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9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白石厦社区龙王庙工业区第**。法定代表人：潘良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艾妮，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裕鼎精密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圳美同富裕工业园旁法定代表人：刘高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双，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璐，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倍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裕鼎精密工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裕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倍斯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二、改判第三项为：由裕鼎公司向倍斯特公司赔偿模具损坏的零部件费用及修补费用20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裕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倍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公证书》，裕鼎公司承诺“预计于2016年3月30日出改模后样品”，但裕鼎公司从未向倍斯特公司交付过该模具样品。而且，一审期间，裕鼎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京东小狗模具样品交付给倍斯特公司。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在裕鼎公司没有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下，倍斯特公司有权依法不予支付报酬。但原审法院却在没有查清该事实的情况下直接判令倍斯特公司支付模具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裕鼎公司应对其产品无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承揽合同中，定作人对引起定作物质量瑕疵的原因，不应承担举证责任。理由如下：在定制人举证证明定作物明显存在质量瑕疵的前提下，承揽人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交付的劳动无任何瑕疵”。但此时，承揽人的劳动具有无形性，且已与原材料形成了一个整体，故只能使用“排除法”即承揽人举证证明涉案物品的质量瑕疵与承揽人的加工行为无关(包含涉案物品非承揽人定作这一情况），此类合同的如此分配举证责任系必然逻辑结果。且从可行性角度讲，承揽人对定作物的加工制作过程、制作工艺十分清楚，从举证的难易程度上讲，也应该由承揽人举证。可见，在承揽合同纠纷中，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定做人应对承揽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在定做人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后，承揽人需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即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也就是说，在承揽合同纠纷中，即使无法确定承揽人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但是根据承揽合同的举证规则，只要倍斯特公司对承揽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证据进行了证明，根据承揽合同的性质，倍斯特公司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裕鼎公司需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故障问题的原因是其他因素造成的，而不是其加工造成的，方可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否则，只要承揽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就应当承担责任。即只要承揽人交付的产品不符合约定，承揽人就应当承担责任，除非承揽人拿出证据证明有免责事由。本案中，裕鼎公司作为承揽人，其制作的京东小狗模具样品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由于倍斯特公司与裕鼎公司在双方签订的《报价单BJ2015062301》中并没有就京东小狗模具的质量标准及异议方式进行明确的约定；且在一审期间，双方都没有对造成京东小狗模具质量问题的原因申请鉴定。根据证据规则，承揽人即本案的裕鼎公司应当对其产品无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应由倍斯特公司对京东小狗模具样品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系认定错误，且无任何法律依据。三、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倍斯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我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裕鼎公司的原因，导致倍斯特公司委托裕鼎公司制作的六套模具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零部件缺失与损坏。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裕鼎公司依法应当向倍斯特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因此，倍斯特公司在一审程序提起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裕鼎公司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裕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倍斯特公司向裕鼎公司支付模具费用36000元；2.倍斯特公司向裕鼎公司支付货款50086.5元及逾期支付货款利息550.7元（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现暂计至2016年12月30日）；3.倍斯特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倍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与裕鼎公司的模具承揽合同关系；2.裕鼎公司支付模具损坏的零部件费用及修补费用20000元；3.裕鼎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证据保全费用。一审法院查明本案相关情况如下：一、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模具报价单》、《送货单》及《对账单》可以确定，裕鼎公司与倍斯特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倍斯特公司于2015年6月开始，向裕鼎公司定作充电宝模具前壳后壳共6套，其中京东小狗模具2套、大苹果模具2套、小苹果模具2套。