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12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巴中春蕾国际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老观桥路**。 法定代表人：李知春，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永兰，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中市第二中学。住。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张思训街**/div> 法定代表人：黄鸫，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昌荣，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中春蕾国际学校（以下简称春蕾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第二中学（以下简称巴二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川19民终36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7）川1902民初3922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8）川19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春蕾学校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春蕾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2018）川19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维持（2018）川19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改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继续履行；4.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20万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合同效力应当是认定合同继续履行或解除的基础和前提，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二、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认定为租赁合同，依据巴州区教科局的文件认定双方的合作违反五独立的原则，巴二中有权解除合同是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上即没有约定解除的情形，更没有法定解除的情形。三、即便合同需要解除也是因为巴二中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导致违约解除，合同解除的时间认定也应当由法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并对合同解除的后果一并判决，并依法支持春蕾学校关于违约金的诉求。而一审判决既对合同解除时间错误认定，更没有对合同解除后果一并判决，是一个双方无法履行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巴二中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当维持。1.合同签订后出现了政策变化和不可抗力的情形，且合同违反以盈利性招收小学或初中学生、违反民办学校办学的五独立原则，及变相出租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规定，已不能按预定条件履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定解除条件。2.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7日公正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已于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依法解除。3.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4.由于政策的巨大变化合同已实际履行不能。5.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费用数额符合客观实际。 春蕾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7月10日的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共1200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0万元；4.判令被告将学籍为原告学校的高2016级学生592人（以实际在册人数为准）返回原告学校进行教育教学；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27万元；6.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巴二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春蕾学校依法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业务范围：开展幼儿学前教育，全日制基础教育（小学、初中、高中），属于营利性民办学校。巴二中依法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宗旨和业务范围：实施高中学历教育和初中义务教育，促进基础教育发展，举办单位为巴中市巴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属全额拨款公办学校。 2015年8月28日，巴二中（甲方）与春蕾学校（乙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办学。甲乙双方自愿合作办学。合作办学的范围：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二、合作办学的期限。合作办学期限为6年，即从2015年7月10日起至2021年7月10日止。三、甲方权利义务。1.在合作办学期限内，甲方独立行使对乙方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权和安全管理权，独立行使后勤管理权及保障权，独立使用和管理乙方学校校舍和教育教学设施，并以“巴中春蕾国际学校”名义招收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学生。2.合作办学期限内，甲方负责组建合作办学管理团队（校长由甲方聘任）、教师团队，负责支付合作办学期限乙方学校全部教职工工资福利。4.甲方按乙方收费标准收取学生相关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5.合作办学期间，甲方按合作办学年限每年在当年的9月26日前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当年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6.合作办学期限内，甲方根据办学需要对乙方学校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进行添置、更新及维修，其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支付。12.合作办学期间，甲方负责管理、使用经甲乙双方对乙方现存所有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进行清点登记，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交接清单载明的所有设施设备。13.甲方对乙方移交给甲方属乙方原招收的所有学生行使和履行收费、教育教学、安全管理等权利和义务，乙方已收取上述学生的费用，由乙方于本协议生效后移交给甲方。四、乙方权利义务。1.