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7民终7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喜红，男，汉族，住址：内蒙古包头市昆部仑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华，男，汉族，1971年2月8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富元，男，汉族，1971年6月23日出生，住址：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吉国，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而么苦母，女，摩梭人，1967年3月13日出生，51岁，文盲，农民，住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七斤玛，女，摩梭人，1987年2月28日出生，31岁，初中文化，住址：宁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尔车次尔，男，摩梭人，1991年2月7日出生，住址：宁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边玛拉姆，女，摩梭人，1989年9月9日出生，住址：宁蒗县。 四被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施朝华，云南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喜红、周华、潘富元（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而么苦姆、七斤玛、尔车次尔、边玛拉姆（以下简称“被上诉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724民初字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喜红、周华、潘富元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吉国到庭参加诉讼，四被上诉人除尔车次尔、边玛拉姆未到庭外，被上诉人而么苦姆与七斤玛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施朝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毫无根据地在判决书中载明“原告代理人答辩称：整治的时候政府划了一块宅基地给被告，后来口头同意在该土地上也可能修建房屋”。原审判决颠倒案件的时间顺序，将双方2012年11月30日签订合同前五年，即2007年被上诉人就丧失民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法律事实，错误地认定为“合同签订后，三原告支付了五年合计租金多104万元，尔后，由于旅游开发政策变动等原因，使得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 二、原审判决认定理由极其错误。原审判决将自始就无效且无法履行的《租赁合同》，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承包期内可以将该土地部分或全部让渡给他人经营。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将自己拥有的具有合法使用权的承包土地及宅基地转让与原告（反诉被告）经营使用，在协商签订合同过程中，双方多次到实地协商查看该承租地，就合同的有关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协商。租赁合同签订并生效后，由于泸沽湖旅游景区规划及建设需要，对宅基地及土地进行了调整，属政策变动等因素造成，使得该生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是极其错误的。卷内证据证实，2004年6月，丽江泸沽湖省级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就将涉案的土地规划为不能修建房屋的观光农田用地，并于2007年由宁蒗县人民政府将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的住房拆除，另划了一块宅基地给被上诉人建房居住，即2007年被上诉人就丧失了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被上诉人隐瞒这一事实，谎称“新建房屋时可以批办给相关手续”，2012年11月30日欺骗不知情的上诉人签订合同。该合同既违反了“禁止擅自在耕地上建房”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丽江泸沽湖省级旅游区的强制性规划，自始是无效的，且根本无法履行。 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94条第1款之规定，将自始无效，也无法履行且无法实现双方订立合同目的的理由错误地归结为“因不可抗力”。不支持上诉人退还104万租金的诉讼请求，让上诉人的巨额财产血本无归，纯属判决不公。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答辩称，对上诉的诉求，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是有一定的道理，虽然不支持我方的反诉请求，但我们服判，不提起上诉。一审中我们的反诉请求是继续履行合同，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其租赁范围是明确的，只是没有明确的界定要租来做客栈，被上诉人承租该土地后就请了人看管，被上诉人留在那里的房子也是上诉人请的人在使用，土地也是由上诉人在种植土豆等农作物。同时，上诉人也是在搞建设的，充分的证明了上诉人承租了土地后，在充分利用该承租的土地，即上诉人的员工在居住，土地在耕种，在建设，是否申请办理建设客栈的手续被上诉人这方不知道，当时约定了修建客栈需要被上诉人配合，但上诉人一直没有要求被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已经把实物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前五年的租金，我们认为合同是有效的，并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有欺诈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而么苦母答辩称：我的这块地在我丈夫在世时是拿来种苹果的，后来我丈夫去世后，我不敢住在那里才在村子里换了地搬到村子里的，当时我们住在湖边，政府要求我们搬到离湖80米外。我是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打听起来的来租我的地，他们去我的地里看了好几次，合同都是上诉人写好了的，来问我是否出租这块土地，来找我签字，我本人不识字，他们让我签字我就签了，我没有见过刘喜红，都是周华来找我的。我家有九个人，因为上诉人他们之前不修房子，现在修不了了。他们把我的猪圈拆了，拿了一个两层的木楞房摆在那里。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原告与四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二、判令四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原告租金104万元；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解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判决三被反诉人立即支付反诉人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租金11万元；三、判决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三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为了在泸沽湖边修建和经营客栈，原告（反诉被告）刘喜红、周华、潘富元与被告而么苦姆、七斤玛、尔车次尔、边玛拉姆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四被告（反诉原告）将自己位于宁蒗县拉卡落的一块宅基地及土地（以下简称租赁物）租赁给三原告（反诉被告）作为居住、改为客栈或其他经营使用。