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1民初4687号原告:沈某，男，2010年2月12日出生，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沈某1（系沈某父亲），男，1988年9月9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田玮玉，江苏宝同德律师事务所。被告:沈某3，男，2005年4月12日出生，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暨被告：沈某2（系沈某3父亲），男，1974年6月21日出生，现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暨被告：许某（系沈某3母亲），女，1970年5月10日出生，住新沂市。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琳，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男，2007年11月13日出生，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暨被告:王某1（系王某父亲），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松(系王某1父亲)，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江苏王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男，2004年11月24日出生，住新沂市。法定代理人暨被告：魏某，女，1985年6月5日出生，住新沂市。原告沈某与被告沈某3、沈某2、王某、王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沈某的法定代理人沈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被告沈某3、沈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琳、被告王某、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松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原告申请追加许某、刘某、魏某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4日、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沈某的法定代理人沈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永，被告沈某2、许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琳，被告王某、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松、刘晴，被告刘某、魏某到庭参加诉讼。因原告申请鉴定，该案扣除审限20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起诉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沈某3、沈某2、王某、王某1赔偿原告医疗费232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986元、护理费23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8988.2元，残疾赔偿金等后续损失待发生后另行主张；2.诉讼费等由被告负担。后因原告申请鉴定，鉴定结论出具后，原告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沈某3、沈某2、王某、王某1赔偿原告医疗费2323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2040元、护理费48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766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支出费用、成年后产生的误工费等每次约30000元，需7次，计21万元，以上共计329454.2元，如有后续损失，另行主张。在2018年8月23日庭审时又增加医疗费998.57元、配镜费用460元，诉讼请求变更为330912.77元。庭审结束后，因原告申请追加许某、刘某、魏某为本案被告，原告将上述诉讼请求明确为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7日，王某、沈某3二人用弹弓互射石子玩耍，当时沈某3用弹弓射击王某，王某拉住原告，躲在原告身后，导致沈某3射出的石子打中原告左眼，原告受伤住院，因伤情严重，植入人工晶体，视力严重下降，已经构成残疾。事故发生后，被告不愿承担责任，故起诉。沈某3、沈某2、许某辩称：1、事发当天早上沈某3在家睡觉，王某和刘某去找沈某3玩，在村里玩一会后王某拿弹弓来打沈某3，沈某3被打急了就还手，沈某3用弹弓打王某时，王某把沈某拉过来挡着，就打到沈某了，把沈某射伤了。沈某3对王某射击石子时并没有瞄准要害部位，由于王某和沈某的身高差，王某在拉沈某挡石子的时候才会造成沈某伤害，是王某的行为扩大了伤害结果，才导致事故发生。2、原告受伤后，被告已经支付了13000元，对于人工晶体可在后期需要更换时另行起诉，同时原告的父母未尽到监护职责，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原告的父母也应承担责任。原告事发时仅7岁，身体和心理发育不健全，其各种行为都需要监护人的正确引导，其人身、财产和精神上均不能离开监护人的看管和爱护，然而原告的父母并没有尽到应尽职责，放任小孩在公告场合玩耍危险器具，其父母对小孩玩耍范围和玩耍对象均没有尽到起码的注意义务，导致后果发生。