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23刑初107号公诉机关竹山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蒋某，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时任竹山县九华山林场员工，2012年至今任竹山县九华山林场副场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丹江口市武当山特区，现住湖北省竹山县。辩护人范菊香，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罗某1，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中共党员，时任竹山县九华山林场生产副场长，2013年至今任湖北堵河源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科长，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竹山县，住竹山县。辩护人全文，湖北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贺某，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时任竹山县九华山林场技术员，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竹山县，住竹山县。辩护人胡鱼童、朱亚飞，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竹检公诉刑诉（2018）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犯贪污罪，于2018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斌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候诗海、熊彩平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9日、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童艳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范菊香、被告人罗某1及其辩护人全文、被告人贺某及其辩护人胡鱼童、朱亚飞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依据《退耕还林条例》、《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等相关文件的规定，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尚未承包到户和休耕的坡耕地退耕还林的，以及纳入退耕还林规划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只享受种苗造林补助费。2003年，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被竹山县林业局确定为竹山县退耕还林工程作业设计人员，三人负责竹山县官渡镇原羚羊村、百里村、碾坪村（2010年三村合并为百里河村）退耕还林的宣传、设计、验收等工作，在从事退耕还林工作过程中，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各自利用职务便利，将农户已经十几年未耕种的偏僻荒地、或者已搬迁、死亡农户的抛荒地、休耕地申报为耕地退耕还林地，骗取国家退耕还林钱粮补贴。其中被告人蒋某用农户罗某2、黄某1、田某等人共计117.6亩的抛荒地，以村民祝某3的名义实施退耕还林上报领取补贴，共骗取2003年至2014年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275184元。被告人罗某1用陈某1、陈某2共计53.9亩的抛荒地，以编造的农户祝某4的名义实施退耕还林上报领取补贴，共骗取2003年至2014年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126126元。被告人贺某用村民李某344亩的抛荒地，以村民李某1的名义实施退耕还林上报领取补贴，共骗取2003年至2014年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102960元。被告人蒋某于2016年5月26日向竹山县官渡镇财政所退缴退耕还林款31175元，2017年8月18日向竹山县纪委退缴5万元，共计退缴81175元；被告人罗某1于2016年5月26日向竹山县官渡镇财政所退缴2013、2014年退耕还林款13475元，2018年1月7日向竹山县纪委退缴2万元，共计退缴33475元；被告人贺某于2016年5月26日向竹山县官渡镇财政所退缴退耕还林款25725元，2017年8月18日向竹山县纪委退缴4万元，共计退缴65725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作为林业部门确定的退耕还林工程设计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款，其中蒋某数额巨大，罗某1、贺某数额较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蒋某辩解称：以村民祝某3的名义上报并领取了117.6亩退耕还林补贴，但分给了村民祝某237亩退耕还林补贴，个人实得了80.6亩退耕还林补贴，现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罚。辩护人范菊香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蒋某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①本案所实施退耕还林的土地均是承包到户的土地，被告人蒋某经与土地承包人协商同意，并实施退耕还林，未侵犯国家、集体的财产所有权，未给国家造成损失。②被告人蒋某以口头合同约定的形式取得土地并实施退耕还林属经营行为，并非采取骗取的手段占有公共财物。③被告人蒋某确已实施退耕还林，通过了验收，达到了退耕还林的目的，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2.被告人蒋某实施的117.6亩退耕还林中，包含村民祝某2分得的37亩退耕还林，其补贴款86580元，蒋某个人实得退耕还林补贴款188604元。3.被告人蒋某的行为如若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并退缴了部分赃款，又能当庭认罪，同时考虑退耕还林初期农户不愿退耕，为了推进退耕还林工作的历史背景及已达到了退耕还林目的，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其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罗某1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罚。辩护人全文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罗某1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同蒋某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一致）。2.