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75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长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开发区银屏路**。 法定代表人：鲁占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凯，河南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洛阳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伊滨区诸葛镇西韩村。 法定代表人：李永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朝辉，河南天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文，河南成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长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洛阳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终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期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长期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九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九嘉公司已经实际向长期公司交付了工程项目，明显错误。首先，工程项目移交必须取得各施工单位的认可并签订相应合同，与施工单位见面并于会后约谈清包单位，不能等同于项目移交。其次，工程项目一直由九嘉公司控制占有。虽然长期公司工作人员曾经到工地试图接管工程项目，但一直未能如愿，在无奈的情况下，只好撤离工地。其三，建造部分围墙的行为同样不能证明九嘉公司已经交付了工程项目。工地南边部分围墙倒塌，九嘉公司不愿投资修建，长期公司为了能尽快接到工程，避免造成损失，就出钱请人修建了该部分围墙。其四，九嘉公司多次与他人协商转让事宜，且该工程项目所占土地处于被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洛阳中院）查封的状态，九嘉公司不可能将工程项目交付给长期公司。（二）原审判决认定九嘉公司向长期公司交付了工程、财务等项目资料错误。该认定故意隐瞒九嘉公司违反协议约定没有全部交付项目资料的违约行为。九嘉公司只是交付了部分项目资料，主要的项目资料没有交付。（三）双方所签项目收购协议由于没有约定具体的项目转让金额，且双方也不能达成一致，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四）原审判决不准许解除合同错误。其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由于九嘉公司拒不按协议约定移交工程项目资料以及不与施工主体协调与长期公司签订相关施工协议，对合同价款不能达成一致，致使长期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长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的工程项目不具备转让条件。案涉工程项目处于被洛阳中院查封状态；该工程项目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其已施工的房屋建筑处于违法状态，能否获得有关政府部门的认可、能否取得房产权属证书尚处于待定状态，权属存在争议。（五）原审判决之后，长期公司一方面要求九嘉公司尽快联系施工主体签订补充协议，办理项目移交手续，另一方面要求九嘉公司尽快协商确定转让价款，但九嘉公司均置之不理。 九嘉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一，庭审中九嘉公司提交了《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2013年4月19日《项目交接协议书》、资料交接清单、中汽智达（洛阳）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催款《联系函》、工程进度确认书、相应楼栋实际进度照片、长期公司制作的宣传册、《海港城围墙拆建工程施工协议》、发票及常某某、李某某、修某某出具的证明和当庭证言，足以确认长期公司已实际接受案涉项目并已开始施工。其二，《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没有与施工方签订合同的约定，本案也不存在需要与施工方签订合同的其他依据，项目移交应以客观事实为依据，而不是以长期公司自己单方制定的条件为转移。其三，工程项目已经移交给长期公司，长期公司派驻了两名工作人员进行交接、管理工地等，待了一年多，最后由于长期公司拖欠工作人员工资，该工作人员自行离开。其四，《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的建设施工由长期公司负责，九嘉公司不再进行建设管理。修建围墙是长期公司认为不够美观，自行找到洛阳宝满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公司）整体扒除重建。其五，长期公司接手项目后更改规划，导致施工单位停工，后施工单位在2014年底起诉九嘉公司并申请保全，洛阳中院才保全了在建工程项目的土地，这是在《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签订两年后才发生，是由于长期公司的原因造成。其六，九嘉公司与长期公司签订了《项目交接协议书》、资料交接清单，双方均予以认可。《项目交接协议书》明确记载“目前已达到项目交接条件，现就交接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海港城项目由洛阳九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到新注册成立的洛阳九嘉长期置业有限公司”，资料交接清单上也有长期公司的公章及工作人员的签字认可。（二）长期公司的第三、四条理由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理由，且该再审理由也不能成立。其一，《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第七条第3项明确约定了转让金额的计算方法，双方对账核实，但长期公司既未按该协议第七条第2项支付2000万元，又未跟九嘉公司对账核实具体转让金额，2013年8月以后失联，直到本案诉讼才再次出现。其二，《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签订后，长期公司没有资金导致无法按期支付2000万元，九嘉公司没有违约，且一直要求长期公司履行合同。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豫0191民初9736号民事判决显示，2013年4月19日双方签订协议后，即于2013年5月22日以接受的项目为担保，以洛阳九嘉长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嘉长期公司）为担保人，与其债权人范某某签订了还款协议，足以说明争议的在建项目已经受控于长期公司。