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辽02民终84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天广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林素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嫔，辽宁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南云街**6-1/div>   法定代表人：吴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红，女，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建，辽宁高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天广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广消防）因与上诉人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瑞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广消防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如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7年1月24日双方《供应商顶车付款协议》中金额相互矛盾，与2016年12月7日的对账单中数额不符；2、对修改过日期的12张单据中141225元，仅对日期的修改，其他内容真实的，日期的修改也是应对方要求，配合被告单位录帐；3、一审法院仅凭一个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认定6238号单据退货51060元错误的，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退货的商品；4、对于供货单1108及1109号中的产品，应当是天广品牌，单价185元一套，上诉人天广消防的证据明显大于对方，一审法院按照130元计算错误，该单据差价金额为：8690元；5、对供货单6299、6361号，一审法院只对6299供货单进行了价格认定，6361的供货单金额27540元根本没有确认，导致漏认货款27540元；6、对供货单6400号泡沫罐的单价，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手动是27400元、自动是29000元。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可了是自动的，在计算中却以手动价格单价27400元计算，单据总差价为：13700元；7、对供货单1448号泡沫罐，庭审中及双方微信聊天往来中，被告公司已经对泡沫罐认可了是自动反馈型号，单价为每吨4800元。1.5吨泡沫罐的价格为34000元-4800*1.5-1300元=255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19950元是错误的。   爱瑞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双方签订的《供应商顶车付款协议》，有对方公章及对方有授权委托的经办人的签字，协议书内容约定明确，部分内容已经履行，所认定的欠款数额比正常发生数额还多出了210583元，张强的对账邮件不能作为双方欠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完全正确；2、天广消防私下修改日期的12张单据，均为抵车协议之前发生的，不应当再计算在欠款数额中，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也是正确的；3、关于6238的退货单，是真实的，并已实际发生，同意一审法院认定；4、对于上诉人天广消防提出的供货单1108、1109、6299、6361、1448等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法院法院认定的意见；5、关于供货单6400，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电动控制方式计算的泡沫罐的单价29000元，实际供应的是手动操作，单价应当为24500元。   爱瑞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257278元（比原判决数额应少付360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供货单6400，一审法院认定的按照电动控制方式计算的泡沫罐的单价29000元，实际供应的是手动操作，单价应当为24500元。理由：1、双方共同认同的报价表中没有2吨泡沫罐的价格，根据其他天广代理商(非大连天广)的价格表显示，泡沫罐只有手动型号价格，并没有自动型号价格，说明该型号泡沫罐出厂只有手动型号，没有自动型号。2、根据双方认定的我方工作人员与原告天广法定代表人林素芳配偶陈福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证明：泡沫罐出厂时是手动型号，随后陈福龙自行改动了泡沫罐。关于手动方式与电动方式的区分，陈福龙微信记录中的价格表备注里显示自动型号和手动型号的区别是：电动装置比手动装置多增加一对铜或不锈钢材质的旁路管道电磁阀和控制球阀各2只。根据现场实际查看，改动后，泡沫罐上仅设置了1只电磁阀。因此，该泡沫罐不是价格表中所示的自动型号，不应该按陈福龙提供的价格表中的自动型号计价。3、微信记录里有陈福龙发送的价格明细，根据该价格显示，2吨泡沫罐（含比例混合器等其他配套）控制方式（手动）为每套24500元；控制方式（电动）为每套29000元。因此，原判决对该节事实认定为供货为自动版泡沫罐，价格为27400元是错误的，通过送货单，可见送货数量为八套，每套多计4500元，一审判决共计多计算了36000元。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   天广消防辩称，对供货明细6400号，对方已经认可手动改成电动，我方已经改成电动的，所以应当按照自动的计算价格而不是按照手动计算价格，且双方在现场已经确认是电动的，因此单价应当按照29000元每台计算，合计244900元，一审法院少认定13700元。   天广消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637676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以8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4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7年年末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销售消防设备，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以供货明细单为供货凭证，被告指派人员签收货物，并在供货明细单中签字确认。   2017年1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达成《供应商顶车付款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签订（包含但不限于以项目）恒大、北良港、桃源里等设备销售合同，乙方所提供设备施工费用发生额总计1265380元，已付总金额为253818元，未付总金额为1222145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将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名下广本雅阁牌小轿车以130000元的价格充抵设备款，乙方同意将该车辆过户到陈福灵个人名下，车辆过户手续由甲方协助乙方办理，乙方承担过户费。乙方承诺：过户后，该车辆产生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本次请款金额50万元，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乙方应提供63万元的工程款发票。甲方盖章、乙方盖章及其授权委托人任婷签字。另签订协议时原告向被告出具了任婷的授权委托书。   被告通过电汇的方式分别于2017年4月10日支付原告货款20万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30万元、2017年7月11日支付30万元、2017年8月21日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19日支付10万元。   经原告、被告双方对账确认无异议的供货明细单102张，合计货款1807756元。就双方争议的货物货款，经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后，被告仍需支付原告货款950957元。   2017年8月12日被告向原告退货消火栓箱、箱门、比例混合器，货款金额为6520元。2017年9月30日被告向原告退货276套枪带扣，货款金额510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出卖方以送货单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也予以认可，本院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或是口头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货物，经双方对账和一审法院审查，2017年1月24日付款协议确认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222145元，加上后续陆续供货新产生的货物货款2758713元，扣除已经给付的货款163万元，扣除退货货款57580元，被告仍需给付原告货款2293278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被告对于付款期限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现双方就履行期限不能达成补充协议，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2017年1月24日双方达成的协议中明确了未付货款金额，但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后被告陆续给付了原告该货款，因此该部分不存在逾期付款的问题。对于2017年后续新产生的货款，原告、被告对于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一审认为以原告起诉之日作为其主张之日较为合理。