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7刑初50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纳西族，1955年1月20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系被害人杨某7的配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女，纳西族，1976年2月10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系被害人杨某7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女，纳西族，1978年6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系被害人杨某7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女，纳西族，1978年6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系被害人杨某7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5，女，纳西族，1983年12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系被害人杨某7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6，男，纳西族，1986年8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系被害人杨某7的儿子。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森，云南李寿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强，云南李寿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贵宝，男，1990年1月28日出生，纳西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永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高吉祥，云南灵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丽检公诉刑诉〔2018〕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贵宝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9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树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杨某4、杨某6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森、马杰强，被告人杨贵宝及其指定辩护人高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省丽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17日晚，被告人杨贵宝和朋友杨某8在杨某9家喝酒后骑摩托车回家，途径被害人杨某7工棚附近路段时，因摔倒吵闹与杨某7发生争执。杨贵宝回家后被村长杨万林喊回双方争执处解决纠纷，杨某7和杨贵宝再次发生争执，杨贵宝用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朝杨某7的腹部刺了两刀，朝杨某7的左臀部刺了一刀，后杨贵宝主动报警，杨某7被送往丽江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6月2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7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腹部伤及肝脏致肝破裂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贵宝因与被害人杨某7发生争执，使用杀猪刀捅刺被害人致其死亡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贵宝主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刑，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杨贵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定罪量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杨贵宝赔偿医疗费53371元、丧葬费47844元、死亡赔偿金177516元、交通费800元、护理费1043.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餐饮费2040元、其他费用2877元（其中骨灰盒800元、运尸费和严板炉火化费990元、生活服务和冻尸费210元、ICU护理用品428元、男式斜挎包65元、中山服一套260元、床上用品105元、拖鞋19元）、住宿费600元，共计286691.16元。针对上述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 被告人杨贵宝辩称，在双方发生争执后，被害人用“铜炮枪”打他，所以当杨某10叫他过去解决纠纷时，他才带上了一把杀猪刀，且在案发现场也是被害人先动手抓他的衣领并吼他，他才捅刺杨某7的。即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杨贵宝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赔偿请求，表示愿意但无力赔偿。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贵宝犯故意伤害罪的定性没有异议。就量刑方面，辩护人认为杨贵宝具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杨贵宝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具有过错；3.杨贵宝归案后如实交代犯罪经过，认罪态度号，悔罪表现清晰；4.杨贵宝没有犯罪前科劣迹，是偶犯、初犯；5.杨贵宝在报案后积极支付被害人2000元医疗费；6.