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49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法定代表人：朱亚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康，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彩，河南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阳浩，男，1949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银，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阳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5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康、李凤彩，被上诉人叶阳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达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叶阳浩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骏达公司与叶阳浩签订的《采砂协议书》属转包行为应视为无效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骏达公司和叶阳浩等采砂户是按照郏县人民政府和郏县北汝河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文件要求签订的《采砂协议书》，不存在转包行为。骏达公司与叶阳浩等采砂户签订《采砂协议书》系对河道采砂行为的规范和整合，未违反《河南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等地方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判决超出叶阳浩的诉讼请求对案件进行实体处理，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期限超过了骏达公司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框架协议期限，属越权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属无效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民事审判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叶阳浩一审时对诉讼请求没有增加和变更，从未提出确认协议无效或解除的主张，而一审法院抛开双方签订协议的实际背景和政府决策，否定政府相关行为的有效性，超出了上诉人诉求的范围。合同法第52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本案叶阳浩从未说过受到欺诈或协迫，即使双方的协议期限超过了框架协议期限，也只能认定超过部分越权，未超过的不存在越权，且超过的期限内双方均没有实施任何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故不应认定合同无效。3.一审法院在叶阳浩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叶阳浩没有生产，并判决骏达公司返还全部保证金和管理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4.2015年、2016年期间，因骏达公司所承包的河段发生多起溺亡事件，在郏县法院和市中级法院有多个案件进行审理判决，均涉及骏达公司将河段与采砂户承包采砂问题，当时两级法院均依据采砂协议认定采砂户和骏达公司都承担相应责任，包括本案叶阳浩在内，在与叶阳浩相关的案件中，均认定叶阳浩实施了采砂行为。另外，针对采砂协议，骏达公司曾向郏县法院提起过合同纠纷之诉，当时一、二审法院均以采砂协议涉及政府行为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以上生效的法律文书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互相矛盾。叶阳浩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3年骏达公司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协议，就郏县北汝河护堤修护土地整理，沿河绿化进行约定，期限５年，自2013年至2017年。2014年５月骏达公司与叶阳浩签订采砂协议，约定就郏县北汝河薛店乡薛西村的采砂活动承包给叶阳浩，期限５年，自2014年５月１日至2019年４月30日，该协议约定时间已超越了与县政府所签协议范围。后因政府对汛期管理等原因，并未实际进行采砂业务，2014年９月23日，叶阳浩向骏达公司缴纳保证金20万元，管理费67500元。2016年12月22日平顶山日报发布金霖拍卖公司接受郏县政府委托就郏县北汝河十个标段采砂权进行拍卖，说明骏达公司与郏县政府签订的协议已被终止。骏达公司的行为违反了省政府颁布的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21条的规定，且其与郏县政府签订协议后并未取得采砂许可证。一审时骏达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其法人名下的采砂许可证，但采砂条例明确规定采砂许可证不得转借，不得抵押、买卖、出借等，且采砂许可证期限不超过一年。骏达公司与郏县政府签订的协议是以整治河道为由实施采砂行为，破坏环境，并未达到河道治理效果，其行为使叶阳浩合同目的难以实现，一审认定采砂协议为无效合同，事实清楚。骏达公司所述的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叶阳浩缴纳保证金和管理费之前并未实际接管采砂河道，如果其他法律文书显示叶阳浩为合同相对方，也仅是依据采砂协议进行的认定，叶阳浩事实上并未实际经营，且两类案件性质不一样，适用的法律不同，不具有类推和参考价值。叶阳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及管理费267500元，利息损失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6％计算，并顺延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诉讼费由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3日，郏县人民政府作为甲方，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郏县北汝河治理和北汝河公园建设项目框架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是对北汝河郏县境内两岸68公里河段的护堤修筑以及河堤、河滩范围内的土地整理，同时在郏县城南规划河段内建设北汝河公园一个，建设工期为四年，自2013年至2017年。2014年5月16日，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叶阳浩作为乙方签订了“采砂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并允许乙方在下述区域内薛店乡××段进行采砂活动。二、乙方采砂所需机械、厂房等设施设备全部由乙方自行投资，其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采砂生产期间产生的各项支出由乙方自行承担。三、乙方承包采砂期限为5年；自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在此期间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他人经营，如有违反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并解除双方协议。四、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按每方砂石提取5元的标准向甲方缴纳管理费，乙方保证每月采砂数量不低于500方（低于500方，按500方计算承包费；高于500方的，按实际发生量计算。每月按27天生产，月生产方数13500应付公司管理费67500元）。五、公司对生产点每年承包费按9个月计征，每期的承包费乙方应在上月25日前交纳。乙方若拖欠承包费，每日按逾期付款额的百分之一承担违约费；逾期付款超过3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没收保证金。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六、为使合同能够按约履行，乙方在合同签订时自愿向甲方缴纳30万元做为履行保证金。如乙方违反协议约定，甲方有权没收保证金和管理费，直至解除合同。…”。