合作办学期间，甲方按合作办学年限每年向乙方支付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600万元，包括校舍使用费100万元和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500万元。2.甲方在合作办学期间，乙方民办学校性质不变。3.乙方所有房、地产权及硬件设施设备均属乙方举办者李知春所有，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20日内，原属乙方所有经甲乙双方清点确认交接清单载明的所有设施设备由乙方交付给甲方管理使用。4.甲方在合作办学期间所添置的教育教学设施设备，合作期满甲方不予撤走，归乙方所有。5.在本协议生效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根据合作办学需要为甲方办好移交巴中春蕾国际学校印章、更换银行印鉴等事宜。6.自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将其现学生全部移交给甲方教育管理。7.合作办学期间，乙方配合甲方做好新生招生工作，属合作办学所新招收的在乙方校区就读的学生，全部属于乙方学校学籍。合作办学合同期满后，未毕业年级属乙方学籍的学生仍留在乙方校区就读，继续由甲方教师教育至学生毕业，由乙方向甲方支付教育成本费用。五、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要诚信守约，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向相对方支付违约金120万元人民币。八、不可抗力。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由于政治原因、政策变化、自然灾害、战争及其它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不能按预定条件履行的，遇上述不可抗拒因素的一方应立即通知对方，并及时提供证明文件，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 《合作办学协议书》签订后，春蕾学校按约将各年级学生共计1901人交与巴二中继续教育。其中，初中部9个班级，共570人，初2015级共1个班级40人（2018年毕业），初2014级共7个班级463人，初2013级1个班级67人；高中部19个班级，共1145人，高2015级3个班级148人（2018年毕业），高2014级9个班级557人，高2013级7个班级440人；幼儿园7个班，共186人。同时将该校的桌凳、空调、床、幼儿园用品、消防设施、物理、生物、化学实验器材及药品、园林花草树木、图书、微机设备等列成清单后移交给巴二中管理。春蕾学校法定代表人李知春向巴二中移交公章。巴二中按约向春蕾学校支付了2015-2016、2016-2017两个年度，即2015年7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的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共计1200万元。 2017年8月25日，巴二中以国家政策变化为由，向春蕾学校及李知春发出《巴中市第二中学关于协商解除〈合作办学协议书〉的函》。春蕾学校于同月30日回复，认为巴二中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不同意解除《合作办学协议书》。2017年9月25日，春蕾学校向巴二中及黄鸫发出《巴中春蕾国际学校关于催收今年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的函》，要求巴二中在2017年9月26日前一次性支付当年的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600万元。同月26日，巴二中回复，以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发生较大变化等不可抗力情况出现为由，要求签订新的协议。2017年11月7日，巴二中向春蕾学校并李知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合作办学后，由于相关手续迟迟不能办理并且国家政策已发生巨大变化，导致双方订立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已无法履行或不能按预定条件履行。为此，我校已于2017年8月25日向贵校发送了解除合作办学协议书的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但贵校回函不同意解除。现我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的规定和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再次致函贵校：解除我校与贵校于2015年8月28日订立的《合作办学协议书》。 2017年8月22日，巴中市巴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深入推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46号）及巴中市财政局等六部门出台的《关于鼓励和引导社会资本举办民办教育机构的实施意见》（巴财[2015]125号）精神，印发《关于深入推进名校引领办学的指导意见（暂行）》。该《指导意见》确立名校引领原则、“五独立”原则、购买服务原则、自管为主原则。“五独立”即引领的名校与被引领的学校在运行过程中保持法人、财务、场地、招生、管理（教学及毕业证发放等）的完全独立。被引领的民办学校，在“自建、自办、自管”的基础上，通过名校品牌、优秀师资支持，独立运行，自我管理。同时规定，引领与被引领学校要根据本指导意见制定名校引领办学方案，明确职责、权利与义务，在名校引领四个原则基础上，建立完备的工作制度。2018年3月2日，巴中市巴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向巴二中下发《关于董荣同志工作调整的通知》，载明：经2018年3月1日巴州区教育工作专题会议研究同意，成立巴中春蕾国际学校临时管理机构，负责过渡期内春蕾国际学校运行临时管理。经研究，同意委派你校董荣同志具体负责巴中春蕾国际学校临时管理机构工作。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是否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合作办学协议书》第三点、第四点“在合作办学期限内，甲方独立行使对乙方学校的教育教学管理权和安全管理权，独立行使后勤管理权及保障权，独立使用和管理乙方学校校舍和教育教学设施，并以巴中春蕾国际学校名义招收幼儿园、小学、初中和高中学生。”、“合作办学期限内，甲方负责组建合作办学管理团队（校长由甲方聘任）、教师团队，负责支付合作办学期限乙方学校全部教职工工资福利。”、“甲方按乙方收费标准收取学生相关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办学期间，甲方按合作办学年限每年向乙方支付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600万元，包括校舍使用费100万元和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500万元。”等约定，实质是巴二中租赁春蕾学校办学场地、教育教学设施，借用春蕾学校名义对外招生，按民办学校收费标准收取费用，春蕾学校获得租金。与巴中市巴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制定的《关于深入推进名校引领办学的指导意见（暂行）》规定的“五独立”、购买服务、自管为主等原则相悖，导致巴二中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依据《合作办学协议书》第八点的约定，巴二中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于2017年11月7日向春蕾学校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合作办学协议书》自《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春蕾学校时解除。故巴二中反诉请求确认《合作办学协议书》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予以确认。