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襄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025民初3033号原告（反诉被告）：姚建民，男，汉族，1971年7月15日生，住襄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岳峰，男，汉族，1972年2月4日生，住襄城县，系姚建民所在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原告（反诉被告）：姚军涛，男，汉族，1976年7月8日生，住襄城县。被告（反诉原告）：付华峰，男，汉族，1974年7月1日生，住许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菅中战，河南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2017年9月27日，姚建民、姚军涛以付华峰、代亚举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2018年6月21日，本院作出（2017）豫1025民初3271号民事判决，付华峰、代亚举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9月27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025民终279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外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建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岳峰，原告姚军涛，被告付华峰、代亚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菅中战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姚建民、姚军涛撤回对代亚举的起诉，本院当庭裁定予以准许。根据案情，本院告知当事人本案定为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姚建民、姚军涛的诉讼请求：1、付华峰赔偿二人因合作失败的损失2297564.09元；2016年5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诉讼费由付华峰承担。付华峰的答辩意见：1、合作协议未生效；2、姚建民、姚军涛主张的损失不存在；3、姚建民、姚军涛处理的机械设备、原材料款项不明；4、姚建民、姚军涛无证据证明生产涉案产品的投入；5、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付华峰提供的技术存在问题。综上，二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诉讼请求。付华峰的反诉请求：1、判决姚建民、姚军涛赔偿付华峰违约金50万元；2、姚建民、姚军涛承担一切反诉费用。针对付华峰的反诉请求，姚军涛、姚建民的答辩意见：2014年4月5日，付华峰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答辩人出资金，付华峰出技术成果，组建新公司。该协议约定由答辩人负责新公司的设立组建。但是付华峰出资的技术成果远远达不到协议约定的标准，导致新公司无法注册，其结果也只能由付华峰来承担。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付华峰的请求。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4年4月5日，姚军涛、姚建民作为甲方，付华峰、代亚举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合作方式。甲方出资金，乙方出技术成果，组建新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构成新公司的注册资本;二、经营范围。半合成切削液及延伸开发其它系列产品的生产和销售；三、合作时间，暂定——年。自新公司成立之日起算，期满后双方如有继续合作的愿望，以本协议为基础修订签新协议；四、合作分工。1.乙负责：半合成切削液的技术开发，生产培训，生产监控,产品质量控制。……2.甲方负责：A、及时筹集资金，设备投资，原料采购，产品销售，产品生产和配送，不得影响产品开发、生产和销售。B、新公司设立、组建，担任新公司的董事长，新公司总经理的任命。C、……五、技术成果。1、乙方承诺本协议约定的技术成果，生产出的产品性能达到铣床每分钟2600-2800转/min……。六、投资、收益分配。1、甲方视市场运营状况分期投资，总投资为现金500万元，占新公司70％股权，前期投资150万元为新公司流动资金，剩余资金在不影响生产的情况下分批投入，乙方以半合成切削液技术成果为投资，占新公司30％股权。……。4、产品质量不符合本协议约定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销售管理不善造成的呆坏账损失由甲方负责。七、合作保障措施。1、在合作期间内，合作双方中任一方未经对方认可擅自退出该合作项目，违约方应赔偿对方损失，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损失为：A合作之日起至产生变故时止的投资损失为投资资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技术成果按平均利润计算。……2、因甲方资金不及时到位造成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按本条第一款赔偿乙方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如果因乙方的原因，生产出的产品无法达到国内知名品牌的性能，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应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包括本条第一款约定的损失）。……九、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应给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十、本协议没有约定的参照新公司章程执行，本协议的约定与新公司章程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十一、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自一份”。双方为生产上述协议约定的半合成切削液，合作成立许昌市华盛华工科技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公司）。该公司并非双方注册成立的新公司（也非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新公司”）。