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丽琳，女，汉族，1975年3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德，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鸣，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伟琼，女，汉族，1976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平，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锡明，女，汉族，1976年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法定代表人：张伟琼。上诉人陈丽琳、张伟琼因与原审第三人蔡锡明、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置佳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3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伟琼向陈丽琳支付人民币1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16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未查明本案的关键事实——陈丽琳与张伟琼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移股权风险和债务承担的约定。2005年7月19日，陈丽琳与张伟琼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书生效后，乙方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的债权债务）”。根据上述约定，张伟琼受让了陈丽琳所持有的置佳公司25.75％股权，其应当承担因该部分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前和股权转让后的全部风险和债务，包括股东未足额出资、出资不实等风险和责任。现陈丽琳因转让给张伟琼置佳公司25.75％股权而承担了置佳公司140000元的债务，这部分债务依据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由张伟琼承担，故陈丽琳有权要求张伟琼赔偿。二、张伟琼受让陈丽琳所持有的置佳公司25.75％股权时已经认可承担该部分股权对应的包括股东出资责任在内的风险和债务。在置佳公司成立时，发起股东为张伟琼、陈丽琳、吴某梅、蔡锡明，公司设立、验资手续是由张伟琼联络聘请第三方办理。张伟琼本人对置佳公司设立和股东出资情况非常了解，包括受让的陈丽琳所持有的置佳公司25.75％股权是否出资、是否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等。在双方均了解陈丽琳对置佳公司未依法出资的前提下，陈丽琳同意以1元的价格将所持原审第三人置佳公司25.75%的股权（对应出资额26万元）转让给张伟琼，同时注明由张伟琼承担该部分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前和股权转让后的所有风险和责任。现陈丽琳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赔偿责任即属于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约定的应由张伟琼承担的责任和风险，张伟琼应当向陈丽琳赔偿此部分损失。三、陈丽琳要求张伟琼赔偿的损失是因为张伟琼违法经营并转移置佳公司资产逃避债务所导致，张伟琼依法依约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陈丽琳将置佳公司25.75％股权转让给张伟琼后，张伟琼在经营置佳公司期间，将监管的案外人曾某力的房屋买卖资金挪用，且转移公司财产逃避债务，拒不按照生效判决履行返还曾某力款项，这才导致人民法院根据申请曾某力追究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股东出资责任，进而导致陈丽琳被人民法院划扣140000元，该140000元属于张伟琼在受让陈丽琳所持置佳公司股权后的经营责任，依照股权转让协议张伟琼应当承担该债务和责任，在陈丽琳代张伟琼承担了此部分责任后当然有权要求张伟琼给予赔偿。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在本案中，陈丽琳以1元的价格将所持置佳公司25.75％股权转让给张伟琼，目的是转移该部分股权对应的风险、债务，张伟琼同意受让该25.75％股权，其受让的不仅是股权，还包括股权转让前和股权转让后的股东责任，张伟琼不应只获得股权而不依约承担股权对应的经营责任和股东责任。现张伟琼因转移置佳公司资产、逃避债务，导致被追究置佳公司股东责任，张伟琼对此负有全部的责任，如若准许张伟琼将其所应当承担的责任转嫁给未参与经营、未获得任何权益完全无辜的陈丽琳承担，将有违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张伟琼拒不按照约定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已经构成了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等条款，张伟琼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赔偿给陈丽琳造成的全部损失。张伟琼针对陈丽琳的上诉请求辩称，一、陈丽琳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张伟琼已在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不应重复承担责任。三、陈丽琳以张伟琼逃避债务、转移公司资产，以及滥用股权权利为由，要求张伟琼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四、陈丽琳以《股权转让协议书》为由要求张伟琼承担赔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及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丽琳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伟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执行款62537.03元（242933元×25.7425%）及利息2720.36元（利息以62537.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7年3月16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15日为2720.36元，要求算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陈丽琳承担。事实和理由：张伟琼与陈丽琳均为置佳公司的发起人，张伟琼出资25万元，占24.7524％的股权，陈丽琳出资26万元，占25.7425％的股权。在曾某力与洪某龙、置佳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为（2007）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520号，二审案号为（2009）深中法民五终字第461号】中，法院判决置佳公司向曾某力返还195000元购房定金，后曾某力申请强制执行，并以置佳公司的发起人即本案张伟琼、陈丽琳虚假出资为由申请追加张伟琼、陈丽琳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且被法院采纳，并裁定追加张伟琼、陈丽琳为被执行人【案号为（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执行过程中法院查封了张伟琼的房产一套及冻结了陈丽琳的银行账户，最终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从张伟琼的个人账户中扣划了242933元，张伟琼已承担了远远超出在置佳公司出资比例24.7524％范围内的清偿责任。后被执行人清偿全部债务，法院于2017年3月28日裁定解除张伟琼房产的查封【案号为（2016）粤0304执恢105号执行裁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等相关规定，陈丽琳应按持股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经张伟琼多次催要，陈丽琳均未支付相应的款项。陈丽琳针对张伟琼的上诉请求辩称，除了上诉状意见外，另补充如下：一、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约定了由张伟琼承担股权转让前和股权转让后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风险债务亏损，并且由张伟琼承担转让股权附带的债权债务，那么张伟琼就应该按照约定承担张伟琼在股权转让后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因此，张伟琼不仅没有权利向陈丽琳主张赔偿，相反应该依据双方约定向陈丽琳支付陈丽琳所承担的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14万元债务。二、双方股权转让中25.7425%股权转让对价为象征性的1元，而且一审中各方也确认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注册是由张伟琼经办的，并且对转让股权所附带的风险和债权债务清楚，应当由张伟琼承担转让股权自身的股东义务，包括如实出资、补足出资、承担股东责任。因此，张伟琼的上诉请求不应该予以支持。蔡锡明针对陈丽琳、张伟琼的上诉请求述称，蔡锡明已于2005年7月19日把其所占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吴某梅，对此有转让协议和公证书为证，股权转让后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发生的债务及责任与蔡锡明无关。置佳公司针对陈丽琳、张伟琼的上诉请求未提交意见。陈丽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执行款129624.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张伟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执行款62537.03元（242933元×25.7425%）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7年3月16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置佳公司成立于2004年7月13日，认缴注册资本为101万元，现法定代表人是被告，状态为吊销。