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京山县经济开发区人民大道一中西路。法定代表人：徐祥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湖北子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马关县马白镇花枝格多乐村。法定代表人：金跃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宏勋，云南东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迪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1月2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上诉人科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威，被上诉人金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跃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宏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金欣公司支付科迪公司货款5万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金欣公司赔偿科迪公司损失130万元及利息；3、全部诉讼费由金欣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了相关法律适用，致使判决有失公允。原审判决认为科迪公司要求支付货款5万元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不予支持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从交付设备至今已有5年时间，不论第二台设备买卖是否存在、有何纠纷，第一台设备的买卖是确定无疑，金欣公司拖欠不支付第一台设备尾款5万元，科迪公司主张支付欠款及相应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判决对科迪公司主张的130万元损失及利息不予支持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虽然认定将两台设备的买卖变更为一台，且属于通用设备，但是至今已有五年时间，第二台设备已经锈蚀、配件缺失、严重贬值，而解除第二台设备的买卖关系，由两台变为一台，这是被告提出的，被告对此承担全部过错，故应由被告承担设备的全部贬值损失。退一步讲，就算不赔偿130万及利息损失，科迪公司也是实实在在的支付了税款377777.76元，按判决认定的交易金额只有100万元，实际税额应为145299.15元，科迪公司对多支出的税款232478.61元，应由金欣公司承担。除此之外，科迪公司将设备送至金欣公司处，因金欣公司解除第二台设备的买卖，科迪公司又需将设备运回，由此开支的运输费不低于5万元，科迪公司还为诉讼支出了律师费和交通费，这些都是实际的损失。原判决简单地以科迪公司自行运回多交付的设备结案，科迪公司的其余损失不予处理是不妥当的。金欣公司答辩称：科迪公司上诉请求金欣公司支付5万元货款的利息及要求赔偿130万元损失及其利息依法不能成立，科迪公司提出的“税款损失”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起诉金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金欣公司给付货款35万元及相应利息。2．金欣公司赔偿科迪公司经济损失13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金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科迪公司支付金欣公司保管费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1日，科迪公司与金欣公司签订《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0731）及《捣炉机技术协议》，约定金欣公司向科迪公司购买两台KD-104-QS车式捣炉机，单价每台1**万元，总价款为260万元，交货地点为金欣公司院内，运货由科迪公司承担。按国家相关标准及清单进行外观验收，安装调试完成检验合格后视为验收。如有异议货到金欣公司现场10天内书面向科迪公司提出。合同生效，金欣公司支付50%的生产定金，剩余50%货款在发货前付清等内容。2013年8月21日，科迪公司按约定运送两台车式捣炉机到金欣公司，次日，金欣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013年10月31日，科迪公司员工汪胜伟前往云南省昆明市向金欣公司收取货款，收款时，金欣公司提出要求将合同约定所购买的车式捣炉机由两台变更为一台，并变更相应价款，汪胜伟与科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祥夫电话联系后，在徐祥夫的授意下与金欣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约定供方科迪公司制作一台型号为KD-104-QS车式捣炉机给需方金欣公司，单价每台1**万元，总价款为100万元，交货地点为需方金欣公司院内，运费由供方承担。按国家相关标准及清单进行外观验收，安装调试完成检验合格后视为验收。原签订合同（编号20170731）废止。货到付款，一次付清，开具17%增值税发票等内容。2015年3月5日，科迪公司向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5日作出（2015）鄂京山民二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从2013年8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损失100万元；三、驳回原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金欣公司不服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判决，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欣公司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鄂民再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荆门中民二终字第00259号民事判决，撤销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2015）鄂京山民二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移送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处理。”本院受理后，金欣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判决科迪公司支付金欣公司保管费50万元，并承担本案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当以哪一份合同为履行依据的问题。科迪公司员工汪胜伟代表科迪公司前往云南省昆明市向金欣公司收款时，因金欣公司向科迪公司要求将合同约定所购买的车式捣炉机由两台变更为一台，并变更相应价款，汪胜伟曾与科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祥夫通过电话，在徐祥夫授意下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科迪公司虽不认可该份合同，但该份合同上备注“受徐祥夫委托签字有效”字样，且湖北省京山县人民法院对汪胜伟的《调查笔录》载明汪胜伟是受科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祥夫授意下签字的内容，因科迪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有效。该份合同约定了原签订合同（编号20170731）废止，即第一份合同废止，故应当以合同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约定的内容作为本案履行依据。