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付华峰妻子王丽娜，住所地在许昌市劳动北路××营××社区××组。2014年5月6日，公司住所地变更××××北工业园区。2014年9月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丽娜变更为姚军涛，投资人由王丽娜、盛向阳变更为姚军涛、付华峰。2016年5月7日，姚军涛作为甲方，姚建民作为乙方，付华峰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合作成立华盛公司，生产切削液等产品，由于技术问题，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三方同意达成以下协议：“1、经丙方确认购买的机械、机器设备及剩余原材料，生产的产品（切削液，约50吨），三方一致同意无公害处理，即拆除机械、机器设备，掩埋剩余原材料及生产的产品（切削液，约伍拾吨）；2、拆除的机械设备和机器详见购买清单（或会计账目列支的机械设备为准）；4、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生效后，由甲方组织对机械设备、机器及原材料、产品进行无公害处理”。2016年10月18日，华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纪要。股东会纪要内容如下：“会议主题：讨论决定华盛公司后续问题；参加人员：姚军涛（以下简称姚）、付华峰（以下简称付）、姚建民（未出席由姚军涛代表）、代亚举（未出席由付华峰代表）；记录员：华盛公司从签订合作协议进行经营以来，企业发展极度不好，现已停产且处于严重亏损状态，其主要原因是技术问题。生产出的半合成切削液产品性能达不到市场要求，远远不符合“合作协议”要求，没有市场需求产生不了经济效益，经由广州等几个客户试用检验后没有使用价值，现在产品全部积压。2016年5月7日签订协议对机械设备、机器及原材料、产品进行无公害处理，但由于各种原因未处理，现在讨论、决定、公司的经营、存续等问题，请表明意见并发言。付：公司的状况和原因大家都知道，我也不多说了，大家都考虑一下，实在不行的话，把公司股东变更，把公司直接过户给我。姚：说实话，公司因产品质量不行也实在无法经营，一直停在这也不是个事。老付如果想要就过户给你。你不要就过户给别人或者把公司注销掉，你有意见没有？付：没有。姚：根据以上意见形成以下决定：1、如果付要控制公司，把公司过户给付，如果不要，可以把公司过户给任何人，过户时间定在本年度12月份之前；2、如果不满足第一条，股东一致同意公司注销；3、无论如何公司不再经营了，各方不再以公司名义进行任何活动。否则，其他公司股东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没有异议，请签名确认”。付华峰、姚军涛在股东会纪要上签名捺印。代亚举对付华峰代表自己的事宜不予认可。2016年12月30日，姚建民、姚军涛按照协议将华盛公司的机械设备、机器及原材料、产品进行无公害处理后，将公司过户给襄城县荣昌苗木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仍××××北工业园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姚军涛变更为仝丽君，投资人由姚军涛、付华峰变更为仝丽君。2017年9月7日，姚建民、姚军涛诉至法院，要求付华峰及代亚举依照合作协议约定赔偿损失。2017年12月1日，姚建民、姚军涛申请对付华峰签字确认的华盛公司2014年1月、5月、7月、8月、10月、11月、2014年10月-2016年5月7日共七本记账凭证，按月重新梳理审核，分类统计汇总。经本院委托，河南远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七本记账凭证检验后作出豫远会（2017）会检字第14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经检验，所鉴定的7本记账凭证中姚军涛、姚建民、付华峰三人签字确认的金额与后附原始票据金额不一致，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2458499.54元，后附原始票据金额合计2297564.09元，包括专用材料889661.50元、专用工具26346.00元、固定资产692953.00元、管理费用688603.59元（其中招待费、餐费、酒店消费计179634.5元）。2014年1月记账凭证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311688.00元,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313567.10元；2014年5月记账凭证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693021.50元，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720100.00元；2014年7月记账凭证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533378.50元，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496380.50元;2014年8月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105970.00元，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128373.00元；2014年10月-2016年5月7日记账凭证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43227.00元，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44838.47元;2014年10月记账凭证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628007.82元，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451993.30元；2014年11月记账凭证三人签字确认金额为143206.72元，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142311.72元。庭审中，姚建民、姚军涛对双方签字确认的金额大于票据明细合计的实际金额时，以票据明细合计金额为准，双方签字确认金额小于票据明细合计金额时，以双方签字确认金额为准的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按此计算投资金额为2244592.02元。有争议事实（一）、付华峰主张2014年5月就生产出合格产品。因为姚建民、姚军涛不按付华峰的技术生产，乱加东西、温度控制不严，导致生产不出合格产品，姚建民、姚军涛主张自开始生产就一直没有产出合格产品。（二）、付华峰主张审计对象系华盛公司的账面而非生产涉案产品的账目，不能证明二人的损失，且二人处置机械设备及原材料产品时未通知，应赔其损失。姚建民、姚军涛称拆除的设备抵拆除费用，处理原材料、产品有支出，但很少，支出不在会计事务所鉴定的范围内。