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7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力威，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东方航空公司哈尔滨办事处职员，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荣，女，197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第十五中学校教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儒平，男，200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电工小学校学生，住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理人：郭某，男，1974年5年1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地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负责人：滕连胜，总经理。上诉人李力威因与被上诉人郭儒平、王文荣、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力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六项判决内容；2.依法改判赔偿王文荣二次手术费7854.07元、赔偿郭儒平二次手术费878.0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文荣、郭儒平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忽略王文荣庭审中自认的事实以及李力威已给付王文荣、郭儒平每人1万元二次手术费用的事实。1.一审庭审调查中，王文荣举示证据四“医疗票据一张，票据金额17854.07元”，并自认扣除李力威已给付的1万元后，要求李力威给付剩余的7854.07元，故李力威仅需再支付王文荣7854.07元二次手术费即可；2.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另郭儒平的二次手术费1万元由李力威支付”，判决作出后，李力威也已支付郭儒平1万元二次手术费。本案中，李力威仅需再支付郭儒平878.07元二次手术费用即可。综上，一审法院未扣除李力威已给付的2万元二次手术费，导致李力威重复承担给付义务，请求依法改判。王文荣辩称，一、王文荣从第一次庭审开始一直对法院的专业与公正深信不疑。二、对于本案一审判决，王文荣也有不理解的地方。1.王文荣从未以任何形式提出要求医药费不扣除李力威已支付的1万元二次手术费用的诉讼请求；2.首次司法鉴定因伤害严重，未能进行膝盖伤鉴定，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进行了补充鉴定。根据哈工大司法鉴定（2016）临（中）鉴（补）字第1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文荣“左下肢（左膝关节）功能度丧失10%以上评级为拾级伤残。”对此一审判决书第8页已列出，认定事实阶段已经查清事实。但在判决时，一审法院未能依法给予王文荣相应的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王文荣理解的，本次判决并不是未在医疗费扣除预付金额，而是在判决中考虑到给予王文荣对新鉴定出来的伤残给予的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三、根据专家咨询及首次鉴定结果，王文荣质疑补充鉴定的结果，申请重新进行司法鉴定。四、对于一审判决过程，王文荣并无任何主观或客观的过失，不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郭儒平辩称，同意王文荣的答辩意见。王文荣、郭儒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力威给付王文荣医疗门诊费341元（113元＋113元＋115元）二次手术费17,854.07元，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8），护理费1214.49元（55,411元÷365天×8天），郭儒平医疗检查费314.50元，二次手术费10,878.07元，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9），护理费1366.30元（55,411元÷365天×9天），诉讼费由李力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20时30分，李力威驾驶黑Ａ×××**捷达轿车沿香坊区幸福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幸福路132号门前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马路的行人王文荣、郭儒平相撞，造成王文荣、郭儒平受伤。经哈尔滨市公安交警支队动力大队认定：李力威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文荣、郭儒平无责任。王文荣、郭儒平被送往医院救治，经医院诊断：王文荣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左颞及中耳骨折、右颞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脑脊液耳漏、双肺挫伤、左颞硬膜外血肿、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头皮血肿、右眼外伤；郭儒平股骨骨干骨折。因李力威所有车辆在阳光保险公司办理了机动车交强险。2014年10月王文荣、郭儒平就抢救期间医疗费已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于2014年12月18日下达判决，并于2015年6月25日经哈尔滨市中级法院裁定，获得第一阶段医疗费、交通费等部分赔偿。由于起诉时王文荣、郭儒平伤情严重，无法做司法鉴定导致无法确定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后王文荣、郭儒平于2016年5月24日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李力威、阳光保险公司赔偿王文荣医疗费5497.70元、住院35天及之后4个月的护理费107,897.24元、误工费10,013.40元、伤残赔偿金48,4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辅助性器具220元、鉴定费3560元，合计190,576.34元；法院依法委托哈尔滨市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6）临（中）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文荣外伤性脑脊液耳漏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胫骨平台外侧踝骨折术后，内固定物在位，暂定一年后再行评定伤残等级。2.暂定鉴定之日起，经临床对症治疗满一年后再行复查确定医疗终结时间。3.支持住院期间二人护理，暂定出院后一人护理四个月（含内固定物取出）。4.支持二次手术取出钢板内固定物，匡算需人民币1万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度计算。其他后续治疗可视右膝关节恢复情况酌定，必要时可行膝关节置换手术治疗。5.支持腋支撑拐一副，人民币200元／副。鉴定费用为3330元。另对郭儒平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郭儒平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钢板再次内固定术后，内固定物在位，对位对线良好，骨痂形成，目前不构成伤残；待内固定物取出术后医疗终结期满，若出现伤情有其他特殊变化可再行复查评定伤残等级。2.支持伤后九个月行医疗终结（含内固定物取出手术）。3.支持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四个月（含内固定物取出手术）。4.支持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匡算需人民币1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费用计算。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黑0110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阳光保险公司赔偿王文荣护理费71,498.14元，伤残赔偿金35,426.26元，李力威赔偿王文荣医疗费15,048.70元，伤残赔偿金12,979．74元，误工费9883.4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鉴定费3330元，赔偿郭儒平医疗费11,819元，护理费20,947.92元，鉴定费2730元。阳光保险公司对此判决不服，上诉至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5月3日下达（2017）黑01民终239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文荣于2017年5月又入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花医疗门诊费341元，二次手术取出固定物花费手术费17,854.07元，在该院住院8天，住院期间由其爱人郭某护理（郭某无固定职业）。郭儒平于2016年12月14日入住哈尔滨市第五医院，花检查费314.50元，又在该院实施左股骨干骨折术后，花手术费10,878.07元，在该院住院9天，住院期间由其父亲郭某护理。