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3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王志永，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王志永胞兄），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官屯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官屯村西路**。负责人：李守兵，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泉，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官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官屯村委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4604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被上诉人王官屯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志永给付王官屯村委会货款78561元；3.改判王官屯村委会给付王志永营运损失30万元；4.王官屯村委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志永在这个青储料的交易中只是个中间人，即俗称的农产品经济人。王官屯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本案诉讼的4413.48吨青储料和作为一审法院在青储料价格上判决依据的830多吨青储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买家。二、本案曾由三中院发回重审，三中院已经查明并认定王官屯村委会与王志永均认可双方约定王官屯村委会应当在障碍处插标记，而一审认为王志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由王官屯村委会在发生事故的位置设立警示标志，这属于偷换概念。三、一审拒绝王志永提供证据的要求，造成严重的程序缺陷。四、一审判决书中谈到一审法官勘验了现场，但是没有让王志永质证，且一审勘验距事发时隔三年，无法证明情况没有变化。王官屯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志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王官屯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永给付青储料款107434.6元；2.诉讼费用由王志永承担。王志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官屯村委会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0万元，其中包括更换机器配件费41923元、营业损失258077元；2.由王官屯村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王志永与王官屯村委会口头订立买卖合同，约定由王志永向王官屯村委会收购青储饲料。协议签订后，王志永使用登记在福兴顺合作社名下的收割机收割青储饲料，并将饲料售出。对于王志永应付王官屯村委会的货款，王官屯村委会主张青储饲料的价格为260元/吨。王志永主张青储饲料最初收购的800多吨价格为260元/吨，后来为190元/吨；除已给付部分外，尚欠413.48吨青储饲料的货款，单价为190元/吨；王志永未就其所述内容的真实性向一审法院举证予以证实。一审另查明：1.本案审理过程中，王志永称因王官屯村委会未在机井处做标记，导致收割机损坏，并为此反诉要求对方赔偿经济损失共计约300000元，其中包括更换机器配件费41923元、营业损失258077元。王官村村委会对此予以否认，称双方仅口头约定在地里有喷灌管处做标记。王志永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双方约定王官屯村委会应在机井处做标记。为此，一审法院对现场进行了勘察：事发现场位于一条田间路的西侧，事故的起因是王志永认为收割机碰到了机井管，该机井管口系铁管制做，建在一水泥台上，地上部分高度17厘米，水泥台高于农田地面约15厘米、井盖直径约35厘米；机井口距离东侧田间路西端约2.4米、距离水泥台北端约3.4米、距离水泥台南端约6.7米、距离水泥台西端约1.25米。井口所在的上述水泥台范围以内，是不能生长庄稼的空地。2.王志永认可对其更换机器配件费用41923元，保险公司已经给予了报销。3.经核实，依王官屯村委会提供的过磅单计算，王志永尚欠青储饲料款的总吨数为413.21吨，按每吨260元计算，总货款为107434.6元；王志永主张尚欠货款的单价应以每吨190元计算，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实可信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王志永购买王官屯村委会的青储饲料，应当给付相应的货款。王志永与王官屯村委会均认可，最初双方约定青储饲料的价格为260元/吨，但王志永主张尚未付款的青储饲料的价格变更为190元/吨，王官屯村委会不予认可。对双方争议的青储饲料单价问题，由于王志永未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对单价进行了变更，故在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王志永的辩解不予采信。王官屯村委会要求王志永给付青储饲料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志永反诉王官屯村委会因未在机井处作标记致收割机受损，并要求王官屯村委会赔偿损失一节。首先，王志永认可因修理收割机的费用已由保险公司理赔，故王志永对于该部分损失不得再要求王官屯村委会赔偿；其次，王志永虽要求王官屯村委会赔偿营业损失，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确有营业损失存在；第三，王志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双方曾经约定由王官屯村委会在发生事故的位置设立警示标志；第四，依据一审法院勘察事发现场所了解的情况，机井所在位置是一片不能生长农作物的开阔地，驾驶收割机的人员如果注意力集中，是完全有可能避免事故发生的。