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瓮安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25刑初85号公诉机关瓮安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文良，男，1956年11月6日生于贵州省惠水县，苗族，专科文化，惠水县国土资源局原局长，住惠水县。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6年9月8日被瓮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周伟健，贵州法治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0324304。瓮安县人民检察院以瓮检公诉刑诉（2017）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文良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于2017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17年5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黔2725刑初55号刑事判决。瓮安县人民检察院对判决提出抗诉，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7）黔27刑终字202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7）黔2725刑初55号刑事判决，由本院重新审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瓮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陈军、检察员王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文良及辩护人周伟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滥用职权1、2009年4月28日，三友公司法人宋某将三友公司《关于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报告》给惠水县人民政府，申请将从林业局转让得来的惠某2好花红乡青山沟果林基地经营使用权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办为国有土地使用证，准备开发生态农业、观光旅游。同年5月24日，时任惠水县国土资源局局长的被告人王文良安排本局工作人员张某1（另案处理）、杨某1（另案处理）、罗某等人对青山沟果林基地进行地籍调查。2009年5月27日，王文良在未经上报审批、未依法对土地进行征收和对土地进行招拍挂出让及收取土地出让金等情况下，就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签批“同意发证”的意见，违规向某公司办理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7月16日，三友公司以对外引资、合作开发为由，向惠水县政府呈送《关于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辖部分土地分证的报告》，申请将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区域内的土地，分证办理用途为“商住用地”和“旅游开发用地”国有土地使用证。同年8月8日，吴某2副县长在该报告上签批“同意，请县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的意见。过后，宋某为尽快办理分证，邀请王文良、张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等人到贵阳天邑温泉泡温泉。泡完温泉，王文良与宋某、张某1、罗某等人在对三友公司青山沟宗地图勾划功能区域时，因涉及改变土地用途和缴纳土地出让金问题，王文良提出让三友公司向惠某2国土局书面作出缓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同年8月18日，三友公司将“待项目正式启动开发时，再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交给惠某2国土局，经被告人王文良同意，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由地籍股工作员杨某2、杨某1等人初审、分管领导杨某4（另案处理）签字，分别于2009年10月31日和12月20日，违规将三友公司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解办理为惠某1用（2009）第369号、第370号、第371号、第372号、第373号、第374号和第462号、第463号等8个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8月16日，三友公司以加大开发力度和对外引资为由，向惠水县政府递交《关于征拨邻界部分荒坡、林地及界内旱地作为项目开发用地的报告》，申请将所属青山沟基地及邻界的部分荒坡、林地等进行征拨，吴某2副县长在该报告签了“请县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的意见。过后，在未经上报审批的情况下，惠某2国土局安排好花红乡国土所协助三友公司征收三友公司青山沟基地所辖区域邻界的部分集体土地。