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8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四元，男，汉族，1976年11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洪，男，瑶族，1993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如，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彤，女，汉族，1976年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王四元因与被上诉人李林洪、林晓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第三人王四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工资900元、4月工资4833元、5月工资4633元及6月工资2500元；二、驳回原告李林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123.7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林洪负担34.82元，由第三人王四元负担88.96元。”上诉人王四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四元并未与李林洪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王四元与李林洪之间系同事关系，王四元不应按照规定支付李林洪相应劳动报酬，李林洪与林晓彤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林晓彤应按照规定支付李林洪相应劳动报酬。一、王四元在2018年2月底时，本身已负债累累，也无任何存款，生活艰难，并无任何意愿和经济实力经营工厂，只是在到处找工作，本意只是找份工作养家糊口。王四元是在2018年3月7至8日求职过程中，在公共人才招聘广告栏看到林晓彤发布的招聘生产管理负责人一职后与林晓彤联系应聘工作。林晓彤告诉王四元，这个工厂已经营十多年了，从别的地方搬迁到滕东海绵厂厂房也经营3年了。去年有1千多套沙发不愁没事做，还有一些帮林晓彤打工很多年的老员工，王四元上班后林晓彤可以叫老员工回来工厂尽快开始工作，也去找些新人过来工厂上班，同时于2018年3月9日被林晓彤授权负责其工厂的生产管理工作并按林晓彤提供的合同签了一份生产承包合同。林晓彤说这是这里做事的方式，签合同前林晓彤也完全没有去沟通了解王四元有无存款和经济实力，此承包合同林晓彤并没有收取过王四元的承包押金，林晓彤不可能将工厂设备等交由王四元来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林晓彤授权王四元负责其工厂的生产管理工作，授权可以代其负责员工的底薪工资、做工单价、人员招聘应用、开立单据、计算工资以及要经常向林晓彤汇报工作情况，向林晓彤申请订购原材料回厂。对此，王四元认为其与林晓彤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二、王四元到厂上班后，开始和林晓彤通知联系李林洪沟通明确今年新的底薪工资和做工的单价，确定何日工厂开工，和组织招聘新的工人。工作中，林晓彤一直都有在工厂安排相关工作，要求王四元向其汇报工作和按其意思开展工作，给所有员工开会、制定工作要求和说每月10日左右发放工资。并于2018年5月1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李林洪及工厂所有的员工发放2018年3月的工资，同时也有几次把钱给王四元要其帮工厂买材料回厂，林晓彤收取工厂产品出货的所有货款，王四元和李林洪都一致认为其与林晓彤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林晓彤是工厂老板。三、在2018年5月底，林晓彤原来承租的工厂厂房到期，王四元听闻林晓彤夫妇吵架可能不再继续经营工厂，于是微信向林晓彤询问是否不再继续经营工厂和员工如何安置问题，未得到明确回复。同时林晓彤在月底安排王四元和李林洪以及工厂所有员工到林晓彤新承租的厂房（厂房房东为林晓彤哥哥和姑姑）搞卫生、整理规划车间、刷地坪漆，将旧厂房的所有物料、设备搬迁到新厂房，并告知大约在2018年6月2至3日重新开工生产。四、2018年6月7至11日，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要求林晓彤发放2018年4月的工资未果后，约在6月12至13日所有员工突然看到厂房房东带人重新租走厂房。随后林晓彤在工厂告诉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因工厂订单减少亏本不再继续经营工厂。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被林晓彤要求和威胁继续做完手上要出货的订单，否则不发工资等。做完订单后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向林晓彤讨要工资未果，随后告上当地村委和劳动局。在村委林晓彤告诉村委人员和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工厂林晓彤从未工商注册，林晓彤不是老板，要工资去找生产管理负责人王四元。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才知道工厂没有工商注册和未交过任何税费，没有一点保障，以致诉到法院。五、一直以来，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周边邻居、厂房房东、供应商都知道林晓彤是工厂老板，李林洪及工厂好几位员工也一直在林晓彤的工厂工作了好几年，一直未变动过工作和中途离开过。林晓彤在工厂也一直是以工厂老板身份自居，全厂开会、要所有员工身份证件复印件亲自交林晓彤、安排指导工作、发放工资、决定指挥工厂搬迁、决定工厂物料进出、决定突然关停工厂等。关停工厂时，李林洪及工厂所有员工要求林晓彤发放工资，林晓彤刚开始说发工资，只是员工工资底薪过高、单价过高，要员工和王四元商谈降低工资后才肯发放。结果商谈降低工资后，林晓彤又不愿意发放工资，后面才说工厂未工商注册，林晓彤不是老板，林晓彤不应发工资。原审法院在审理中不听取王四元的意见，对案件事实和家具行业工厂行为规则没有进行充分认定，认定王四元与李林洪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王四元与林晓彤之间不存在劳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不顾客观现实，王四元不服原审判决。