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剑辉，男，198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光锐，男，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百芬，女，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张剑辉因与被上诉人连光锐、林百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6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剑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连光锐、林百芬向张剑辉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0日起按月息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9日为33000元）；2.连光锐、林百芬向张剑辉支付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连光锐向我方转账的49469元为归还本案外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不应抵扣本案欠款。我方一共向连光锐转账出借241828元，双方是在2014年9月10日经过局部对账形成了本案50000元的借据，其他的借条在2014年9月10日之后因连光锐清偿了相应借款已陆续还给连光锐，我方仅持有本案借据。其中有13685元是在2014年9月10日对账之后借给连光锐的案外借款，属于短期借款，就没有单独出借据，当时双方约定是短期内归还的，所以连光锐的还款是优先偿还该13685元。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应举证证明连光锐的49649元还款是归还本案以外的款项，现我方已经提供了241828元的转账记录，足以证实连光锐的还款是归还涉案借据以外的款项，因此法院不应要求我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二)连光锐应承担我方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涉案借据明确约定：“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法律手段追讨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等。”，且我方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反映连光锐承诺会承担相应律师费。（三）关于连光锐的配偶林百芬的责任承担问题，连光锐、林百芬是中山市佳仕特硅橡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股东，本案的借款用于该公司的资金周转需要，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林百芬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光锐、林百芬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意见。张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光锐向张剑辉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0日起按月息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9日为33000元）；2.林百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及张剑辉已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由连光锐、林百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剑辉经营中山市小榄镇优钢金属材料商行（以下简称优钢商行），该商行属于个体工商户，于2009年7月22日注册登记。连光锐与林百芬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0年8月25日登记结婚。2014年9月10日，张剑辉（甲方、出借人）与连光锐（乙方、借款人）签署借据一份，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500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4%；若未按时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法律手段追讨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等。2017年6月8日，张剑辉与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张剑辉因与连光锐、林百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其一审代理人，张剑辉应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8000元，该费用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180日内付清。2017年6月12日，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表张剑华持前述借据等证据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经查明，张剑辉名下卡号为62×××58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曾多次向连光锐名下账号为40×××94与卡号为62×××91的银行账户及其弟连光祥名下卡号为62×××77与账号为52×××22、37×××95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其中，张剑辉向连光祥银行账户的转账情况为：2013年6月21日转账22000元，同年7月19日分别转账10000元及27090元，同年7月26日转账51080元，同年8月19日转账35100元，同年8月31日转账11090元，同年9月19日转账20000元，同年9月23日转账15936元，同年10月26日转账33660元，同年11月25日转账30000元，同年12月4日转账40000元，同年12月8日分别转账14850元及2000元，同年12月30日转账13140元；2014年2月28日转账18000元，同年3月12日分别转账29500元及6500元，同年4月29日转账5910元，同年6月3日转账34000元。转账金额合共为419856元。张剑辉向连光锐银行账户的转账情况为：2013年9月29日转账3600元，同年10月24日分别转账20000元及18860元，同年10月30日转账32000元，同年10月31日转账23883元及11670元，同年11月18日转账24000元；2014年1月15日转账2170元，同年1月24日转账37365元，同年1月25日转账26595元，同年2月19日转账10000元，同年3月13日转账10000元，同年3月17日转账8000元，同年12月15日转账13685元。转账金额合共为241828元。以上转账除2014年12月15日的13685元外，其他均发生在前述借据签署前。一审诉讼过程中，张剑辉确认连光锐曾拿支票与其兑换，亦曾向其借款，其表示：其多次向连光锐出借款项。本案借款其系以转账方式出借的，具体对应哪几笔转账金额记不清楚了，借款到期后，连光锐未能偿还，故续签了前述借据，但连光锐一直未按约定支付利息。连光锐确认向张剑辉借款50000元的事实，并表示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与转账记录无关，转账款项均为连光锐在优钢商行刷信用卡套现的款项，并非借款。连光锐表示，其曾持其本人或其弟连光祥或其朋友名下信用卡在张剑辉经营的优钢商行刷信用卡套现，因刷卡的时间太久已无法记清楚，且有部分信用卡已注销，故无法提交全部刷卡记录。连光锐提供的刷卡记录显示其持其本人或连光祥名下信用卡在优钢商行的刷卡情况如下：2013年3月30日刷卡7700元，同年5月3日刷卡7500元，同年8月24日刷卡3000元，同年7月19日刷卡10000元，同年10月24日刷卡40000元，同年11月6日刷卡10000元，同年11月18日刷卡9000元，同年12月4日刷卡6000元、14000元（合计20000元），同年12月25日刷卡64650元，同年12月30日刷卡8300元；2014年1月24日刷卡两笔8000元（计16000元），2014年2月19日刷卡10150元，2014年2月28日刷卡8120元，2014年3月13日及同年3月15日、3月16日、3月17日、3月18日、3月19日、3月20日、3月23日、3月24日各刷卡3000元（计27000元）。以上刷卡金额合共241420元。张剑辉对前述刷卡情况予以确认，亦承认存在部分刷信用卡套现的情况，但对连光锐关于所有的转账均是刷卡套现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可，其表示其与连光锐的所有借款往来也都是转账，不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其与连光祥的往来款已结清，故其未再主张，因双方转账款项较多，无法对每一笔转账款是否借款或属于哪一笔借款一一对应。连光锐则表示，本案借款其已归还本息77469元，但因有张银行卡已注销，无法打印相关记录，只能提供部分转账还款记录。为证明其主张，连光锐提供了其卡号尾数为6371的农业银行账户个人对账明细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为证。前述证据显示连光锐向张剑辉转账还款的情况为：2015年12月10日、2016年1月14日、2016年2月24日、2016年3月15日、2016年4月11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12日通过微信各转账2000元，共计16000元；2016年8月11日及同年8月12日分别通过尾数为6371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1600元，合计11600元；2016年9月13日及同年10月10日通过微信各转账1600元，合计3200元。2016年11月11日、同年12月19日、2017年1月12日、同年2月14日、3月14日、4月17日、7月24日通过支付宝各转账2667元。以上还款合共49469元。张剑辉确认收到前述款项，但认为该款与本案借款无关，系连光锐偿还其他借款，本案借款50000元系通过双方临时对账产生，并非数笔转账记录的累加，且借据显示的借款金额也并非截止签订借据当日的全部欠款数额，而是一部分欠款数额，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的借期为一年，因连光锐还有其他借款，故其称先归还其他借款，其他借据因连光锐已经偿还借款，故已退回给连光锐。此外，连光祥亦到庭作证称，案涉其名下的银行账户、信用卡均系连光锐在使用，其与张剑辉不存在任何经济来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虽然，张剑辉与连光锐对借款50000元的交付方式存在争议，但双方对借款已交付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连光锐对其关于已偿还本息77469元的主张，仅提供转账49469元的转账记录，张剑辉亦确认收到该49469元款项，一审法院对该49469元还款予以认定。