合同签订后，三原告（反诉被告）于2012年11月30日将第一年度的租金支付给了被告（反诉原告）。同年8月16日，三原告（反诉被告）为股东出资设立了丽江海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海富公司将第二至第五年度的租金支付了被告，合计支付租金104万元。尔后，由于旅游开发政策变动等原因，使得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反诉被告）请求确认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要求退还已经支付的2012年至2017年租金共计104万元。被告（反诉原告）请求依法解除合同，判决三原告（反诉被告）立即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租金1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在承包期内可以将该土地部分或全部让渡给他人经营。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将自己拥有的具有合法使用权的承包土地及宅基地转让与原告（反诉 被告）经营使用，在协商签订合同过程中，双方多次到实地协商查看该承租地，就合同的有关实质性内容进行了协商。租赁合同签订并生效后，由于泸沽湖旅游景区规划及建设需要，对宅基地及土地进行了调整，属政策变动等因素造成，使得该生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对于造成的违约行为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无法证实双方的违约责任。对于原告（反诉被告）提出的退还五年租金的请求，因合同生效后，该土地交由原告（反诉被告）管理使用，并在该地块经营种植一定的农作物，且还在2017年买了一栋木楞房安置在里面，形成了原告（反诉被告）管理经营使用的事实。为此，原告（反诉被告）提出的退还104万元的租金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立即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租金11万元的请求，经查实，从2017年12月以后，被告（反诉原告）在该土地上种植了农作物，该土地实际已经由被告（反诉原告）管理经营使用，故，被告（反诉原告）提出的11万元的租金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合同应当解除。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合同继续履行已没有实际意义。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30日订立的《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喜红、周华、潘富元和被告（反诉原告）而么苦姆、七斤玛、尔车次尔、边玛拉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原告（反诉被告）刘喜红、周华、潘富元已经缴纳的14160.00元案件受理费退回7080元。被告（反诉原告）而么苦姆、七斤玛、尔车次尔、边玛拉姆应缴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500.00元，减半后应承担12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明》，拟证明租赁土地的承包人是四被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对该出租的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 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才提交证据，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超过二审举证期限；同时，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是宅基地和承包土地，作为宅基地应该是有使用权证，作为承包土地，应该也是证的，土地是谁的，应当有一个农村经营权证或者使用权证，而不是用《证明》来证实，且这份材料是字压章，而不是章压字。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明》，虽未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但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瞒“2004年6月，丽江泸沽湖省级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就将涉案的土地规划为不能修建房屋的观光农田用地，并于2007年由宁蒗县人民政府将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的住房拆除，另划了一块宅基地给被上诉人建房居住，即2007年被上诉人就丧失了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这一事实，谎称“新建房屋时可以批办给相关手续”，并于2012年11月30日欺骗不知情的上诉人签订合同。该合同既违反了“禁止擅自在耕地上建房”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了丽江泸沽湖省级旅游区的强制性规划，自始是无效的，且根本无法履行。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于2012年11月30日订立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租赁的标的物为被上诉人老宅及承包土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将租赁标的物交付给上诉人管理使用，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至2017年11月30日的租金10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且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办理相关建房手续的时间为双方签订合同后的第五年即2017年10月10日，因此时宁蒗县政府对泸沽湖景区规划及建房需要，对该宅基地及土地进行调整，导致上诉人不能在该租赁土地上修建客栈，属情势变更，并非被上诉人原因所致。故，双方所订立的《租赁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应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上诉人主张该合同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提起的要求上诉人立即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租金11万元的反诉请求，经一审查实，从2017年12月以后，被上诉人在该土地上已种植了农作物，该土地实际已经由被上诉人管理经营使用，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出的要求上诉人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的租金11万元的租金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现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致使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对该合同予以解除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6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德军 审判员  胡强胜 审判员  蔡江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