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福均，男，1973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有芬，女，1971年3月1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彪，江苏昆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市园林绿化管理处，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城厢镇钱家祠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585467204015T。法定代表人：瞿利刚，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江苏孙剑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福均、刘有芬因与被上诉人太仓市园林绿化管理处（以下简称市绿化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5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福均、刘有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明显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对于何自玲的溺水事故，市绿化处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不能因其管理模式松散和制定的管理标准较低而降低其安全保障义务的标准。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不仅包括告知警示等危险防范义务，还应当涵盖防范避免并将危险隐患预防消除的义务。该义务并未超出作为开放性公益性公园管理者的市绿化处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的一般合理限度，这并非苛责市绿化处，实为绿化处履行管理职责的应有之义。本案中，市绿化处管理上存在明显的疏忽和过错。在发现涉案公园内的设施存在安全隐患时，应当及时消除，但市绿化处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未将涉案的安全隐患排除，并未达到一个善良管理者应当达到的注意义务，也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何自玲的死亡与市绿化处的行为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市绿化处的过错是导致何自玲溺水死亡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曲解安全保障义务的内涵，将事故责任完全归结于上诉人监护不力，且认为要求市绿化处加装护栏或者种植密集职务过于苛刻，不符合景观的美观性要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毫无道理。市绿化处对涉案公园溺水地点处未设置任何有效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护栏或者隔离措施。桥面与水泥台面结合处存在长达九十厘米的缺口，未设置安全护栏或扶手。市绿化处虽在事发池塘周围设置有安全警示牌，在事发时淹没在杂草丛中且距事发溺水处存在较远的距离。事发的水泥斜坡处的树木和灌木种植非常稀疏，且树木之间早已被人踩踏出明显的小路。水泥台面旁放置的大型石块台面也会让一般公众理解为系站立或蹲下洗手之用，一般社会公众无法预知其潜在的危险性。涉案公园内的游园须知、安全警示仅系停留在管理层面的警示，而对于生命的关注，对可能危机人身安全的设施和隐患进行及时的完善和排除，避免人身伤亡，才是城市管理者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的内涵和本质。市绿化处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涉案公园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公园，死者的死亡与市绿化处没有任何因果关系，市绿化处也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现场的勘查可以看到桥梁上面设置有栏杆，西面北面的河滩是由浅入深不具有严重危险性。第二，管理方已经采取了适当的提示和安全保障措施，周围都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等警示牌。事发地点不属于人行道路，也不属于观赏栖息场所。诉人主张管理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没有依据。第三，事发地点也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经营性公共场所。第四，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全部责任。第五，本案也不属于民法适用的公平责任原则的情形。何福均、刘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绿化处赔偿何福均、刘有芬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的50%共计4449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市绿化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自玲（2005年6月14日出生）系何福均与刘有芬的女儿。2017年6月26日下午15时许，何自玲在太仓市339省道与204国道路口东南角附近的净水公园内一条小河边玩耍时不慎掉落河内溺水河底达数小时，后经打捞上岸送中医院急诊室抢救无效死亡。后公安机关经调查取证认为，何自玲为溺亡，排除他杀嫌疑。何自玲的表姐杨岢（2005年6月21日出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当天下午其和表妹何自玲一起到净水公园玩，在净水公园瀑布的地方，何自玲把狗扔到河里让狗洗澡，狗在河里扑水，何自玲以为狗不会游泳，就去岸边去叫小狗上岸。她站在岸边一个下坡的地方叫小狗上岸，结果脚一滑掉到了河里去。接着何自玲在水中挣扎，但是没挣扎起来就沉下去了，其就到周围去叫人，但是叫了几个人都不会游泳，然后就有人报警了。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杨岢的上述陈述均无异议。根据事发现场照片及视频显示，人造瀑布北面桥梁东端侧下方的水泥斜坡处放置有死者何自玲的一双红色的鞋子。何福均、刘有芬称该水泥斜坡处即为何自玲落水处。市绿化处表示对此没有异议。该水泥斜坡西北侧下方即为池水，东边一侧有灌木、树木。事发处的桥梁上有护栏，池塘周围设置有“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等警示牌。一审庭审中市绿化处陈述，位于桥梁两端四侧的突出来的水泥墩作用是防止周边的泥土塌陷到河里造成危险或者水质污染，桥梁和公园设计验收均是符合规范的。