杨贵宝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指认犯罪现场，辨认作案工具。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7日晚，被告人杨贵宝和朋友杨某8在杨某9家喝酒后骑摩托车回家，途径被害人杨某7工棚附近路段时，因摔倒吵闹影响到杨某7，杨某7便出来与杨贵宝、杨某8发生了争执。期间，杨贵宝、杨某8朝杨某7方向扔了几块石头，砸坏了灯泡等物品后离开。两人走出一段距离后听到了疑似枪响的声音。两人未予理会，继续回家。途中杨某8接到村长杨某10的电话，被叫回杨某7的工棚处。杨贵宝回到家后也被杨某10喊回双方争执处解决纠纷。杨贵宝到达后，杨某7和杨贵宝再次发生争执，杨贵宝用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朝杨某7腹部捅刺了两刀，杨某7被刺中两刀后便侧了一下身，杨贵宝继续朝杨某7捅刺了一刀，刺中杨某7的臀部。杨某10见状便上前将杨贵宝的刀抢了下来，并把杨贵宝拉开。后杨贵宝主动报警。杨某7被送往丽江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6月2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杨某7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腹部伤及肝脏致肝破裂损伤死亡。杨贵宝在被害人住院期间支付了被害人家属2000元医疗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证实2018年6月18日2时19分许，杨贵宝电话报警称，我杀着我们村的杨某7，人快不行了，请派出所出警处理。民警接警后立即出警处理，并通知村委会干部前去处理。6月23日永胜公安局以永公（松坪）立字[2018]8号立案决定书对本案立案侦查。同日民警将犯罪嫌疑人杨贵口头传唤至古城区祥和派出所。证明本案案件来源系犯罪嫌疑人杨贵宝报警，杨贵宝有主动投案情节，与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 （2）犯罪嫌疑人身份及前科证明、被害人户口注销证明。 证实犯罪嫌疑人杨贵宝犯罪时年满十八周岁，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被害人杨某7因死亡于2018年8月6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殁年62岁。 情况说明。 经民警检查，在被害人杨某7住处未发现枪支，杨某7的儿子杨某6也否认家里有枪支。 物证 杀猪刀一把。 印证了被告人关于用事先从家中携带到现场的杀猪刀捅刺被害人杨某7的供述，与各目击证人证言和勘验、检查笔录亦能相互印证。 证人证言 （1）杨某8证言。 证实2018年6月17日晚，杨某8和杨贵宝在杨某9家喝酒后骑摩托车回家，途径杨某7的工棚时，两人摔倒吵闹，与杨某7发生争执，期间杨某8和杨贵宝用石头砸向杨某7，在其离开一段距离后听到疑似“铜炮枪”的一声枪响。杨某8还没到家就被杨某10喊回双方争执的地方，杨贵宝回到家后也被村长杨某10喊回双方争执的地方，之后杨某7和杨贵宝再次发生争执，杨某7被杀伤，但如何被杀着没有看清楚。后杨某7被送往丽江市人民医院治疗。 （2）杨某10证言。 证实2018年6月17日晚，杨某8和杨贵宝在杨某7守工地的工棚附近与杨某7发生争执，后杨某6打电话给杨某10叫杨某10进行处理。杨某8先被杨某10喊回双方发生争执的地方，杨贵宝回到家后也被村长杨某10喊回双方争执的地方，之后杨某7和杨贵宝再次发生争执，杨贵宝用右手朝杨某7肚子上戳了两下，当杨某10跑近才发现，杨贵宝手里拿有武器，一个红色塑料袋包着的杀猪刀，杨某10将杨贵宝手中的杀猪刀抢下，后交给了民警。 （3）杨某6（杨某7儿子）证言。 证明：1.2018年6月17日晚，杨某7与杨某8、杨贵宝发生争执后，杨某6来到现场给村长杨某10打了电话，要求其进行处理。杨某8先被杨某10喊回双方争执的地方，杨贵宝回到家后也被村长杨某10喊回双方争执的地方，之后杨某7和杨贵宝再次发生争执，杨贵宝用杀猪刀将杨某7杀伤，后杨某7被送往丽江市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6月23日不治身亡的过程。2．案发当晚杨某7没有用枪，杨某7也没有枪。 （4）蒋长勇证言。 证实案发当晚听见活动室外面有石头砸在木板上的声音，砸了四五石头，之后就有人在吵架，用少数民族语言吵的，没听懂，后来听见“砰”的响了一声，像是那种大鞭炮的响声，然后就没有人吵了。第二天听杨某7的女儿说他父亲被杀着了。 （5）杨金茂证言。 证实案发当晚听到一声枪响，第二天早上听说杨某7在我们村活动场所那里被杀着了。 （6）蔡某证言。 证实2018年6月18日杨某7被杨贵宝打着之后，杨某10打电话给蔡某，蔡某联系医院车子将杨某7送往医院救治。 上述证人证言印证了被告人关于本案起因，以及其实施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后果等的供述。与物证和勘验、检查笔录亦能相互印证。 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杨贵宝供述。 2018年06月17日晚21时左右，我和杨某8各自骑着各自的摩托车到我表哥杨某9家玩。当时因为我表哥杨某9家父亲去世了，所以当天晚上有很多人在杨某9家。我与杨某8就在杨某9家跟去他家的客人喝酒，我们喝的是白酒，到了大概2018年06月18日凌晨1时左右，我喝了三杯不到一点的酒，我与杨某8就骑着杨某8的摩托车回家了。当时是杨某8骑的摩托车，我坐着在摩托车后面，当我们骑到新建的老年活动中心的土路上的时候，我们就摔了一跤。当时我们两个都有点酒醉，所以就在那里乱。我们二人就将摩托车从地上扶起来，我们刚好把摩托车扶起来，杨某7就从新建老年活动中心的一个棚子里面出来，他就冲我和杨某8说：“晚上也不睡觉，给是酒疯子？”我和杨某8就说：“我们没有疯，我们是在这里扶摩托车的”。杨某7就骂我们说：“贼娃娃些。”所以我们与杨某8就跟杨某7吵起来。后我和杨某8就从地上捡石头朝杨某7站着的那个棚子旁边的一个挂着的灯泡砸过去，当时杨某8站着在我的前面砸石头，我站着在杨某8的后面砸石头，我们砸了两石头后杨某7就没有讲话了。我当时看见杨某7朝自己棚子旁边的家里面走回去了，所以我和杨某8就骑着摩托车往我家方向走了。我们走了大概离杨某7的棚子500米左右的地方的时候，我就听见一声枪响，枪响完后我就听见杨某7在那里喊说：“贼来了，快点来打贼。”我和杨某8也没有理杨某7，我们继续走着，还没有到家，杨某8就接到我们村长的电话问情况，接了电话之后杨某8就又走着路返回老年活动中心那边，我就走路回家了。到了大概2018年6月18日凌晨2时左右，我就接到杨某8的电话，杨某8说：“我就在刚才我们吵架的老年活动中心这里，杨某7喊你过来。”