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2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黔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西街道新华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1164067XW。法定代表人：刘洪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远，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溪县鸿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柏杨街道白马社区**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MA5U4NHX68。法定代表人：黄贵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明勇，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黔江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巫溪县鸿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耀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8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江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鸿耀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黔江建工公司与鸿耀建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黔江建工公司系法人单位，对外签订合同，必须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法定代表人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方才有效。黔江建工公司与鸿耀建材公司之间从没有签订任何的买卖合同，更没有授权任何人与鸿耀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本案的《重庆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的签订，既不是黔江建工公司的法人行为，也不是法人授权委托的行为，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该合同对黔江建工公司是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的。一审判决依据该合同认定黔江建工公司与鸿耀建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采信证据错误。一审判决对鸿耀建材公司提供的《重庆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鸿耀建材公司商品砼结算清单两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并依据该证据认定黔江建工公司承担责任，明显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经过司法鉴定，《重庆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上加盖的“重庆市黔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公章与黔江建工公司提供并实际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而黔江建工公司经公安机关备案并实际使用的公章只有一枚，因此该合同上的公章明显是假的。一审判决对用假章签订的合同作为有效证据采信，明显错误且违背法律规定。同时，鸿耀建材公司商品砼结算清单两份，没有黔江建工公司签字或签章确认，一审判决也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同样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判决认定马伟松的行为系代表黔江建工公司的行为错误。黔江建工公司对《巫溪县碧桂园翡翠郡一期一标段室外市政工程施工合同》授权了马伟松签订，并不等同于马伟松可以代表黔江建工公司对外签订购买建筑材料的买卖合同或其他的所有合同。马伟松以黔江建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必须要有黔江建工公司的授权，否则是属于无效的行为，对黔江建工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重庆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的签订，没有黔江建工公司授权，没有黔江建工公司单位的公章。一审判决认为伪造的公章不影响合同的效力，马伟松的行为对黔江建工公司有约束力，违反我国《民法总则》关于代理的相关规定，其认定违法。鸿耀建材公司二审答辩称：1、黔江建工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不正确的，原因在于黔江建工公司与碧桂园房产公司就翡翠郡项目签订施工合同在本案一审中是予以查明了的，且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的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碧桂园翡翠郡一期一标段室外施工工程由黔江建工公司予以承建，施工过程中，是需要使用混凝土的，马伟松作为该项目中黔江建工公司的签约代表人与鸿耀建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持有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更重要的是鸿耀建材公司给黔江建工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就是使用在碧桂园翡翠郡项目的一期一标段的室外市政工程，所以黔江建工公司与鸿耀建材公司之间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2、在一审过程中，鸿耀建材公司才发现马伟松使用的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系不真实的，但这一事实并不能否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因在于虽然该枚公章是伪造的，但是马伟松作为黔江建工公司在施工合同中的签约代表，且持有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所以鸿耀建材公司系善意第三人，马伟松与黔江建工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构成表见代理。3、黔江建工公司与鸿耀建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授权蔡瑞对相关的结算单据以及货运单进行签字确认，鸿耀建材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所有的货运单、结算单据等均系蔡瑞签字确认。结合上面的两点答辩意见，理所当然应由黔江建工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4、黔江建工公司一再陈述公章系伪造的，蔡瑞签字的货运单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但是黔江建工公司作为案涉施工项目的承建人，鸿耀建材公司向其提供了商品混凝土，且该工程已经实施完毕，其相关的货款支付义务理应由黔江建工公司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鸿耀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黔江建工公司向鸿耀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5670元，并从2017年1月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直至黔江建工公司将货款支付完毕时止。2、判决黔江建工公司按未支付货款总额95670元的3%的标准向鸿耀建材公司承担违约金。诉讼中，鸿耀建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黔江建工公司向鸿耀建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95670元，并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及违约金直至黔江建工公司将货款支付完毕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9日，案外人马伟松作为黔江建工公司的签约代表人，与巫溪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巫溪县碧桂园翡翠郡一期一标段示范区室外市政工程施工合同》。鸿耀建材公司提交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鸿耀建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两份，拟证明双方签订了预拌砼供应合同，由鸿耀建材公司向黔江建工公司供应混凝土用于巫溪县碧桂园室外市政管网工程，并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黔江建工公司认为该合同是鸿耀建材公司与案外人马伟松或蔡瑞之间的约定，与黔江建工公司无关，为此黔江建工公司申请对合同上加盖的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该合同上加盖的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与黔江建工公司提供鉴定的样本公章确非同一枚公章。但是结合黔江建工公司与巫溪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可知，巫溪县桂园翡翠郡一期一标段示范区室外市政工程黔江建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签约代表人确系马伟松，而本案鸿耀建材公司基于对该事实的确信，与马伟松委托的蔡瑞签订了本案的砼供应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蔡瑞作为混凝土结算单位的签收人。因此，一审法院对鸿耀建材公司提交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鸿耀建材公司商品砼结算单两份，予以采信。2016年10月12日，鸿耀建材公司、黔江建工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该合同约定，由鸿耀建材公司向黔江建工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用于巫溪碧桂园室外市政管网工程使用，并对预拌混凝土的等级、数量、单价等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四条约定：1、鸿耀建材公司、黔江建工公司每月20日前结清上月21日至20日预拌混凝土供应量，填写结算单据，并签字盖章生效；2、混凝土款支付按月结算金额，黔江建工公司于次月5日前全额支付上月混凝土款给鸿耀建材公司；3、如果黔江建工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和比例足额支付混凝土款，黔江建工公司将按未付混凝土款总额日息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利息给鸿耀建材公司，并且鸿耀建材公司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如果双方违约，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承担货款总额3%的违约金；黔江建工公司授权蔡瑞为混凝土结算单的签收人，凡蔡瑞签署的单据、函件、资料均视为黔江建工公司认可。