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巧珍，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水坤，厦门市银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紫燕，女，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梅山，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莹，福建理则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巧珍因与被上诉人郭紫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巧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紫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三方协商将360万元剩余购房款抵债事宜，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三方曾协商将360万元购房款抵债的事实仅有陈某证人证言佐证，郭紫燕对该证言内容的三性及陈某主张其与郭紫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不予认可，吴巧珍亦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吴巧珍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上述购房款抵债之事实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证人陈某之间协商将360万元购房款抵债之事实存在，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错误。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上诉人应将剩余购房款转入指定的帐户，而该指定的帐户系本案证人陈某的帐户。虽然，本案中上诉人未实际向陈某转帐支付360万元，然本案中陈某已承认上诉人已向其支付360万元，只不过是该360万元购房余款系用于抵扣陈某欠上诉人配偶陈春生的借款，即陈某承认上诉人已向其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后，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向被上诉人支付36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不应再向被上诉人支付360万元购房款。2、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2017)闽02民终571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对该判决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在该案中陈某佑为证明其向上诉人的配偶陈春生借款之事实陈某佑不仅向二审法院提供了陈春生、陈世友、赵惠莉的证言，还向二审法院申请提供了陈春生、陈世友、赵惠莉的银行交易清单并由其三人出庭作证证明。由此可见陈某佑因被上诉人向其借款而向陈春生借款项事实清楚，而后三方约定以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60万元购房陈某佑应偿还给上诉人的配偶陈春生的债务，正因此，被上诉人才可能在长达近三年的时间里未向上诉人主张本案360万元的购房余款。 二、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2日取得房屋权属证书，根据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上诉人应于取得房屋的权属证书后立即向被上诉人支付360万元购房余款，即使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60万元购房余款，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2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在本案中已丧失胜诉权。 郭紫燕答辩称,上诉人未依照合同约定支付360万元的事实已经在其他案件中予以确认；上诉人与一审证人涉嫌串通，虚构所谓的债务抵消事实，不足采信。也正因为答辩人在其他案件中获悉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才起诉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诉讼时效之抗辩显属无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郭紫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巧珍立即向郭紫燕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郭紫燕与吴巧珍签订一份《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郭紫燕将其所有的址于厦门市翔安区大嶝南路346号房产以8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吴巧珍；双方于2014年10月10日内前往土房局办理产权登记交易过户手续；吴巧珍若未能按交易规定的时间付款，郭紫燕可以选择定金罚则或要求吴巧珍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吴巧珍应将购房款中的440万元（含定金160万元）转入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监管，剩余360万元在吴巧珍取得新产权当日转入郭紫燕指定的陈某尾号为4819的账户。吴巧珍于2014年10月22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权属证书。 另查明，陈某于2016年3月9日以民间借贷为案由，以郭紫燕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郭紫燕偿还借款600万元等。本院以（2016）闽0203民初第3611号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陈某于2017年7月17日在本院制作的质证笔录中陈述，其未收到上述360万元购房款。该案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2民终57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上述360万元购房款与民间借贷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是否实际发生抵扣亦涉及案外人利益，故该款项不宜在该案中处理。 审理中，经吴巧珍申请，本院依法传唤吴巧珍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郭紫燕除欠陈某上述案件中的借款600万元外，还欠其本金307.5万元（提供落款为郭紫燕字样的借款借据一份）；经陈某、陈春生以及郭紫燕协商，将上述吴巧珍应支付的360万元购房款抵扣郭紫燕尚欠陈某本金307.5万元及利息等。 郭紫燕对上述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陈某提供的借款借据并非郭紫燕签字，上述债务也未实际发生。 吴巧珍对上述真有的三性均予认可；吴巧珍并未实际支付上述360万元购房款，而是以债务抵扣的形式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上述《房地产经纪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吴巧珍主张的上述三方曾协商将360万元购房款抵债的事实仅有陈某证人证言佐证，郭紫燕对该证言内容的三性及陈某主张的其与郭紫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均不予认可，吴巧珍亦未对其该项主张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吴巧珍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吴巧珍自认其并未向陈某支付过上述360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巧珍尚欠郭紫燕购房款360万元。