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岳阳县荣家湾镇民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1186284311D。负责人：朱洪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雨琴，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冬平，湖南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洋波，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系死者罗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民，湖南碧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罗洋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621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由罗洋波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罗某应当为农村居民，非城市居民。罗某收入来源于捕鱼，即农业收入，居住于农村，消费也在农村，应属于农业户口。2、罗某死因不明，因为没有尸检，死者倒地时头部插有尖木桩，，地上有一大滩死迹不能认定为上诉人侵权导致，其死亡是因为违法私自接电线窃电导致。3、罗某自2013年起私自使用存在安全隐患的闸刀及电线窃电，明知潜在的危险、危害而故意为之，应自担责任。4、对损失费用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及办理丧葬事宜费用错误。被上诉人罗洋波辩称：1、罗某系安置户，所居住的安置房原本是带有计费电能表的，是上诉人在对罗某居住的片区统一进行线路整改时，将罗某家的老式电表拆除了。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72条之规定罗某家新电表的安装应当由上诉人负责办理，罗某仅需要提供工作上的便利即可。2、上诉人砸坏罗某家的供电设备后，未采取加封等安全保护措施，未采取其它有效的安全方式来处理，对罗某因触电死亡的后果存在过错。3、罗某的户籍所在地所属区域是岳阳县集镇居委会，是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人员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正确。被上诉人罗洋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赔偿罗洋波因父亲罗某触电身亡造成的损失共计424560元并由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罗某家中原安装有老式电表，被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方工作人员因整改要求拆除，之后无钱购买安装新的计费电能表，屡次私接线路违规用电并没有缴纳电费，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工作人员亦屡次上门采取断电措施并催缴电费。2017年10月12日，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台区电工再次至罗某家中将电源切断，次日晚，罗某在自行接电线过程中触电后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死者罗某的死因是否与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有关及应否由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户口标准赔偿。关于焦点1，首先应分析死者罗某的死亡原因，罗洋波认为是直接触电身亡，其依据是岳阳县公安局出具的尸检情况说明，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却认为是触电后摔倒致死，其依据亦是该尸检情况说明和死者在地的照片。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依据均无法确定死者直接死因，但是双方的主张共认了一个事实，无论是触电直接死亡或是触电后摔倒致死，死者罗某是在触电后死亡，因此可以确认触电是导致罗某死亡的首要原因。其次应分析造成触电后果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死者罗某家中原安装有老式计量电表，2013年始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对罗某居住片区统一进行线路整改，要求罗某缴费安装新的计量电表，同时将罗某原有老式电表拆除，根据《供电营业规则》第七十条：“供电企业应在用户每一个受电点内按不同电价类别，分别安装用电计量装置”，及第七十二条：“用电计量装置包括计费电能表（有功、无功电能表及最大需量表）和电压、电流互感器及二次连接线导线。计费电能表及附件的购置、安装、移动、更换、校验、拆除、加封、启封及表计接线等，均由供电企业负责办理，用户应提供工作上的便利”，及《供电营业规则》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在用户受电装置上作业的电工，应经过电工专业技能的培训，必须取得电力管理部门颁发的《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方准上岗作业”之规定，可以确认死者罗某家中新旧电表的更换安装应是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台区电工的职责权限内工作事项，无论是旧的用电计量装置的拆除，或是新的用电计量装置的安装，均应由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所属专业技能电工进行操作作业，在拆除或安装后应当采取专业的保护措施，同时消除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本案中，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提供的事故电闸刀开关照片显示，整个电闸刀开关及其上下连接的部分电线完全裸露在外，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所属台区电工在采取断电措施后，没有对电闸刀开关采取任何的加封保护措施，明显留下了安全隐患，岳阳县供电分公司线路整改在先，拆除电闸刀开关断电且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在先，导致之后罗某私接电线时发生触电事故，因此，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对触电事故导致罗某死亡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负部分责任。罗某作为成年人，明知私自接电不允许，且存在安全隐患，因缺乏安全防范意识，导致发生触电事故后身亡，其自身具有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事故的部分责任。因死者罗某是独居老年低保户，其生活必需用电本应受到社会福利最低保障，而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作为国有公司，也应履行其社会责任，与政府相关部门积极稳妥处理类似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负一半责任。