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0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红霞，女，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峰，男，198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江龙，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金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振兴西路****-2。统一社会化信用代码：91330110734515484B。 法定代表人：何信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卫东、傅恒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红霞、金峰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金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8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9月16日，宋红霞、金峰与金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宋红霞、金峰购买金腾公司开发的位于杭州市余杭区两套房屋。宋红霞、金峰（乙方）和金腾公司（甲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帮乙方将上述两套房屋按乙方的图纸要求予以打通按一套商品房使用；乙方在该两套商品房验收中及其后发现的除主体质量问题外的质量瑕疵，乙方不得拒绝接收该两套商品住宅；在乙方签字认可补充协议后，即不得对该商品住宅的平面布置、管线布置等全部与户型变更相关的事项提出异议，若交付验收过程中乙方提出异议，甲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 双方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因上述两套房屋中有一堵分户墙（宋红霞、金峰自述宽约20公分、长约40公分；设计单位出具证明，鉴于两套房屋由同一户购买，该非承重分户墙可拆除）而拒绝收房。后宋红霞、金峰于2018年4月16日接收房屋。2018年5月21日宋红霞、金峰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金腾公司拆除案涉房屋的结构柱；2.金腾公司赔偿宋红霞、金峰因房屋质量问题造成租金的损失117900元（自2013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1日止，此后租金损失计算至金腾公司修复完成止。其中2013年、2014年的租金标准按每月1700元计算；2015年的租金标准按每月1750元计算；2016年的租金标准按每月1850元计算；2017年的租金标准按每月1950元计算；2018年起的租金标准按每月2100元计算）。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如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双方就两套房屋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其目的是两套房作为一套房使用（规避相关政策规定）。案涉分户墙虽未在图纸上明确标出，但鉴于本系两套房屋，故该分户墙系其合理存在。该分户墙为非承重墙，是否拆除可由宋红霞、金峰在法律、法规等允许的范围内自行决定。对宋红霞、金峰由金腾公司拆除结构柱（分户墙）之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宋红霞、金峰由金腾公司赔偿其因房屋质量问题（存在该分户墙）造成的租金损失117900元的主张，所谓租金损失实际系由宋红霞、金峰拖延收房造成，故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宋红霞、金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8元，减半收取1329元，由宋红霞、金峰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宋红霞、金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分户墙虽未在图纸上明确标出，但鉴于本系两套房屋，故该分户墙系其合理存在，因此判决驳回宋红霞、金峰的诉请，上述认定完全忽视双方合同约定，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根据宋红霞、金峰与金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下称“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户型变更后户型及公共部位设置（具体范围详见附图），乙方（宋红霞、金峰）已认可且没有异议；按乙方意愿的房屋平面图详见附件一，变更后户型及公共部位设置乙方已认可且没有异议；本补充协议附件一与《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一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附件一为准。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金腾公司必须按照经宋红霞、金峰认可和双方确认的房屋平面图（补充协议附件一）进行施工并交付房屋，根据附件一的房屋平面图显示，图纸上的房门入口处并无柱子，金腾公司交付的房屋和图纸不一致，显系违约。一审判决既然已经图纸上没有标出柱子，却又认为案涉柱子为分户墙，系合理存在。但补充协议的图纸上明明没有该分户墙，协议中也没有约定房屋内会存在分户墙，金腾公司在签约前也没有告知宋红霞、金峰会存在分户墙（此关系到宋红霞、金峰是否愿意购买案涉房屋）。因此，该分户墙的存在完全没有合理性，属于金腾公司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并未详细说明，两套房作为一套房使用时，分户墙的存在为何必然是合理的，也没有进一步说明，即使分户墙的存在是合理的，但合同附图中没有注明，金腾公司也未告知宋红霞、金峰交付时房屋会存在分户墙的情况下，金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又认为，分户墙是否应当拆除应由宋红霞、金峰在法律、法规等允许的范围内自行决定。宋红霞、金峰认为，该柱子的存在是金腾公司违约造成，金腾公司交付的房屋与图纸不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此，金腾公司有义务拆除柱子，且宋红霞、金峰只是购房者，不是专业人士，一旦擅自拆除柱子，发生问题的责任谁来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为分户墙属于合理存在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为宋红霞、金峰的117900元租金损失系宋红霞、金峰延迟收房造成，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012年12月31日，宋红霞、金峰在约定的交房日去交付，但发现房屋内有一根柱子，与合同附图不一样，因此宋红霞、金峰才没有收房，宋红霞、金峰屡次要求金腾公司对房屋柱子的问题进行整改，但金腾公司称该柱子是结构柱，不能拆除。宋红霞、金峰曾于2017年向金腾公司寄送书面整改要求，金腾公司也没有回应。但本案一审开庭时，金腾公司却又提交设计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柱子不是结构柱，可以拆除。宋红霞、金峰认为，金腾公司多年来消极回避解决房屋质量问题的态度，是宋红霞、金峰长时间未收房的原因，导致宋红霞、金峰未收房的责任完全在金腾公司。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交付使用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保修期内，出卖人应当承担修复责任；出卖人拒绝修复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拖延修复的，买受人可以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修复。修复费用及修复期间造成的其他损失由出卖人承担。”