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37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漳州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文昌路东侧（管委会大楼**）。 法定代表人：陈维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敏元，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两坤，男，196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德妹，女，196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再审申请人漳州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林两坤、林德妹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3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鼎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鼎辉公司与购房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系列案，其中8件被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裁定指令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严格执行回避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凡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原合议庭按法律规定不能再继续审理本系列案件。故本系列案件的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应当再审。（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鼎辉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通知业主于2015年2月1日前来办理交房手续，但计算违约金时又以实际交房的时间作为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时间节点错误。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时又做出出卖人并没有于2015年1月14日通知买受人办理讼争商品房交接手续的认定，相互矛盾。鼎辉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鼎辉公司在前述时间段向鼎辉华苑一期的业主交付房屋的事实，二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被申请人等共同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就应当知道讼争房屋已符合交房条件，何况鼎辉公司应诉时亦强调已符合交房要求的事实。2.一二审法院以生效的（2016）闽06民终字第2327号民事判决作为依据错误。鼎辉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延长工期报审表》、《延长工期证明》、《施工日志》、《监理日记》可以互相印证，内容并不存在矛盾，二审法院不予采信错误。鼎辉公司在合理延长的交房期限中所遭遇的特殊原因（包含恶劣天气），理应作为抗辩情形，一审法院仅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交房时间（2013年8月25日）前的天气原因认定鼎辉公司顺延交房天数错误。（三）二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鼎辉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十份新证据，在被申请人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不予采信错误。（1）鼎辉公司提供的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具的政府证明，可以证实因福建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泷澄公司）闹事不交钥匙，导致鼎辉公司延期交房，属于非出卖人原因导致顺延交房的情形，依约应予顺延。（2）鼎辉公司提供了设计院的证明，可以证实施工中遭遇到设计变更，依据《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可以顺延交房。（3）鼎辉公司提交了气象、施工、管理、设计等证据，用于证明鼎辉公司延期交房符合合同约定，二审法院仅以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为由不予采信错误。2.鼎辉公司提供了大量电话、短信、邮件通知、网页截图、证人证言等，用于证明鼎辉公司通知业主交房，并且由销售代理公司办理前述通知等，对此，销售代理公司也出具证明材料，二审法院以“销售代理公司与出卖人之间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错误。（四）一二审判决的违约金远远超过被申请人实际损失，超过了购房价款的三分之一，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 本院审查查明：2013年9月13日，林两坤、林德妹与鼎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将其开发的位于东山县商品房以价款637722元出售给买受人。合同第八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3年8月25日前将符合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据实予以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书面告知买受人的；2、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并阻碍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包括自然因素和社会因素。附件六《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合同第八条所述“特殊原因”，除包括人力不可抗拒的火灾、水灾、飓风、地、地震等自然灾害争及其他不可抗力外，还包括但不限于如下情形：（一）施工中遭遇到设计变更、异常困难或重大技术问题不能及时解决。发生本项所述情况以施工单位记录或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的证明为准；（二）政府及相关单位（含垄断性行业）的行为造成的延误，包括但不限于政府原因导致竣工验收延误；（三）出现中雨、大雨、暴雨或六级以上的台风（大风）（以东山气象台提供的资料为准）等气象原因导致施工延误的；（四）停水或停电（以东山县自来水公司，市供电局提供的资料为准），或者为配合政府的规章、命令或市政建设而引起的延误；（五）非出卖人原因导致工人停工，以及其它非出卖人原因造成的延误。发生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不可抗力事件延期情形，如果该不可抗力事件为众所周知或者已经相关媒介予以报道，则出卖人无需承担本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第一项的告知义务，发生本条所述的“特殊原因”的，出卖人在交房时告知买受人。讼争鼎辉华苑1-5#楼工程项目于2011年10月开工，于2013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 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工程联系单》主要内容记载“致本溪市建筑设计研究院。事由：1＃－5＃楼结构施工图存在以下问题。内容：经建设单位要求，东山鼎辉华苑1＃－5＃楼原施工图纸的裙房外墙采用安溪红花岗岩贴面，现改为进口英国棕板材干挂，请贵司支持并确认。施工单位：泷澄公司。2012年10月15日……”，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分别盖章确认。 2012年11月2日《延长工期报审表》记载“致漳州锦泰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根据施工合同条款的规定，由于下述原因，我方申请工期延期，请予以批准。工程延期原因，鼎辉华苑1＃－5＃楼裙楼干挂原来为安溪红花岗岩石贴面，改为进口英国棕板材干挂。以上原因给我方造成了工期上的困扰，现提出问题请甲方单位、监理单位给予回复工期是否延期。申请延长工期180天。承包单位泷澄公司。2012年11月2日。监理审核意见：同意此项申请，工期延长70天。项目监理机构：福建锦泰工程项目管理公司东山项目部。2012年11月5日”。 2013年2月3日《工程联系单》、2013年3月17日《延长工期报审表》；2013年3月10日《工程联系单》、2013年4月10日《延长工期报审表》；2013年6月7日《工程联系单》、2013年7月3日《延长工期报审表》；2013年9月11日《工程联系单》、2013年10月4日《延长工期报审表》；2013年9月11日《工程联系单》、2013年10月7日《延长工期报审表》等均记载“经建设单位要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审理程序的问题。本案经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后鼎辉公司再次提起上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五条关于“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发回重审的案件，在一审法院作出裁判后又进入第二审程序的，原第二审程序中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之规定，二审法院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虽本院有指令再审8件，但本案不包括在内。故鼎辉公司主张二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鼎辉公司申请再审认为本案讼争鼎辉华苑项目工程因存在设计变更、恶劣天气、施工单位闹事等情形导致逾期交房，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合同附件补充协议的约定，应予顺延交房时间。（1）关于可以顺延的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之规定，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故本案能够构成顺延，仅为合同签订当日起至合同履行期止的事由。鼎辉公司主张其合理延长的交房期限中所遭遇的特殊原因亦可构成顺延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鼎辉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延长工期报审表》、《延长工期证明》所记载的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能否成为顺延的事由。根据《工程联系单》、《延长工期报审表》载明的内容，设计变更系“经建设单位要求”，导致工期延长,属于出卖人原因导致的延误，同时也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的“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并阻碍合同履行的客观情况”，依约不能成为顺延工期的事由。（3）关于泷澄公司闹事不交钥匙能否构成顺延的问题。鼎辉公司提供的东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工程竣工后，因施工单位与鼎辉公司发生纠纷，拒绝交付钥匙，导致鼎辉公司无法按时交付房屋，即便该证明内容属实，亦系鼎辉公司与施工单位之间的纠纷，系鼎辉公司自身原因所导致，不符合补充协议约定的“非出卖人原因导致工人停工，以及其它非出卖人原因造成的延误”的顺延条件。（4）关于鼎辉公司主张一二审法院判决自2013年8月26日起至交房之日止的违约金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出卖人应于2013年8月25日前将商品房交付给买受人使用，该约定早于合同签订时间2013年9月13日，既不现实也不合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约定交房时间可调整为上述合同签订之日，但出卖人直至2015年2月1日才交房，已构成逾期交房天数506天”。即一审法院已经对鼎辉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通知购房户于2015年2月1日前来办理交房手续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逾期交房天数系从2013年8月26日起计算至2015年2月1日。鼎辉公司关于一二审判决对其通知购房户办理交房手续的事实不予认定，以及将实际交房的时间作为计算逾期交房的时间节点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二审法院已调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判决结果已臻合理。 综上，鼎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漳州鼎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国新 审 判 员  程光毅 代理审判员  陈志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宫静 书记员钟晓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