的监护问题协议”、“授权协议书”和证人证言足以证实三被上诉人不应享有尹荣辉的任何财产权益。2、一审判决对下述事实没有认定系错误的。（1）自1996年到2012年2月止，尹某1为抚养尹荣辉花费了巨额的抚养费，应按每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共计108,818元；（2）尹荣辉补缴的养老保险费38,000元是尹某1缴纳的；（3）尹荣辉因交通事故受伤期间，尹某1垫付各项费用8,914.9元；（4）尹荣辉自1996年开始至死，均是尹某1一人承担照顾责任。3、一审判决尹某2、尹某4、尹某3分得尹荣辉40%的遗产显失公平公正，违背情理。尹某2答辩称，尹荣辉因精神出现问题，其兄妹四人在1997年分家时对尹荣辉的照看问题进行过协商，当时约定尹荣辉分得的一直房屋登记在尹某1名下，由尹某1照看尹荣辉的生活起居。尹荣辉之前有工作，2008年办理了低保，2012年2开始领取退休金，尹荣辉生活能自理，他的收入完全能够自给自足，尹某1只是替尹荣辉保管钱款。尹荣辉出事后，其去医院探望过，其姐弟四人一起与肇事者达成了和解协议。关于授权委托书是尹某1想独占尹荣辉遗产而强迫其签字，其没有签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尹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尹某4辩称，当时其姐弟四人讨论尹荣辉的监护协议时，由尹某1照看尹荣辉，换取尹荣辉的房子登记在尹某1名下。2017年其在授权协议书签字时，他们答应给其80,000元，其现在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尹某3辩称，其本意不想要这笔钱的，但是现在尹某2、尹某4他们不放弃，其也不放弃。尹某2没有照看过尹荣辉，在协商尹荣辉交通事故治疗事宜时，尹某2当时表态“人（指尹荣辉）他不管，钱（指交通事故赔偿款）也他也不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尹某2、尹某4、尹某3与被告尹某1及死者尹荣辉系亲兄弟姐妹关系。自1996年原、被告双方母亲去世后，因尹荣辉患有精神残疾及无妻无子，故被告尹某1按照母亲生前的嘱托一直照顾尹荣辉的生活起居，直至尹荣辉发生事故后死亡。尹荣辉生前曾在玉山水泥厂上班，至2002年因水泥厂改制后下岗，下岗后由被告尹某1帮忙代办了残疾人证、失业证，也由尹某1代为缴纳参加了医疗保险、养老保险并且有低保，低保每个月有最少150元的补助，自2012年2月退休后每个月的养老金至少有1,458.38元。在尹某1照顾尹荣辉期间，尹荣辉的所有收入即低保、养老金等均由尹某1负责代收。2017年9月21日早上5时许，尹荣辉被案外人黄星龙、黄文丹的电动三轮车撞伤，后被送往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尹荣辉住院期间，黄星龙、黄文丹与原被告双方四人达成调解协议，由黄星龙、黄文丹一次性赔偿尹荣辉因伤所受损失共计人民币61万元，该款由被告尹某1于2017年10月20日代收。之后，尹荣辉在玉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疗费166,869元，护工费7,200元；出院后又因病情加剧被送往玉山县中医院治疗，花去医疗费5,170.29元，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尹荣辉死亡后，玉山县社保局支付了丧葬费及一次性抚恤金共26,016.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实际为：1、尹荣辉死亡后的遗产数额具体是多少，是否应扣除被告尹某1照顾期间的相关费用？2、原、被告双方就遗产应如何分配？在本案中，尹荣辉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住院治疗期间获得61万元的赔偿款，并将该赔偿款继续用于住院治疗，之后因抢救无效死亡并剩余大部分赔偿款，该赔偿款及社保局支付的丧葬费、抚恤金的性质应视为尹荣辉留下的遗产，应由原、被告四人继承。原告要求分割该赔偿款，实际上是在行使自己的继承权。就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方辩称应扣除尹荣辉生前的生活费、护理费、医疗费、护工费、丧葬费等费用并附表说明。本院认为，针对被告提供的附件4，人民医院医疗费及护工费实际上确已支出，应当予以扣除，但尹某3从厦门回玉山的火车票、住宿费及尹某4的护理费共7,375元，不应从遗产总额中予以扣除，该款系额外支出，不系必要支出；附件3，其中用于丧葬事宜的费用合情合理，确系必要支出，应予扣除，其他费用不应计算在内；附件1及附件2中，被告列举了尹荣辉与其共同生活的相关费用，因被告方只提供了各项数据总额，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能支撑该数据的真实性，且尹荣辉与被告共同生活期间的部分生活用品存在共同使用的可能性，另尹荣辉生前有养老金及低保收入，能基本保证其正常生活，故对附件1、2中的数额不予扣除。就尹荣辉的遗产总额，该院认定如下：其中收入总额为636,016.97元（610,000元+26,016.97元），支出总额为198,539.29元（医疗费166,869元+医疗费5,170.29元+护工费7,200元+丧葬费19,300元），最终遗产总额为437,477.68元（636,016.97元-198,539.29元）。就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该院认为，尹荣辉因身患精神残疾，自1996年开始至死亡前一直与被告尹某1生活在一起，其生活起居的大部分时间均由尹某1负责照看，这一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尹某1在继承遗产时应予多分，剩余部分则由原告尹某2、尹某3、尹某4予以平分。