科迪公司基于编号为201307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交付了两台设备，履行该合同义务，而科迪公司与金欣公司签订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后，所约定的车式捣炉机交付数量已经变更为一台，且每台单价从13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金欣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2日、2013年10月31日共计支付货款95万元，故金欣公司按照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约定，还需支付科迪公司一台捣炉机尾款5万元。对科迪公司主张要求支付利息，因双方合同无约定，不予支持。科迪公司与金欣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后，设备交付数量已经变更为一台，且科迪公司出售给金欣公司及案外人蒙自太耀瑞矿业有限公司捣炉机均属同一批次产品，型号设备经查证，可以认定属于通用设备，故科迪公司按照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约定只需向金欣公司交付一台捣炉机，金欣公司应当协助科迪公司并由科迪公司自行运回多交付的一台捣炉机，故对科迪公司主张存在13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金欣公司主张要求判决科迪公司支付其保管费50万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标的物的，可以代为保管多交部分标的物。买受人主张出卖人负担代为保管期间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的具体补充，该条款明确的是出卖人多交付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因科迪公司与金欣公司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的《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明确约定为购买两台设备，科迪公司基于该合同约定于2013年8月21日交付了两台设备，履行了该合同义务。2013年10月31日，科迪公司与金欣公司签订编号为20131031《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后，设备交付数量变更为一台。金欣公司要求科迪公司支付多交付一台设备的保管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科迪公司运回多交付设备的事实，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管费合计50万元，故对金欣公司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科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理，本院查明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科迪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够得到支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逾期付款5万元的违约金（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科迪公司与金欣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第二份《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编号为20131031。合同中约定第一份《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编号为20130731同时废止，并将车式捣炉机交付数量变更为一台，且每台单价从13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金欣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2日、2013年10月31日共向科迪公司支付货款95万元，故按照第二份合同约定金欣公司还需向科迪公司支付尾款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金欣公司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根据第二份合同签订并生效的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故应从2013年10月3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直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即按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5年以上期限同类人民币贷款年基准利率6.55%计算。其次，关于要求金欣公司赔偿130万元的损失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第一份合同《车式捣炉机订货合同》约定金欣公司需购买2台设备，单价130万元。但2013年10月31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第二份合同，将设备数量变更为一台，单价变更为100万元。对于科迪公司已经按照第一份合同履行，多出的一台设备如何返还问题，双方当事人无明确约定。现金欣公司主张其已多次电话联系科迪公司要求将该设备运回但科迪公司不予理会，在庭审中科迪也不予认可金欣公司电话催过，为此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该多交付的一台设备一直由金欣公司代为保管，其自身并无过错。而科迪公司对合同变更后已多交付的一台设备有及时收回义务，但其怠于行使，存在过错。要求金欣公司承担130万元的损失及其利息的主张，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科迪公司多交付的232478.61元税款应否由金欣公司承担的问题。据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第一份合同后，金欣公司支付了95万元的货款后科迪公司开具的税票，该笔税款已被金欣公司全部予以抵扣。后双方当事人签订第二份合同，将设备变更为一台，单价变更为100万元，税款为145299.15元。科迪公司多支付的232478.61元的事实金欣公司予以认可，但拒绝赔偿。理由是科迪公司在湖北起诉引发多次诉讼，给金欣公司造成很大损失，该税款额远远不够金欣公司为应诉造成的损失，但愿意以此税款抵扣金欣公司的部分损失。二审庭审中，经询问，科迪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要求金欣公司赔偿130万元及利息损失并不包含该笔多支出的税款。本院认为，该笔232478.61元税款损失，系科迪公司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经本院组织调解，因金欣公司不愿承担，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对该笔税款科迪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科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万元。”为由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货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0月3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年利率6.55%为标准计算，限于本案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依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湖北科迪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600元，由马关县金欣铁合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云龙审判员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阳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