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1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罗联森，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明，福建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众亨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下渡路****（**）。 法定代表人：姜军，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福建雅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建设镇综合市场**店/div> 法定代表人：陈良金，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罗联森因与被申请人福建众亨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亨泰公司）及一审被告福建雅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终1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罗联森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一，《执行异议复议规定》在行文初始即明确其目的系为了规范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等，故该规定只适用于执行异议和复议，不应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第二，执行异议与复议解决的是执行中的程序性问题，不进行实体审查，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执行中的实体问题，故《执行异议复议规定》不适用于执行异议之诉。第三，在执行异议和复议程序中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之后，如果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仍适用该规定，实质上是在两个程序中适用同一规定处理是否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同一事项，必定得出一样的结论，违反了设置执行异议之诉救济的初衷。法律设置执行异议与执行异议之诉系分别从程序、实体两个方面解决问题，审查标准肯定不一致，不同的程序应适用不同的规定。（二）罗联森具有足以排除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罗联森已经支付了全部购房价款。案涉农商银行进账单是支付价款的有效证据，一、二审判决已据此认定该项事实。2.雅府公司已将案涉房屋钥匙交付给罗联森，房屋及房屋钥匙现仍由罗联森占有，罗联森在一审中即已陈述该事实。3.罗联森对案涉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罗联森对该消极事件无法举证，一审中雅府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未过户的原因是雅府公司因失信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导致无法开具发票，雅府公司亦认可该事实。4.购房消费者的利益优先于一般债权人。本案罗联森支付了全部款项，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罗联森的权利优先于承包人的工程价款优先权。众亨泰公司已经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其一般债权落后于罗联森的权利。罗联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众亨泰公司提交意见认为，罗联森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诉雅府公司、林任恒、陈永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依永安市宏盛工程有限公司申请查封了雅府公司所有的位于大田县××宝商业广场××＃、××＃、××＃的房产，罗联森在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案涉三宝商业广场5幢111室房屋的查封措施被裁定驳回后，提起本案诉讼。根据罗联森的再审申请，本案应围绕原审判决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是否错误，罗联森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等进行审查。 （一）关于原审判决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是否错误的问题。首先，案涉房屋系被人民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而查封，财产保全裁定的执行适用《查封扣押冻结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七条对需要办理过户登记财产能否查封、扣押、冻结的规定，涉及无过错买受人民事权益的保护，可以作为判断罗联森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罗联森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提出了执行异议，《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不动产买受人对不动产提出异议时审查标准的规定，亦涉及无过错买受人民事权益的保护，同样可以作为判断罗联森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七条对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能否排除强制执行作出了规定，《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对不动产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进行了细化和完善，虽然两者系分别针对执行程序中的执行行为与执行异议办理所作的规定，但关于排除强制执行、保护无过错买受人民事权益的意旨相同，并不存在矛盾冲突，其关于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规定在本案中均可予以适用，二审判决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并无不当。其次，执行异议作为执行异议之诉的前置程序，主要解决的是执行问题。根据执行效率原则，其审查以形式审查为主、实质审查为辅，但并非不进行实体审查。在此基础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项正式的诉讼程序，给予案外人举证质证、法庭辩论等诉讼权利，以实体审理为主，更加注重案外人民事权益的实体审查。但执行异议及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均衍生于执行程序，均是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民事权益为由启动的救济程序，两者的规范意旨相同且相互衔接。因此，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适用《查封扣押冻结规定》《执行异议复议规定》关于案外人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规定，有利于充分保护案外人的民事权益，亦有利于人民法院规范、统一民事诉讼和执行尺度。罗联森申请再审提出的有关二审判决不应适用《执行异议复议规定》而应适用《查封扣押冻结规定》，以及执行异议程序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能适用同一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罗联森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罗联森系基于其全款购买并已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理由，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合《查封扣押冻结规定》第十七条、《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已经出卖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执行标的阻却强制执行的要件有以下四个方面：1.在查封、扣押、冻结之前执行标的物应已经出卖给案外人，其中不动产的买卖需要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2.在查封、扣押、冻结之前该执行标的物已由案外人实际占有；3.案外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案外人根据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并按照人民法院要求将剩余价款交付执行；4.案外人对于需登记的财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其中不动产执行标的物未办理过户系非基于案外人自身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一、二审判决查明罗联森与雅府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罗联森已将购房款全部支付完毕。但对于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除了罗联森个人陈述及其于二审庭审之后提交的持有案涉房屋钥匙的图片外，并未举示其他有效证据。本案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罗联森已于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罗联森与雅府公司于2015年7月3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至2016年9月一审法院查封，一直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罗联森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曾积极行使权利，向雅府公司提出过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请求。此外，法律、司法解释并未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对外经营开具发票的行为，罗联森主张因雅府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被列入失信执行人名单而无法开票，进而导致无法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上，罗联森所称的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联森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罗联森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旭光 审判员  王展飞 审判员  张爱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乾 书记员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