同年10月28日，三友公司向惠水县国土局申请将征收的这片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贵州瑞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年12月1日，在未经招拍挂土地出让和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情况下，经王文良同意，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由地籍股工作员杨某2、杨某1和股长张某1审核、分管领导杨某4签字，违规为三友公司办理了惠某1用（2009）第4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直到案发时，三友公司一直未向国土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2、2014年5月20日、2014年10月11日，三友公司将惠某1用（2009）第370号、372号、3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提供给陈某2、贵州鑫八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鑫八方公司）和六盘水兴广植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植化公司）作抵押担保，在贵阳银行富北支行分别申请贷款300万元、500万元和500万元，还款期限到了后（贷款期限均为一年），陈某2、鑫八方公司和兴广植化公司没有履行还款约定，虽经贵阳银行富北支行多次催促还款，但陈某2、鑫八方公司和兴广植化公司因经营困难，已无还款能力，至今分别尚欠贵阳银行富北支行本息3339102.33元、5489780.18元和5489780.18元，三笔合计14318662.69元。二、受贿罪被告人王文良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送的感谢费4万元，其中：1、2009年8月份的一天，三友公司法人宋某为尽快将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解办理为分证,邀请被告人王文良和张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等人到贵阳天邑温泉泡温泉。泡完温泉后，王文良对三友公司青山沟宗地图勾划功能区域、改变土地用途、涉及缴纳土地出让金问题，提出叫三友公司向惠某2国土局书面作出缓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过后王文良等人准备返回惠水时，宋某将事先准备好的2万元红包送给王文良。2010年春节前和2011年春节前，王文良先后收受宋某送的感谢费各5000元，两次共计10000元。2、2012年6月，贵州五月花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在惠某2修建贵州财经商务学院建设项目。同年中秋节，公司总经理汪某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良在申报用地手续、征地、调规等方面工作给予的帮助，到王文良办公室送给其1万元红包。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王文良将收受的贿赂款4万元予以退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文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被告人王文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滥用职权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王文良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受贿罪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称其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王文良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犯受贿罪无异议，具有初犯、自愿认罪、退缴赃款等量刑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2、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被告人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是执行政府指令；起诉书没有明确被告人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的具体损失；被告人的行为不可能给国家造成损失：涉案宗地的土地性质、所有人均未改变，不具备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条件；认定抵押贷款给国家造成损失证据不足：以期诈手段订立的抵押合同可能无效，实现抵押权必然扣除应缴土地出让金，借款能否清偿与办证行为无刑法上的因果关系，银行无权认定借款人是否有履行能力。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被告人王文良任惠某2国土资源局局长，2016年5月经黔南州国土资源局党组批准退休。一、关于滥用职权的事实1999年3月18日，惠某2三友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通过有偿转让方式取得青山沟林果基地经营使用权。2009年4月28日，三友公司向惠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报告》，申请将该公司“购买的青山沟农业开发基地范围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出让，以便抵押贷款。”4月30日，分管国土资源局的副县长吴某2在该报告上签批“同意办理手续”的意见。5月24日，王文良安排惠某2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对青山沟林果基地进行地籍调查。5月27日，王文良在该宗集体土地未经上报审批、土地征收、招拍挂出让及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上签署“同意发证”的意见。同日，惠水县国土资源局代表县人民政府向三友公司颁发惠国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1487亩，地类用途“生态农业、观光旅游”，使用权类型“出让”。2009年7月16日，三友公司向惠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辖部分土地分证的报告》，申请将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区域内的部分土地分证办理用途为“商住用地”和“旅游开发用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时任惠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吴某2于8月8日在该报告上签批“同意请县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的意见。