综上，王四元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晓彤承担。针对上诉人王四元的上诉，被上诉人李林洪答辩称：一、李林洪自2010年8月起先后入职林晓彤经营的浩天家具厂，从事木工等工作，工资报酬按月计件。林晓彤每年都会聘请像王四元一样的生产管理负责人来管理工厂。且从入职至2018年3月份的工资一直都由林晓彤转账支付给李林洪，故李林洪一直认为林晓彤才是老板。二、林晓彤于2018年6月份宣布关闭浩天家具厂，拖欠李林洪2018年4月至6月份的工资未支付，李林洪多次找林晓彤协商，并经村委会和劳动仲裁部门多次调解不成。李林洪向劳动部门申请劳动仲裁，劳动仲裁委告知李林洪，因林晓彤经营的浩天家具厂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故不予受理，让李林洪向法院起诉。林晓彤经营浩天家具厂而不进行工商注册登记，给李林洪造成的损失，李林洪认为林晓彤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李林洪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误工费、遣散费。三、至于林晓彤与王四元之间是什么关系，李林洪不清楚。李林洪打工付出了劳动，就应得到相应的报酬，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为李林洪的工资一直由林晓彤支付，李林洪一直认为林晓彤是老板，所以李林洪才起诉林晓彤的。李林洪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数额没有异议，但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由谁来支付，由法院判决。针对上诉人王四元的上诉，被上诉人林晓彤答辩称：林晓彤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2018年3月份至6月份期间谁才是这些劳资纠纷的负责人，负责人应该去承担所有的欠薪责任。林晓彤已经在原审庭审中呈交了所有事实证据证明，因为林晓彤已厌倦了之前每个部门单独外包生产的模式，但又不想浪费手上的订单资源和现有的机器设备（因为卖出值不了几个钱），同时租的场地也还没到期，提前退场没有押金退，所以2018年3月份林晓彤在信息广告栏张贴了承包转让广告，并非王四元所说的通过单独的人才市场招聘，而王四元也是因为看到了林晓彤所发广告而沟通洽谈，然后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达成了合作。所有工人也因高于行情的保底工资和单价为王四元所招聘进来为其工作。后来发生了欠薪事件后才从王四元亲哥哥李林洪口中得知，王四元已负债累累。王四元之前请人在原审中做伪证，把矛头指向林晓彤，说林晓彤才有能力给员工发工资。若口供对王四元不利，输了反正王四元没钱，员工也不可能拿回钱。而王四元一直说自己是林晓彤的员工，但顺德区人民法院采信了所有真实有效的证据和结合所有当事人的陈述后，原审法官根据多年的办案经验明辨事实的真伪，对本案做出了一审判决，判决王四元才是欠薪工人的负责人，要其负责清还所有欠薪。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晓彤在二审法庭调查结束后提交补充答辩状，称林晓彤于2018年12月18日参加了本次二审法庭调查，在法庭调查过程中王四元并没有提交任何新的证据，同样的问题在一审和二审中回答不一样。林晓彤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提交的新证据足以证明是王四元亲自要求跟林晓彤洽谈，并在清楚知道做生意有亏损的风险下依然同意签订家具厂承包合同。在合同中没有标注承包保证金林晓彤也向法庭解释，是因为林晓彤与王四元签订家具厂承包合同后，有沟通协商补充事项：林晓彤收取5000元保证金，在林晓彤支付给王四元的拿货款中扣除。王四元为了推卸责任强调林晓彤才是这个工厂的负责人，但至今王四元提供的所有证据除了一份3月份代付的银行转账信息记录外，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林晓彤是工厂负责人。转账行为不一定是老板的行为。原审提交的证据中，林晓彤在工作群里的聊天记录，只是林晓彤对客户订单出货的跟踪和质量要求，是合乎常理的。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林晓彤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王四元本人亲自要求林晓彤提供转让承包合同书，并要求沟通洽谈。上诉人王四元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是当时王四元找工作的时候林晓彤指定的，在林晓彤那里工作，要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每年的生产管理员都是这样做的。被上诉人李林洪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这是王四元与林晓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对被上诉人林晓彤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因王四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本案相关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王四元及被上诉人李林洪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向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工资数额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向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工资数额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晓彤与王四元是否应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向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工资数额承担相应责任。一、关于王四元是否应向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工资的问题。