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允卫，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榕生，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家祥，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卫塔尔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郭允卫，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郭允卫因与被上诉人黄榕生、原审被告广州市卫塔尔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塔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5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允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黄榕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卫塔尔公司与黄榕生在2010年8月1日开始合作，双方在2014年终止了合作。主要原因是黄榕生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已致卫塔尔公司经济损失严重，同时按压货款给卫塔尔公司大约有6万元左右，然后卫塔尔公司以口头方式协商如何处理，关于有质量问题的货物跟客户退货的商品来赔偿卫塔尔公司的经济损失。赔偿商品有两款：第一型号是GW-53，两万个，价格是0.65元。第二款型号是GW-52，1万个，价格是0.8元。黄榕生同意以按压款给予卫塔尔公司赔偿5万元左右。其他不良产品退货款除外。赔偿以后卫塔尔公司愿意留给黄榕生1万元压款，减少黄榕生的经济损失。二、卫塔尔公司跟黄榕生从2010年8月1日合作以来，卫塔尔公司一直要求黄榕生给予退换不良产品，不良产品有20多种，估计产品价值5000元左右。黄榕生以押款方式为借口来扣除不良产品的货款，但是黄榕生一直到2014年尾终止合作，还无退换不良品的货款。黄榕生应退换不良品的货款给卫塔尔公司。三、2015年再次与黄榕生合作，后续因卫塔尔公司经营困难，没及时给予黄榕生的货款。黄榕生同意卫塔尔公司慢慢还款。货款金额50500元加上2010年到2014年留给黄榕生1万元。2017年4月28日黄榕生指使他的姐姐、姐夫、哥哥言语威胁跟关闭破坏卫塔尔公司产品的生产线，造成经济损失。同时卫塔尔公司要求拿出相应单据对账，但是黄榕生指使的三个人一直没有拿出相应的单据对账。黄榕生的姐姐强行在卫塔尔公司里吃饭，然后再报警。然后再次到工厂闹事，警察制止他们三人的行为。卫塔尔公司怕他们再次到工厂闹事影响公司的形象。在警察作证之下2017年4月28日出具一张欠条，然后要求黄榕生到卫塔尔公司核对相应的账单，在还款期间内，无条件退换不良产品，要求在欠款内扣除。在警察见证下，他们承诺后以上条件，郭允卫才向其出具一张欠条。欠条签订后，黄榕生的姐姐、姐夫、哥哥还野蛮地破坏卫塔尔公司工厂的财物，黄榕生同意维修费1700元。但是黄榕生一直没有按照承诺办事，郭允卫多次电话和微信催促黄榕生到卫塔尔公司对账跟退换不良产品，可黄榕生一直不当回事，不到卫塔尔公司对账单跟退换不良产品。2015年到2016年，多种不良产品价值4000元左右。卫塔尔公司同意扣除多种不良产品的货款后，按照郭允卫出具一张欠条承诺为准，按照每月还款2000元，以转账方式到2019年7月30日前付完欠款。由于黄榕生的原因，卫塔尔公司没按时还款，但卫塔尔公司愿意补全前面的欠款。二审庭审中，郭允卫补充认为，要求退还的不良品价值3000-4000元左右，从2010年-2014年，约5000元，2015年-2016年，约3000-4000元左右。黄榕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卫塔尔公司述称，同意郭允卫上诉意见。黄榕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卫塔尔公司向黄榕生支付货款535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郭允卫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榕生与郭允卫、卫塔尔公司有多年的贸易往来，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8月25日期间，黄榕生向卫塔尔公司发送游戏机变压器、大滤波等货物一批，价值6万多元，黄榕生提供8张《送货单》佐证，客户均为郭允卫。其中，1.2015年6月15日《送货单》载明货物为游戏变压器10042只，单价1.25；大滤波10038只，单价0.4，收货单位处“长零”签名。2.2015年7月2日《送货单》载明，货物为小B-21计4025只，收货单位处“高乔仁”签名。3.2015年7月4日《送货单》载明，货物为小B-21计6500只；大滤波8586只；新B-25计3053只，均无单价，收货单位处“高仁凤”签名。4.2015年7月22日，货物为B25-2计5116只，单价3.4；大滤波5086只，单价0.35，收货单位处“郭允卫”签名。5.2015年8月4日，货物为B-21计10000只，单价2.6；小滤波62000只，单价0.18，收货单位处“郭允卫”签名。6.2015年8月9日，货物为小B-21计9900只，无单价，收货单位处“郭生”签名；7.2015年8月22日，货物为新B**计2400只；大波2800只，均无单价，收货单位处“高乔仁”签名；8.2015年8月25日，货物为新B5计2600只，单价4.3；小滤波2400只，单价0.25，收货单位处“高乔仁”签名。黄榕生陈述所提交的仅是部分《送货单》，提交送货单是为了佐证卫塔尔公司、黄榕生双方的交易往来，双方合作多年，单价也是协商的。对于以上《送货单》，卫塔尔公司质证认为，除了2015年8月9日货物未收到外，其余均已收到。双方均确认没有签订合同。2017年4月28日，郭允卫向黄榕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欠黄榕生60500元整，2017年4月30日先给5000元，剩下55500元按每月28号还2000元，以转账方式在2019年7月30日前付完欠款。在还款期内，三款变压器一共有10000个，不良品坏的变压器无条件退还，在欠款内扣除。”