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11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赋元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元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仲葵花，系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元市鑫航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航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 法定代表人：张晓芹，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涌，四川新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康泰农林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康泰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赤化镇。 法定代表人：金明，系该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四川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天赋元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航农机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广元市康泰农林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赋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上诉人鑫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涌、康泰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天赋元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上诉人不是本案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不是冷库的购买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康泰合作社申请追加上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康泰合作社是合伙关系，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因合伙事务产生纠纷由当地仲裁委进行仲裁，一审法院根据康泰合作社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且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航农机有限公司的诉讼时效已过。合同约定余款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一审认定设备于2014年12月26日验收合格，过后未主张过权利，后于2018年7月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广元市鑫航农机有限公司已丧失胜诉权。2、一审法院适用最长诉讼时效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超越了原告的诉请，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 鑫航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公司与康泰合作社本身对案涉冷库的购买与安装有合作协议，在安装冷库的过程中，自始参与了冷库的建设，有用工记录、领条等为证，上诉人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2016年6月17日、2016年7月8日向我公司支付货款42822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142822元，并垫支运费7070元，故上诉人与康泰合作社对我公司已经形成实质上的对外合伙关系，合伙双方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对该案有管辖权。合伙协议内部的约定对外纠纷没有约束力。我公司2014年12月完成交付，康泰合作社最后支付20万元的时间是2015年3月18日，一审查明上诉人向康泰合作社催款是2016年9月6日和2017年5月12日，同时上诉人对我公司转三次冷库货款，最后的付款到起诉也未超过二年。一审过程我公司中追加上诉人为被告，书面请求其承担连带责任。 康泰合作社答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冷库是上诉人公司建立并所有，鑫航公司也说明是交给上诉人的，我合作社没有使用和拥有冷库。一审追加上诉人是合伙人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并不违法。应当驳回鑫航公司的起诉，即使支持鑫航公司的诉请，上诉人也应当和康泰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 鑫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康泰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10万元及利息29,000元（以1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起到2018年6月止，按年息6%计算），合计129,000元。2、被告天赋元公司对被告康泰合作社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11月2日，被告康泰合作社与被告天赋元公司协商一致并签订《冷库共建协议》，该协议对合作事务进行约定。二被告均认可，在冷库共建事宜中，双方系合伙关系。 2014年11月13日、21日，被告康泰合作社因建设冷库事宜，与原告签订《冷库设备购销合同》二份，约定原告向被告康泰合作社出售“简易保鲜储藏设备2k-500”三套，每套249964元，总金额为749862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先付15万元，待货送达指定地点后再付10万元，余款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 2014年12月，原告将三套“简易保鲜储藏设备2k-500”交付于被告康泰合作社指定地点，即被告天赋元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并安装调试完成。 2014年12月26日，涉案冷库设备设施经利州区农业局、利州区财政局验收合格。 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结束，原告自认二被告已支付货款649862元，被告对已付金额不持异议。 2016年9月、2017年6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晓芹与被告康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金明之间均有电话和短信联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的还款义务由谁承担；三、原告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应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于2014年11月，在合同中约定“余款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即系未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合同。本案所涉“简易保鲜储藏设备2k-500”系2014年12月验收合格。原告只要在这之后，且在最长时效期间20年内，向被告主张付款义务均符合双方的约定。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晓芹与被告康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金明之间一直保持着友好联系，按常理来讲，原告未意识到被告会不付该笔货款而权利被侵害。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计算。二被告亦未举出证据证实其明确表示拒付该笔货款，而致使原告权利受到侵害具体日期。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此，本案中，原告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的保护期间，被告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据二被告所举的共建协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知二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康泰合作社因合伙事务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对另一合伙人的被告天赋元公司亦具有同等约束力。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康泰合作社对原告的付款义务，被告天赋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基于前述法条的规定，二被告之间内部因合伙事务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裁决事项。故此，被告康泰合作社辩称该合作社所支付的货款已超出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被告天赋元公司辩称该案应提交仲裁机关裁决而法院无管辖权的问题，均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康泰合作社代表二被告与原告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按照约定向二被告供应了总价款为749862元的货物，二被告除支付649862元款项外，还下欠10万元。据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予以确认。二被告理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下欠的货款，但其拒不支付，过错在于二被告。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所欠货款10万元，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余款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即系未明确具体付款时间的约定。本案所涉债权，只要在验收合格后且不超出最长时效期间20年内，原告均可随时主张，但其基于双方友好的合作关系，迟迟未主张，视其对自己权利自由处分，亦可理解为原告自愿为被告延展履行期限，即原告早已以默示的方式，放弃了该时段的资金占用利息。故此，原告现在主张该时段的资金占用利息，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康泰农林专业合作社、四川天赋元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连带向原告广元市鑫航农机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广元市鑫航农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鑫航公司强调一审已经出示的上诉人公司的付款记录，天赋元支付冷库款的记录和支付烘干房款项的记录以证明冷库款和支付烘干房款项没有混淆，上诉人公司支付冷库款项，自认该款应由其履行，我方与其签订的有购销合同。天赋元公司质证认为，2015年转了三笔款，但并不是本案项目，是与鑫航公司的其他合作关系。康泰合作社认为，天赋元公司与鑫航公司除冷库外，另外合作了烘干房的工程，一审上诉人出示了该证据，烘干房的工程价款246400元是分三次付完的。 二审查明，一审过程中，康泰合作社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天赋元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且由天赋元公司与康泰合作社按双方共建合同出资比例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在庭审中鑫航公司要求天赋元公司与康泰合作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2014年11月2日天赋元公司与康泰合作社签订《冷库共建协议》约定：投资比例甲方天赋元公司占总投资的51%，乙方康泰合作社占总投资的49%，投资总额以最终决算为准。 2014年10月14日鑫航公司与天赋元公司签订《烤房设备购销合同》合同总价款246400元，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相关款项上诉人分三次向鑫航公司已经结算清楚。 2014年11月19日康泰合作社向鑫航公司支付27万元，2014年11月24日康泰合作社向鑫航公司支付8万元，2015年6月15日天赋元公司向鑫航公司支付42822元，2016年6月17日天赋元公司向鑫航公司支付5万元，2016年7月8日天赋元公司向鑫航公司支付5万元。另自认2015年3月18日康泰合作社向鑫航公司支付20万元，共计支付642822元。 二审查明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虽然不是《冷库设备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但其与康泰合作社系合伙关系，且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也向鑫航公司支付了货款，其也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之一，因此，无论作为合伙人还是合同实际履行人，上诉人均应承担向鑫航公司付款的连带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超请求判决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康泰合作社的申请追加上诉人为案件当事人，且根据鑫航公司增加的诉讼请求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连带责任，故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案涉《冷库设备购销合同》，应付鑫航公司冷库设备尾款在设备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案涉冷库设备于2014年12月26日验收合格，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7月8日。之后，鑫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晓芹与康泰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金明之间在2016年9月、2017年6月均有电话和短信联系要求付货款。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内向鑫航公司支付过货款，鑫航公司也同时向康泰合作社请求支付货款，鑫航公司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诉人和康泰合作社主张了权利。一审法院适用最长诉讼时效作为裁判观点处理本案不当，但因鑫航公司的主张均在普通诉讼时效期间内，上诉人以一审裁判观点不当主张应驳回鑫航公司的诉请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上诉人四川天赋元中药材种植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小雁 审判员  熊剑洪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