经现场勘察，净水公园靠近339省道的路边公示牌上左侧为“净水公园简介”，右侧为“文明游园倡议书”。“净水公园简介”载明：“净水公园位于339省道南侧204国道至盐铁塘，占地面积约6.7万平方米，总投资1100万元，2015年建成。作为生态湿地修复型景观绿地，将邻近污水处理厂产生的中水通过湿地内水生植物进一步净化。该项目通过整治水系、改造地形、建造人行桥、环通水系步道、补种乔灌木、增加配套设施等，改善了城区周边生态湿地的环境，为广大市民营造了一个生态、休闲、开放的绿地环境，同时也提升了市区主要出入口的景观。”“文明游园倡议书”第九条载明：“请您提高安全意识，携带好随身物品，不带危险物品及宠物游园，不动用明火，不在园内烧烤。”第十条载明：“请您监管好自己的孩子，不在水池边嬉戏打闹、下池玩水、游泳，以免发生危险。”该倡议书右下角处落款为“太仓市园林绿化管理处”。净水公园示意图显示靠近204国道的湿地景观区的常水位为2.1m，盐铁塘与204国道之间靠近339一段的常水位为1.8m，与盐铁塘毗邻水域的常水位为1.5m，盐铁塘常水位1.3m。瀑布景观处为一池塘，与盐铁塘连通。事发处池塘周围以及公园内的水域旁边设置有“注意安全、请勿攀爬”、“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禁止游泳”、“禁止垂钓”等警示牌。何自玲落水的水泥斜坡处并非人行通道，且旁边有两颗圆形灌木及树木。事发后，市绿化处在何自玲落水处的桥梁两端均加装了一段绿色的护栏。另外，市绿化处在何自玲落水的水泥斜坡处傍边又加种了一颗灌木。一审庭审中何福均、刘有芬陈述：事发时何自玲和杨岢两个人去净水公园玩，事前没有和大人说。她们平时也去过该公园玩。市绿化处陈述：净水公园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公园，是免费的开放式的绿地，仅供市民休闲使用，并不需要配备安保人员，也没有相应的预防和应急救援措施。上述事实，有派出所证明、户籍注销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本、照片、抢救费发票、门诊病历、居住证、社保卡、毕业证书、学生情况登记表、小学生素质发展报告证、太仓市城市绿化养护管理实施办法、网页截图、太仓市河道管理实施办法、关于公布太仓市城市绿化管理办法的通知、市绿化处机构设立人员编制和职能配置概况、照片，一审法院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事发现场照片、视频、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公园照片、调查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何自玲落水的位置是净水公园人造瀑布北面桥梁东端侧下方的水泥斜坡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中，净水公园系公益性、开放性的生态湿地修复型景观绿地，游客可以自由出入、游玩，入园游客应自觉遵守公园的游园须知，自行注意安全。净水公园的开放性、公益性决定了其管理者即市绿化处所尽安全保障义务范围为一般的合理限度，通常认为，一般的合理限度指社会公众所能预见的范围。何自玲溺水的池塘周围以及公园内的水域旁边设置有“注意安全、请勿攀爬”、“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禁止游泳”、“禁止垂钓”等警示牌。公园的上述设置，使一般人都能预见到水深的危险性，不能靠近水池太近。而且何福均、刘有芬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要求市绿化处必须配备安保人员的规范性文件要求。另，何自玲落水的水泥斜坡处并非人行通道以及游玩的地方，且已经有树木、灌木予以分隔阻拦。若要求市绿化处在水域周围全部加上护栏或者种植密集植物，过于苛刻，亦不符合景观的美观性要求。该水泥斜坡的设置是为了防止泥土坍塌，并无证据证明存在设计缺陷或者不合理。综上，作为一个开放性、公益性公园的管理者，市绿化处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发后市绿化处在桥梁两端加装护栏以及在水泥斜坡处加种灌木的行为，系其采取的进一步加强安全防护的措施，并不能据此倒推市绿化处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未成年人的父母是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责任。何自玲作为未成年人，其父母是其监护人。事发当天，她和表姐杨岢两人一起到净水公园游玩，两人均系未成年人。根据杨岢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何自玲是因为叫狗上岸而不小心落水的。其自身作为12岁的女孩，已经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可以预见到水深的危险性，自身存在过错。何福均、刘有芬作为何自玲的父母，未尽到监护义务，存在监护失职，最终导致了悲剧的发生。综上所述，市绿化处作为净水公园的管理者，已尽到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何自玲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何福均、刘有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何福均、刘有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何福均、刘有芬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何福均、刘有芬要求市绿化处对何自玲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应就市绿化处对何自玲的死亡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事故发生地的净水公园系公益性、开放性的生态湿地修复型景观绿地，游客可以自由出入、游玩，市绿化处设立在公园路边公示牌及文明游园倡议书有明显的提示内容，“请您监管好自己的孩子，不在水池边嬉戏打闹、下池玩水、游泳，以免发生危险。”市绿化处在事故发生处池塘周围以及公园内的水域旁边，也多处设置有“注意安全、请勿攀爬”、“水深危险、注意安全”、“禁止游泳”、“禁止垂钓”等警示牌。何福均、刘有芬认为事发地点四周未设置任何有效的安全警示标志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何福均、刘有芬另认为事发地点的设施和规划设计存在明显安全隐患，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事发地点的设施和规划违反相关规定，该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福均、刘有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4元，由何福均、刘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郭 锐审判员  顾 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闻 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