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6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永威天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少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举，贵州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昱赤，贵州省黄平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斌，余庆县构皮滩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福，贵州省余庆县人，住贵州省余庆县。上诉人贵州永威天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昱赤、杨天福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余庆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9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驳回被上诉人宋昱赤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宋昱赤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天福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上诉人并没有授权杨天福将案涉项目发包给宋昱赤。2、上诉人对宋昱赤提交的《纳雍料场结算清单》不知情，事前并没有授权杨天福与宋昱赤进行结算，事后对该清单也未进行追认，该清单上没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公司的盖章。该清单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3、该项目的一切款项均没有进入上诉人的账户，项目的具体运作细节，杨天福、宋昱赤也从未与上诉人商谈与对接。杨天福的上述行为，均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完全属于他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二、结算清单并没有纳雍县盛昌砂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昌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证明杨天福、宋昱赤伪造该清单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杨天福、宋昱赤关于该清单的一审庭审陈述是不客观、不真实的。三、结算清单的项目超出了上诉人与盛昌公司签订的《玄武石加工承包合同》的内容，最明显的就是158000元的安装费，完全是宋昱赤与杨天福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宋昱赤、杨天福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称其没有授权杨天福将涉案项目发包给宋昱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盛昌公司与上诉人于2015年7月26日签订的《玄武石加工承包合同》载明委托代理人系杨天福，证明杨天福是上诉人授权指定的宋昱赤安装生产场地的管理者。二、上诉人称其对宋昱赤提交的《纳雍料场结算清单》并不知情，事前没有授权杨天福与宋昱赤结算，事后也未追认，结算清单上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公司盖章，该清单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但在杨天福出具《纳雍料场结算清单》之前，宋昱赤曾几次要求上诉人股东邓勇与其进行结算，之后邓勇安排管理纳雍砂石厂业务的杨天福与宋昱赤结算，并出具结算清单给宋昱赤收执。作为股东的杨天福与宋昱赤在结算清单上均签字认可，结算清单虽未加盖公司印章或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但上诉人与盛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足以体现杨天福的身份为宋昱赤加工生产场地的委托代理人，其行为是为公司履行职责，不需要上诉人追认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上诉人称其前后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称该项目的一切款项均没有进入其账户，项目的运作细节杨天福、宋昱赤也从没与其协商、对接。但宋昱赤与上诉人股东之一邓勇系多年好友，除杨天福外，上诉人的其他三个合伙人另有一家公司，即上海名山路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宋昱赤不知是上诉人还是上海名山路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售机械设备给盛昌公司。由于邓勇与宋昱赤相交多年，邓勇才安排宋昱赤去安装机械设备及进行砂石加工。杨天福系上诉人指定在宋昱赤安装生产加工工地的管理者，宋昱赤对工程涉及事宜（包括进场、退场）除与邓勇沟通外，更多的是与上诉人指定的委托代理人杨天福对接，这完全符合常理。至于该项目的款项是否进入了上诉人的账户，宋昱赤不清楚。四、上诉人称结算清单没有盛昌公司的签字或盖章。但从上诉人与盛昌公司于2015年7月26日签订的《玄武石加工承包合同》中可以看出，上诉人是“受益者”，宋昱赤收执的结算清单来源于盛昌公司出具的生产方量，结合宋昱赤与上诉人口头达成的各项价格予以综合，宋昱赤在得到邓勇、杨天福二人一致认可后才得出的《纳雍料场结算清单》。此外，上诉人应当明白，盛昌公司提供给宋昱赤的生产方量只会缩小数量，不会增大数量，因为上诉人要用盛昌公司提供给宋昱赤的生产数据再去和盛昌公司结账。所以宋昱赤提供的《纳雍料场结算清单》真实有效，盛昌公司提供给宋昱赤的生产方量无需盖章。五、上诉人称结算清单上的项目超出了上诉人与盛昌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范围，最明显的是安装费158000元。该诉称实属不履行宋昱赤进场前与邓勇、杨天福达成的口头协议，更属于不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上诉人将纳雍砂石厂的机械安装、砂石加工发包给宋昱赤，就安装、生产价格达成口头协议后，宋昱赤进场施工作业，中途因环保整治使宋昱赤无法再进行生产作业。邓勇、杨天福答复宋昱赤的退场请求后，经邓勇审核宋昱赤提供的基础数据，由杨天福核实后出具了《纳雍料场结算清单》给宋昱赤收执。总之，宋昱赤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来源真实，内容合法，与本案的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而上诉人反驳宋昱赤的主张无证据佐证。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作出的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宋昱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325547元并从2015年9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偿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被告永威公司与盛昌公司签订《玄武石加工承包合同》，约定盛昌公司将纳雍县新城区自办砂石厂生产任务发包给永威公司。同月，永威公司将该砂石厂的机械安装、玄武石加工生产等业务发包给原告安装、加工。施工期间，永威公司派股东被告杨天福为该工地管理人。原告施工4个月左右结束。2015年9月23日，永威公司股东杨天福与原告结算，扣除被告已支付的291711元后，杨天福出具了《纳雍料厂结算清单》一份给原告，确认下欠原告工程款325547.40元。该清单中未加盖永威公司印章，但有结算双方杨天福与宋昱赤的签名。