3、刘某作为危险玩具的提供者，现场的参与者，其应承担部分责任，因其系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责任。王某、王某1辩称：1、关于王某是否存在拉拽沈某的问题。首先，从双方陈述及沈某的父亲沈某1在事发后第三天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并没有指出王某拉拽沈某的行为，虽然沈某在事发时眼睛受伤，但其并没有丧失语言陈述或者丧失记忆功能，其父亲询问沈某受伤过程等相关问题后才去派出所报案，同时2018年8月31日沈某在法庭谈话中，陈述“沈某3打王某时，王某跑到我后面抱着我的腰，然后就打到我了”，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沈某3打王某时，情急之下，拉住沈某挡着”，前后陈述不一致，沈某32018年8月30日在法院谈话中称“我正准备打他，结果他一把拉住了沈某，沈某就站起来了”，与沈某自己陈述王某是跑到他后面拉住他的腰相矛盾。沈某3第一次开庭笔录中称，“沈某就站在王某旁边，王某看我要打他就把沈某拉过来了”，与谈话中“沈某就站起来了”相矛盾，在沈某3打伤沈某之前，沈某到底是站着还是蹲着或者其他，直接影响事实及责任认定。根据王某的陈述，称在沈某3准备打时，沈某蹲在地上包石子，该陈述与沈某3本人谈话相吻合。根据沈某和王某的身高看，虽王某比沈某年龄大，但是王某的身高没有沈某高，因此，沈某如果是蹲着的，在将要射击的瞬间，王某就将沈某拉起来并且躲在后面，很显然是不符合现实的。故根据沈某本人的多次陈述，不仅矛盾，且沈某3的多次陈述不仅不能够印证，与沈某的陈述也不一致，综上，除去沈某和沈某3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王某对沈某有拉拽行为。2、关于沈某是否参与射击弹弓游戏问题，从沈某父亲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沈某3在法院的谈话中均有提及沈某参与，另沈某本人在谈话中提起“我在后面看到他们打弹弓”，也能够证实他们一起游戏，这与沈某或其代理人开庭的陈述“沈某在现场逗留是为了观察子弹的射击方向以便躲避”相矛盾，显然陈述不实。即使沈某真是去其姐姐家玩，也不排除路过时与其他三名儿童共同玩耍及射击弹弓行为，其本人参与到危险游戏中，且监护人不在场，对自身行为也应当承担责任。3、刘某在四名孩子中年龄最长，且提供弹弓，自身参与到危险游戏中，看到沈某3将要打到王某或者沈某时没有及时制止，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4、即使本案中王某对沈某有肢体接触动作，也是在情急之下的自然反应，如果没有证据证明沈某被打到的前后位置有变化，就不能认为有拉拽，其不是直接侵权人，沈某3的直接射击行为导致原告受伤，在其看到即将射到沈某时应及时停止而没有停止，应承担主要责任，更何况没有证据证明有肢体接触。综上，王某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对王某、王某1的诉讼请求。刘某、魏某辩称：事发当天早上王某找刘某去沈某3家去玩，俩人就一起去了，在沈某3家门口玩了一会，沈某3、刘某和王某就去庄里玩，王某问刘某要弹弓，刘某说不给，他就从刘某口袋里硬拿走了弹弓，射沈某3，沈某3被射急了，就拿自己的弹弓对王某射，正好沈某在旁边，王某就把沈某拽到他面前，然后就打到沈某的左眼。沈某是王某打沈某3时从家里过来的，他没有参与玩耍，好像去他姐姐家玩的。弹弓不全是刘某的，刘某只有两个弹弓，王某确实拉拽沈某的，事发时刘某和沈某3在沈子全家门口玩，在沈子全家门口捡石子的，王某和沈某在第二个房子的路道上，大概有七八米远。刘某没有参与，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系新沂市棋盘镇金李村村民，沈某系沈某1之子；王某系王某1、刘青之子，2011年9月27日王某1、刘青经法院调解离婚，王某由王某1抚养；沈某3系沈某2、许某之子；刘某系魏某之子。事发时，沈某3已年满12周岁、身高165厘米，王某已年满10周岁，身高135厘米，沈某已年满7周岁、身高135厘米，刘某已年满13周岁、身高165厘米。2018年1月7日，吃早饭后，王某到刘某家去找刘某玩，两人一起来到沈某3家门口玩一段时间，后三人一起在金李村的街上玩弹弓弹射游戏。事发地点位于沈子全家南面东西路上，沈某3站在沈子全家门口，刘某站在沈某3身边，王某站在西边的路上，距离沈某3有十米左右，沈某3面朝西，王某面朝东，两人进行弹弓包石子弹射游戏。沈某3的弹弓是自己之前准备，王某的弹弓系刘某的。王某用弹弓包石子弹射沈某3，沈某3也用弹弓包石子弹射王某，王某为躲避沈某3弹射的石子，拉拽路过此地的沈某，并躲在沈某身后，这时沈某3弹弓射出的石子射中沈某的左眼，致沈某左眼受伤。沈某受伤后，因伤情严重，被送往徐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9天，其伤情诊断为：左眼机械性眼球钝挫伤。事发后，沈某2支付医疗费13000元。2018年7月5日，受本院委托，江苏省连云港市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沈某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沈某2018年1月7日左眼被弹弓打伤，并于2018年1月29日行人工晶体植入，构成九级伤残，护理及营养期各以60日为宜，人工晶体的使用年限一般都在10年以上，人工晶体费用可参照当地的医院收费标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沈某2同意在前期支付13000元的基础上，再支付7000元，王某1则称同意支付8000-10000元，原告方不同意，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沈某的伤情是如何形成的；2、沈某的损伤应由谁来承担责任；3、责任份额划分及承担责任的主体；4、监护人是否尽到了监护职责；5、原告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沈某的伤情是如何形成的问题，结合派出所的谈话材料及本院对当事人的谈话、庭审查明的事实等，能够认定沈某3和王某相互玩耍弹弓包石子相互弹射的过程中，沈某3弹射王某时，王某拉拽路过的沈某并躲在沈某后面，导致沈某3弹射出的石子射中沈某左眼。