对于超出49469元的部分，连光锐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张剑辉亦未予确认，应由连光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有四：1.张剑辉向连光锐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性质；2.连光锐向张剑辉转账偿还的款项是否偿还本案借款；3.张剑辉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应否支持；4.林百芬应否对连光锐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张剑辉向连光锐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性质问题。张剑辉承认连光锐曾持信用卡在优钢商行刷卡套现，但表示不清楚每一笔转账对应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其他款项，仅是主张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款，且借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在连光锐抗辩所有转账记录均为其刷信用卡套现的款项并非借款，并提供部分信用卡刷卡记录佐证的情况下，张剑辉应对其转账的哪一部分款项属于借款且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张剑辉既无法对每一笔转账款项的性质一一陈述，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借贷关系成立，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剑辉每一笔转账款项性质属于借款还是信用卡套现款无法确定。关于焦点2，连光锐向张剑辉转账偿还的款项是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问题。连光锐举证的转账还款情况均发生于本案借据签署之后。在张剑辉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连光锐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且在签署本案借据前仍未清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连光锐关于案涉还款均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认定49469元均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在未有证据显示双方对归还借款本息顺序存在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归还的款项先抵充借款利息，多出的部分才抵充本金。由于借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故连光锐已付利息部分应按年利率36%计算。经核算，连光锐已付部分利息不足以完全抵充付款期间的利息，应全部用于抵充利息，即借款本金分文未还。连光锐已付的49469元可抵充2014年9月10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的利息（50000元×36%×1003天÷365天/年＝49463.01元），故张剑辉主张的借款利息应自2017年6月9日起算。现张剑辉诉请连光锐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应按一审法院前述核算的日期自2017年6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焦点3，张剑辉主张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由于借据未约定借款期限，张剑辉对其关于口头约定借期为一年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在连光锐亦不予确认的情况下，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连光锐可以随时返还，张剑辉亦可以催告连光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剑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于提起本案诉讼前催告连光锐在合理期限内还款，故其直接提起诉讼而应支出的律师费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张剑辉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4，林百芬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上述债务发生于连光锐与林百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本案借据并非林百芬与连光锐共同签署，林百芬亦未作出共同借款或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且张剑辉未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连光锐与林百芬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或系连光锐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故张剑辉诉请林百芬对连光锐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连光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张剑辉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6月9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张剑辉负担661元，连光锐负担1414元（该款连光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张剑辉提交证据如下：1.2016年8月份、9月份及2017年6月份、7月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拟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以前曾催告连光锐在合理期限内还款，但连光锐一直没有还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涉案2014年9月10日张剑辉与连光锐签订的50000元借据的真实性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签订上述借据后连光锐向张剑辉转账还款的49469元能否抵扣本案欠款，二、连光锐应否向张剑辉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连光锐的配偶林百芬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张剑辉与连光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和信用卡套现关系，在2014年9月10日双方签订涉案50000元借据以前，双方已发生了多笔款项往来，且对于往来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套现款，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张剑辉上诉认为其向连光锐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241828元均为借款，理据不足。鉴于连光锐的49468元转账还款均发生于本案借据签署之后，在张剑辉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连光锐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且在签署本案借据前仍未清偿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连光锐关于案涉还款均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认定49469元还款均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正确。张剑辉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连光锐的还款应优先偿还2014年12月15日的短期借款13685元，但其至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连光锐不予确认，故其相应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涉案借据明确约定“因乙方（连光锐）违约致使甲方（张剑辉）采取法律手段追讨的，乙方应承担甲方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一切费用等”，涉案借据虽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连光锐可以随时返还，张剑辉亦可以催告连光锐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剑辉于2017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向连光锐主张权利，但连光锐拒不履行还款义务，至今已一年有余，明显超过合理期限，连光锐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张剑辉有权请求连光锐承担其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但鉴于张剑辉至今未能提供相关律师费的付款凭证，不能证实其为本案诉讼而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元，故其请求连光锐支付律师费8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首先，涉案借据载明借款人为连光锐个人，并无林百芬的签名确认，未能反映林百芬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其次，张剑辉虽主张涉案借款用于连光锐、林百芬二人共同经营所需，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更不能证明林百芬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张剑辉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借款用于连光锐、林百芬的家庭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连光锐、林百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剑辉请求林百芬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剑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张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