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7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凯，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莲，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宝朋，男，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荣，肃宁县忠明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运河区新华东路**报业大厦。负责人：刘继青，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晴，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守全，男，195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肃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涛，河北威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红凯、井宝朋、阳光财保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宋守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6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红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莲、上诉人井宝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荣、上诉人阳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晴及被上诉人宋守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红凯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926民初字63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是井宝朋借用了我的车辆我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与井宝朋是雇佣关系。井宝朋即使在交警队陈述中说与我是雇佣关系，但在法院庭审陈述中表明是借用的我的车辆，法院没有任何理由认定我与井宝朋是雇佣关系。对于当事人的陈述没有法律规定以第一次陈述为准。一审法院在庭审时没有作任何调查，原告主张井宝朋与我是雇佣关系也没有提交其它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我与井宝朋是雇佣关系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也存在错误。本案本与我无关，所以我也没有出庭，只是提交了答辩状。既然一审法院判决我承担责任，我就要将其错误说出来。1、误工费，事故发生时，原告已超过60周岁，已经领取了农村居民养老保险，不应该再给付误工费。2、护理费计算标准应按农民标准，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19元计算。3、后续护理费，也应按农民标准计算。4、精神抚慰金过高，按河北省的标准精神抚慰金一般不超过5万元，在本案中原告存在过错，精神抚慰金最多不应该超过3万元。上诉人井宝朋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926民初字639号民事判决，改判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宋守全98568.14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宋守全195407元，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后期护理费护理人员应按一人，出院后的护理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原告伤情较重，护理期限应按三年计算，后期护理费应为65700元，如再需护理，可另行主张。二、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是农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19元计算，原告误工费11424元。三、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宋敬娜、袁广兵系农民，不是没有收入的人员，其计算标准应按农民标准，即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19元计算，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2.7元X2人X312天共计20404.8元。护工费不应支持。一审法院以此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显然没有根据。四、精神抚慰金过高，河北省高院的标准精神抚慰金不超过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在本案中宋守全存在过错，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按照民事责任三七划分的，其精神抚慰金最多也只能给付3万元。上诉人阳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服数额为900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我公司赔偿3300元鉴定费适用法律错误，此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2、原告要求护理期限过长，对超出部分我司不予赔偿。被上诉人宋守全答辩称，1、关于刘红凯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次事故发生当天在肃宁县询问时井宝朋说“车是刘红凯的，我给他打工，今天下午14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我驾驶事故车辆从县城到窝北送菜”，从该陈述上可以认定在事故发生时井宝朋系刘红凯雇佣，刘红凯为雇主，井宝朋为雇员，该交警队询问笔录是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国家机关依照职权询问所得出的当事人的陈述，可信度较大，陈述应当是真实的。在诉讼中刘红凯、井宝朋主张其系借车，从证据角度讲二上诉人不存在证据证明借车事实。该二人主张借车应是恶意串通，刘红凯试图主张借车关系逃避民事承担责任，由不具备赔偿能力的井宝朋赔偿。从证据的可信度来看应当认可肃宁县询问笔录中的井宝朋的陈述，井宝朋为雇员，刘红凯为雇主，事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刘红凯承担。2、关于保险公司鉴定费，该鉴定费符合保险法第57条规定的属于被上诉人为处理该交通事故支出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关于后期护理费，在沧州市中心医院医嘱中，注明宋守全应当由两人护理，且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是宋守全是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其日常生活中的吃饭、穿衣、大小便、翻身等日常行为完全依赖于护理人员，被上诉人主张两人护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护理人员的工资，其中一个护理人员为宋守全雇佣，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供证据护理费发票等予以证明。另外一位护理人员应当参照居民服务修理等服务行业标准予以主张，法律依据是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21条。4、关于误工费，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宋守全是驾驶三轮车到自家农田劳动，且宋守全身体健壮，具备完全的劳动能力。上诉人主张宋守全已经领取了农村居民养老保险，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在不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赔偿宋守全的误工费。5、关于精神抚慰金，宋守全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完全瘫痪在床，且处于抑郁状态，穿衣吃饭等日常行为完全依赖他人护理，因交通事故的发生给其造成精神、身体上双重打击，无论多少精神抚慰金都不足以抚慰其受到的双重打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保险针对刘红凯、井宝朋的上诉述称，1、伤者所做的鉴定中并未提及由两人护理，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应该由一人护理；2、如井宝朋并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根据商业险条款属于责任免除项，我司商业险不予赔付。井宝朋针对阳光保险的上诉答辩称，关于后期护理费，根据最高院解释第21条规定和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护理人员应为一人，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应当由两人护理。出院后护理人都是农村居民，应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护理费。误工费，根据最高院的解释第21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被上诉人是农民，误工费应当参照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11919元计算。