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恒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祁连路**。 法定代表人：李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博扬，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强，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化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住所地：化隆县群科新区迎宾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马友龙，该联社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顺，该联社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金龙，该联社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化隆县京画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化隆回族自治县群科镇团一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全彬，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昊源矿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黄南州同仁县隆务镇霍尔加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建，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青海恒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宜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化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化隆农信社），被申请人化隆县京画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画公司）、青海昊源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终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恒宜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终11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化隆农信社与京画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1）《借款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2）《借款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3）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第（2016）青0105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第（2016）青01刑终192号刑事裁定已经确认了《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判决书主文第三项判决将赃款返还化隆农信社，将涉案款项定性为赃款，判决予以返还，显然是将《借款合同》作为无效合同处理。（4）将《借款合同》认定为有效合同，明显违背了立法原意，鼓励了违法犯罪行为。骗贷犯罪行为违背了基本的诚信原则，严重破坏了金融经济秩序，侵害了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危害到了国家利益，应当受到否定性评价，应由行为人承担相应否定性的法律责任。2.二审判决认定化隆农信社与恒宜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借款合同》是主合同，《保证合同》是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亦无效。《保证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实质是独立担保，在国内交易中独立担保无效。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为《借款合同》系欺诈，构成可撤销合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据本案事实，《借款合同》当属无效合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2.《保证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是担保法的基本原则，二审判决认为国内独立担保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责任。京画公司提供虚假抵押物骗取恒宜公司提供担保，恒宜公司已经报案，在本案中系被害者之一，对担保无效没有过错，故不应承担担保法律责任。四、化隆农信社的上诉请求模糊不清，二审法院应当要求其明确上诉请求或者行使释明权明确上诉请求，且二审判决超出化隆农信社的上诉请求，对一审的11万诉讼费用承担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化隆农信社申请再审称，根据化隆农信社与京画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1.1条、第7.1条的约定，京画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和化隆农信社与恒宜公司、昊源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恒宜公司和昊源公司对上述费用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化隆农信社在一、二审中对此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和相应证据，但二审判决未支持化隆公司要求三名被申请人承担包括上述费用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的偿还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代偿请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的再审情形。 本院审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化隆农信社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经审查认为，化隆农信社撤回再审申请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根据恒宜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及事实和理由，本院对以下问题进行审查：1.涉案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的效力；2.化隆农信社在签订贷款合同和发放贷款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化隆农信社上诉请求的第一项请求是否明确，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化隆农信社的第二项上诉请求。 关于涉案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京画公司与化隆农信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采用虚假合同以欺骗手段获取化隆农信社1500万元贷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受欺诈方化隆农信社可以据此请求撤销涉案借款合同，其未行使撤销权，该合同仍然有效。刑法是规定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的法律，不能直接作为判断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依据，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判断，仍应依照相关民事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合同无效。涉案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虽然存在欺诈行为，但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该借款合同的目的就是获得银行贷款，虽然存在虚构事实的欺诈手段，但并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情形。因此，恒宜公司以京画公司实施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主张涉案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以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等合同无效情形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作为主合同的借款合同有效，恒宜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关于“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主张涉案保证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化隆农信社在签订贷款合同和发放贷款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化隆农信社贷款时未尽到严格审查的义务，存在严重过错，二审法院认为化隆农信社在不知道京画公司提供原材料购买合同系伪造的情况下，对京画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形式审核后，按照涉案借款合同第五条借款资金的支付管理第5.4.1项予以放款，已尽到监管审查义务，并纠正了一审法院的不当认定。恒宜公司虽主张化隆农信社在签订贷款合同和发放贷款过程中存在过错，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化隆农信社上诉请求的第一项请求是否明确，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化隆农信社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的问题。首先,关于化隆农信社上诉请求的第一项请求是否明确的问题。化隆农信社上诉请求的第一项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主从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分别承担借款偿还、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义务”，该上诉请求没有明确借款偿还的具体数额，形式上确实存在不明确的问题，但化隆信用社在起诉时明确提出了要求被告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和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因一审判决确认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无效，导致其诉讼请求未获支持，其在二审上诉请求中明确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有效，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偿还借款和连带责任保证义务，对此，除非特别说明，该上诉请求中关于借款偿还和承担保证责任的部分，可以视为延续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上二审法院也是据此审理判决，化隆信用社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化隆农信社的该项上诉请求虽然存在瑕疵，但尚不属于上诉请求不明确的情形。其次，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化隆农信社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的问题。化隆农信社的第二项上诉请求是：“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当事人对案件诉讼费用的具体承担是人民法院根据案件裁判结果，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的职权行为，无论当事人是否请求以及如何请求，均不影响人民法院的职权判断。因此，本案中化隆农信社虽然没有请求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问题，但二审法院必须对一、二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作出明确结论，恒宜公司以此主张二审判决超出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化隆农信社撤回再审申请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恒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第四百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裁定如下： 准予化隆回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撤回再审申请。 驳回青海恒宜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永清 审判员  丁广宇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