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7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辉，男，1995年4月18日生，汉族，农民，任丘市人，住该村。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艳，女，1974年6月30日生，汉族，农民，任丘市人，住该村。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郭向东，河北海岳（任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亮，男，1971年11月11日生，汉族，农民，任丘市人，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占军，男，1976年8月18日生，汉族，农民，任丘市人，住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占祥，任丘市吕公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亚辉、李小艳因与被上诉人陈文亮、陈占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亚辉、李小艳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982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陈文亮欺瞒二上诉人，将本案所涉土地非法转让给被上诉人陈占军。陈文亮转让土地时对上诉人称是租赁给被上诉人陈占军。对于陈文亮将土地转让给陈占军这个事实二上诉人均不知情。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二上诉人知情，是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的主观臆断。2、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书审理查明认定土地数额不正确。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中称：“2012年底被告陈文亮与陈占军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该户所分得的一亩三分承包地转让给被告陈占军”而本案中，陈文亮一家(二上诉人与陈文亮共计三人)在实际分得土地2.93亩。该土地被陈文亮非法转让给陈占军。陈占军也实际占用了2.93亩土地。为此，上诉人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核实上诉人的实际分地情况被以不为案情需要而拒绝。而事实上不调取该分地档案，无法核实本案被非法转让的土地的实际数额，属于一审人民法院对于本案事实没有查清。3、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五条，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采取转让方式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转出方有稳定的非农职业或者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二)转出方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庭各成员签字确认;(三)受让方为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四)发包方在转让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本案中，只有陈文亮一人在合同签订，并没有二上诉人的签订，且二诉人并不知道土地转让这个事实。村委会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二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行为属于明显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又依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三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土地承包合同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四)承包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转让承包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无效，由当事人或者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提出确认申请，由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因此二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行为属于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二上诉可以向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陈文亮答辩称，1、被上诉人陈文亮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均没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称经过了发包方同意与事实严重不符。根据土地承包法第41、合同法第44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需要经发包方同意，否则无效，发包方的同意是一种审批权，在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发包方没有参与，也没有同意，协议书中也没有发包方签字盖章同意的内容。本案中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不符合土地承包法第41条的转让条件，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2、根据物权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家庭内部成员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享有共有的平等权益。且根据土地承包法规定，转让土地应当由发包方与受让方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否则无效。陈占军答辩称，一、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均不能准确表述涉案土地的流转方式。1.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文亮用以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就是陈文亮与陈占军在2013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记载的土地流转是转让方式;但在原审法庭调查中，原告又主张是土地租赁方式;在原审法庭辩论中乃至在原告律师代理词中，又依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二十五规定，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采用转让方式的相关规定来主张转让无效。可见，上诉人在颠三倒四地表述涉案土地的流转方式，且又不能提交有关租赁方式的任何证据。上诉人对案件事实根本不能确定。答辩人陈占军主张双方的土地流转方式是依合同约定的转让方式。2.被上诉人陈占军已经按协议约定支付了相应土地转让款200000元，取得了转让土地的承包权。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签订以后，被上诉人陈占军给付陈文亮转让费98000元，2015年4月27日，上诉人李小艳从东关张村委会支取了陈占军应付的土地转让费102000元，共计200000元。上诉人陈亚辉作为与陈文亮长期在一起共同生活的儿子、上诉人李小艳作为陈文亮的妻子亲自从东关张村委会支取陈占军应付的土地转让费102000元，却表示不知情，纯属无稽之谈!经任丘市石门桥镇东关张村民委员会同意，双方订立《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经是双方共同协商，中间人张根、陈小合协调甲方愿将村南房庄所分得的一亩三分土地，转让给乙方用于发展经济或其他，达成协议如下：”协议表明，转让土地协议的标的物就是1.3亩土地，被上诉人陈占军也实际只取得了该1.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主张2.93亩土地根本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所以原审判决认定转让土地面积的事实正确。三、答辩人认为《土地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陈亚辉、上诉人李小艳主张《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确定合同无效的条件。