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12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安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鸡高新分公司，住陕西省宝鸡市高新开发区峪泉路**院**楼。负责人：邓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魁，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宗记，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凯，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彬县上诉人国安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鸡高新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安中建公司）、赵宗记因与被上诉人冯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7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安中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魁、上诉人赵宗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义、被上诉人冯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国安中建公司不认识冯凯，也从未有过合同或业务往来。赵宗记不是国安中建公司员工，也不是公司委托人，与国安中建公司并无任何关系。国安中建公司从未在高陵区开发过任何项目，不可能与冯凯签订施工合同，赵宗记冒用国安中建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合同，请法院重新确定本案被告。针对国安中建公司的上诉，冯凯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判决结果正确。针对国安中建公司的上诉，赵宗记辩称，涉案合同上的公章的确是国安中建公司印章，是国安中建公司员工加盖的，该员工已经离职，赵宗记向国安中建公司缴纳管理费，收据一审已经提交。赵宗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涉案工程未完工，不应该支付工程款。《项目付款审批表》上没有赵宗记的签字，也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其实质是冯凯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交工条件。《项目完工付款审批表》和《完工单》均系冯凯伪造，两份证据上孟凡国、刘晓东的签字，赵宗记并不知情，二人也不是国安中建公司的人员，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针对赵宗记的上诉，冯凯辩称，一审查明事实属实，判决结果正确。针对赵宗记的上诉，国安中建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的确有误，赵宗记上诉正确。冯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两被告依法支付工程款453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6日，冯凯与国安中建公司、赵宗记签订《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包人为国安中建公司滨河御园项目部、分包人为冯凯，分包工程为滨河御园3#、4#楼地下室消防水泵房内剩余的消防水泵安装及消防防水系统官道连接工程（不包含强电、弱电工程）施工，包工∕包料；合同工期为自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总计15天，合同价款为一次包死价：人工费及辅材计55350元（不含税价），原告完成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内全部工程量后，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总额的70%，剩余工程款待原告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工程竣工后，原告应配合被告连同管理方及时验收等。2018年7月24日原告出具2018年6月、7月党备战、王某1、王某2等工人工资表两份，该表由原告签名、刘晓东于2018年7月25日签名、被告赵宗记签名并书写“同意支付”。2018年8月8日原告就该合同所涉项目向被告提交项目付款审批表，载明：本工程全部完工，现按合同约定申请付款，全合同额55350元，按合同约定应付70%为38745元，已付10000元，原告作为分包项目工长签名，同日纪工部审核意见处刘晓东签名并书写滨河御园工地，项目经理审核意见处孟凡国签名。2018年7月24日原告向被告国安中建公司滨河御园项目部出具完工单，载明：原告已按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并确保按图规范施工情况下，完成了地下室消防水泵房内所有消防水泵安装及消防防水系统官道连接工程，并要求被告派出现场技术高工现场查验核对无误，现请确认完工并接受移交，双方签字确认表处：原告作为承包人的现场技术人员签名，原告的现场管理人员王某2签名，2018年8月16日作为发包人被告国安中建公司滨河御园项目部的现场技术人员孟凡国、现场管理人员刘晓东分别在该完工单上签名。原告提供的证人王某1、王某2证言及完工单、项目付款审批表、工资表等能够佐证该两人分别是被告赵宗记在涉案施工项目聘请的现场技术及管理人员。诉讼过程中，国安中建公司辩称原告提交的《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加盖公章不是其公司真实公章，为伪造的，遂申请对该公章与其真实公章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国安中建公司提供的公章具有6103020044411编码，赵宗记辩称上述合同公章为原告加盖，并提供2017年4月26日滨河御园3#、4#楼工程消防设施安装施工合同以及2017年4月29日收款收据一份，该合同落款处：发包人为陕西达昌工贸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刘章签名，承包人为国安中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飞签名，委托代理人被告赵宗记签名，且被告国安中建公司加盖的公章与原告提交的《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上其加盖的公章形式一致；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滨河御园3#、4#消防工程资质费用3000元，交款人赵宗记，被告国安公司加盖公章，该公章亦与原告提交的《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上公章形式一致。2018年9月21日被告国安中建公司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另，被告赵宗记已向原告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10000元。