王四元上诉主张其并未与李林洪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王四元与林晓彤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王四元不应支付李林洪相应劳动报酬。对此，综合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第一，根据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的内容反映，王四元主动愿意以个人名义承包林晓彤经营的没有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家具厂的加工，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事实清楚。第二，根据本案林晓彤与王四元签订的《家具厂承包合同书》的内容反映，双方已约定由王四元承包经营涉案家具厂，且2018年4月至6月期间，王四元多次将涉案家具厂生产制造的货物交货给林晓彤，并由林晓彤在王四元出具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双方有实际履行上述合同。第三,王四元在一审诉讼中答辩中称这个工厂有货款70多万元由林晓彤收取了，但林晓彤没有拿回来工厂，如果林晓彤把货款拿回工厂，王四元就同意支付工人工资，由此可见王四元对于自己以个人名义承包林晓彤经营的没有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家具厂的加工，所应承担的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的义务是明确的，只是对支付的条件存在抗辩。第四,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林洪于2018年3月26日经王四元招聘进厂工作，任职扪工，并且包括李林洪在内的全部员工均由王四元招聘入职，并与王四元约定工资水平，员工由王四元安排生产，员工的考勤亦由王四元负责，员工每月的工资由王四元核算。第五，2018年4月至6月期间，林晓彤、王四元及李林洪均通过微信聊天软件加入到一个微信聊天群组中，并在上述期间在该聊天群组中一直有对涉案家具厂的生产等工作进行沟通联系。综合上述事实及本案相关证据，本案王四元与林晓彤存在承包关系，事实清楚，且本案劳动者李林洪于2018年3月26日进入上述涉案家具厂工作应是知悉林晓彤、王四元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因此，王四元上诉主张其并未与李林洪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王四元与林晓彤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王四元不应支付李林洪相应劳动报酬，理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王四元雇请李林洪在涉案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的家具厂工作，王四元应向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工资900元、4月工资4833元、5月工资4633元及6月工资2500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予以维持。二、关于林晓彤是否应对原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应向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4月、5月、6月的工资数额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王四元上诉主张林晓彤应按照规定支付李林洪相应劳动报酬。对此，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发包人连带责任的承担不以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以及发包人对此知情或应当知情为必要条件，也即无论发包人有无过错，只要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发包人均应与承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林晓彤将其经营的没有办理注册登记手续家具厂的加工发包给王四元个人，王四元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李林洪也仍在本案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的家具厂工作。第三，林晓彤在二审诉讼期间也确认从2018年3月9日开始其除了向王四元支付过10000元借款外，没有另外向王四元支付过任何款项，且本案未办理注册登记手续的家具厂不再继续经营也是林晓彤单方决定，而这些是导致本案李林洪工资被拖欠的重要原因。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及事实，王四元上诉主张林晓彤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王四元应向李林洪支付2018年3月工资900元、4月工资4833元、5月工资4633元及6月工资2500元，林晓彤应对王四元承担的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四元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林晓彤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林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78元（李林洪已预交），由李林洪负担34.82元，由林晓彤负担88.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5元，由林晓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行政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黄健晖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琴书记员谭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