海港城项目六幢楼基本上都已封顶，长期公司对该项目情况非常清楚，完全符合转让条件。（三）二审判决之后，长期公司从未找过九嘉公司要求尽快联系施工主体签订补充协议，办理项目移交手续，确定转让价款。反而是九嘉公司多次向长期公司邮寄要求长期公司履行合同的《通知书》，但长期公司没有任何回应。综上，长期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应否予以解除。长期公司主张解除《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的主要理由包括：未约定具体的项目转让金额，导致该协议无法履行；九嘉公司未向其交付案涉工程及工程项目资料，且案涉工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已被洛阳中院查封，案涉工程亦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其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第一，九嘉公司（甲方）与长期公司（乙方）签订的《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第三条、第七条约定“双方议定此项目甲方最终利润为人民币壹亿贰仟叁佰万元整；甲方已实际支付费用（以正式票据为准）为：土地出让金+耕地占用税+契税+土地招投标费用+图纸设计费+审图费+土方开挖+降水+建安费用+监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均按实际发生额计算的合计金额”“付款方式与违约责任。经过甲乙双方对账核实具体转让金额后，剩余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如下……”。从上述协议内容看，虽然未对案涉项目转让金额予以明确，但双方可依据该协议约定的计算方式进行对账核实，不能仅因双方目前未予对账核实而否认该协议的可履行性。 第二，《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第五条第2项约定“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应及时组建新公司（暂定名九嘉长期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立新。新公司由乙方主导运营开发，随着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款比例的增加，甲方应及时变更新公司中乙方所持的股权比例，截止2013年12月31日全部转让款到甲方账户后，乙方对新公司100%控股”。2013年4月19日，九嘉公司（甲方）与九嘉长期公司（乙方）签订《项目交接协议书》约定“目前已达到项目交接条件，现就交接事项达成如下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海港城项目由九嘉公司移交到新注册成立的九嘉长期公司”。根据上述约定，案涉工程及项目资料交付至新成立的九嘉长期公司即应当视为九嘉公司完成了该项目交付义务。经二审法院查明，《项目交接协议书》签订后，九嘉公司即向长期公司交付了工程资料、财务资料等项目资料。2013年4月24日，双方按照《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的约定成立了九嘉长期公司，长期公司在主导九嘉长期公司运营开发案涉项目过程中，印制项目宣传册，修建围墙。本院组织询问中，长期公司认可其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杜某某即为九嘉长期公司设立后的法定代表人且持有九嘉长期公司公章。而九嘉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确认书、照片、劳务分包公司与九嘉长期公司签订的《海港城围墙拆建工程施工协议》及相应发票、河南军安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常某某、修某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及长期公司提交的2013年5月6日致九嘉公司《工作函》等系列证据能够证明九嘉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海港城项目实体工程的主合同义务，长期公司已经着手运营开发该项目。长期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项目一直由九嘉公司控制未实际向其移交，与事实不符。至于长期公司辩称九嘉公司没有交付全部项目资料的问题，即便真实存在，也可在后续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并解决，不足以成为解除合同的理由。 第三，在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九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经洛阳市河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洛阳中院于2014年11月25日作出（2014）洛民二初字第91-1号民事裁定，案涉工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被依法查封。鉴于签订《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项目交接协议书》在前，查封案涉工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后，且查封系因案涉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起，查封时长期公司已经接手案涉工程项目一年有余，长期公司以此要求解除合同，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 第四，《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第五条第6项约定“甲方承诺协助乙方办理后期竣工及过户的相关手续（如常规‘五证’）”。故长期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对于案涉工程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需后期办理的情况应是明知，而九嘉公司所负的义务为协助义务，长期公司以此主张解除合同，缺少合同依据。 综合上述几点，长期公司起诉要求解除《海港城项目收购协议》、九嘉公司返还已付款项的理由不充分，二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长期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雪梅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媛媛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