之后，因永威公司迟迟未向原告支付下欠款，原告多次催收未果后诉来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杨天福的陈述来看，可以推定原告与被告永威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被告杨天福通过其当庭提供的承包合同以及退股协议书均能证明杨天福曾是永威公司的股东，因该承包合同中明确记载其为代理人，其被公司授权管理纳雍砂石厂的业务，是情理中的事情；并且，没有相应的证据能体现出是杨天福将该工程私自承包给原告的，原告在庭审中也改变主张，认可杨天福实际是公司的代理人；再者，发包方盛昌公司直接向原告或原告的工人支付工资或其他款项，符合当前我国大多数工程中发包方的通常做法（预防拖欠民工工资）。故对被告永威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应认定杨天福只是代行公司股东职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应由永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至于下欠工程款的金额，因有杨天福作为永威公司代表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依据，应认定该数据325547.40元客观真实，应予认定。对于利息的问题，迟付工程款即应支付利息或资金占用费，但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双方有约定从出具《纳雍料场结算清单》之日（2015年9月23日）起即应支付利息，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永威公司承诺向其支付该款的具体时间，故对其要求从出具结算清单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可将原告提出起诉之日（2018年8月20日）作为被告付款的超期日；同时，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请求合法，故应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由被告贵州永威天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昱赤工程款325547元，并从2018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计付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1元，由被告贵州永威天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永威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黔0525民初2900号案件起诉书、受理案件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明本案的审理应以（2018）黔0525民初2900号案件裁判结果为依据，因该案亦为承揽合同纠纷，其当事人包括本案各方及涉案项目发包方盛昌公司，针对的是与本案同样的项目，有利于查明本案关键证据纳雍料场结算清单是否系伪造，故本案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请求对本案中止审理。宋昱赤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同意中止审理，因宋昱赤、杨天福在该案中是第三人，纳雍料场结算清单是经结算、审核并确认真实性后签字的。杨天福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没有收到该案起诉书，其对该证据无意见，但纳雍料场结算清单是在永威公司实际负责人邓勇同意与宋昱赤进行结算后根据盛昌公司的收方记录进行结算的，该收方记录已经提交给永威公司审核。宋昱赤、杨天福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永威公司与宋昱赤之间是否就涉案项目成立承揽合同关系；2.2015年9月23日的《纳雍料场结算清单》能否认定为永威公司与宋昱赤之间关于涉案项目的有效结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杨天福在2015年确为永威公司的股东，且其于2015年7月作为永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盛昌公司签订了《玄武石加工承包合同》，并在合同签订后作为涉案项目现场管理人负责管理现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杨天福在代表永威公司与盛昌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后，又与宋昱赤就承包合同所涉加工生产砂石以及安装机械设备等业务达成了口头承揽协议，该行为应视为杨天福代表永威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口头承揽协议约定了涉案砂石加工生产的总量、单价、付款方式以及砂石加工生产机械设备的安装等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永威公司与宋昱赤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此外，该口头承揽协议约定的机械设备安装事宜虽不在《玄武石加工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内，但该两个合同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合同约定事宜不完全一致并不影响该口头承揽协议的法律效力。永威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2015年9月23日的《纳雍料场结算清单》上载明应付款包括安装费158000元以及成品料生产工资459258.4元，已付款为现金、柴油款、电费、耗材、移动设备租金等费用共计291711元，下欠款项为325547.4元，杨天福在该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且杨天福亦认可该结算清单确为与宋昱赤关于涉案项目所作的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杨天福作为代表永威公司管理涉案项目现场的负责人，其在与宋昱赤关于涉案项目所作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代表永威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永威公司承担。且永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结算清单所涉生产方量、单价、费用等内容与实际不符，亦未举证证明该结算清单系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应由永威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结算清单应对永威公司有效。此外，永威公司和盛昌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永威公司和宋昱赤之间的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永威公司与宋昱赤之间就双方达成的口头承揽协议所实际产生的工作量和相关费用进行结算并不需要合同外的第三人盛昌公司签字确认。故，本院对永威公司欠付宋昱赤工程款325547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宋昱赤向永威公司主张325547工程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从宋昱赤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亦无不当。永威公司在二审中称盛昌公司已将涉案项目所涉款项向宋昱赤全部支付完毕，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永威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永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2元，由上诉人贵州永威天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马艺榕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