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6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敦志，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龙，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民主路**。负责人：赵福权，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敦志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鸭溪政府）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敦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鸭溪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鸭溪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鸭溪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按照每人705096.4元的标准进行补偿的，没有任何欺诈或重大误解的情形，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一审认定该协议部分无效于法无据；2.鸭溪政府在征收及流转土地的过程中并未完善相关审批手续，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明；3.本案属行政案件且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鸭溪政府的诉请。鸭溪政府辩称，1.本案是针对拆迁补偿协议而非补偿标准的纠纷；2.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鸭溪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鸭溪政府与江敦志于2014年3月5日所签《贵州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关于住房及补偿款三分之二的份额部分无效，并判令江敦志立即返还鸭溪政府560163.28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3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江敦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因规划建设贵州茅台集团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鸭溪政府欲对江敦志户的房屋进行征收，同年12月12日对江敦志的房屋进行勘测丈量，并形成了编号为000837号的《贵州茅台集团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拆迁勘丈基础表（一）》，载明丈量所得的房屋面积为352.55平方米，并在备注栏载明“该户所有的房屋、房屋附属、装修装饰、围墙堡坎等由江敦志、江伦宏、江伦勇三人平分。宅基地183.33平方米。晒坝237.68平方米。本房屋有外装修”。该表有江敦志的签字。2014年3月5日，鸭溪政府（甲方）与江敦志（乙方）签订《贵州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勘丈基础表中确认的住房：砖混352.55平方米。附属设施、构筑物及房屋装饰装修（详见勘丈基础表）。……三、乙方对拆迁房屋选择货币补偿进行安置。五、（一）选择货币补偿安置的，甲方补偿乙方：房屋补偿705096.4元；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补偿131623.02元；搬迁补偿费3525.5元。合计补偿金额840244.92元。……七、搬迁奖励：乙方在规定的时间内签订协议并移交房屋拆除的，给予奖励，奖励金额为15000元；逾期不予奖励……”。江敦志在签订协议书后领取了合同约定的补偿款，2014年3月18日、2014年3月25日鸭溪政府与江敦志分两次对之前遗漏未计算部分重新计算并支付了相应价款，案涉房屋已拆迁完毕。一审法院另查明，江伦宏、江伦勇与鸭溪政府签订的《贵州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房屋补偿均为705096.4元；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补偿均为115733.7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鸭溪政府与江敦志签订的《贵州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结合被拆迁房屋所在地的房屋价格因素来看，该协议约定的房屋拆迁补偿金额应为整个房屋（即砖混352.55平方米）的拆迁补偿金额。但勘丈基础表载明房屋、房屋附属、装修装饰、围墙堡坎等由江敦志、江伦宏、江伦勇三人平分，江敦志实际仅能享有该房屋、房屋附属等补偿款的三分之一。江敦志与鸭溪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补偿为131623.02元，与江伦宏、江伦勇与鸭溪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金额不一致，超过的部分仅补偿给了江敦志，该部分并未损害鸭溪政府的利益。协议书约定的房屋补偿款705096.4元、房屋附属等补偿款之中的115733.77元，江敦志应只得三分之一，超过部分损害了鸭溪政府的利益，而鸭溪政府作为基层政府组织，其担负了辖区内的社会福利、救灾抢险、教育医疗等事务，代表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705096.4元、房屋附属115733.77元部分补偿款超过三分之一的部分应属无效，两项共计820830.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江敦志应当返还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人民政府鸭溪政府547220.11元（820830.17元×2/3）。对于拆迁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费和拆迁奖励金额，鸭溪政府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两项补偿费用亦由江敦志、江伦宏、江伦勇三人平分，因此应当认定为该两项补偿费用仅补偿给江敦志。对于鸭溪政府主张的利息部分，因签订拆迁协议鸭溪政府亦存在过错，不予支持。江敦志辩称本案系行政征收行为为所引发的争议，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江敦志辩称鸭溪政府的拆迁行为严重违法，且“征用”行为并未依法制定补偿标准，并提交了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行初299号判决书，但未提交该判决书的生效证明，且江敦志非该判决书的当事人，不予采纳。江敦志辩称本案已明显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因本案鸭溪政府的主张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确认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人民政府与江敦志于2014年3月5日签订的《贵州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房屋补偿705096.4元和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补偿金额中的115733.77元超过三分之一的部分无效，合计补偿金额超过293024.81元部分无效。二、由江敦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人民政府547220.11元。三、驳回遵义市播州区鸭溪镇人民政府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00元，由江敦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江敦志、江伦宏分别签字确认的编号000837号、000836号《贵州茅台集团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拆迁勘丈基础表（一）》均载明丈量所得房屋面积为352.55平方米，并在备注栏载明：“该户所有的房屋、房屋附属、装修装饰、围墙堡坎等由江敦志、江伦宏、江伦勇三人平分。宅基地183.33平方米。晒坝237.68平方米。本房屋有外装修”经本院询问，江敦志、江伦勇、江伦宏认可三人被征收拆迁的房屋总面积为352.55平方米。本院认为，江敦志、江伦勇、江伦宏被征拆房屋总面积为352.55平方米乃系不争事实。根据三人分别与鸭溪政府签订的《贵州茅台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征收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房屋补偿款为705096.4元、附属设施、构筑物及装饰装修补偿款为131623.02元（江伦勇、江伦宏的协议书载明金额为115733.77元），再结合协议书所附《贵州茅台集团循环经济产业园项目房屋拆迁勘丈基础表（一）》载明的分配方法：“该户所有的房屋、房屋附属、装修装饰、围墙堡坎等由江敦志、江伦宏、江伦勇三人平分”可知，江敦志、江伦勇、江伦宏可得前述两类补偿款的上限金额为836719.6元。鸭溪政府实施案涉征收拆迁行为的初衷是为了促进当地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其在采取格式合同签约过程中，因疏忽大意未对三份合同中的前述两类补偿款数额进行量化按份填写，在发放补偿款时亦未认真审核，从而导致江敦志、江伦勇、江伦宏重复获得巨额补偿，不仅损害了社会征收补偿的公平性，也直接造成鸭溪政府征收补偿经费亏空，严重影响政府预算在社会福利、抢险救灾、教育医疗等其他社会公共利益方面的资金安排。江敦志、江伦勇、江伦宏在获取补偿款后未就多余部分主动申报退款，明显有违诚信。据此，一审结合签约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对江敦志、江伦勇、江伦宏三人与鸭溪政府签订的前述协议书第五条作部分无效处理并判令三人返还多得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属于合同效力确认之诉，不受普通诉讼时效限制，故鸭溪政府的起诉未逾诉讼时效。因本案不涉及征拆行为合法性审查问题，且案涉协议书签订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尚未修改，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等案件问题的批复》第二条关于“二、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因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发生争议，或者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后，一方或者双方当事人反悔，未经行政机关裁决，仅就房屋补偿、安置等问题，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之规定，一审以民事诉讼方式处理本案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江敦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江敦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罗小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