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为尽快办理分证，邀请王文良、张某1、罗某、杨某1、杨某2等人到贵阳泡温泉，王文良与宋某、张某1、罗某等人对三友公司青山沟宗地图勾划功能区域时，因改变土地用途应补缴土地出让金，王文良提出让三友公司向惠某2国土局出具缓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同年8月18日，三友公司向惠某2国土局提交“待项目正式启动开发时，再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2009年10月31日和12月20日，经王文良同意该局将三友公司惠国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解办理为惠国用（2009）第369号、370号、371号、372号、373号、374号和462号、463号等8个国有土地使用证。2009年8月16日，三友公司向惠水县人民政府提交《关于征拨邻界部分荒坡、林地及界内旱地作为项目开发用地的报告》，申请将所属青山沟基地及邻界的部分荒坡、林地等进行征拨。9月8日，时任惠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吴某2在该报告上签批“请县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的意见。三友公司完成土地征收工作后，惠某2国土资源局在该宗集体土地未经上报审批、招拍挂出让及缴纳土地出让金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经王文良同意后于12月1日办理了惠某1用（2009）第4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为贵州瑞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友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2014年10月11日，将惠某1用（2009）第370号、372号、3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提供给陈某2、贵州鑫八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鑫八方公司）和六盘水兴广植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广植化公司）作抵押担保，在贵阳银行富北支行（现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分别贷款300万元、500万元和500万元，贷款期限均为一年。贷款期限届满后，陈某2、鑫八方公司和兴广植化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贵阳银行富北支行已将陈某2、鑫八方公司和兴广植化公司未履行还款行为诉至人民法院。二、关于受贿的事实。被告人王文良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送的感谢费40000元。1、2009年8月份的一天，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为尽快将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割办理分证，邀请被告人王文良和张某1、罗某、杨某1、杨某2五人到贵阳天邑温泉泡温泉，在王文良等人准备返回惠水时，宋某将事先准备好的20000元红包送给王文良。2010年春节前夕和2011年春节前夕，王文良先后收受宋某送的感谢费各5000元，共计10000元。2、2012年中秋节前，贵州五月花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汪某为感谢被告人王文良在该公司项目用地方面给予的帮助，在惠水县国土资源局办公室送给王文良10000元感谢费。2016年11月18日，被告人王文良将收受的赃款40000元上缴国库。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一、书证1、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证实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7日收到惠某2纪委移送的王文良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线索，将该案件线索交瓮安县人民检察院办理。瓮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任职文件及审批表、现金存款凭条：证实被告人王文良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005年6月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期间，被告人王文良任惠某2国土资源局局长，2016年5月经黔南州国土资源局党组批准退休。2016年11月18日上交涉案款40000元。3、到案经过及相关材料：证实惠水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6日将王文良涉嫌滥用职权、受贿线索移送惠某2纪委查处，惠某2纪委于6月22日立案审查并采取“两规”措施。瓮安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7日在黔南州纪委双规点通知被告人王文良到该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4、强制措施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文良于2016年9月8日被瓮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依法逮捕，同年12月9日经瓮安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5、公司相关资料：证实惠某2三友绿色产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和股东变动等情况。