合同签订后，黔江建工公司陆续在鸿耀建材公司处购买混凝土。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鸿耀建材公司、黔江建工公司第一次结算，黔江建工公司应支付鸿耀建材公司货款19270.00元；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鸿耀建材公司、黔江建工公司第二次结算，黔江建工公司应支付鸿耀建材公司货款76400.00元，两次结算后黔江建工公司应支付鸿耀建材公司货款共计95670.00元。鸿耀建材公司多次向黔江建工公司催要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黔江建工公司因建设工程需要，于2016年10月12日，与鸿耀建材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鸿耀建材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黔江建工公司应当承担没有按时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对黔江建工公司辨称该案涉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的公章属于伪造公章，合同实为鸿耀建材公司与案外人马伟松、蔡瑞签订与黔江建工公司无关。但鸿耀建材公司基于对黔江建工公司就该案工程指定的签约代表人马伟松的确信，与马伟松委托的蔡瑞签订砼供应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混凝土的供应义务，并与蔡瑞进行了结算。整个合同的签约及履行过程上，鸿耀建材公司皆因对马伟松系黔江建工公司指定的签约代表人这一客观事实的确信而为。至于马伟松、蔡瑞在实际签约过程中，是否伪造私刻公章，并不影响所签合同对黔江建工公司的约束力。对鸿耀建材公司要求黔江建工公司支付货款9567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黔江建工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超期未付款总额按日息千分之三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鸿耀建材公司自愿将黔江建工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违约责任两项请求，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请求，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黔江建工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耀建材公司货款95670.00元，并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延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91.76元，由黔江建工公司负担。二审中，黔江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2、郑瑞向黔江建工公司借支工程款的借款审批单、重庆三峡银行进账单、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拟证明：巫溪县碧桂园翡翠郡一期一标段示范区室外市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郑瑞，不是马伟松。鸿耀建材公司质证认为：1、鸿耀建材公司对《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黔江建工公司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该两份证据均没有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而是由一个自然人签名，并不能证明黔江建工公司与郑瑞内部达成承包协议。同时，黔江建工公司将工程承包后，不能再次进行转包或整体分包，且也不允许借用建工资质进行挂靠施工，故该两份证据均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无效的；2、郑瑞向黔江建工公司借支工程款的借款审批单、重庆三峡银行进账单、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均是复印件，请求提供原件供人民法院核对，若与原件一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反之，鸿耀建材公司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同时，鸿耀建材公司对这些证据的关联性也是持有异议的，若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仅只能证明黔江建工公司与郑瑞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但该事实与本案无关。更重要的是，该证据不能达到黔江建工公司想要达到的证明目的，因为该证据根本就不能证明郑瑞就是巫溪碧桂园**市政管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鸿耀建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重庆市黔江建工公司与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结算签证单、增值税专用发票；3、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起诉黔江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起诉黔江建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马伟松、蔡瑞系代表黔江建工公司与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黔江建工公司质证认为：1、对鸿耀建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几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黔江建工公司未参加此案的审理，不清楚该案的审理及证据情况；2、对《供应合同》、结算单、发票等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我公司从未与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的合同，其所盖的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也不是我公司登记备案的公章，我公司从未收到过任何的发票；3、欠条和发票的签字人是马伟松，马伟松不是我公司的职工，公司也从未授权马伟松出具欠条或签收发票，其行为对我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审查认为，黔江建工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中，《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安全生产目标责任书》均未加盖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郑瑞向黔江建工公司借支工程款的借款审批单、重庆三峡银行进账单、网上银行业务专用凭证均是复印件，且与黔江建工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中陈述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孙鹏相矛盾，本院均不予采信。鸿耀建材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加盖有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的档案查询印章，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渝0238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案证据证明黔江建工公司与巫溪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巫溪县碧桂园翡翠郡一期一标段示范区室外市政工程施工合同》后，另与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蔡瑞作为黔江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在商品砼决（结）算签证单上签名，马伟松签收了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并出具《欠条》，一名叫孙鹏的人在该欠条上签名并批注“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鸿耀建材公司与黔江建工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鸿耀建材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为证明与黔江建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举示了《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商品砼结算单。其中，《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中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虽然经过司法鉴定，被确认为与黔江建工公司的备案公章不一致，但该合同中除黔江建工公司的公章外，还有委托代理人蔡瑞的签名，商品砼结算单中亦有蔡瑞的签名。黔江建工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中陈述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孙鹏，而在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渝0238民初1568号案件中，与本案相同的情形是：蔡瑞也是作为黔江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与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并签认履行合同中的商品砼决（结）算签证单；除此之外，该案中，马伟松根据商品砼决（结）算签证单的金额，从巫溪县隍赐建材有限公司领取税务发票并出具《欠条》，孙鹏在马伟松出具的《欠条》上签名并批注“属实”，这一证据证明孙鹏和马伟松、蔡瑞都是黔江建工公司派驻本案工程的管理人员，马伟松、蔡瑞在本案中与鸿耀建材公司签订《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签认商品砼结算单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即使马伟松或蔡瑞使用了私刻的黔江建工公司公章，黔江建工公司也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鸿耀建材公司与黔江建工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黔江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1.97元，由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文审判员  何 洪审判员  铁晓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玉婷书记员唐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