王文荣、郭儒平就上述费用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案件审理期间，王文荣就伤残等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法院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6）临（中）鉴（补）字第1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文荣左胫骨平粉碎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后，左下肢（左膝关节）功能度丧失10％以上评定为拾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文荣左胫骨平台骨折钢板内固定取出术后，影像学示：骨性关节炎，外侧关节面塌陷，支持鉴定之日行医疗终结。3.不支持后续治疗及费用。王文荣对此鉴定有异议，认为1.本次鉴定采用的评定标准不适用，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正式发布了《关于印发强制性标准整合精简结论的通知》，其中公安部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正式获准废止。2.本次鉴定的过程有缺失，本次鉴定忽视了受害者的膝盖胫骨平台术后仍塌陷的事实；在量体过程中未进行测量受伤膝盖左右位移的项目。3.本次鉴定仅针对膝盖部进行鉴定，未综合考虑受害者耳漏的加成伤害；未关注受害者因脑重伤已丧失现有工作及学习能力的事实；未考虑首次鉴定专家给予的未来需要进行膝盖置换的意见。法院致函该鉴定中心，该鉴定中心对王文荣所提异议进行答疑，一、关于本次鉴定采用的评定标准不适用的问题。黑司鉴协发（2017）3号《黑龙江省司法鉴定人协会关于印发全省统一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标准技术规范专题研讨会会议纪要》中“二、关于损伤残疾程度鉴定2．（1）发生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机构接受委托进行伤残评定时，适用《黑龙江省统一适用司法鉴定标准技术规范专题研讨会会议纪要》（黑司鉴协发（2015）5号）”。即“在道路交通事故中受伤人员的伤残评定，执行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本鉴定例被鉴定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时间是2014年6月6日，故适用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二、关于本次鉴定的过程有缺失，忽视了胫骨平台术后塌陷、未进行测量膝盖左右位移、未考虑鉴定专家给予的未来需要进行膝盖置换及耳漏的问题。本鉴定例初次鉴定（哈工大医司鉴（2016）临（中）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对被鉴定人脑脊液耳漏评定了伤残等级；本次（补充）鉴定针对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损伤致左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程度，依据相关标准评定了伤残等级。有关胫骨平台术后塌陷、左右位移（左膝关节不稳）的问题，已在初次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予表述。根据被鉴定人鉴定查体时（左膝骨性关节炎、外侧关节面塌陷）的伤情，目前尚未达到急需行关节置换手术治疗的程度，如在被鉴定人达到“膝关节置换”程度时，建议另行主张其权益。经查，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411元／年。又经查，阳光保险公司就王文荣、郭儒平二次诉讼已赔付王文荣、郭儒平共计12万元，现王文荣、郭儒平放弃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李力威驾驶机动车，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发生交通肇事，致王文荣、郭儒平受伤，并经公安交警机关认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阳光保险公司已在前两次王文荣、郭儒平的诉请中已赔付王文荣、郭儒平医疗费等共计12万元，现王文荣、郭儒平放弃对阳光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准许。对王文荣、郭儒平在本次诉讼请求赔偿应由李力威承担。对王文荣的门诊费341元（113元＋113元＋115元），二次手术费17,854.07元、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8天）应由李力威承担。对王文荣的护理费应参照2016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5,411元／年及原告住院8天的客观事实进行计算即1214.49元（55,411元÷365天×8天），该款也应由李力威承担。对郭儒平医疗复查费314.50元，二次手术费10,878.07元，伙食补助费450元（50元×9天）及护理费1366.30元（55,411元÷365天×9天）也应由李力威承担。对王文荣所述对鉴定所提异议，法院已就王文荣所提问题致函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已复函，对王文荣所提问题进行答疑，故对王文荣所提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李力威辩称，王文荣的门诊费和二次手术费过高，因李力威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文荣门诊费341元。二、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文荣二次手术费17,854.07元。三、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文荣伙食补助费400元。四、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文荣护理费1214.49元。五、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郭儒平医疗复查费314.50元。六、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郭儒平二次手术费10,878.07元。七、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郭儒平伙食补助费450元。八、李力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郭儒平护理费1366.30元。九、驳回王文荣、郭儒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力威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王文荣、郭儒平于2016年5月24日诉至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的诉讼请求还包括：请求李力威和阳光保险公司赔偿郭儒平医疗费2339元、护理费3242.05元、二次手术费用10,000元、鉴定费2730元，合计45,311.05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依照上述规定，关于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也可根据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但赔偿权利人不能就后续治疗费重复获得赔偿。具体到本案中，王文荣、郭儒平诉请的二次手术费用，在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6）黑0110民初3849号民事判决和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01民终2397号民事判决中，根据司法鉴定结论判决李力威分别给付王文荣、郭儒平各10,000元二次手术费用。本案中，一审法院又根据实际发生的二次手术费用，判决李力威给付王文荣二次手术费用17,854.07元、给付郭儒平二次手术费用10,878.07元，显然违背了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不能重复请求后续治疗费用的规定。审理中，李力威明确表示，同意给付王文荣、郭儒平实际发生二次手术费用与司法鉴定结论中二次手术费用的差额部分，该意思表示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力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三、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力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王文荣二次手术费7854.07元；四、变更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5782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为：李力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郭儒平二次手术费878.07元。五、驳回王文荣、郭儒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王文荣、郭儒平负担91元、由李力威负担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王文荣、郭儒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涛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李晶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