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15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和香，女，196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培彬，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浙江炉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素球，女，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建，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金益，男，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柳和香因与被上诉人夏素球、邵金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7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柳和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夏素球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两被上诉人离婚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本案借款前上诉人并不认识两被上诉人，系通过案外人赵某知晓两被上诉人要借取款项。而赵某和两被上诉人交往多年，并不知两人已离婚，两被上诉人系通过夫妻关系的假象获取他人信任方便借款，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二、就同一笔借款夏素球已确定为借款人身份。2015年9月17日的借条，系夏素球向赵某出具，系案涉债务的债务人，且实际收取了款项，而之后的款项去处不影响其借款人的身份和义务。三、新借条的出现不影响夏素球借款人身份的认定。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两张借条为同一笔借款，而2015年的借条出具时夏素球已知晓资金为柳和香所有，赵某仅为债权凭证代持人，即使夏素球不知道资金为柳和香所有，按其出具的借条履行各自义务对借款人的实质权益没有影响。2016年10月，在借款到期且拖欠利息数月的情况下，两被上诉人在赵某的陪同下一起与上诉人协商延期半年还款，夏素球当时仍以借款人身份出现，系对自身债务延续性的确认。2017年4月，邵金益与上诉人商量对借款再次延期，并承诺对拖欠的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利息。再次延期的行为对夏素球具有公益性，且债务转移或对共同债务人进行放弃应以明示方式作出，本案显然没有任何放弃或转移的意思表示，夏素球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夏素球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的主体是邵金益，与被上诉人夏素球无关，答辩人与上诉人柳和香没有借款合意及事实，一审判决由邵金益归还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两被上诉人的离婚行为是法律事实，本案离婚在先，借款在后，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事实，夏素球只是代邵金益收取款项。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前后两笔借款主体不同，第一笔借款系赵某和夏素球之间发生，第二笔借款主体系柳和香与邵金益，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借款主体。关于新借条的出现，答辩人认为系对债权债务的重新认定，夏素球并没有加入，对于该点从上诉人未要求夏素球签字即可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邵金益未发表答辩意见。 柳和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月利率15‰计付利息（从2016年3月18日开始至2017年4月17日止为97500元；之后以597500元为本金计算到2018年9月17日为152362.5元，要求计算到实际还款日止）；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景宁县人，被告系龙游县人，双方经赵某介绍认识。被告邵金益以资金周转为由通过赵某介绍向原告柳和香借款50万元。2015年9月17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原告柳和香将借款转账至案外人赵某账户，并由赵某于次日将该笔借款转入被告夏素球账户。被告夏素球收到案涉借款后，于同日将借款转入被告邵金益的账户。根据赵某要求，被告夏素球向案外人赵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赵某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每月17日支付利息人民币柒仟伍佰元整，利息每月直接打柳和香建行（6222XXX43），借款时间壹年整。具借人：夏素球”。借款后，被告邵金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每月向原告柳和香支付利息7500元，共计支付利息45000元，利息已支付至2016年3月18日。借款到期后，被告并未按期归还借款，2017年4月17日，被告邵金益向原告柳和香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景宁县柳和香人民币伍拾万元加利息玖万柒仟伍佰元，共计借伍拾玖万柒仟伍佰元，利息按每月百分之一点五计算，2018年1月底还清。借款人：邵金益”。之后，被告未归还过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17日由被告夏素球向案外人赵某出具的借条中虽载明出借人为赵某，但依据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结合案涉借款的款项来源于原告柳和香、借条中明确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及后续的借款利息均直接支付至柳和香账户等事实来看，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原告柳和香。关于被告邵金益向原告柳和香出具借条的时间问题，虽借条上未明确载明，但庭审中被告邵金益未对原告的主张提出异议，可以认定该份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此外，该份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柳和香，借款人为邵金益，双方在确认借款事实、结算利息的同时，重新确认了案涉借款的借贷主体，且庭审中被告邵金益对该笔借款事实不持异议，故对原告柳和香要求被告邵金益归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夏素球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的问题，首先，两被告于2014年7月22日登记离婚，而案涉借款发生在2015年，因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其次，被告夏素球收到借款后直接将款项转账至被告邵金益账户，并未实际使用借款，亦未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再次，与本案相关的两张借条分别为2015年9月17日由被告夏素球向案外人赵某出具的借条、2017年4月17日由被告邵金益向原告柳和香出具的借条，依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可以确认上述两张借条所涉及的是同一笔债务，同一笔债务前后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及借款人不一致的，后面出具的借条应认定为系当事人对案涉借贷关系的最终确定，在后面出具借条中被告夏素球并未签字确认，不能作为本案的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夏素球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另外，2017年4月17日出具的借条中已将97500元利息计入后期借款的本金，故对原告要求支付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4月17日期间的利息975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邵金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柳和香借款本金597500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柳和香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299元，减半收取5650元，由原告柳和香负担735元，由被告邵金益负担4915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上诉人柳和香的申请，准许案外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在庭审中陈述：邵金益向本人提出借款50万元，因邵金益外出故由夏素球出具2015年的借条，在借款时已告知款项系从柳和香处取得，在案涉款项交付后本人即将2015年的借条和转账凭证交付给柳和香。2016年邵金益、柳和香就案涉借款要求延期与柳和香进行商谈，2017年邵金益及其儿子再次与柳和香进行商谈，并出具2017年的借条，两次商谈过程本人均参与。截止到双方涉诉，本人才知道邵金益和夏素球已离婚。对于该证人证言，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陈述符合客观实际，是案涉借款的介绍者和参与者，其所陈述的内容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内容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依据。被上诉人夏素球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证明的内容不符合事实。2015年的借条，除了签名系夏素球所签之外，其他内容均系邵金益的财务书写，因邵金益在外做生意，故委托夏素球签名，夏素球看到赵某名字才签名。2016年夏素球至景宁系基于朋友关系游玩，邵金益个人谈还款事宜，本案借款的利息均由邵金益支付，与夏素球没有关联。但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合意主体是邵金益和赵某，夏素球只是代收款，并于当日下午将款项转至邵金益账户。而之后对同一笔借款邵金益与柳和香确认，夏素球并没有进行签字确认，故不应由夏素球承担案涉款项的还款责任。被上诉人邵金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证人在本案中曾系2015年借条的持有人，同时案涉款项由其进行流转，诉辩双方也认可2016年、2017年对借款还款事宜进行商谈时证人均在场，故其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在本案中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据等债权凭证是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且在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款项已交付均无异议，故案涉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人主张夏素球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但根据证人赵某陈述案涉款项最初借款人系邵金益，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夏素球抗辩认为2015年借条系根据邵金益委托出具，对此债权人亦已明知，就该抗辩主张，从证人证言关于2015年借条出具情形陈述为“夏素球跟我说邵金益另外有事，她（夏素球）过来代一下”相互印证。同时根据案涉两张借条载明的内容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2017年借条中指向的款项即为2015年借条载明的借款，而关于同一笔债务前后出具不同借条效力的认定，在无其他充分证据推翻的情形下，应以时间在后的借条载明的内容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在本案中夏素球2014年即已与邵金益登记离婚，又未在2017年的借条中对案涉借款签字确认，结合夏素球在取得案涉款项后直接转账支付至邵金益账户，并未实际使用该款项，嗣后作为债权人的柳和香均系向邵金益主张债权，在具体履行过程中也系由邵金益支付借款利息和商议还款事宜等情形，一审认定夏素球不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柳和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75元，由上诉人柳和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