当时我还在电话里面听见杨某7在骂我，所以我挂断电话后就走到我家厨房里面拿了一把我家平时用来切菜的杀猪刀，我在厨房里面找了一个红色的塑料口袋将刀子包裹着，我又将刀子别在背后的腰部皮带上就往老年活动中心那边走去，我到的时候就看见杨某8、我们村长杨某10、杨某7、杨某7家妻子、杨某7家儿子这些人就在那里了，我走到杨某8的旁边后就对杨某8说：“你一天晚上的打电话来搞什么？”杨某8就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在那里低着头，杨某7就走过来到我旁边对我说：“你们这种来闹事是你们不对。”我就说：“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我们酒喝多了在这里摔跤了，所以扶摩托车的。”杨某7就走过来我面前用双手将我的衣领抓起，我就说：“事情也没有闹大么就这种算了。”杨某7也松开抓着我衣领的手，并对我说：“你有本事来打我，来杀我么。”所以我就用右手从后背腰部将事先别着的刀拿出来，直接连着塑料口袋就朝杨某7的腹部连着刺了两下，杨某7就放开抓着我衣领的手，并朝旁边侧了一下身体，所以我又朝杨某7的身体中部刺了一下，第三刀具体刺在杨某7的哪里我就不太清楚了。第三刀刺到杨某7身上的时候我还听见杨某7“嗷”的叫了一声，当时村长就跑到我旁边将我的右手扭着，并将我手里的刀抢了。杨某7也坐在了地上，然后我就报警了，后面派出所的民警就到现场组织救人。并告知我到村长家等着，我就到村长家等着。后面派出所的民警来找到我给我做了一份笔录，之后，派出所的民警让我去筹集医药费，所以我就回家准备钱了。到了2018年6月21日，我送了2000元钱到丽江市医院给杨某7家做医药费。 （2）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 被告人杨贵宝指认了作案现场。 （3）物证照片、物证辨认笔录。 被告人杨贵宝辨认出的杀猪刀与物证照片中的杀猪刀一致，证明杨贵宝作案工具杀猪刀的情况。 上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明了本案的起因，以及被告人实施犯罪的时间、地点、手段、后果等；同时还证明了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与其它书证、物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均能相互印证。 鉴定意见 （1）物证鉴定书、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明复印件、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 送检的杀猪刀刀刃不同部位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与杨某7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46559E29。证实本案物证杀猪刀确系被告人杨贵宝捅刺被害人杨某7的作案工具。 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明复印件、鉴定委托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解剖尸体通知书、处理尸体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医院病历。 检验意见为死者杨某7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腹部及肝脏致肝破裂损伤死亡。 上述鉴定意见证明死者系杨某7，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锐器刺伤右腹部及肝脏致肝破裂损伤死亡。上述鉴定意见印证了被告人关于捅刺被害人杨某7的供述，证明了其实施犯罪的手段。与物证、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 6．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 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永胜县上。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返还决定书。 2018年6月18日侦查人员依法从杨某10处提取杀猪刀一把、塑料口袋一个，6月25日依法对杨贵宝的一部手机及上述杀猪刀、塑料口袋予以扣押，7月17日依法将手机返还杨贵宝。 上述勘验、检查笔录证明了案发现场的情况、案发地点及现场物证提取的情况。与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 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贵宝因深夜吵闹引发邻里纠纷，其不但未能冷静、正确地处理纠纷，反而采取过激的方式，用事先准备好的杀猪刀连续捅刺被害人三刀，并最终致被害人因伤势过重而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杨贵宝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属于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杨贵宝在被害人住院期间支付了被害人家属2000元医疗费，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同时，鉴于被害人对双方矛盾的激化亦负有一定责任，对被告人杨贵宝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贵宝的犯罪行为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本院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予以判处。 综上，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贵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杨贵宝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经济损失80000元。（已给付2000元，尚需给付7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向红 审判员  杨绍山 审判员  谢旭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和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