具体分配比例，因尹荣辉生前与被告尹某1共同生活长达二十一年之久，其付出的精力、时间是三原告无法比拟的，而原告尹某3长期居住于厦门，对尹荣辉的照顾耀较原告尹某2、尹某4要少，故该院酌定由被告尹某1分得遗产总额的60%（437,477.68元×60%=262,486.6元），剩余的40%由原告尹某2、尹某4各分得15%，原告尹某3分得10%，即尹某2、尹某4各分得数额为65,621.64元，尹某3分得数额为43,747.8元。综上，对于原告要求分得赔偿款120,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应由被告尹某1支付给原告尹某2、尹某4各65,621.64元，支付给原告尹某343,74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尹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尹某2、尹某4各65,621.64元，支付给原告尹某343,747.8元；二、驳回原告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尹某2负担1,442元，被告尹某1负担1,358元。。尹某2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尹某1支付应分得的赔偿款等共计人民币12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尹某4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其不希望兄弟姐妹之间在法庭上进行财产分割，但其不放弃其应得的份额，具有数额由法院裁判。尹某3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其听法院裁决，但是不会放弃其应得的份额。二审期间，尹某1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关于尹荣辉的监护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载明：…经兄弟姐妹共同协商，二个舅舅作证，根据亡母的遗愿，荣辉本人同意，荣耀本人愿意，兄弟姐妹一致赞成，由其大弟尹某1作为其监护人，负责荣辉百年到老，监护责任由尹某1独家承担，其余各家均不负任何义务和责任…。签字人有徐积荣、郑某、尹某1、尹某4、尹某2、尹某3。执笔人：严大禄。二、授权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尹荣辉交通事故一事，至今在医院ICO病房治疗。因尹荣辉上无父母，下无子女，只有弟妹四人。经尹某4、尹某2、尹某3、尹某1协议一致同意，放弃为尹荣辉交通事故一事追逃对方补偿义务和权力。授权尹某1为尹荣辉交通事故全权处理尹荣辉交通事故补偿。对尹荣辉交通事故所得到补偿利益放弃权利，及利益处理（补偿）处理无权干涉。特立此据。立据人：尹某3、尹某4。2017.10.08。三、证人严某（禄）的证言两份，证明尹某1、尹某3、尹某4、尹某2等四人因尹荣辉的监护达成了一致意见，和尹荣辉因交通事故在住院期间，该四人又一次达成了意见，即由尹某1一人负责尹荣辉的医治护理和向肇事者索赔等全部事务，其他兄弟姐妹即（尹某4、尹某2、尹某3三人）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同时也放弃尹荣辉交通事故赔偿所得的利益和权利。该协议书有尹某3、尹某4签字，尹某2没有签字。四、证人郑某书面证言，其作为尹某1等四人的娘舅，在1996年签订的关于尹荣辉监护的协议的本意是：当时他们兄弟姐妹一致同意，由尹某1独家照顾扶养尹荣辉百年终老，其他兄弟姐妹没有义务和责任，也不享有尹荣辉的任何财产权益。五、购买格力空调的收据和支付给尹某4照顾尹荣辉的护理费的收条，证明尹某1承担了尹荣辉交通事故后的全部责任以及义务。六、分房协议书。证明不存在尹荣辉有一个房子让给尹某1的事实。七、淘宝购买清单复印件，证明尹某1对尹荣辉照顾与付出。经组织质证，尹某2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其经回忆记得曾经签署这类协议，但与该协议内容不一致；证据二，其没有签字，对其不发生效力；证据三，严某系尹某3丈夫，在一审时两次参与庭审，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材料；证据四，尹某1为了达到自身目的，把证词写好后交给其舅舅郑某签字，郑某没有看具体内容，而且郑某未到庭接受质证；证据五，购买空调的事实，该空调还在那里，没有处理，而且尹荣辉生前还有存款的。关于尹某4出具的收条，其没有异议；证据六、分房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协议书上有关于监护及房产问题，所以（尹荣辉）房子登记在尹某1的名下；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核实。尹某4对尹某1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其认为该证据与其之前签署过的关于尹荣辉监护的协议不一致；对于证据二，其承认其是签名了的，但是前提就是当时约定，他们答应给其8万元交养老保险金；对于证据五，尹某1购买空调属实；对于其他证据，尹某4未发表意见。尹某3对尹某1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六等均予以认可，其余未发表质证意见。尹某2为支持其二审辩解，向本院提交了鄢桂花、郑家财等10人的书面证言，该10人系尹某2、尹荣辉的邻居，证明尹某2对尹荣辉生前也履行了一定的照顾事实。