裕鼎公司开模后，根据定作的大小苹果模具模型批量加工制作出相应的产品，送货至倍斯特公司并进行月结对账，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90天。二、模具费及货款金额根据《模具报价单》可以确定，双方约定的京东小狗2套模具费用为36000元，大小苹果4套模具费用为92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经双方对账后，裕鼎公司向倍斯特公司送货共计115467元。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看，截止至裕鼎公司起诉之日，倍斯特公司尚欠裕鼎公司京东小狗模具费用36000元、2016年4月货款50086.5元，倍斯特公司在庭审中对其中的货款50086.5元予以确认。三、京东小狗模具质量情况倍斯特公司主张京东小狗模具不符合其制作工艺标准，故无须支付该笔模具费用。根据倍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公证书》及邮件往来内容，仅能反映双方对京东小狗模具的修改方案进行过多次商讨，但未能直接证明京东小狗模具的最终样品存在质量瑕疵。而模具图片，尽管直观地体现模具存在质量瑕疵，但裕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从中也无法确定图片中的模具样品实为本案的涉案样品。鉴于上述证据未能直接证明京东小狗模具存在质量瑕疵，同时倍斯特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进一步加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倍斯特公司主张模具存在质量瑕疵而无需支付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涉案模具现存情况倍斯特公司主张因裕鼎公司未尽到妥善的保管义务，致使存放在裕鼎公司处的六套模具均存在不同程度的零部件缺失与损坏而无法正常使用，现已丧失了履行合同的本意，故诉请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的模具承揽合同关系，且裕鼎公司应向其支付模具损坏的零部件费用及修补费用20000元，倍斯特公司对此提交了视频资料加以佐证。裕鼎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故不应采纳，同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针对裕鼎公司所主张的已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已当庭责令倍斯特公司说明逾期举证的理由，倍斯特公司也当庭作出相关解释，因该证据与案件的基本事实关联性较大，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倍斯特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予以采纳。然一审法院却无法从中界定该视频中的产品模具为本案的涉案产品，也无法界定是本案裕鼎公司所制作的模具。另倍斯特公司关于证据保全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理由在于对模具进行保全，事实上仍然不能直接证明因裕鼎公司保管不善导致零部件缺失及损坏的事实，故对此证据进行保全毫无意义。综上，倍斯特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解除模具承揽合同并要求裕鼎公司对模具损坏部分赔偿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是否应支付模具费及货款的问题裕鼎公司诉请倍斯特公司支付京东小狗模具费用36000元、2016年4月份货款50086.5元。对此倍斯特公司已于庭审中对50086.5元的货款予以确认，而其关于京东小狗模具存在质量瑕疵故无须支付模具费用的主张，又因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裕鼎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另根据《报价单》的约定，倍斯特公司2016年4月的货款应于2016年8月底前付清，但截至裕鼎公司起诉之日，倍斯特公司尚欠货款50086.5元，故裕鼎公司诉请倍斯特公司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裕鼎精密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模具费用36000元；二、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裕鼎精密工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86.5元及逾期支付货款利息（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三、驳回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证据保全费1160元退回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为提交新证据。根据倍斯特公司提交的双方往来邮件，倍斯特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裕鼎公司发送邮件称：“附件为京东小狗我修改后的图档，请查收并评估。”倍斯特公司于2016年3月4日向裕鼎公司发送邮件称：“附件为BST-028N京东修改喇叭位后的图档，请查收，并评估。”裕鼎公司于2016年3月7日向倍斯特公司发送邮件称：“经对照模具，京东小狗模具有部分问题，需要重新修改，如附件。”倍斯特公司当日回复称：“请把报价单发过来一下。”裕鼎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向倍斯特公司发送邮件称：“京东小狗改模时间为7个工作日，预计下周三左右出改模后样品，请知悉。”倍斯特公司当日回复称：“好的，收到，请帮我抓紧一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倍斯特公司向裕鼎公司定做的京东小狗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倍斯特公司一审提交了京东小狗产品图片，如一审判决所言，上述产品图片未能反映系裕鼎公司制作的产品，倍斯特公司一审提交的模具视频亦未能体现是裕鼎公司制作的模具，倍斯特公司虽主张裕鼎公司制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交初步证据，亦未说明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具体体现，同时，结合倍斯特公司与裕鼎公司的往来邮件，双方讨论的系对京东小狗模具设计进行修改，上述邮件未能反映倍斯特公司曾因裕鼎公司制作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而提出修改意见，且在双方的邮件中或对账时，直至裕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倍斯特公司均未向裕鼎公司提出过模具质量问题，故倍斯特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其请求不予支付模具费用以及请求裕鼎公司赔偿其修补费用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的其他认定未提出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倍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倍斯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杰 晖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谢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聂玮（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