刘红凯针对阳光保险的上诉答辩称，对于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合理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进行赔付，对其不足部分应由其侵权人井宝朋承担赔偿责任，我方当事人与井宝朋并非雇佣关系，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宋守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刘红凯、井宝朋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后期护理费等约75万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2、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被告井宝朋驾驶的车辆投保情况、所有权情况、被告阳光财险沧州公司的赔付情况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损失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39289.22元，有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收据票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0元，有住院病历证实原告实际住院153天，原告主张标准符合规定，本院予以认定。3、误工费21505元，原告系农村居民，无证据证实其不能从事农业生产劳动，原告主张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误工期间合理，本院予以认定，故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66414.96元，有护理人的身份证明、护理人关系证明、护理单位营业执照、护理费发票证实护理人，有住院病历、诊断证明证实护理人数、护理期间，本院予以认定。5、住宿费1600元，有住宿费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6、残疾赔偿金，原告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九级伤残，原告主张计算年限符合规定，但标准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919元计算，故本院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为190704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精神确实遭受损害，结合原告残疾程度及过错程度本院予以认定。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扶养关系，本院不予认定。9、后期护理费，原告经鉴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故对原告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护理人数及标准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原告伤残情况本院暂支持6年，6年后原告可继续主张，故本院认定原告本案的后期护理费为429420元。10、鉴定费3300元，有鉴定费发票和出诊费收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财产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公民人身损害、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井宝朋、刘红凯均称双方系借用关系，但被告井宝朋在事故发生当日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中称“车是老板刘红凯的，我们一个村的，我给他打工”、“今天下午14时许，我驾驶冀Ｊ×××**小货车从肃宁县城去窝北送菜……”等内容，该内容系事故发生后不久交警部门依职权对事故当事人进行询问的记录，被告井宝朋亦签字认可，该记录系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的询问，其供述真实性明显大于进入民事诉讼程序后二被告的自认，故可以认定刘红凯与井宝朋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当由事故车辆所投保险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剩余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在剩余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再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刘红凯与井宝朋系雇佣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井宝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认定被告井宝朋存在重大过失，故被告井宝朋与被告刘红凯对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刘红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可以向被告井宝朋追偿。被告刘红凯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等诉讼权利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宋守全各项损失98568.1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47250.09元（赔偿款打入户名：宋守全，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石家庄新区支行，卡号：62×××79的账户）。二、被告井宝朋、被告刘红凯连带赔偿原告宋守全各项损失256025.44元，被告刘红凯连带赔偿后可向被告井宝朋追偿。三、驳回原告宋守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650元，由被告井宝朋承担4500元，原告宋守全承担11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宋守全的损失数额。1、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被上诉人宋守全系农民，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井宝朋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上诉人刘红凯主张宋守全已领取农村居民养老保险，不应赔偿误工费，本院认为，宋守全虽已达到退休年龄，但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刘红凯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2、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宋守全在沧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护理人员为宋敬娜、袁广兵，一审法院按照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在河北省人民医院、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期间，由护工王会英、女儿宋敬娜护理，护工人员提交了护理单位营业执照、护工身份证明、护理费发票，能够证实护理费实际支出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红凯、井宝朋主张的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护理期限由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明确鉴定意见，上诉人阳光保险主张护理期限过长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3、关于后续护理费。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证实宋守全为完全护理依赖，结合宋守全一级伤残、九级伤残的伤情及宋守全的年龄，一审法院认定宋守全后续护理暂定六年，由两人护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刘红凯、井宝朋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宋守全为一级伤残，且已呈现抑郁焦虑状态，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后期计算赔偿数额时已按比例扣减不应由侵权人承担的部分，对上诉人刘红凯、井宝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万元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5、关于鉴定费。宋守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且鉴定费系宋守全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侵权人负担。二、刘红凯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井宝朋在肃宁县的询问笔录中称“车是老板刘红凯的，我们一个村的，我给他打工”、“今天下午14时许，我驾驶冀Ｊ×××**小货车从肃宁县城去窝北送菜……”，结合涉案车型为货车，一审法院认定询问笔录记载内容真实性大于上诉人刘红凯、井宝朋进入民事诉讼程序中的陈述内容并无不当，刘红凯与井宝朋系雇佣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红凯作为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刘红凯、井宝朋关于刘红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井宝朋、刘红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0元，由刘红凯负担5140元，井宝朋负担5140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齐桂苓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付 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