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方生，男，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艺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大灵山路**第**301。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中良，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浩蕾，广东兴功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舒方生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艺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帘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9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艺帘实业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艺帘公司无须支付舒方生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工资1741.69元；二、判决艺帘公司无须支付舒方生2016年5月1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860.69元；三、判决艺帘公司无须支付舒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3.8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舒方生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艺帘公司与舒方生于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2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艺帘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舒方生2017年2月1日至2月15日期间工资为1741.69元；三、艺帘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舒方生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443.8元；四、艺帘公司无需支付舒方生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1860.69元；五、驳回艺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艺帘公司负担，鉴定费3600元由舒方生负担。判后，上诉人舒方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二、改判艺帘公司向舒方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860.69元。三、一审诉讼费、鉴定费3600元、二审诉讼费由艺帘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一、艺帘公司在本单位的劳动合同上造假仿签名。1.舒方生自入职起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同单位同时期入职的其他劳动者同样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在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06民初23647号、（2017）粤0106民初23646号、（2017）粤0106民初23645号民事判决书中，艺帘公司提交的三份劳动合同已经经过司法鉴定为非劳动者本人签字，所对应的鉴定意见书分别为：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穗司鉴18010090600034号鉴定意见书、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穗司鉴18010090600033号鉴定意见书、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穗司鉴18010030600035号鉴定意见书。而舒方生从未签订的劳动合同却被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鉴定为是本人所签，艺帘公司在劳动合同上仿造签名，四份劳动合同中三份已被鉴定为造假，只有一份鉴定为本人所签，从概率上来讲不符合逻辑，且不符合现实情理（同时期入职要签都签了，要不都不会签）。另外在（2017）粤0106民初18814、91545号案件中，同时期入职的舒方生的同事周某起同样未与该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若只认定同时期同单位的舒方生与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未免太过牵强。2.艺帘公司在针对上述三个案件以及（2017）粤0106民初18814、91545号案件的民事上诉状中反复辩称，员工入职时填写的《员工登记表》具备劳动合同的功能，可视为书面的劳动合同，若艺帘公司认为《员工登记表》可以替代劳动合同，那么无需再另外签订劳动合同，其在一审中的三个案件已被鉴定为造假，因此可以证明艺帘公司从来没有与入职员工签订过劳动合同。二、鉴定意见书逻辑错误。舒方生在一审审理中申请笔迹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做出的粤明鉴〔2018〕文鉴字笫0011号鉴定意见书中三位鉴定人未到庭进行当庭质证，舒方生就此提出书面质证意见，而鉴定意见书复函中写道：“部分样本之间的差异比检材和样本之问的差异更大，但是不能因此就认为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其表达的观点是不能直接证明是同一人书写，所以不能就认为不是同一人书写，舒方生认为此鉴定意见书中存在漏洞和逻辑错误的情况，无法直接认定是舒方生本人书写。三、舒方生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鉴定人不能合理解释，向经办法官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但是经办法官直接依据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011号鉴定意见书作出不利于舒方生的判决，程序非正义。被上诉人艺帘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舒方生的上诉请求。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时，舒方生向本院提交了案外人周某起的笔迹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同单位同时期入职的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已被鉴定为单位造假。艺帘公司对此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再查明，一审时，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针对舒方生《笔迹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向原审法院回函称：“一、本案的检材笔迹是正常书写笔迹，不是摹仿笔迹。本所通过对检材的检验，发现检材字迹运笔自然、流畅，有轻重缓急的节奏变化，笔画间有自然的照应关系，无生涩抖动、形快实慢现象，无不正常的停顿、另起笔及重描现象，本所分析认为检材是正常书写笔迹，不是摹仿笔迹。二、本案检材与样本的概貌特征（即风貌特征）一致。本所通过检材与样本的比对检验，发现两者之间书写风格一致，其运笔较为柔和，连笔及转折部位较为圆滑，字迹笔画缺乏棱角：书写水平大致相当，无明显的高低之分；字体字形、字迹大小、字与字之间搭配组合、位置关系一致；本所分析认为检材与样本的概貌特征是一致的。三、本案检材与样本的细节特征存在大量高质量的符合点，无本质性的差异点。本所通过检材与样本的比对检验，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大量高质量的符合点，这些符合点在本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011号）的“二、检验过程”部分有详细的文字描述，在“附件2：特征比对表”中有详细的特征标注。人书写的笔迹具有多样性，书写人不可能像打印机一样每次打出的字迹都完全一致，同一人书写的笔迹都会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这些细微差别具有随机性和偶然性。例如，本案的样本数量较多，样本与样本之间也存在很多细微的差别，部分样本之间的差异比检材与样本之间的差异更大，但是不能因此就认为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质证意见》中提到的差异点只是与部分样本比对存在一些细微的差别，与另一些样本比对又存在符合，这些差异点反映的是书写人的书写多样性，具有随机性和偶然性，是非本质性的差异。综上，本所通过复查后认为，本案鉴定程序合规，结论准确，本所坚持《司法鉴定意见书》（粤明鉴〔2018〕文鉴字第0011号）中的鉴定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虽然舒方生在二审时提交了案外人笔迹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艺帘公司存在造假行为，并且以此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是舒方生笔迹的真伪应该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判别，而非通过类比其他劳动者的情况进行认定。而且，一审时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针对舒方生《笔迹鉴定意见书质证意见》已经作出了详细回应，故舒方生请求重新鉴定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本院对于舒方生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因经过鉴定舒方生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其本人书写，故原审法院未支持舒方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舒方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叶嘉璘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文蕾王威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