被告人罗某1的行为如若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并退缴了部分赃款，鉴于退耕还林初期农户对政策持观望态度而不愿退耕，为了推进退耕还林工作带头实施的历史背景，且被告人罗某1已实施了退耕还林，通过了验收，达到了国家实施退耕还林的目的，未造成严重损失，其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贺某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请求从宽处罚。辩护人胡鱼童、朱亚飞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贺某的行为不构成贪污罪（同蒋某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一致）。2.被告人贺某的行为如若构成犯罪，其具有自首情节，并退缴了部分赃款，鉴于退耕还林初期农户对政策持观望态度而不愿退耕的客观历史背景，且已达到了国家退耕还林之目的，自己也有一定的投入，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后果不严重，其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退耕还林条例》、《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规定，国家按照核定的退耕还林实际面积，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提供补助粮食、种苗造林补助费和生活补助费。尚未承包到户和休耕的坡耕地退耕还林的，以及纳入退耕还林规划的宜林荒山荒地造林，只享受种苗造林补助费。《国家林业局关于做好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承包管理工作的通知》、《湖北省林业局关于加强退耕还林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退耕还林工程大户是指承包30亩土地以上的。在实施退耕还林过程中，要对大户承包实施退耕还林的土地来源情况、利益分配情况等进行审查，规范土地使用权的流转。对农民自愿转让的坡耕地，要在保证农民享受退耕还林优惠政策的前提下，遵循自愿、公平合理的原则，并协商好钱粮补助等利益分配问题，确保农户的利益。竹山县九华山林场为竹山县林业局管理的国营林场。1999年3月，九华山林场百里河办事处成立，原竹山县官渡镇百里村、碾坪村、羚羊村（2010年三村合并为百里河村）划归九华山林场管理，实行以场带村的管理模式。该三个村在九华山林场管理时未进行二轮土地承包，继续延用一轮土地承包。2003年时，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均为九华山林场职工。2003年春，竹山县全面开展退耕还林工作。当年，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被竹山县林业局确定为竹山县退耕还林工程作业设计人员，三人负责九华山林场管理的羚羊村、百里村、碾坪村退耕还林的宣传、设计等工作。在从事退耕还林设计工作过程中，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将农户一轮承包的偏远的坡耕地，仅与农户口头商议同意后，未办理流转手续时，各自利用职务便利，将其以他人名义申报为退耕还林土地，骗取国家退耕还林钱粮补贴占为己有。其中，被告人蒋某用农户罗某2、黄某1、田某等户共计117.6亩坡耕地，以村民祝某3的名义实施退耕还林并上报领取补贴，2003年至2014年期间，蒋某共领取退耕还林补贴款275184元，领取后分给村民祝某237亩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86580元，个人实得80.6亩退耕还林补贴款，共计188604元。被告人罗某1用陈某1、陈某2二户共计53.9亩坡耕地，以编造的农户祝某4的名义实施退耕还林并上报领取补贴，2003年至2014年期间，罗某1共领取退耕还林补贴款126126元。被告人贺某用村民李某344亩坡耕地，以村民李某1的名义实施退耕还林并上报领取补贴，2003年至2014年期间，贺某共领取退耕还林补贴款102960元。上述申报的退耕还林土地，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均已实施退耕还林，达到了国家规定的标准，通过了验收。被告人蒋某于2016年5月26日向竹山县官渡镇财政所退缴退耕还林补贴款31175元，2017年8月18日向竹山县纪委退缴5万元，共计81175元；被告人罗某1于2016年5月26日向竹山县官渡镇财政所退缴2013、2014年领取的退耕还林补贴款13475元，2018年1月7日向竹山县纪委退缴2万元，共计33475元；被告人贺某于2016年5月26日向竹山县官渡镇财政所退缴退耕还林补贴款25725元，2017年8月18日向竹山县纪委退缴4万元，共计65725元。上述事实，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户籍证明、录用干部呈报表、干部履历表、农民承包耕地明细表、竹山县2003年退耕还林工程作业设计说明书、退耕还林兑现花名册、银行交易明细、退耕还林工程营造林作业设计及自查一览表、竹山县林业局关于蒋某、罗某1、贺某退耕还林成效的证明、现金缴款单、代收罚没收入票据等；2.证人祝某3、李某1、祝某1、罗某2、刘某1、黄某1、田某、刘某2、李某2、陈某1、陈某2、张某、黄某2、祝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身为国有林场工作人员，在负责以林场代管的辖区内的退耕还林设计工作时，明知退耕还林政策规定大户承包实施退耕还林要保证农民享受退耕还林优惠政策前提下规范土地使用权的流转，但其为了自身利益，利用担任设计人员的职务便利，仅口头经农户同意，未办理流转手续时，便将农户的耕地以他人名义设计成由其领取补贴的退耕还林土地，骗取国家退耕还林补贴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蒋某、罗某1、贺某的辩护人提出没有利用职务便利，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因三被告人实施的退耕还林土地虽然是已承包到户的坡耕地，符合退耕还林耕地的性质，但其在履行退耕还林设计的职责过程中，在未办理土地流转手续时，便利用职务之便将农户的耕地以他人名义设计成退耕还林土地予以上报，骗取了国家退耕还林补贴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鉴于竹山县实施退耕还林初期，农户对退耕还林政策兑现持怀疑观望态度，为带动和推进退耕还林工作的历史背景，且土地的性质符合退耕还林政策规定的已承包到户的坡耕地，实施退耕还林时已与农户口头协商同意，已进行了植树造林，自身也有一定的投入，达到了国家退耕还林之目的，危害后果较小，其犯罪情节轻微，案发后又能坦白认罪，不需要判处刑罚，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免予刑事处罚的量刑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故此，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蒋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罗某1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贺某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范 斌审判员 侯诗海审判员 熊彩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王蕾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