1999年3月18日公司股东会任命宋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6、登记审批材料：证实本案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办理情况和相关资料；三友公司通过有偿转让方式取得青山沟林果基地经营使用权；副县长吴某2三次签批意见；三友公司提交补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7、土地证书签收薄：证实三友公司所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已领取。8、投资促进局证明及惠某2鼓励投资优惠政策：证实三友公司落户惠某2好花红镇，该局招商引资企业档案资料中无该公司与政府签订的投资合同及该公司信息等任何资料。惠某2对投资旅游景点（区）开发的土地优惠政策是：在投资和绿化工作到位的条件下，对以出让方式取得旅游景区及附近荒山荒地使用权并用于旅游基础设施建设或旅游资源开发的，减免土地出让金县级部分。该政策自2012年7月1日起执行。9、抵押贷款材料：证实三友公司将惠某1用（2009）第370号、372号、37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别提供给陈某2、鑫八方公司和兴广植化公司作抵押担保，在贵阳银行富北支行分别贷款300万元、500万元和500万元。10、惠某2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证实2008年1月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惠某2国土资源局未收到三友公司缴纳的任何费用。惠某1用（2009）第370号土地使用证抵押，抵押权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抵押金额300万元，抵押期限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登记时间2014年5月22日，他项证书号惠他项（2014）第118号，截止2016年5月18日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未申请注销登记。惠某1用（2009）第372号土地使用证抵押，抵押权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抵押金额500万元，抵押期限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登记时间2014年10月16日，他项证书号惠他项（2014）第211号，截止2016年5月18日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未申请注销登记。惠某1用（2009）第373号土地使用证抵押，抵押权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北支行，抵押金额500万元，抵押期限2014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10日，登记时间2014年10月16日，他项证书号惠他项（2014）第210号，截止2016年5月18日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未申请注销登记。11、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情况说明：证实陈某2、鑫八方公司和兴广植化公司截止2016年6月13日尚欠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本息3339102.33元、5489780.18元和5489780.18元，三笔合计14318662.69元。该行准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法收贷。二、证人证言1、证人宋某的陈述：1999年注册成立惠某2三友绿色开发有限公司，任总经理。我以三友公司名义与惠某2林业局签订《青山沟林果基地经营使用权有偿转上合同书》取得这块地的经营使用权。我们写了一份关于改变土地性质的办证申请，经分管国土的吴某2副县长签字后，国土局派人实地查看后办理惠国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1487亩，土地用途是生态农业、观光旅游，没有与政府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证是我在国土局签收本上签字领取的。为了融资贷款和开发土地，我向国土局申请将大证分为小证，土地用途全部转为商服用地。王文良说经局里开会决定，需要我们向政府写一个分证报告，我们写了分证报告经吴某2副县长签字后交国土局。大证注销后办了惠某1用（2009）第369号、370号、371号、372号、373号、374号、462号、463号8个小证，土地用途有旅游开发、商服用地、农业观光三类，都是我本人签字领取的。分证时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国土局要求写一份待项目正式启动后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我将其中三个证拿到贵阳银行富北支行贷款，贷款到期后没有还款。我记得在大证办下来后分小证前，找到王文良说想将上游的地征过来便于发展，王文良同意后安排好花红政府、国土所的人开展征地工作，征地完成后办理惠某1用（2009）第4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该证是我签字领取的，办在瑞景房开公司名下。我办理分证的时候多次约王文良，请他把办理分证的有关工作人员约起聚一下。到贵阳天邑温泉泡温泉的有王文良、张某1、杨某1、杨某2、罗某五人，吃完晚饭我和他们五人商量分证的事情，他们带了分证的测绘图，并当场起草缓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交给他们。我将事先准备的五个礼品袋放到他们车上，并对他们说每人一份，礼品有土特产、茶叶，每个袋子内有20000元现金，希望他们尽快帮我把小证办下来好拿出贷款。