上述房屋虽然已于2014年10月22日过户至吴巧珍名下，但陈某于2017年7月17日才作出否认收到360万元款项的意思表示，此时郭紫燕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巧珍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紫燕以房屋买卖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吴巧珍支付剩余360万元购房款的请求可以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原、被告在房屋买卖中约定360万元购房款的收款人为陈某，而陈某又与吴巧珍达成抵债协议未向吴巧珍主张支付购房款，故相应的违约金应自陈某否认收到该360万元款项之日起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巧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郭紫燕购房款3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郭紫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185元，由郭紫燕负担8730元，吴巧珍负担16455元。 二审中，吴巧珍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结婚证，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春生为夫妻关系。2、营业执照，证明陈春生为洪浩泵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3、聘用退休人员劳务合同书、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证明、赵蕙莉身份证，证明案外人赵蕙莉受聘于陈春生担任法人代表的洪浩泵业有限公司担任综合统计工作。4、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兴业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案外人赵蕙莉在陈春生的授意下于2014年9月12日向案外人陈某转账支付400万元。5、（2017）闽02民终5713号案二审提交的声明、借款借据、银行流水、法庭调查笔录，证明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360万元。 郭紫燕质证认为，证据1-4与本案无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与案外人存在借贷关系，反映的相关款项往来也是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往来。证据5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陈某与陈春生不仅存在亲属关系，且长期存在资金往来。 吴巧珍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业务凭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上诉人吴巧珍于2018年11月30日向陈某转帐支付360万元购房款，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了支付36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上诉人的配偶陈春生与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及上诉人的配偶将另行向陈某主张。2、借记卡换卡登记簿，证明上诉人支付至卡号为62×××10的银行账户与卡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为同一账户，账户名称均为陈某，上诉人已根据《房地产经纪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上诉人已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 郭紫燕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二审开庭后提交，存在程序违法。即便在二审开庭后产生的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涉嫌非法串通。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卡号为62×××19的银行账户为陈某，该账户已于2014年10月29日更换为62×××10。吴巧珍于2018年11月30日向陈某62×××10（原账户为62×××19）的账户转帐支付360万元购房款。 本院认为，郭紫燕与吴巧珍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经纪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吴巧珍应将购房款中的440万元（含定金160万元）转入住房置业担保公司监管，剩余360万元在吴巧珍取得新产权当日转入郭紫燕指定的62×××19账户，该账户户名为陈某。吴巧珍于2014年10月22日取得上述房屋的权属证书，但吴巧珍至今仍未按合同约定向62×××19账户支付360万元购房款。吴巧珍上诉主张该360万元购房款系由陈某、陈春生、郭紫燕三方协商用于抵偿郭紫燕欠陈某360万元，陈某欠陈春生400万元。经查，讼争《房地产经纪合同》约定360万元购房款应在吴巧珍取得新产权当日转入郭紫燕指定的62×××19账户，未约定360万元购房款用于抵偿债务。另，陈某、陈春生、郭紫燕三方无签订书面抵债协议，且吴巧珍未参与协商上述抵偿协议。在陈某诉郭紫燕民间借贷纠纷案二审期间，郭紫燕主张360万元售房款用于抵扣该案欠陈某的部分欠款，陈某否认收到该360万元售房款。该案经本院2017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7）闽02民终57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360万元的款项涉及到案外人与郭紫燕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该案的民间借贷分属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且款项是否实际发生抵扣亦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故该笔360万元不宜在该案中处理。故本案中吴巧珍应按讼争合同约定支付讼争房屋购房款360万元。鉴于吴巧珍的配偶陈春生与陈某、郭紫燕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紫燕亦于另案中提出以本案购房款360万元抵偿欠陈某的部分借款，但陈某否认该360万元售房款抵债的事实。因此，吴巧珍至今未按讼争合同约定向62×××19账户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并非主观上故意不履行，且吴巧珍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已按讼争合同约定向62×××19（已变更为62×××10）账户支付购房款360万元，郭紫燕起诉请求判令吴巧珍立即向其支付购房款36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综上，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3民初15375号民事判决； 驳回郭紫燕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370元，减半收取25185元，由郭紫燕负担5074元，吴巧珍负担201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70元，郭紫燕负担10148元，由吴巧珍负担40222。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