2014年9月23日，叶阳浩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保证金20万元和管理费67500元，并向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一份，欠现金10万元。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该欠条中的10万元即为合同中约定而叶阳浩未交纳的保证金。后叶阳浩投入资金购买机械设备，建设厂房及采砂所需的一切工具，但由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叶阳浩自身及政府休河等原因至今也没有进行采砂生产。一审庭审中，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供2014年10月29日收款收据一份，以此证明叶阳浩在2014年10月29日向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管理费67500元，叶阳浩对此不予认可，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另查明，郏县人民政府和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郏县北汝河治理和北汝河公园建设项目框架协议》后，采砂权属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案涉河段有以王再华名义办理的采砂许可证，开采时间：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2014年6月1日至8月31日停采）。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叶阳浩签订《采砂协议书》属转包行为。2016年12月22日，郏县人民政府对北汝河郏县境内10个标段砂石开采权进行公开拍卖，郏县北汝河薛店镇薛西村的河段属于第二标段，说明郏县人民政府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郏县北汝河治理和北汝河公园建设项目框架协议》已经中止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河南省人民政府第149号令《河南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河道采砂实行行政许可制度。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禁止伪造、涂改、买卖、抵押、出租、出借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河道采砂许可证。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不得将河道采砂业务转包给其他单位和个人。本案中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采砂权，在没有办理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又将采砂权转包给叶阳浩，违背了地方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另外郏县人民政府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郏县北汝河治理和北汝河公园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为2013年至2017年，而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叶阳浩签订的采砂协议书为2014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属于越权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退还。因此，叶阳浩请求返还保证金和管理费的理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叶阳浩诉请支付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没有约定，应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保证金及管理费退还完毕之日止。对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予退还已交保证金和管理费的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对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的叶阳浩于2014年10月29日向其交纳管理费67500元，因叶阳浩不予认可，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加以证实，故应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叶阳浩267500元（保证金200000元、管理费67500元），并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保证金及管理费退还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3元，由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认定涉案采砂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保证金及管理费267500元及相应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综合分析评议如下：本案中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郏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郏县北汝河治理和北汝河公园建设项目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涉及的河段范围内的采砂权归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上述采砂权后，与叶阳浩签订《采砂协议书》，约定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并允许叶阳浩在薛店乡××段的采砂生产活动，叶阳浩按每方砂石料提取5元向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作为管理费。为使合同能够按约履行，叶阳浩向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3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67500元管理费。上述情况表明叶阳浩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采砂协议书》并交纳3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67500元管理费，是为了能够在协议约定的地段进行采砂生产活动并据此获得相应的收益。协议签订后，由于种种因素，叶阳浩没有采挖砂石，后又由于郏县人民政府对北汝河郏县境内包括薛店乡××段在内的10个标段砂石开采权进行公开拍卖，说明郏县人民政府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郏县北汝河治理和北汝河公园建设项目框架协议》已中止履行，进而导致叶阳浩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采砂协议书》已无法实际履行，叶阳浩欲从事采砂生产活动并据此获得相应的收益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鉴于上述情况，叶阳浩与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采砂协议书》已无法履行，也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因此叶阳浩交纳30万元履约保证金及67500元管理费，应当予以退还。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违约金，一审确定利息从叶阳浩主张权利之日起，即从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对涉案《采砂协议书》效力的评判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原审的处理结果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3元，由河南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国锋审判员  谢小丽审判员  李 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雷东书记员尚亚晓附：本案裁判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