2010年至2014年，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送10000元红包给王文良拜年，都是在他家楼下打电话让他下来拿。我到你们检察院接受调查之前，王文良多次打电话联系我，打听检察机关是否找我。2、证人杨某3的陈述：2009年正式到三友公司上班搞协调管理。1999年惠某2搞招商引资，三友公司与林业局签订青山沟基地经营使用权有转让合同。我和宋某到国土局找王文良商量办理青山沟土地使用证，王文良说作为县招商引资项目可以办证，局班子会研究一下，同时要向县里面的分管领导汇报。我们写申请报告和准备资料交给国土局，过了十多天，惠某1用（2009）第128号这个大证就办好了。当时到三友公司基地搞测量的王文良、李某、杨某5、杨某1、罗某、王某等人。大证办理分证更有利于融资。贵州旅游控股集团准备联合开发青山沟土地，提出需要土地出让合同和土地出让金缴纳依据，宋某和我到国土局咨询，王文良局长这样和我们说的：“（原话）我们惠某2在长田工业园区搞开发的公司，没有一家缴纳土地出让金，如果你们要交，我也不反对。”之后我们提交缓交土地出让金的报告给国土局。3、证人王某的陈述：惠某2国土局审批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的权限是900亩以下。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在颁发土地使用证前缴纳。2009年5月24日，王文良局长让我和他去青山沟办一个土地使用证，还带了罗某去。我在土地登记申请表用途栏填写“生态农业、观光旅游”是当时王文良局长让我填的，王文良局长跟我说过要办成国有出让，我就照办了，我没有跟地籍股股长张某1、分管局长李某汇报过，表上没有他们两个签字，发证机关审批意见栏是直接由王文良局长签的字。三友公司办理惠某1用（2009）第4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按规定该宗土地不能办成国有土地出让，更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友公司办证的目的就是拿去贷款，他们在办理资料里面写的清楚的。4、证人杨某1的陈述：集体林地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前必须按当年当地基准地价缴纳土地出让金。变更土地用途需要补缴两种土地用途之间的差价。三友公司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分证手续是张某1股长叫我办理的，三友公司没有补缴土地出让金。2009年10月左右，张某1打电话叫我去贵阳保利泡温泉，去的有我、王文良、张某1、罗某、杨某2五个人，宋某安排吃饭、泡温泉。我到家下车时拿了一包礼品袋，里面有土特产、茶叶和20000元。5、证人张某1的陈述：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土地的程序是，第一用地单位向县政府写用地申请报告，政府签署是否同意的意见，转局领导安排股室办理；第二土地征收；第三经招拍挂摘牌后，用地单位与政府签订确认书和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国土局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商服用地、生态旅游用地必须经过招拍挂程序，都要缴纳土地出让金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友公司办理青山沟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经过招拍挂程序，没有缴纳土地出让金，面积有1400多亩，已超出惠某2国土资源局审批权限。我们给三友公司办理分证并改变土地用途不符合规定：没有县政府批准文件，没有补缴土地出让金，只有分管国土工作的吴某2副县长的签字。分证前王文良局长对我说县领导都签字了就办证，相关费用叫三友公司写个承诺就行了。三友公司写的承诺大概内容是缓交土地出让金，承诺上没有任何领导签字。2009年9、10月份的一个双休日，宋某请王文良局长带我、罗某、杨某2、杨某1去贵阳天邑温泉泡温泉。晚饭后宋某拿出宗地图标注地块和用途，我说变更土地用途要交纳土地出让金，王文良局长对我说：交哪样钱哦，县里面的领导都签字同意了，就这样办就行了，等三友公司规划办下来再补缴，王文良安排罗某回惠水后赶紧制作宗地图和计算面积，安排我帮三友写个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叫我们地籍股填好地籍资料。宋某给我们每人准备一份礼品，我回家后打开有两瓶酒、两包糖和20000块钱，送礼的目的是希望我们快点办证。从贵阳回来没有几天，王文良又对我重复说等三友公司的规划办下来，该补缴多少土地出让金就补缴多少，现在先给三友公司办证。我就安排杨某2、杨某1、吴某1填写资料，经分管局领导杨某5签字同意发证。惠某1用（2009）第419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三友公司申请用地，土地使用者是贵州瑞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规定不能这么办，王文良局长交待过我就办了。6、证人杨某2的陈述：集体土地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国有土地先立项报政府审批，征收土地，招拍挂，缴纳土地出让金，用地单位凭合同和收据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必须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缴纳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土地用途必须要补缴地类差价。我经办的有惠某1用（2009）第370号、373号两个小证，没有调128号土地档案进行审核，杨某1说张某1拿了几个证来填急着要，我就跟着他填写了。2009年10月的一个周末，我和杨某1、王文良、张某1、罗某到贵阳保利温泉，宋某安排吃饭、泡温泉。我们准备回惠水时，宋某拿了几包土特产给我们，我回家打开看有果干、茶叶和2万块钱。7、证人罗某的陈述：我到青山沟是为三友公司做用地规划测量，王文良局长安排的。大约一两个月后，三友公司要求将大证分割为六个小证，我们就分割出的土地制作成地籍发证图，印象中交给地籍股副股长王某的。2009年9、10月份的一个周末，王文良叫我去泡温泉。我和王文良、张某1、杨某1、杨某2到贵阳保利温泉，宋某安排吃饭、泡温泉。我们每人得了宋某送的一包礼品，里面有一些土特产和2万块钱。