关于焦点2，死者罗某生**籍系岳阳县鹿角镇集镇居委会渔业队居民，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根据户籍“渔业队居民”的表述而认定罗某等同于农业户口的意见，其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死者罗某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罗洋波作为死者罗某的法定继承人，其请求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对罗某触电后死亡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以一审法院审核确定的为准。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发现死者罗某私自接电用电后，对其采取断电措施中止供电的行为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相关规定，但断电措施后应确保不留安全隐患，本案中，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台区电工将罗某家中旧的计量电表拆除后，既没有彻底拆除附属电闸刀开关及相连电线，亦没有对电闸刀开关和电线采取任何的加封保护措施，而是任由已经人为破坏了的电闸刀开关和电线完全裸露在外，留下了安全隐患，其断电措施操作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安全第一的规定。因此，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不能用其制止窃电行为的合法性规避其没有采取应有的安全防患措施导致发生触电事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适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死者罗某家属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39480元（33948元×10年）；2、丧葬费30080元；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5000元，合计4245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罗洋波212280元（424560元×50%）。二、驳回罗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指定账户履行（户名：岳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岳阳县支行，账号：80×××72）。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68元，由罗洋波承担3834元，由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承担383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某系罗洋波之父。罗某出生于1946年10月14日，死于2017年10月13日。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生前享受城镇居民低保福利。岳阳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罗某死者现场勘验记载：死者右手大拇指外侧见1.6*0.6cm皮肤烧灼痕迹，头枕部左侧见3.2*0.5cm头皮创口，右胸部见5*5cm及5*2cm两处散在皮肤擦伤，腹部正中见11*12cm散在皮肤擦伤。综合分析认为：（1）不排除死者右手大拇指损伤系触电后烧灼所致；（2）不排除死者头枕部创口、胸腹部擦伤系因摔跌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对死者罗某的死亡是否具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如果应当承担，赔偿标准是否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丧葬费是否应当赔偿。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不排除罗某死前触电，岳阳县供电分公司与罗洋波亦认可这一事实。罗某是触电后直接死亡还是因触电而摔跤致死，均不可否认触电是导致罗某死亡的直接原因。罗某家中原安装有老式计量电表，2013年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对罗某居住片区统一进行线路整改，要求罗某缴费安装新的计量电表，同时将其原有老式电表拆除。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要求与罗某重新订立供电合同并非出于罗某自愿。因罗某未按要求办理，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强行剪断罗某家的供电线后，并未加装保护装置，导致罗某触电。岳阳县供电分公司应对罗某的死亡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供电营业规则》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或个人需新装用电或增加用电容量、变更用电都必须按本规则规定，事先到供电企业用电营业场所提出申请，办理手续。供电企业应在用电营业场所公告办理各项用电业务的程序、制度和收费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罗某未按规定提出供电申请办理相关手续，明知私接电线不被允许，亦存在安全隐患而为之，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当减轻岳阳县供电分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不无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罗某死亡时已满七十周岁，公安机关发放的户口登记明确记载罗某系非农业户口，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罗某的死亡赔偿金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罗某的死亡致其子罗洋波精神损害，一审法院判决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妥。上诉人岳阳县供电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4元，由上诉人国网湖南省电力有限公司岳阳县供电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春龙审 判 员  赵顺容代理审判员  张 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楠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第三十四条供电企业和用户应当遵守国家有关规定，采取有效措施，做好安全用电、节约用电和计划用电工作。第六十条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电力运行事故由下列原因之一造成的，电力企业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不可抗力;(二)用户自身的过错。因用户或者第三人的过错给电力企业或者其他用户造成损害的，该用户或者第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