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负责人：金江彬，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2，男，195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惠彬，女，195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1，女，201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法定代理人：余某2（余某1的祖父），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华，广东华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扬箭，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隆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法定代表人：汪平英，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庆华，男，198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志华，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某2、陈惠彬、余某1、魏扬箭、新余市隆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隆运输公司）、汪庆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0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保险公司无需向余某2、陈惠彬、余某1承担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余某2、陈惠彬、余某1、魏扬箭、隆隆运输公司、汪庆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保险合同除外责任条款的理解与适用错误。一、一审法院关于“保险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必须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认定错误。交通运输部门颁布实施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十条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可见，为加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提高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综合素质，国家以部门规章的形式强制要求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结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驾驶出租汽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约定，魏扬箭在事故发生时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一年有余，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32条关于超过从业资格证有效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收回公告作废并登记归档，无法收回的证件自行作废的规定，魏扬箭的从业资格证已经自动作废，应视为无交通管理运输部门核发的有效必备证书，人寿保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不负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魏扬箭的驾驶资格认定存在错误，混淆了驾驶证与从业资格证的区别。首先，驾驶证是国家对于社会成员具备驾驶某类车型的技能的评价，是从车辆类型上所作出的分类；从业资格证是国家出于对道路运输行业管理的需要，对社会成员驾驶某种用途车辆的资格进行评价，是从车辆使用用途上进行分类。两者的性质和管理目的完全不同，领取了机动车驾驶证，不必然等同于可以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不必然等同于可以从事道路客货运输作业。一审法院混淆了两种证件的性质，据此作出的判决必然产生破坏现有道路运输管理制度的负面影响，也不利于道路运输秩序的良性发展。其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条的约定是情形免责约定，而非原因免责约定，只要出现了特定情形，无论该情形对事故发生是否存在原因力，人寿保险公司均可以依照合同约定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事故的因果关系强加到合同约定中，既违背了合同条款约定的客观事实，也侵害了合同双方的意思自治。综上，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人寿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余某2、陈惠彬、余某1辩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本次交通事故是由于魏扬箭违法停放事故车辆所导致的，所以本次事故与魏扬箭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关联，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认定及责任划分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隆隆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魏扬箭的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已过期，但是魏扬箭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其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实从业资格证过期或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从业资格证已过期或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格式条款，该条款关于无从业资格证、许可证等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承担的义务的约定，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应属无效条款。且该条款未依法对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未告知相关免责条款的法律后果，故该保险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没有规定从事货物营运性机动车的驾驶员在没有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责情形，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驾驶员在没有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后可以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综上，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汪庆华辩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魏扬箭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而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具有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车辆的能力和资格。且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与魏扬箭有无取得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无相当的因果关系。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另，从事运输行业的驾驶员无相关从业资格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风险，保险公司若据此免责，明显有失公平，故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魏扬箭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余某2、陈惠彬、余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魏扬箭、隆隆运输公司、汪庆华连带赔偿余某2、陈惠彬、余某1各项损失合计487055.1元；2.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魏扬箭、隆隆运输公司、汪庆华、人寿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48541.55元予余某2、陈惠彬、余某1；二、驳回余某2、陈惠彬、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05.82元，减半收取4302.91元（余某2、陈惠彬、余某1已申请缓交），由余某2、陈惠彬、余某1负担340.25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3962.66元。余某2、陈惠彬、余某1、人寿保险公司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是否免赔。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人寿保险公司以魏扬箭未依法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为由，主张其不需在商业三者险项下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从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等表述，仅有“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况描述，但国家哪些部门核发，具体是指何许可证书、必备证书，该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在人寿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履行说明义务时明确告知驾驶人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人免责范围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对上述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而魏扬箭有相应的驾驶资质，可驾驶案涉车辆上路。在此情况下，即使其无从事运输行业的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明显有违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8.1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樟树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卢文慧书记员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