尹某1经质证后认为，上述证言系书面材料，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几份材料从笔迹上分析系一人所书写，真实性不予认可。尹某4、尹某3未发表质证意见。对尹某1、尹某2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如下：一是关于尹荣辉的监护协议书。对于该协议，尹某2和尹某4均提出该协议与原始协议不一致，执笔人严某认可该协议。本院认为，从该协议内容上看，因尹荣辉出现精神问题，尹某1等人对其监护责任予以了分配，对尹荣辉的遗产未作书面约定，执笔人严某出庭认可该份协议是其所书写，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尹某1以该监护协议为由，要求排除尹某2等人的法定继承权，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是授权协议书。对于该协议书，尹某3予以认可。尹某2不予认可，尹某4提出附有条件的认可。本院认为，从该协议内容上看，是尹某1等兄弟姐妹四人达成的意见，但最后签署的只有尹某3和尹某4。尹某1和尹某2未签字确认。既然是四人协议，却只有其中二人签字确认，该协议尚未成立,这是其一。其二，该协议落款时间是2017年10月8日，在2017年10月20日尹某1、尹某2、尹某4、尹某3与黄星龙、黄文丹对尹荣辉交通事故赔偿签署了调解协议书，故授权委托书中约定委托尹某1全权处理尹荣辉交通事故赔偿事实不符，或者说，尹某1、尹某2、尹某4、尹某3等四人的后续签署调解协议书的行为实质上变更了之前的约定。故对该授权委托书，本院不予采信。三是证人严某的证言，对严某的证言，尹某2不予认可，尹某4未予置否。本院认为，首先严某参与了本案的一审庭审，了解案件相关的争议焦点；其次，其作为尹某3的丈夫，是本案的间接利害关系人；故在二审期间，其作为证人所陈述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四是证人郑某的书面证言，由于证人未出庭质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五是购买空调以及支付护理费的事实。尹某1以此证明尹荣辉因交通事故受伤全部由其照顾，从而推定其他没有法定继承权，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六是分房协议。本案是解决尹荣辉遗产分配问题，该分房协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不予采纳。七是淘宝购买清单复印件，该证据只能证明尹某1尽了照看义务，不足以否定尹某2等三人的法定继承权，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尹某2提交了四份共计10人签字的书面证言，由于上述证人未出庭质证，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尹某2、尹某4、尹某3是否可分得尹荣辉遗产相应份额。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嘱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在本案中，被继承人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对尹荣辉的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该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在本案中，被继承人尹荣辉去世时无妻子、无父母、无子女，无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所以被继承人尹荣辉的遗产可以由其兄弟姐妹继承，故尹某1、尹某2、尹某4、尹某3是尹荣辉遗产的法定继承人。该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在本案中，尹某1作为尹荣辉生前的监护人，与尹荣辉生活一起，履行监护职责，相比其他兄弟姐妹而言，其是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对尹某1的遗产可以多分，一审判决根据这个事实酌定了尹某1继承了尹荣辉遗产总额中的60%，尹某3继承10%，尹某2、尹某4各继承15%，该分配比例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尹某1在上诉中提出尹某2、尹某4、尹某3不能享有（分得）尹某1的任何财产（遗产）权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尹某1提出其在照顾尹荣辉期间，为尹荣辉垫付社会养老保险费、日常支出等共计155,732.4元一审判决未予以认定系错误的。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待证事实的，应负不利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本案中，尹某1提出为尹荣辉支付了上述费用，在二审中提供了护理垫、起床垫、护理床、吸痰器、榨果汁机等网络购物订单以及购买空调的票据，上述费用总计5,700元左右，与尹某1的主张金额相差巨大，所以尹某1主张为尹荣辉生前支付了155,732.4元的诉讼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利剑审判员  付 强审判员  范全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