春蕾学校主张继续履行《合作办学协议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办学协议书》第八点约定“由于政治原因、政策变化、自然灾害、战争及其它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不能按预定条件履行的，遇上述不可抗拒因素的一方应立即通知对方，并及时提供证明文件，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解除或终止的，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巴二中据此提出解除合同，按约定双方互不承担责任，故对春蕾学校要求巴二中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后，春蕾学校向巴二中移交了部分2018年毕业学生，巴二中实际收取费用，由巴二中支付春蕾学校2017-2018年度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600万元。对2018-2019年度使用费，因《合作办学协议书》已解除，不予支持。关于春蕾学校判令巴二中将学籍为春蕾学校的高2016年级学生592人（以实际在册人数为准）返回春蕾学校进行教育教学的请求，因学生本人享有教育选择权，且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不予支持。关于春蕾学校判令巴二中支付律师费27万元的请求，双方无此项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暨反诉被告巴中春蕾国际学校与被告暨反诉原告巴中市第二中学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二、被告暨反诉原告巴中市第二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暨反诉被告巴中春蕾国际学校支付2017-2018年度（2017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校舍使用费100万元、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500万元，共计600万元。三、驳回原告暨反诉被告巴中春蕾国际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春蕾学校和被上诉人巴二中的教育行政主管部门对春蕾学校和巴二中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及履行合同的行为未作出任何认定和处理。 同时查明，春蕾学校现仍有巴二中招收的600余名高中生在校上课，同时幼儿园招收100余名幼儿。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6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但是，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春蕾学校为营利性民办学校，而春蕾学校与巴二中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签订于2015年，应受修订前2002年12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调整，该法并未作出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之规定。尽管在合同履行期间，国家法律发生了变化，但是根据查明的事实，依照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和国务院于2017年1月18日发布的《国务院关于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促进民办教育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第三点第九项“探索多元主体合作办学，推广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PPP）模式，鼓励社会资本参与教育基础设施建设和运营管理，提供专业化服务。积极鼓励公办学校与民办学校相互购买管理服务、教学资源、科研成果……”之规定，结合《合作办学协议书》主要内容，《合作办学协议书》属于一般的民事合同，不是商业经营行为，虽不符合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教育科技体育局制定的《关于深入推进名校引领办学的指导意见（暂行）》的相关规定，但该文件属于地方管理性规定，且该局对春蕾学校与巴二中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及履行合同的行为未作出任何认定和处理，《合作办学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办学协议书》合法有效。 春蕾学校与巴二中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现并未实际解除，双方至今仍在实际履行之中，故春蕾学校请求巴二中向其支付违约金12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对现行政策的理解不同，对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产生根本性的争议，鉴于学校教育的特殊性，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已不宜继续履行，应当解除。巴二中在春蕾学校招收学生进行教学活动，实际使用了春蕾学校的校舍、教育教学设施设备，应当支付使用费用。 合同当事人认为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而依约定或法律规定向合同相对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后，应当停止履行合同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巴二中虽于2017年11月7日向春蕾学校及校长李知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已无法履行或不能按预定条件履行，要求解除合同，但时至今日，春蕾学校现仍有巴二中招收的学生上课，即双方实际上仍在继续履行《合作办学协议书》；且巴二中向春蕾学校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间是在原一审程序之中，实为诉讼之举，故巴二中与春蕾学校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并未实际解除，巴二中反诉请求确认其与春蕾学校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于2017年11月7日解除的主张与双方的实际行为相悖，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上诉人巴中春蕾国际学校与被上诉人巴中市第二中学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 三、被上诉人巴中市第二中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巴中春蕾国际学校支付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本学期止）校舍使用费150万元、教育教学设施设备使用费750万元，共计900万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巴中春蕾国际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审反诉原告巴中市第二中学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26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100元，共计133720元，由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巴中春蕾国际学校负担53488元，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巴中市第二中学负担80232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20元，由上诉人巴中春蕾国际学校负担53488元，被上诉人巴中市第二中学负担80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东 审判员  袁 梅 审判员  黎 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王 静 书记员  李彩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