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301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马某1，女，1965年6月16日生，回族，楚雄市人，住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忠，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某2，女，1989年1月6日生，回族，楚雄市人，现住楚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某3，男，1950年6月15日生，回族，楚雄市人，小学文化，退休职工，户籍地昆明市晋宁县，现住云南省武定县。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某4，男，1954年3月1日生，回族，楚雄市人，退休职工，现住楚雄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马某5，女，1957年6月16日生，回族，楚雄市人，现住楚雄市。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某，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某，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马某6，女，1956年7月26日生，回族，楚雄市人，小学文化，工人，住楚雄市。 被告：马某7，女，1959年5月10日生，回族，楚雄市人，小学文化，自由职业，住楚雄市。 被告：李某，女，1949年12月25日生，汉族，楚雄市人，个体户，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 被申请人马某2与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继承权确认纠纷，本院于2001年3月22日作出（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已履行完毕。案外人马某1对调解书不服，认为调解书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云2301民申1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军培、周瑞忠，被申请人马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莉，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某、鲁某，以及被告（再审追加）马某6、马某7及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马某1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马开礼与前妻姚月书生育了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及马绍忠四个子女，1963年姚月书病逝。××××年，马开礼与杨再英结婚，婚后生育了马某1，杨再英与马开礼再婚前与前夫已生育了马某7、马某6。申请人马某1，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及马绍忠、马某7、马某6均是由马开礼、杨再英夫妇抚养长大。1987年10月16日，马开礼依法取得了由楚雄市人民政府颁发的位于楚雄市产（以下简称为143号房）的土地使用证及房产所有证。1995年7月，楚雄市政府为其换发了楚国用(证)字029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6年及2015年，马开礼、杨再英相继因病逝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年，马绍忠去世，其生前未结婚，但收养了被申请人马某2。2017年12月，因楚雄市政府对西门小区进行棚户区改造，143号房被拆迁，经确认拆迁补偿款为1275296.90元，上述拆迁补偿款系马开礼及杨再英的遗产，应由二人的合法继承人，即马某1、马某3、马某4、马某5及马某2、马某6、马某7七人共同继承，但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拒绝将款项分给其他人，申请人马某1于2018年4月10日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上述拆迁补偿款，但在2018年4月25日领取出庭通知书及查阅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时，马某1发现马某2曾于2001年分别以继承权确认纠纷及房产继承纠纷为由起诉马某3、马某4、马某5，楚雄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及(2001)楚民初字第44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143号房由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共同继承，马某2将自己的1/4份额折价卖给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在马某1、马某6、马某7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继承处分马开礼及杨再英的遗产，故上述两个案件在程序上及实体上均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形成了错误的民事调解书。马某1系马开礼、杨再英再婚后生育的女儿，其作为法定继承人未明确表示过放弃继承，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未能参加诉讼，案件的审理侵犯了其合法权利，现马某1以案外人的身份申请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同时，马某6、马某7与马开礼形成扶养关系也系法定继承人，应获得继承权。综上所述，被申请人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的行为严重损害到申请人马某1、被告马某7、马某6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 被申请人马某2辩称，马某1系马开礼与杨再英的女儿，马某6、马某7与马开礼形成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李某与马绍忠形成事实上的婚姻关系，所以李某、马某6、马某7、马某1在本案中依法应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据本案事实，（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确实遗漏了第一顺序继承人马某6、马某7、马某1以及马某2的养母李某，请求法院撤销该份民事调解书，依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对马开礼的遗产按法定继承进行分配。 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辩称，一、楚雄市人民法院启动再审的程序错误，法院（2018）云2301民申12号裁定书中不应引用民事诉讼法第204条的规定裁定再审，在本案中申请人马某1是案外人，不属于原调解书的当事人，法院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启动再审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98条关于审判监督程序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启动再审的前提和条件是要由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该裁定书没有经过这一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案外人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确定的标的物主张权利，且无法提起新的诉讼解决争议的，可以在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生效力的2年内，或者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3个月内，向作出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法院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申请人已经向本院提出新的民事诉讼，不具备申请再审的前提，且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17年之久，继承权提起诉讼的时限为2年，超过20年不管是法定继承还是遗嘱继承均不得提起诉讼。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84条规定，当事人对发生效力的调解书，应当在发生效力6个月内提出，权利只保持6个月，过了之后就没有这一权利，所以我们认为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的程序是错误的。二、如果说本案启动再审程序是合法的，并且认为原来的调解书遗漏了当事人，那么首先我们认为还遗漏了其他当事人，马开礼是三兄妹，马开礼的遗产是马开礼的父母辈共同构建，如果按照这一逻辑顺序，那就应该把马开礼的姐姐罗列进来，他姐姐的子女也应该罗列进来，所以本案程序错误。其次，本案房产是上个世纪50年代购置的，在家庭成员中已经有5人，马开礼夫妇和父母，还有马开礼的子女，已经形成多人共有的事实，那是否应该先把共有人的份额进行分割。综上，我们认为本案依据案外人的申请启动再审程序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被告马某6、马某7辩称，(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程序及实体违法，已严重侵犯了我们的合法权益，我们两姐妹随母亲到马开礼家时才六、七岁，一直在这个家庭中长大，与马开礼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与继子女关系，有权利继承父母的遗产。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马某2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对143号房拥有四分之一的产权及使用权、收益权。本院经审理后形成(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本案所争执的楚雄市观象街134号（房产证号：00××03号）平房两格由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共同继承所有。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申请人马某1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收养证、证明、关于房屋遗产的协议、马绍忠对翻修老房的说明、分家协议、楚雄市人民法院（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第449号案件庭审笔录及民事调解书；2.