被告国安中建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公章均不是其公司真实公章，其与涉案人员不认识，亦不知情所涉工程项目，被告赵宗记不是其公司员工，亦未授权被告赵宗记代理签署相关合同，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被告赵宗记辩称其为涉案合同项目经理，认可以涉案项目负责人身份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涉案项目是被告国安中建公司承包，亦向其交纳资质费用，代表被告国安中建公司，但未提交被告国安中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又辩称不清楚其与被告国安中建公司的关系，其与刘晓东、孟凡国没有关系以及其与原告签订的上述合同中被告国安中建公司公章为原告加盖，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赵宗记借用国安中建公司资质承包陕西达昌工贸公司滨河御园3#、4#楼工程消防设施安装工程，后又将承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冯凯，并以国安中建公司、赵宗记名义与冯凯签订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虽为双方真实、自愿意思表示，但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无效。结合冯凯提供的完工单、项目付款审批表、工资表、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冯凯已按约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相关义务，赵宗记及国安中建公司虽未签字或盖章确认，却经赵宗记聘请现场技术和管理人员刘晓东、孟凡国确认验收并接受移交，可视为赵宗记、国安中建公司对该工程完工确认及验收，合同约定工程款55350元，赵宗记已支付冯凯工程款10000元，剩余工程款45350元，法院予以确认。尽管国安中建公司辩称涉案合同及收款收据加盖公章与其真实印章不一致，涉嫌伪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无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签订时原告知晓该公章与其真实公章不一致，亦无证据证明冯凯与赵宗记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或过失，冯凯作为善意相对人并无辨别公章真假能力，其有理由相信与赵宗记签订的上述合同中国安中建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因此国安中建该公司关于印章系涉嫌伪造的抗辩不能对抗冯凯就合同产生的请求权。故涉案合同是否为伪造并不影响国安中建公司应承担的民事法律责任。赵宗记为涉案项目经理，既不是国安中建公司员工，又不是该公司授权委托代理人，赵宗记提供的收款收据显示其借用国安中建公司资质与发包人陕西达昌工贸公司及冯凯签订相关施工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虽涉案合同依法无效，但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冯凯已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且经双方确认完工验收并接受移交，冯凯诉请国安建设公司与赵宗记共同支付剩余工程款4535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赵宗记辩称冯凯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等，因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国安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宝鸡高新分公司与赵宗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凯剩余工程款45350元。案件受理费930元，减半收取465元，由赵宗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2018年6月6日《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冯凯与国安中建公司、赵宗记签订有误，合同载明的发包人为国安中建公司滨河御园项目部，应认定合同系冯凯与国安中建公司签订较妥。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二审中，赵宗记提交转账记录，欲证明其向冯凯实际付款为4万元。冯凯认可其收到1万元工程款，且一审已经在工程款中扣减，其余3万元系其与赵宗记买卖合同的设备款，并出示合同。赵宗记对合同无异议，但不认可3万元是该合同的款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2018年6月6日《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与国安中建公司是否具有关联关系；2、一审认定的欠付款数额是否正确；3、冯凯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具备。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6月6日《消防水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与国安中建公司是否有关的问题。国安中建公司主张涉案工程与其无关，但在一审准备对涉案合同中国安中建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时，国安中建公司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上的国安中建公司印章属实，进而认定其实涉案合同的一方主体，并无问题。关于欠付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赵宗记二审提交的3万元转款凭证上并未对款项性质予以明确，由于其与冯凯之间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冯凯亦不认可该3万元系本案工程款，而赵宗记上诉时也提及付款条件尚不具备，其未能合理解释在其认为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情况下为何要支付绝大部分工程款项，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该3万元不能作为本案已付款予以扣减，就该3万元的问题，冯凯与赵宗记可另行解决。关于付款条件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完工后付至总价款的70%，剩余工程款待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一审冯凯提交的《完工单》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经现场技术人员、管理人员签字认可，《完工单》上并未提及质量问题，本案审理中赵宗记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令支付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安中建公司、赵宗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元（上诉人国安中建公司、赵宗记各预交934元），由上诉人国安中建公司、赵宗记各自负担其预交部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魏 哲代理审判员  李沫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余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