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上诉人所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是河北省人大常委会通过的《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二十五条，该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不具备上述条款要求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位阶。所以即使《土地转让合同》中没有上诉人二人的签字，但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却十分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其中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所以上诉人起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四、本案在适用法律方面还请参考以下条款。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该条款说明，发包方村民委员会既可以明示同意，也可以默示同意。本案《土地转让协议》已由东关张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证实，确认村委会知晓并同意。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被上诉人陈文亮作为家庭的户主对本户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具有代表性，对本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权处分，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不是户内每个家庭成员的按份财产，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农户内部不可分割。所以二上诉人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不知情为由而主张合同无效，上诉人主体不能成立。故此，上诉人所诉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体资格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补充：1、上诉人李小艳知晓陈文亮与陈占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015.4.27李小艳从东关张村委会支取了陈占军应付的土地转让费102000元，由李小艳给村委会写的收条为据，加之陈占军以前付给陈文亮的98000元，共20万元，陈占军已经全部付给了陈文亮，陈占军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陈占军与陈文亮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标的物是1.3亩土地，不是2.93亩土地。陈占军也只是受让了陈文亮的1.3亩土地的承包权。3、陈占军与陈文亮转让土地承包权已经由东关张村委会同意，并出示了盖有公章的证明，予以证实村委会同意的意思表示。关于土地承包法第41条规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陈文亮有稳定的收入来源，转让土地已经由东关张村委会同意，而不是审批，审批不是该法41条规定的内容。同时，还规定发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其他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并没有要求新的承包经营者另行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所以被上诉人陈文亮的辩解不符合法律规定。陈亚辉、李小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被告陈文亮与被告陈占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文亮系户号259004479的户主，原告陈亚辉系被告陈文亮儿子，原告李小艳系陈文亮妻子。2012年底，被告陈文亮与被告陈占军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将该户所分得的一亩三分承包地转让给被告陈占军，转让费200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陈占军给付被告陈文亮转让费98000元，2015年4月27日，原告李小艳从东关张村委会支取陈占军应付的土地转让费102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陈文亮与被告陈占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土地转让也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该转让具有法律效力。二原告诉称对转让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该转让自2012年双方签订合同并履行，至今已逾五年之久，二原告对该土地已由陈占军占有并使用自始知情。因该合同被告陈占军分两次向被告陈文亮及二原告一家所交付的费用，费用性质协议书写明是转让，按通常合理解释及法律定性也应是转让费，原告李小艳对土地流转及收取陈占军土地流转费知情并亲自接受其中的转让费102000元。综上，对二原告以不知情为由要求法院确认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东关张村分地时的分地档案，因该档案不为案件查明事实的需要，故本院未予调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亚辉、李小艳要求确认被告陈文亮与被告陈占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陈亚辉、李小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石门桥镇东关张村村委会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记载：“我村村民陈文亮、陈文祥二户分沙石料厂地，陈文亮家土地2.393亩，东至陈文祥，南至道，北至道，西至陈金克；陈文亮家土地1.833亩，东至陈年，南至道，北至道，西至陈文亮。现已归国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陈占军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所证实的地块是停放沙场的地块，不是村南房庄土地，两个地块不是同一地块。证明上所列土地的亩数也与案涉土地亩数不一致，也证明不是同一地块。被上诉人陈文亮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明中记载的属于国有土地的内容不认可，现在该土地仍为东关张村的集体土地，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上诉人经二审法院询问没有证据证实该《证明》中提到的沙石料厂地就是案涉土地。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土地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土地转让也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该转让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险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上诉人以《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为依据来否认案涉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该转让自2012年双方签订并履行，至今已逾五年之久，作为被上诉人陈文亮的妻子即上诉人李小艳和儿子即上诉人陈亚辉陈述对此并不知情，显属违背常理，且该转让合同已写明是转让。关于上诉人提交的石门桥镇东关张村村委会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该《证明》中所提到的沙石料厂地就是案涉土地，同时上诉人主张的土地为2.393亩，与陈文亮和陈占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一亩三分土地不符。上诉人对自己的上诉请求没有提供足够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李小艳、陈亚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景岭审判员  李美华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