王某虽对此表示否认，认为没有拉拽沈某，但无论是沈某3在派出所的谈话，还是本庭对沈某、刘某、沈某3的谈话笔录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均能证实事发时王某有拉拽沈某行为的事实，故对王某辩称的当时未有拉拽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沈某损伤应有谁来承担责任，承担什么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沈某3的弹射行为和王某的拉拽行为系两人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但这两者结合造成了沈某左眼受伤的后果，两人行为是后果发生的共同原因。具体到本案中，沈某3、王某在共同玩耍的过程中致沈某受伤，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沈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沈某并未参与沈某3与王某玩弹弓的游戏，沈某仅是路过，对自身受到的伤害没有过错，故沈某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刘某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事发时刘某虽在现场，且沈某3的弹弓系其提供，但其并未参与沈某3与王某之间的弹弓的弹射行为，其提供弹弓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故刘某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3、关于沈某3、王某责任份额划分问题。本院认为，事发时，沈某3已年满12周岁，王某已年满10周岁，均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沈某年满7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沈某身高接近，沈某3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论年龄还是身高、认知能力通常优于王某、沈某，其应当意识到，在与王某进行弹弓包石子弹弓，互相弹射过程中，存在互相伤害甚至伤害到周边人的可能性，其在弹射王某过程中，具有积极性和主动性。而从打中沈某的位置看，沈某3的弹射行为危险性很强，结合沈某3的行为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故沈某3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王某在与沈某3进行弹弓包石子互相弹射过程中，为躲避沈某3弹弓弹射出的石子，而拉拽沈某并躲在沈某身后，王某应承担次要责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规定“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均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纠纷发生时，由于沈某3、王某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综合本案的证据及发生事发时沈某、沈某3、王某的年龄及各自的行为、事发现场、现场勘验等情况，综合分析认定，对于原告沈某的损失，应由沈某2、许某承担60%的民事责任，王某1承担40%的民事责任。沈某、刘某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其监护人均不承担民事责任。5、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其主张的医疗费24230.77元及配镜费用460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并结合住院病案等，本院予以认定。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204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7663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3000元，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过高，虽未提供票据，但纠纷发生后，交通费为必然支出的费用，本院酌定为800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成年后产生的误工费等共计21万元，因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123412.77元，由沈某2、许某负责赔偿74047.66（123412.77元×60%），由王某1负责赔偿49365.11元（123412.77元×40%）。扣除沈某2、许某已赔偿13000元，沈某2、许某还需赔偿61047.6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某2、许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某各项损失共计61047.66元；二、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某各项损失共计49365.11元；三、驳回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7元，由沈某2、许某负担1288元，由王某1负担8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涛人民陪审员 蔡 焱人民陪审员 周善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卢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