8、证人吴某1的陈述：我填写好惠某1用（2009）第371号土地登记册上的内容后交给张某1股长。9、证人杨某4的陈述：三友公司青山沟土地分割小证的时候，我在表上签过字的。惠某1用（2009）第369号、370号、371号、372号、373号、374号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同意发证”是我本人签的，张某1将分证资料拿到办公室汇报基本情况，我看到报告上有县领导的签字同意办理分证手续，就给三友公司办理同意发证手续。10、证人吴某2的陈述：三友公司《关于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报告》上“同意办理手续”是我签的，我签署的依据是县领导多次在会议上提出要加快惠水发展、服务好招商引资企业。我认为相关规定、规划、要求应该是国土部门把关。三友公司《关于将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辖部分土地分证的报告》上“同意请县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是我签的，是否补缴土地出让金我不知道，能不能办理我认为应该是由国土局来把关。三友公司《关于征拨邻界部分荒坡、林地及界内旱地作为项目开发用地的报告》上“请县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是我签的，相关法律、政策我没有注意，我认为应该是由国土局来把关。11、证人张某2的陈述：我担任惠某2国土资源局出纳期间，没有收到过三友公司交来的土地出让金。惠某1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杨某3打电话叫我给他代领的。12、证人班某1的陈述：林业局在1990年联系开发青山沟土地，没有签订承包开发合同。1999年林业局将土地转让给三友公司没有和我们签过任何补充协议。13、证人班某2的陈述：1999年4月5日，毛家苑乡龙联村与惠某2林业局签订《青山沟林果基地延长承包期协议》，林业局支付承包费用15万元。这块土地没有证书，以前老人都是管理这片土地的，大概有一千多亩。14、证人汪某的陈述：我是贵州五月花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公司通过招商引资方式引进惠水，贵州财经商务学院在土地招拍挂及土地调整规划等工作方面都是王文良出面协调。2012年中秋节前，我在惠水县国土局办公室送给王文良10000元表示感谢。三、被告人王文良的供述与辩解2009年3、4月份，三友公司的宋某、杨某3来办公室找我，拿了惠某2林业局转让青山沟给三友公司的转让协议和公证书，要求办理土地使用证，由于没有上报审批且不在规划的位置内，我说这个不能办理。三友公司把申请办理青山沟国有土地使用证的报告写给县政府，分管副县长吴某2在报告上签了“同意办理手续”的意见后，宋某把报告拿到地籍股给我看，随后吴某2打电话给我讲县里面的两个主要领导很重视，叫我们抓紧时间安排办理，当时我回复说马上安排。第二天我就安排罗某、张某1等人去现场测量、绘图，过后技术服务中心绘制宗地图，王某在土地登记审批表中填写具体内容，我在批准意见栏签了“同意发证”交地籍股登记发证，当天宋某就把（2009）128号证领走了。这块土地就以出让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农业用地改变用途为生态农业、观光旅游，面积1487亩。过了一段时间，县领导接待三友公司带来的台湾投资商，投资商要求政府将该地块分为旅游、观光、商务、宾馆等功能分区，按这个分区把128号证办成几个分证。县委书记说：“三友公司写个报告给政府，我叫平权把字签了后，交给国土局办理。”三友公司大概在7月份写了分证报告给县政府，8月左右吴某2签字“同意请国土局办理相关手续”的意见。后来宋某请我、张某1、杨某1、杨某2、罗某去贵阳天邑温泉泡温泉，宋某拿出宗地图给罗某和张某1看，罗某在宗地图上勾出了商业服务、旅游观光、宾馆等六个功能区，张某1给我说是如何划分的，我说可以。张某1提出由旅游观光变为商服用地要缴纳土地出让金，当时我就说三友公司写个缓交土地出让金的承诺书给国土局，但到项目启动时必须交齐土地出让金。过后宋某到单位找分管地籍股的杨某4把分证办理了，分别是惠某1用（2009）第369号、370号、371号、372号、373号、374号六个分证。此外三友公司还办理了419号、462号、463号三个证。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一要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二要上报省人民政府审批；三要政府征收；四要国土部门挂牌出让；五要中标以后签订确认书；六要缴纳土地出让金后才能办理。依据三友公司和县林业局的转让协议、申请报告和副县长吴某2的签批意见办理惠国用（2009）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符合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原因是未经省政府审批；未对土地进行征收；未进行招拍挂程序；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三友公司办理分证改变土地用途没有得到规划部门的同意，没有签订变更协议或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没有补交土地出让金差价。我对贵州磐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贵Q**地评字[2016]10第01号评估报告及土地评估结果无异议。宋某请我们到天邑温泉泡温泉，并送给我们每人一盒礼品和2万元红包，主要是要我们帮忙给他办理分证的事情。宋某在2009年、2010年春节每年送给我5000元感谢费。汪某院长在2012年中秋节到办公室送我1万元感谢费，因我曾帮他们申报用地手续、安排人帮他们测量、征地工作。四、土地估价报告：证实贵州磐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瓮安县人民检察院的委托，以土地批准办证日期为估价期日对涉案宗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出具（贵州）QPG地评字[2016]10第01号（瓮）土地估价报告。惠某1用（2009）第128号土地总价17731.98万元；惠某1用（2009）第419号土地总价2354.37万元；惠某1用（2009）第369号、370号、371号、372号、373号、374号在两个估价期日2009年5月27日和2009年10月31日的价差2300.20万元；惠某1用（2009）第462号、463号在两个估价期日2009年5月27日和2009年12月20日的价差3408.32万元。