对上述主张，除上述查明的合作协议、三人签订的协议书、股东会决议书外，当事人未提供其他证据。本院判决理由和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作协议是否生效。（二）如合同生效，何方违约。（三）司法检验报告是否针对合作生产涉案产品的账目。（四）双方的责任如何确定。（一）涉案合作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涉案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负责新公司设立，组建、担任新公司的董事长，新公司总经理的任命”等为合同约定的甲方的权利—担任新公司的董事长，新公司总经理的任命，义务—新公司设立、组成，而并未约定“待新公司组建后合作协议生效”的条件，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涉案合作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二）何方违约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付华峰的义务为提供技术以生产合格产品。其主张自2014年5月即生产出合格产品，不仅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也与2016年5月7日三人签订的协议书、2016年10月18日股东会议纪要中标明的“由于技术问题”而停止经营并作相应的后续处理的事实不符。对此，应认定付华峰没有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尽到义务。（三）司法检验报告是否针对合作生产涉案产品的账目的问题。涉案鉴定的对象虽注明系华盛公司，但从华盛公司的经营场所、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过程可以看出，双方系以华盛公司为生产涉案产品的公司，而并未另行组建新公司，且该公司的票据均由姚建民、姚军涛、付华峰三人共同签字，如系华盛公司的账目，则即非公司股东，又非法定代表人的姚建民自无签字之必要，故司法检验报告系针对合作生产涉案产品的账目。（四）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本案合作协议书属于技术开发合同中的合作开发合同。《合同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技术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出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的，该风险责任由当事人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风险责任由当事人合理分担。当事人一方发现前款规定的可能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的情形时，应当及时通知另一方并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失。没有及时通知并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本案合作生产销售半合成切削液，本身存在实验、研究、技术开发等科学技术层面的不确定性和风险性。本案事实上因出现无法克服的技术困难，致使研究开发失败或者部分失败而无法进行。虽然合作协议书第六、4条约定“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以及第七、2条约定“如果乙方的原因，生产出的产品无法达到国内知名品牌的性能，致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乙方应当赔偿甲方全部损失”，但是仅就技术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而言，姚军涛、姚建民并不承担任何责任，只是在研发成功后销售环节才承担管理不善的责任。如此，对付华峰存在不公之处。技术开发属于科学创新范畴，并非百分之百成功。当本案技术开发搁置情况下，不应当一概否认技术开发方所作出的努力，尤其是不应当让技术开发方承担全部责任。否则，有违鼓励技术开发和技术进步的司法理念。本案中，姚建民、姚军涛自认从合作开始就没有生产出合格产品，在此情况下，二人应采取适当措施减少损失而不应持续二年生产出50吨的不合格产品。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合作之初所约定的收益分配比例，支出中含有招待费、餐费、酒店消费以及姚建民、姚军涛未采取相应的减损措施等因素，确定由付华峰赔偿姚建民、姚军涛损失人民币110万元。并相应调整双方约定的利息为：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7日止。至于1、付华峰主张的姚建民、姚军涛二人处理设备、原材料产品时未通知，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三方并无此约定，付华峰该主张不能成立；2、付华峰主张姚建民、姚军涛未组成新公司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如前所述，三人实际是将华盛公司作为自己的公司，另外，在生产不出合格产品的情况下，姚建民、姚军涛本就负有减损的责任，如再加大投资设立公司，则纯害无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付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姚军涛、姚建民损失110万元，并自2014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2016年5月7日止。二、驳回原告姚军涛、姚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付华峰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80元，由被告付华峰负担13180元，原告姚军涛、姚建民负担1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被告付华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期满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自觉履行，否则，本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予以强制执行。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执行，逾期不申请，本院将视为放弃权利。审 判 长  唐国建人民陪审员  侯一卓人民陪审员  库帅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裴相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