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冀民申8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京燕化联营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东路**。组织机构代码：10276393-0。法定代表人：胡声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甜，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南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高新区西昌路**组织机构代码：60105088-X。法定代表人：高开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峰，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唐山大唐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高新技术开发区西昌路**法定代表人：高开星，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北京燕化联营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燕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唐山南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南光公司）、一审第三人唐山大唐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民终3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北京燕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因申请人承包经营导致大唐公司净资产为负、唐山南光公司享有的股东权益为负、营业执照被吊销，缺乏证据证明。1、北京燕化公司承包经营前，大唐公司一直处于高负债情形，已经资不抵债，净资产（股东权益）为负数，原审判决认定系北京燕化公司承包经营导致大唐公司资不抵债，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事实相悖。自成立起，大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由唐山南光公司法人担任并主导经营，一直处于高负债状况，截止2002年北京燕化公司承包经营前，大唐公司负债已近4000万元，而净资产是企业资产-负债，高负债导致大唐公司的净资产股东权益在北京燕化公司承包经营前即为负数，该事实有大唐公司工商档案中显示的历年年检报告予以证实。原审判决仅以2010年涉案审计报告中大唐公司净资产为负数即认定系北京燕化公司承包经营导致大唐公司资不抵债，缺乏证据证明。2、北京燕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系唐山南光公司导致大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唐山南光公司600万出资不到位，且私自变卖了大唐公司的大部分固定资产影响大唐公司的经营，北京燕化公司与唐山南光公司协商一致对大唐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原审判决反而认定北京燕化公司承包经营导致大唐公司资不抵债，明显与事实相悖。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北京燕化公司虽陆续派员至大唐公司希望接管经营，但大唐公司一直被唐山南山公司实际控制。北京燕化公司被迫于2005年撤离后，大唐公司完全由唐山南光公司掌握。2006年大唐公司因未年检被吊销执照系唐山南光公司导致，2007年后唐山南光公司更是陆续将其两次出资到大唐公司的资产，包括厂房、钢结构厂房、办公楼及土地、门卫室、围墙大门等全部变卖。至于破产程序系北京燕化公司与唐山南光公司协商一致，同意依法起诉的结果。二、原审判决以大唐公司净资产（股东权益）为负数，判令北京燕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承包经营协议》条款，判令北京燕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法院混淆了固定资产和净资产的概念，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北京燕化公司并未导致大唐公司固定资产减值、缩水；最后，即使不考虑净资产与固定资产的概念差异，唐山南光公司也无权依据承包经营协议要求北京燕化公司赔偿损失。唐山南光公司作为大唐公司的股东，其在承包经营协议项下的权利是收取承包费，而其因出资投入大唐公司的固定资产，属于大唐公司所有，其也并非承包经营协议的发包人，而是第三人。无论怎样解释，都无权要求北京燕化公司因为所属于大唐公司的固定资产对其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严重混淆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的概念。2、原审判决是对公司法人财产独立制度的严重背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混淆事实黑白。唐山南光公司二审庭审中自述其要求赔偿的是出资损失，且自认其用于出资的设备至清算时仍在，而一审判决认定的唐山南光公司出资损失中最重要的构成是其出资到第三人的厂房，其也自认已被其变卖。唐山南光公司在出资不到位、又侵占变卖已出资的资产构成抽逃出资的情况下，还要求北京燕化公司赔偿其已经抽逃的出资损失，原审判决竟然支持属于颠倒是非。综上，申请再审。唐山南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因承包经营大唐公司而致使我方遭受损失，理应进行赔偿。大唐公司系我方、申请人和香港京誉有限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中外合资企业，2002年10月11日，大唐公司作为发包方，申请人作为承包方，我方的前身作为非承包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依法完全自主经营，承担风险，且负有保证承包经营固定资产完整、保值的义务。申请人在承包大唐公司期间抽逃出资、任意妄为，经营严重失利，导致固定资产缩水，公司经营亏损严重。2006年因申请人没有按照规定为大唐公司办理年度检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根据涉案会计审计报告显示，由于申请人承包经营导致大唐公司在2005年1月开始全面停产，其账面资产负债权益等会计科目在2006年无发生额，截止2010年5月31日，大唐公司的股东权益净资产总额为-3186086.75元。在申请人承包之前，大唐公司是能够正常经营的高科技企业，有发展前景，因申请人在承包期间的经营管理导致企业净资产为负数，被吊销了营业执照，我方出资遭受损失，对此申请人理由负有赔偿责任。二、申请人称其承包大唐公司时大唐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并不属实，同时其认为大唐公司在2006年被吊销营业执照是我方造成的缺乏依据。1、申请人承包大唐公司时大唐公司的净资产为正数。根据大唐公司的企业会计报表显示，2002年10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中“所有者权益合计”科目记载期末数为10465175.49元，由此可见申请人的该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2、申请人在承包经营大唐公司期间，私自抽回其投资，乱用经营权，经营管理不善，才是导致大唐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根本原因。三、申请人多次以《会议纪要》为依据，主张原审判决向我方赔偿损失缺乏依据，实际上是申请人掩人耳目的做法，会议纪要并未实际实施。2007年5月23日，为化解申请人拒不支付承包费以及大唐公司经营出现困难等问题，申请人、我方与大唐公司召开三方会议并达成五点会议内容，然而该份会议纪要因申请人的原因并未实际实施。随后申请人私自向唐山中院提出对大唐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无非是想以大唐公司的清算破产来逃避本应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四、我方主张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各投资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基于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对法人财产独立制度的否认。在本案中，我方之所以向申请人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关系，我方系上述承包经营协议的当事人，有权基于合同关系行使正当的权利。综上，要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承包经营协议的发包方大唐公司系1994年6月注册成立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至北京燕化公司2002年作为承包方承包该企业时，该企业已经经营数年，必然产生一定的债权债务，其资产及负债情况与企业成立及1999年新注资时理应产生一定变化。考虑到上述客观事实，原审法院在未予查明北京燕化公司2002年承包大唐公司时大唐公司资产负债的情况下，仅以大唐公司清算组在法院清算程序中委托所作的涉案审计报告中股东权益（净资产）为负数，就径行认定系北京燕化公司承包经营导致大唐公司资不抵债，进而判决北京燕化公司直接向大唐公司股东及承包经营协议非承包方唐山南光公司赔偿其投入资产，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当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宋晓玉审判员  张 岩审判员  宋 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