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望明，男，197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拥军，湖南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良，男，195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春、熊鹏，湖南唯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豪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街道封刀岭社区**湖湾世景小区**商铺**。法定代表人：曹宪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强，长沙县兴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望明因与被上诉人陈正良、原审被告湖南豪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2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望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正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现有证据充分证明了黄望明已偿还了拖欠陈正良的欠款，原欠款16.6万元，但2015年9月25日付5万元（无收条），2016年2月6日付8万元，2016年3月6日付3万元，共付款16万元，扣除返工费用后，黄望明已付清欠款。2.一审法院否定2016年3月6日收款收条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3.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2月6日的8万元收据包括了2015年9月25日支付的5万元，仅支付3万元，与事实不符。陈正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豪佳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豪佳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维持原判。陈正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望明支付陈正良工程款86000元，并以8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豪佳公司对黄望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陈正良从黄望明处承包了长沙县星沙街道望仙路与东三线交汇“湖湾世景”第7、8号栋电梯前室装饰工程中的标准层天棚888涂料工程及墙面的硅藻泥工程。此两部分工程由黄望明从豪佳公司承包后转包，根据黄望明与豪佳公司的工程结算表，标准层天棚888涂料工程面积4335.61平方米，单价10元/平方米，结算款43356.1元，墙面的硅藻泥工程总面积5414.61平方米，单价35元/平方米，结算工程款189511.35元。2015年9月1日，黄望明出具了欠条，确认欠陈正良工程款166000元，在2016年2月8日前付清，否则按照月利率5%计算违约金。2015年9月25日，黄望明、陈正良签署了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在2015年9月27日后申请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由陈正良负责自带材料进行修复直至质量合格为止，否则黄望明不再支付剩余款项；如验收合格，则黄望明应于2015年9月27日前支付50000元，2016年2月8日前付清剩余全部款项，逾期付款的按月利率10%计算违约金。此协议书签订后，黄望明向陈正良支付了50000元现金，但陈正良收款时未出具收条。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一）黄望明向陈正良的付款数额：陈正良认为，黄望明仅支付了80000元工程款，包括之前未出具收条的50000元和2016年2月6日收到的30000元，2016年2月6日，陈正良先就收到的30000元款项出具了收条，又就此前未出具收条的50000元合计出具了一张80000元的总收条，但黄望明并没有将30000元收条退还，且事后将30000元的收条日期由“2.6号”改为了“3.6号”。黄望明认为，一共支付了160000元工程款，分别是2015年9月25日未出具收条的50000元、2016年2月6日支付的80000元和2016年3月6日支付的30000元，30000元的收条并未更改。一审法院认为，30000元收条上的日期“3”字，并非一次性书写而成，明显有从“2”增添而来的特点，此增添或为笔误，或为事后改动的，根据两份借条材料、书写形式相同的特点，结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为，陈正良所述的情况更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此“3”字应为事后改动的，不能证明黄望明实际支付了3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望明向陈正良支付了80000元工程款，包括之前未出具收条的50000元以及2016年2月6日的30000元。（二）陈正良应承担的工程质量问题：陈正良认为，黄望明没有通知其返修，应视为验收合格，黄望明委托王某维修并支付的维修费，陈正良不应承担。黄望明认为，陈正良需对其所做工程的质量负责，如出现质量问题，应自带材料进行返修直至验收合格为止，因其拒绝返工，黄望明委托王某对陈正良所做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产生了40000元维修费，此费用应由陈正良承担，且黄望明有权按约定不支付剩余工程款。黄望明对此提交了与王某的协议、收条予以证明，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协议，陈正良应对其承包工程的质量问题负责，若由他人修复的，则需负担费用。其次，黄望明提交的协议、收条及王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标准层天棚888涂料工程有返工的事实，但协议上的返工面积达到了4335.6平方米，为涉案全部工程面积，单价10元/平方米与黄望明从豪佳公司的结算价相同，也明显与常理不符，且王某的证言也表示单价按8元/平方米计价，此陈述意见与协议内容并不一致，故仅认定陈正良所完成的工程有返工的事实存在，但对黄望明主张的返工实际支出不予认定。黄望明修补质量问题的合理支出应由陈正良承担，但黄望明提交的证据暂不能证明其合理的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认定陈正良就工程质量问题承担20000元。（三）豪佳公司是否将工程款支付完毕。豪佳公司认为，已将黄望明的工程款全部结清，其对此提交了与黄望明之间的承包合同、工程结算表、对账单、收条予以证明。黄望明认可豪佳公司的主张。陈正良认为，豪佳公司尚未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豪佳公司为本项主张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其主张的成立，根据证据内容，可证实至本案判决之日止，豪佳公司已将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全部向黄望明支付完毕，一审法院对此法律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陈正良与黄望明签订的承包合同因双方无发包、承包资质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陈正良的合同投入已经附合为建筑物的重要部分，无法实际返还，故参照有双方真实意思合意的协议内容认定折价补偿数额，黄望明应向陈正良支付166000元，已支付80000元，可就工程质量修复支出直接抵销20000元，还应支付66000元。二、因陈正良自身存在未依约修复工程的违约事实，故对其要求黄望明按照协议约定承担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黄望明有拒绝付款的违约行为，陈正良有资金占用损失的实际发生，故支持陈正良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根据公平原则，逾期利息的标准，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在陈正良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的逾期时间的情况下，以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2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点，持续计算到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豪佳公司已将款项全部支付完毕，无须再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黄望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正良支付欠款66000元，并以6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陈正良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50元，由陈正良负担500元，由黄望明负担1450元。本院二审查明，黄望明提交的30000元收条上的日期2016年3月6日中的“3”系“2”修改而来。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黄望明已付陈正良的工程款的数额问题。黄望明提交了两张分别为8万元、3万元的收条，黄望明还主张其于2015年9月25日支付了5万元，但陈正良未出具收条，而陈正良称该笔5万元款项包含在其于2016年2月6日出具的8万元收条中，结合双方收付款出具收条的习惯来看，一审法院认定8万元的收条包含该笔5万元的款项并无不当。虽然黄望明提交的3万元的收条出具的日期上的“3”系“2”变造而来，但也不能据此否定该收条，从而认定8万元的收条即包含了该3万元的收条。且亦与陈正良在起诉状上已付106000元矛盾。综上，本院认为宜以陈正良出具的收条认定黄望明已付款110000元为妥。因此，黄望明所欠陈正良的工程款166000元，扣除已付的110000元及返工维修款20000元后，黄望明还应支付陈正良36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21民初40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上诉人黄望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陈正良支付欠款36000元，并以3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陈正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1950元，二审诉讼费1450元，共计3450元，由上诉人黄望明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陈正良负担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凯审判员  刘英审判员  王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