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鉴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对于供货数量、货物单价均存在争议，被告并非无故拖延不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为宜。   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鉴于被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起反诉，对此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以维护合法权益。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大连天广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293278元；二、被告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大连天广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以货款22932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595元，由原告负担3735元，由被告负担2486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天广消防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经理林素芳与被告单位的采购经理高志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2017年10月份以后天广消防多次向爱瑞克公司提出置疑，要求重新对账，不认可2017年1月24日的抵车协议。上诉人爱瑞克公司质证意见，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需要跟高志勇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证明不了高志勇代表公司同意对账，因为对账需要财务和采购几个部门一起来合作。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天广消防未能提供该微信聊天的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存在，不能证明高志勇代表爱瑞克公司的意思表示，且同意对签订抵车协议之前的账目重新核对，故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上诉人爱瑞克公司向本院提交手机拍摄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3张，证明1108、1109号供货明细单中显示的残疾人项目现场安装的消防水带品牌不是天广品牌。天广消防质证意见，其认可票据上的，对于照片上江苏四海品牌的水带，其从未经营，在账上也没有体现，不是其供货。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爱瑞克公司已经在天广消防提供的供货单上签字，证明其已经收到天广消防所供的消防水带，而按照双方已经履行的情况看，天广消防并没有销售过爱瑞克公司所提出的该品牌产品，亦不排除爱瑞克公司未将收到的该产品实际用于残疾人项目或是又与其他公司有供用货关系的可能，因此，对爱瑞克公司所提供的该份证据不具有排他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争议的：1、1108、1109号供货单中枪带扣的单价问题。枪带扣包括水带、枪、接扣及喉箍四种配套产品，该两份票据中已经显示的该四种产品的单价为180元一套，低于双方报价单中显示的天广品牌的单价，爱瑞克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收到的产品非天广品牌，则一审法院按照130元一套计算没有依据，亦与双方没有争议的6145号票据中单价的计算不一致，故该两张票据中显示的货款数额应为51240元（卷盘22800元+158套×180元）；   2、6238号供货明细单中退货是否发生的问题。是否实际发生退货的事实是由收货方爱瑞克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其所提供的证据虽为天广消防的纸质供货明细单，但因该明细中没有天广消防签收证明，且该明细显示所退产品名称为消火栓箱，时间为2017年12月12日，规格为800×650×240，数量为276，用于新东昌项目，而从双方有争议和无争议的供货明细单中所显示，天广消防没有向新东昌项目供应过该规格的消火栓箱或是一审所认定的枪扣水带，双方亦未认可所退货物为枪扣水带，爱瑞克公司一审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不能与退货单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发生了退276套枪带扣的事实，并将对应51060元的货款从总货款中扣除不当，本院不予确认；   3、6299、6361号供货明细单中信号闸阀的单价问题。一审法院按照报价单中的330元/个计算，本院予以确认；   4、6400号供货明细单中泡沫罐的单价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天广消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的当时口头议定的单价27400元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5、1448号供货明细单中泡沫罐、泡沫液及比例混合器的单价问题。虽之前有单据中记载过4800元/吨，但本票据中对单价双方没有议定，在双方发生争议时，一审法院按照报价表中单价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6、6148号供货明细单中枪扣水带的单价问题。因双方在该单据中已经对单价议定为180元/套，并对总价款确定为66960元，一审法院按照报价单中185元/套计算不当，本院予以调整。   根据以上双方有争议证据的采信意见，本院认定，2017年1月24日之后天广消防向爱瑞克公司供货中有争议的供货数额应为956997元。退货货款为6520元。爱瑞克公司尚欠天广消防货款为2350378元（1222145元+1807756元+956997元-1630000-652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爱瑞克公司收到天广消防向其提供的货物，应当及时向卖方支付货款，双方虽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天广消防可随时向爱瑞克公司主张债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爱瑞克公司向天广消防支付剩余货款并自天广消防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但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货款数额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上诉人天广消防提出双方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供应商顶车付款协议》中认定的未付款数额有误，应当以双方对账数据确定欠款数额一节，因天广消防所提到的对账单，是双方签订该协议之前与对方采购经理之间是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生的，爱瑞克公司不认可授权采购经理对账的权利，故该对账结果不能否认此后双方达成的上述协议的真实有效性。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天广消防提出其改动的12张供货明细是经爱瑞克公司同意，该部分货款爱瑞克公司应当支付一节，因其将12张票据的时间均改动为对己有利的双方签订《供应商顶车付款协议》之后，而爱瑞克公司所持有的单据中对供货时间没有改动，上诉人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经对方认可，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   上诉人天广消防对1108、1109、6238号供货明细单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单据提出的异议本院不支持（详见证据分析认定意见）。   上诉人爱瑞克公司提出6400号供货明细中泡沫罐的单价应当以24500元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9000元计算没有依据一节，经本院核实，爱瑞克公司承认所收到的泡沫罐经天广消防由手动改为自动，本应按报价单中29000元计价，一审法院按天广消防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的按照双方议定27400元价格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爱瑞克公司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对6148号单据中单价所提出的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详见证据分析认定意见）。   综上，二上诉人的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上诉人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大连天广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350378元及利息（以23503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595元（上诉人预交），保全费5000元，合计33595元，由上诉人大连天广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992元，由上诉人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06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35元，由上诉人大连天广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11元，由上诉人大连爱瑞克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明   审判员 宁 宁   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徐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