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孝丹，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秀清，女，198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权军，广东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琳，女，197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渐佳，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全孝丹、黄秀清因与被上诉人马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5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全孝丹、黄秀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马琳的全部诉讼请求；2.马琳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全孝丹与马琳之间并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债权转让关系。首先，根据《合同法》第130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全孝丹与马琳之间的交易过程中，并无任何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也未发生实际转移，仍然在李金强名下。其次，根据全孝丹一审提交的证据5《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始质押材料全在您这里”、“你给我的合同我都提交给法院了……”“马总你能把鑫钜车行那份原始质押合同文件拍照给我嘛”、“我都交给法院了”等微信聊天的内容，均可证明双方的交易行为是债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关系。而且，从微信聊天过程中，也可以证实马琳对于债权的转让行为以及涉案车辆的质押情况从始至终都是知情的。从一审法院“且马琳购车时也知道或应当知道全孝丹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构成善意”认定的内容也可以说明，马琳明知道全孝丹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从正常的市场交易角度出发，一般的普通民众都不会愿意购买明知不是对方所有的商品，何况是车辆交易。全孝丹也清楚并了解，马琳不但从事过平行进口汽车、外汇等生意，还自称是佛山市索菲亚卫浴有限公司的股东（经全孝丹在诉讼过程中查询所知，该公司股东名单上并无马琳），并非普通民众，其非常清楚该交易行为并非车辆买卖行为。再者，根据民事案由相关规定，在马琳主张的法律关系与事实上的、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或者存在当事人故意规避法律的现象时，法院有权以审理查明的讼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或变更案由，但必须依法向当事人作出释明。当事人不愿变更的，法院可直接裁判予以驳回，案由应以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为准。（二）马琳有意隐瞒客观事实真相，持有能够证明客观事实真相的证据而拒不提交，依法应认定全孝丹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的证据内容成立，并由马琳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有证据证明持有证据的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马琳在明显持有证据的而拒不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推定全孝丹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的证据内容成立。如前所述，全孝丹与马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全孝丹已将相关的质押合同原件交付马琳，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全孝丹持有能够证明客观事实的证据，但拒不提交给法庭，明显是有意隐瞒客观真相。法院应当依法应认定全孝丹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的证据内容成立，并由马琳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三）全孝丹与马琳之间关于车辆的质押权已依法设立，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受到法律有效保护。首先，质押权已依法设立。根据《物权法》第208条的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根据《物权法》第212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因此，全孝丹将依法取得的债权及附随的车辆质押权，在该债权转让给马琳并将质押物交付给马琳时，质押权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79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情形之一的除外。第81条也明确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即对质押物享有的质押权。因此，全孝丹与马琳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转让行为以及质押权的设定均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四）马琳因其保管不善导致质押财产丧失，与全孝丹无关，其向全孝丹主张其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物权法》第215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马琳作为债权人及质押权人，对其保管的质押物依法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但马琳在保管质押物过程中，因其本人原因保管不善，导致质押物丧失，依法应向出质人李金强承担赔偿责任。马琳将其保管不善导致的后果归责于全孝丹，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马琳虽然丧失了质押物，但其并未丧失对李金强的债权。马琳在向出质人李金强承担丧失质押物的法律责任的同时，仍可向李金强主张其债权。但马琳却向全孝丹、黄秀清主张其损失，根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从证据证明力的角度看，马琳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既认定马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并非全孝丹所有，又认为马琳有自主占有的意思，不符合常理。马琳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马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全孝丹、黄秀清向马琳返还购车款24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7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为止）；2.全孝丹、黄秀清向马琳赔偿保险费支出10354.12元及车辆改装费20800元；3.全孝丹、黄秀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5月，马琳向全孝丹支付了购车款共计247000元，其中242000元是汇款至全孝丹的配偶即黄秀清的银行账户。2017年6月，全孝丹将粤Ｈ×××**号路虎牌车交付给马琳。黄秀清受托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马琳于2017年6月3日向黄秀清支付了车辆保险费10354.12元。2017年11月7日，马琳为涉案车辆进行美容保养并加装了行车记录仪等，共支付了20800元。2017年12月23日晚，涉案车辆停放在佛山市容桂华厦新城时被人拖走，马琳为此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表示涉案车辆是其以247000元的价格向全孝丹购买的。一审另查，涉案车辆登记在案外人李金强名下，该车于2016年10月3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双方均表示涉案车辆已被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拖走。全孝丹、黄秀清表示案外人李金强因向案外人张金成借款而将涉案车辆质押给张金成，张金成又将对李金强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温镇威，温镇威再将该债权转让给全孝丹，全孝丹最后将债权转让给马琳，涉案车辆随债权转让也一并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纠纷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涉案款项是否应予返还；三、黄秀清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关于涉案合同性质问题，全孝丹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马琳，马琳为此支付了相应对价，且马琳也以自主占有的意思表示对车辆进行了美容保养并购买了保险，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全孝丹、黄秀清认为双方之间是债权转让纠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涉案款项的返还问题，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其应当对标的物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虽然全孝丹已交付车辆，但其出售车辆时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且事后也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车辆的所有权并未转移，且马琳购车时也知道或应当知道全孝丹并非车辆的所有权人，不构成善意，因此，马琳不能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现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已被抵押权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收回，涉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且主要责任在于全孝丹，马琳作为买受人有权要求返还已支付的价款。现马琳要求全孝丹返还购车款24700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车辆保险费和改装费用问题，全孝丹并非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涉案车辆也已办理了抵押登记，马琳购车时应当知悉，且马琳是为了便于自己使用车辆而支出了上述费用，该费用的产生并非全孝丹所导致，马琳要求全孝丹、黄秀清赔偿保险费和车辆改装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秀清是否需要承责问题，因黄秀清受托为涉案车辆购买了保险，且车辆保险费和大部分购车款均由马琳支付到黄秀清的银行账户，黄秀清对此应当知悉且随时可以使用该账户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秀清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25日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全孝丹、黄秀清返还马琳购车款24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6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2.3元，由马琳负担612.9元，全孝丹、黄秀清共同负担4859.4元（马琳预交的受理费2736.2元一审法院不予退回，全孝丹、黄秀清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马琳2123.3元，向一审法院交纳2736.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问题是，全孝丹与马琳之间是否存在债权转让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全孝丹主张与马琳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全孝丹提交的其与马琳的微信聊天记录，仅提及“质押材料”“质押合同”等文件，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对于全孝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全孝丹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马琳，马琳为此支付了相应价款，马琳并以自主占有的意思对车辆进行了美容保养并购买了保险，双方的行为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全孝丹、黄秀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5元，由全孝丹、黄秀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嘉贤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莉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