综上，针对涉案收割机损坏，王志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应归责于王官屯村委会，王志永要求王官屯村委会赔偿营业损失等反诉请求，没有充足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志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官屯村民委员会货款107434.6元；二、驳回王志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志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1，王志永与王官屯村委会主任邓某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王官屯村委会答应赔偿王志永的损失；证据2，王志永与平谷法院的通话录音，用以证明平谷法院未收取王志永的证据便迳行宣判，程序违法；证据3，涉案事故地点照片2张，用以证明事故地点不是水泥平台也不是不长草的地方，该地是长玉米的；证据4，（2018）京03民终1628号案件卷宗，其中的《青储收割机作业服务合同》用以证明王志永的营运损失实际存在；证据5，苏静敏、黄小丰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王志永的营运损失实际存在。王官屯村委会对于王志永提交的5份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王官屯村委会确实与王志永口头约定过要在地上的障碍处插标记，王官屯村委会答应赔偿的是修机器的钱而非王志永所谓的营运损失。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第1张照片看不出现场的真实位置，认可第2张照片的真实性，从照片2可以看出机井管口周围没有高大作物，即便有草也十分稀疏。对于证据4三中院卷宗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卷宗中王志永为证明存在营运损失提交的服务合同不予认可，营运损失并不存在。对于证据5中2位证人的证人证言之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二审另查，王官屯村委会称确实与王志永口头约定过要在地上的障碍处插标记。根据事故现场照片显示，事故地点处的机井管口并未在一水泥台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志永应给付王官屯村委会的货款金额；二、王官屯村委会是否应赔偿王志永因机器损坏导致的损失及赔偿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志永应给付王官屯村委会的货款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志永购买王官屯村委会的青储饲料，应当给付相应的货款。王志永和王官屯村委会对最初的青储饲料价格为260元/吨均无异议，现王志永主张未付款的青储饲料价格变更为190元/吨，其应对这一变更情况负举证责任，然王志永对此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王志永上诉请求改判王志永给付王官屯村委会的货款金额为78561元而非107434.6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此项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官屯村委会是否应赔偿王志永因机器损坏导致的经营损失及赔偿金额。庭审中，王官屯村委会认可曾与王志永约定在有障碍的地方插上标记。王官屯村委会称因未插标记造成收割机损坏后，仅同意赔偿维修机器的费用，因机器损坏导致的经营损失没有实际发生，也不同意赔偿。本案中，王志永驾驶的收割机在为王官屯村委会作业过程中，收割机碰到了机井管，导致收割机损坏，暂停作业，从双方的诉辩意见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收割机损坏与王官屯村委会未按照约定在有障碍的地方插好标记这一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中，王志永与王官屯村委会间没有书面合同对收割机损坏的赔偿范围进行约定，王志永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王志永曾向王官屯村委会主张过要求赔偿因机器损坏导致的经营损失，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曾对因机器损坏导致的经营损失有过约定。然而，案涉收割机受损需要维修，王志永在一段时间内无法使用该收割机进行作业，客观上会产生损失，王官屯村委会对案涉收割机的损坏存在过错，侵害了王志永的财产权益，应对王志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收割机在作业过程中由王志永驾驶，其作为驾驶员亦应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此外，在农业收割作业中，合同多有标的额小、履行时间短等特点，存在大量口头形式的合同，王志永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据无法证明在因机器损坏导致的经营损失之金额，在王志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前述损失之具体金额的情况下，本院酌定王官屯村委会赔偿王志永因机器损坏导致的损失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综上所述，王志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改判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官屯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志永60000元；四、驳回王志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反诉费2900元，由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官屯村民委员会负担900元（已交纳），王志永负担32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233元，由北京市平谷区马昌营镇王官屯村民委员会负担11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王志永负担5095元（已交纳29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2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瑞审判员 杜丽霞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妍子书记员张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