评估的土地使用权价值为土地于估价期日的市场价值。“应交土地出让金”可采用“市场定价”作为土地出让金的缴纳依据，此时土地评估地价即为“应交土地出让金”。公诉机关在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惠水县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一份、补充说明一份、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二份、云岩区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贵阳银行云岩支行民事起诉状三份，证实涉案10个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未履行报批程序，未实际实施征收，未履行挂牌出让程序，未缴纳土地出让价款，登记依据和程序不符合土地管理有关规定，应不予办理登记手续；贵阳银行云岩支行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偿贷款。辩护人在一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惠水县鼓励投资优惠政策、惠水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三友公司落户惠水的情况说明。证明三友公司系招商引资企业落户惠某2。2、兴涟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证明青山沟部分林地、荒坡系集体所有，政府部门及开发商未征拨，该宗地地形地貌从未改变。3、惠某2国土资源局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国有土地使用证是根据当时县人民政府要求办理的。因宗地未报有权机关批准、未进行征收、未供地、无规划部门规划指标，所以不具备征收土地出让金的法律条件，宗地现状至今未发生改变。4、惠某2国土资源局惠某1土资呈[2012]51号请示一份，证实惠某2自1997年以来，为开发荒山资源，促进地方经济发展，通过招商引资的形式，将部分荒山使用权出让，受让人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开发或投资，时任局长王文良签发请示提请惠水县人民政府予以注销。公诉机关在重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三都、惠水、罗甸出具的不起诉决定书，证实惠某2国土资源局多名工作人员被指控犯滥用职权罪，分别由三都、惠水、罗甸等检察院审查起诉，杨某5、杨某1、张某1已作不诉处理。2、2018年8月31日惠某2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对惠某1用（2009）第128号、惠某1用（2009）第369号、370号、371号、372号、373号、374号惠某1用（2009）第419、462号、463号土地使用权证当时应当最低缴纳的土地出让金的具体金额。3、云岩区人民法院的说明，证实惠某1用（2009）第370号土地还未进行处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文良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良犯受贿罪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文良在提起公诉前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积极退缴犯罪所得赃款，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文良已被先行羁押三个月，应从决定执行的刑期中予以折抵。关于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符合罪责刑相适应的司法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犯滥用职权罪不成立”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滥用职权罪是指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逾越职权，违反法律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被告人王文良作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任惠某2国土资源局局长期间，明知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为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相关法定程序，仍超越法定权限、违反法定程序为三友公司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故公诉机关指控其滥用职权的事实成立。因滥用职权罪客观方面必须是致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案涉案土地至今并未实际开发，土地现状未改变，公诉机关指控王文良滥用职权的行为造成经济损失的证据不足，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文良犯滥用职权罪的罪名不能成立。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文良犯受贿罪，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或者未完全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王文良缴纳的赃款人民币4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付文忠审 判 员  卢金国人民陪审员  安贵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新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