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3.结婚申请书；4.主要经历学历、楚雄县革委会职工招收审查表、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入团志愿书；5.楚雄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常（寄）住人口登记表；6.楚雄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证明、楚雄市社会保险中心企业退休人员管理科证明、楚雄市农村信用社活期一本通流水；7.杨再英身份证、户口簿。 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分家协议1份；2.会议通知、拆迁通知书；3.对张德珍、马萍、钱楚益、张天寿的调查笔录及该四人的到庭证言。 被申请人马某7、马某6针对其辩称，向本院提交招收职工登记表及转正定级审批表。 本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调取以下证据：1、楚雄市鹿城镇政府证明1份；2、楚雄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的户口迁移证1份；3、本院（64）楚法民判字第066号民事判决书1份、楚雄州中级人民法院（64）上民判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1份；4、结婚登记申请及介绍；5、楚雄市产的土地证、房产证、建筑许可证。 经审查，申请人马某1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证实马某1对父亲马开礼去世后留有的143号房产有继承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向本院提交的分家协议及会议通知、拆迁通知书证实143号房产系其父亲马开礼生前的祖业房，该房自2001年以来已列入楚雄市政府拆迁房范围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向本院提交的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的到庭证言，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该证人证言未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部分采信；被申请人马某7、马某6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相印证，能证实马某6、马某7对143号房有继承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以下法律事实：马开礼与前妻姚月书婚后生育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及马绍忠四个子女，1963年姚月书病逝。××××年6月22日，杨再英与前夫丁治雄离婚，离婚时确定马某6、马某7归杨再英抚养。××××年××月××日，马开礼与杨再英登记结婚，婚后于1965年6月16日生育了马某1。因杨再英再婚，1966年5月20日，时未成年的马某6（10岁）、马某7（7岁）的户口从出生地钱粮章村迁移到楚雄、马开礼共同生活。1974年、1981年，马某7、马某6、马某1相继离家参加工作。马开礼生前有位于楚雄市的祖业房产，1987年10月16日，马开礼依法取得了该房由楚雄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编号：008470号)及房产所有证(编号:000703)。1995年7月，楚雄市政府为其换发了楚国用(证)字029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6年及2015年，马开礼、杨再英相继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马绍忠于1996年5月31日收养马某2，××××年3月5日，马绍忠去世，被告李某自1983年以来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与马绍忠共同生活，形成事实婚姻关系。2001年2月21日及3月31日，马某2分别以继承权确认纠纷及房产继承纠纷为由起诉马某3、马某4、马某5，本院审理后作出(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及(2001)楚民初字第449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两份调解书确认楚雄市的房产由被申请人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共同继承，被申请人马某2将自己四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折价卖给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由该三人每人支付房屋折价款1000元给马某2（该款已当庭履行）。2017年12月，因楚雄市政府对西门小区进行棚户区改造，楚雄市屋被拆迁，经楚雄市西门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确认拆迁补偿款为1275296.90元（此款现存于该指挥部）。马某1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起诉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2、马某7、马某6，要求继承楚雄市产的拆迁补偿款，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143号房是否系马开礼的遗产？2、再审申请人马某1、被申请人马某7、马某6是否系马开礼遗产的法定继承人？3、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再审程序的启动是否合法？ 关于焦点一，即143号房是否是马开礼的遗产？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在案证据，143号房系马开礼生前获得的祖业房产，并由其依法取得房屋权属证书，马开礼去世后，该房产即为其遗产，在马开礼夫妻未留有遗嘱时该房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故对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提出该房产是马开礼父母辈购置的房产，形成多人共有的事实，应把共有人的份额先行分割后再继承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即再审申请人马某1、被申请人马某7、马某6是否系马开礼遗产的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法定继承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马某1系马开礼与杨再英再婚后的婚生女，是马开礼的法定继承人，马某7、马某6未成年时随其母亲杨再英再婚后与马开礼共同生活，与马开礼形成事实上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其二人也系马开礼的法定继承人，故对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提出马某1、马某7、马某6不属于马开礼遗产继承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其次，被告马某2系马绍忠的养女，马绍忠去世后，其继承份额由马某2继承，被告李某与马绍忠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其可作为马绍忠的法定继承人与马某2共同继承马绍忠的遗产。 关于焦点三，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再审程序的启动是否合法？马开礼去世后，马某2于2001年两次向本院提起继承纠纷，其对原案件的诉讼未超过《继承法》规定的诉讼时效。现马某1以原案件的处理错误，侵犯其继承权向本院申请再审，其申请再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之规定，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申请再审，但符合本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除外。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马某1于2018年4月10日向本院起诉被告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2、马某7、马某6，要求继承楚雄市产的拆迁补偿款一案中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遂向本院申请再审，故马某1向本院申请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关于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提出本案因“当事人申请再审而启动再审程序错误”的问题，本再审案件因案外人马某1申请再审引起，但同时因原审案件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本院也系以院长发现错误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后启动再审程序，故本再审案件的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本院(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案件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对该案件形成的(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对再审申请人马某1要求撤销本院(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143号房拆迁补偿款的继承分割，因再审申请人马某1在本案中仅要求撤销本院(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对款项分割其已另案向本院起诉[（2018）云2301民初1263号案件]，故本案不作分割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01)楚民初字第291号民事调解书； 二、原楚雄市的拆迁补偿款（属于马开礼遗产的部分）由再审申请人马某1、被申请人马某3、马某4、马某5、马某2及被告马某6、马某7、李某共同继承（其中，李某与马某2共同继承马绍忠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 原审案件受理费307元，其他诉讼费225元，由原审原告马某2负担（已交），本案案件诉讼费100元，由被申请人马某2、马某3、马某4、马某5承担（未交），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纳（款交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文君 人民陪审员  李洪坚 人民陪审员  汪从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韩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