2005年7月19日原告和第三人蔡锡明将其持有的置佳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和吴某梅，2005年8月8日办理工商登记变更。变更前股东为张伟琼25万元，24.7524%;陈某琳26万元，25.7425%；吴某梅25万元，24.7524%；蔡锡明25万，24.7524%。变更后的股东为吴某梅50万元，49.5049%；张伟琼51万元，50.495%。曾某力与洪某龙、置佳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07）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5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原告曾某力与被告洪某龙及第三人在案件中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关系有效；二、原告曾某力有权不予返还被告交纳的19.5万元定金，上述定金由第三人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返还给原告曾某力”。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深中法民五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曾某力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9）深福法执字第4181号。2010年4月7日，曾某力申请追加张伟琼、蔡锡明、陈丽琳为被执行人。（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张伟琼、蔡锡明、陈丽琳未实际出资，依法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张伟琼、陈丽琳、蔡锡明为（2009）深福法执字第418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张伟琼、陈丽琳、蔡锡明应在虚假出资25万元、26万元、2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7）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深中法民五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曾某力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各方当事人均未对（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6）粤0304执恢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提取被执行人洪某龙、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张伟琼、蔡锡明、陈丽琳的银行存款及其他款项人民币195000元及利息和案件相关费用，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以清偿案件债务。”被告招商银行个人转账汇款业务受理回单（流水号1703153474142902）显示2017年3月15日被告支付执行款242933元。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回执显示，2017年3月16日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XXXX扣划执行款10375.60元，2017年3月17日原告招商银行账户XXXX扣划执行款129624.4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07）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书、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深中法民五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2016）粤0304执恢105号民事裁定书、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被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第三人提交的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关于变更股权的股东会决议（2005年7月19日）、公证书，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商事主题登记及备案信息查询单、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2016）粤0304执恢105号案件档案资料（含（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及开庭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原、被告为被执行人，理由是其未对置佳公司实际出资，原、被告被扣划执行款129624.40元、242933元是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被告如对（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持异议，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案件为追偿权纠纷，原、被告均不具备向对方或第三人追偿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原、被告的诉请均不予支持。第三人置佳公司不答辩不举证不应诉，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驳回原告陈丽琳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张伟琼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47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丽琳负担。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人民币715.72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张伟琼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调查期间，张伟琼向本院说明，原审第三人洪某龙已于2018年9月6日去世，并当庭提交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以及火化证。一审查明洪某龙和张伟琼是夫妻关系。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本诉和反诉中均未主张原审第三人洪某龙承担责任，也表示不需要通知洪某龙的继承人参加诉讼。另查明，2005年7月19日陈丽琳与张伟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丽琳占有合营公司25.75%的股权，根据原合营公司合同书规定，陈丽琳应出资人民币26万元，实际出资人民币26万元。现陈丽琳将其占合营公司25.75%的股权以人民币壹元转让给张伟琼”、“本协议书生效后，张伟琼按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合营公司的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含转让前该股份应享有和分担的债权债务）”。本院认为，（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查明张伟琼、蔡锡明、陈丽琳未实际出资，依法裁定“一、追加第三人张伟琼、陈丽琳、蔡锡明为（2009）深福法执字第418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张伟琼、陈丽琳、蔡锡明应在虚假出资25万元、26万元、25万元的范围内，对被执行人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在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07）深福法民三初字第2520号民事判决书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深中法民五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曾某力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各方当事人均未对（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执行异议。（2016）粤0304执恢1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提取被执行人洪某龙、深圳市置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张伟琼、蔡锡明、陈丽琳的银行存款及其他款项人民币195000元及利息和案件相关费用，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以清偿案件债务。”之后，张伟琼、陈丽琳账户均被法院扣划执行款。本案陈丽琳以追偿权纠纷起诉，张伟琼随后提起反诉，均主张对方支付己方全部或部分被划扣的执行款。陈丽琳上诉理由为基于2005年7月19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其转让股权后转让前该股权涉及的债务均应由张伟琼承担。张伟琼则认为其承担了超出出资比例范围的清偿责任，陈丽琳应按持股比例承担责任。据此，陈丽琳、张伟琼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实质上均是围绕（2010）深福法执审字第12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和裁定结果提出的异议，双方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就双方如因虚假出资导致的责任如何分配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对于自身已负法律责任主张享有向对方追偿的权利，希冀转移或分担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丽琳、张伟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陈丽琳负担2948元，张伟琼负担1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