同时，《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也约定，金腾公司对房屋质量瑕疵负有保修责任。因金腾公司交付的房屋存在柱子，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质量要求，金腾公司有义务对房屋柱子的问题进行处理、修复，在金腾公司处理、修复的期间，宋红霞、金峰无法对房屋进行装修使用，在此期间的损失，金腾公司应予赔偿。故金腾公司应赔偿宋红霞、金峰自房屋交付日起算的租金损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援引《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一款及《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认为宋红霞、金峰举证不能。宋红霞、金峰认为，宋红霞、金峰已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实际交付状况与合同附图不符，金腾公司存在违约。但金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柱子存在的合理性和法律依据。宋红霞、金峰同时提供了有资格的房地产评估机构评定的租金标准以确定损失，宋红霞、金峰完成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援引上诉法律规定驳回宋红霞、金峰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浙0110民初809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支持宋红霞、金峰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上诉费用由金腾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金腾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案涉“分户墙”合理存在。宋红霞、金峰与金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宋红霞、金峰委托金腾公司将两房按补充协议的附件一图纸打通为一套，并约定不再以《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图作为验收依据，据此，竣工图、《商品房买卖合同》附图不再作为依据。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故该分户墙系合理存在，该认定正确，具体如下：（1）宋红霞、金峰保留案涉“分户墙”主要是为了给宋红霞、金峰装修时做鞋柜提供方便，该“分户墙”的存在不仅未妨碍宋红霞、金峰使用房屋，反而给宋红霞、金峰装修、使用房屋带来了便利。（2）案涉“分户墙”本身非质量问题，且经项目设计单位书面确认该柱体并非承重结构，拆除后并无结构性安全问题。该房屋为毛坯交付，若宋红霞、金峰不要可随时拆除。因此，该墙体的存在并不给宋红霞、金峰使用涉房屋造成任何影响。2018年4月16日，在金腾公司未对案涉房屋进行任何处理的情况下，宋红霞、金峰与金腾公司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交付手续，以其行为认可案涉“分户墙”并非质量问题，也并不影响宋红霞、金峰正常使用案涉房屋。因此，案涉房屋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宋红霞、金峰以案涉房屋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金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金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补充协议》所附图纸为两房屋打通后的图纸，根据惯例图纸仅体现并标注房屋各墙体，而案涉“分户墙”在两房屋打通后以“柱体”的形式存在，故本身无须在图纸中体现。并且，该“分户墙”经项目设计单位书面确认并非承重结构，拆除后并无结构性安全问题，可随时拆除。因此，案涉“分户墙”的存在并非宋红霞、金峰所称的违约行为。宋红霞、金峰亦未证明金腾公司存在其他违约行为，故金腾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该“分户墙”合理存在并无不当，且适用法律正确。二、宋红霞、金峰未因案涉“分户墙”的存在实际受到损失，金腾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即便金腾公司构成违约，该案涉“分户墙”经项目设计单位书面确认并非承重结构，拆除后并无结构性安全问题。该房屋为毛坯交付，若宋红霞、金峰不需要可随时拆除，故其并不给宋红霞、金峰使用涉房屋造成任何影响，宋红霞、金峰并未实际受到任何损害，在合同并未对此明确约定违约责任的情况下，金腾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2.即便金腾公司须承担责任，也应当结合该“分户墙”所占面积以及对宋红霞、金峰使用房屋产生的实际影响予以确定。宋红霞、金峰以整套房屋的租金要求金腾公司赔偿损失，显然缺乏依据。三、关于诉讼时效。宋红霞、金峰诉请的2015年10月1日前的损失，其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金腾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时效抗辩。 二审期间，宋红霞、金峰与金腾公司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腾公司是否有义务拆除案涉房屋内诉争的柱子以及金腾公司是否应当向宋红霞、金峰支付租金损失。首先，宋红霞、金峰与金腾公司签订了两份《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由金腾公司将宋红霞、金峰购买的两套房屋打通按一套商品房使用。现金腾公司已经将宋红霞、金峰购买的案涉两套房屋的分户墙拆除，两套房屋已经符合作为一个套型配置使用的要求。但宋红霞、金峰主张分户墙处还保留一根承重柱未拆除，故拒绝接收案涉房屋，要求金腾公司拆除该柱子并赔偿因此造成的租金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设计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诉争墙体为非承重分户墙，现为同一住户购买，可拆除，无结构安全问题。”宋红霞、金峰主张金腾公司称诉争的柱子系承重柱，故其无法自行拆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设计单位已经明确该柱子为非承重柱，宋红霞、金峰可自行决定是否拆除，故原审法院对宋红霞、金峰主张由金腾公司拆除该柱子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宋红霞、金峰主张的租金损失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2条明确约定：“乙方在该两套商品房验收中及其后发现的除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外的质量瑕疵，甲方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在保修范围及保修期内承担保修责任，乙方不得以此拒绝接收该两套商品住宅。乙方拒绝接收的，甲方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宋红霞、金峰因金腾公司未拆除诉争柱子而拒绝收房，但该柱子并非承重柱，宋红霞、金峰可自行拆除。且该柱子并非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宋红霞、金峰不得以此拒绝收房，金腾公司无需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故宋红霞、金峰主张的逾期交房租金损失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宋红霞、金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8元，由上诉人宋红霞、金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一文 审判员  徐 丹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赵勤 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