对于该欠条，郭允卫确认欠条的真实性，陈述是在报警后未与黄榕生对账的情况下写的欠条。郭允卫另陈述，因为时间久远，很难明确欠条中载明的“10000个变压器”型号与规格，涉及的货物有2015年之前的，包括卫塔尔公司客户退回的，是与黄榕生合作这么多年过程中，在生产及送货当中产生的，在收货时无法验证，只有在生产过程中才能检验出。一直要求黄榕生到卫塔尔公司工厂确认，黄榕生一直未过来确认。欠条签订后，郭允卫于2017年5月4日向黄榕生账户支付3300元，并注明“破坏我厂财物1700元”，2017年6月23日再次支付2000元。卫塔尔公司、郭允卫提供了28张照片证明黄榕生的产品质量问题，黄榕生质证认为，该照片不能证明是黄榕生供应的货物，也不能证明该货物是不良品，对黄榕生向客户出具的欠条/欠条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另查明，关于郭允卫是否与卫塔尔公司财产混同的问题，郭允卫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郭允卫作为卫塔尔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黄榕生订货，黄榕生向卫塔尔公司发送货物，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货物金额问题；二是是否需要扣减及扣减金额部分。关于本案货物金额问题，黄榕生提供了郭允卫出具的《欠条》一张，在该欠条中，郭允卫确认欠黄榕生60500元，并约定还款计划及还款期限，双方货款清晰，黄榕生也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卫塔尔公司、郭允卫陈述该欠条是在未对账的情况下确认的，由于卫塔尔公司、郭允卫出具的欠条载明金额明确，还款时间和计划均详实，卫塔尔公司、郭允卫陈述对账不清逻辑不符，因此对卫塔尔公司、郭允卫的陈述不予确信。现双方确认卫塔尔公司、郭允卫已经偿还7000元，故卫塔尔公司、郭允卫还应向黄榕生支付53500元货款。关于是否需要扣减退货金额问题，首先，黄榕生未收到卫塔尔公司、郭允卫的退货，卫塔尔公司、郭允卫未能举证有退货行为，因为未退货，所有扣减金额问题也无从谈起。其次，卫塔尔公司、郭允卫陈述要求退货的货物涉及2015年之前的，是多年之前的，在其对货物加工销售给客户，待客户反映质量问题才要求黄榕生退货，这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是属于黄榕生的原因，卫塔尔公司、郭允卫并未能举证说明，而且卫塔尔公司、郭允卫也确认，在收到货物时未及时验货，那么，在卫塔尔公司、郭允卫2017年出具欠条时，2015年之前的货物显然早已过了合理的验货期，对于从卫塔尔公司、郭允卫客户退回的货物，由于无法证明是归责于黄榕生的原因，因此双方无法就退货达成一致。再次，卫塔尔公司、郭允卫无法明确需要退货的规格与型号，进而无法明确需要扣减的金额，这个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卫塔尔公司、郭允卫承担。关于郭允卫的责任，虽然案涉货物是用于公司生产，但从黄榕生提供的《送货单》来看，《送货单》载明的客户是郭允卫，郭允卫出具的《欠条》也明确欠款主体是郭允卫，实际付款主体也是郭允卫，因此，在没有相反的证据情况下，郭允卫应视为共同购买方。另外，郭允卫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卫塔尔公司唯一股东，也未能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卫塔尔公司，卫塔尔公司、郭允卫主张的还款行为也是从郭允卫的账户转出，黄榕生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要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卫塔尔公司、郭允卫作为买方，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黄榕生主张卫塔尔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卫塔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榕生支付货款53500元；二、卫塔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榕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3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50%，从2018年8月2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郭允卫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卫塔尔公司、郭允卫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8.8元，由卫塔尔公司和郭允卫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允卫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拟证明被案外人退货，价钱是九千块。郭允卫提意见要求黄榕生处理不良品，但黄榕生不愿意，因此郭允卫才停止还钱。2.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郭允卫向黄榕生付款的凭证，证明双方一直在交易。黄榕生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黄榕生供应的货物以及货物为不良品，也不能证明货物价格。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异议，关联性异议，其中只有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23日是还涉案欠条的款，其他的与本案无关。涉案欠条上有关不良品的内容是郭允卫自己写的。没有约定黄榕生去工厂核对，而且郭允卫、卫塔尔公司也没有退还。以前的不良品已经扣完了。卫塔尔公司确认郭允卫提交证据的效力。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郭允卫提交的照片是其自行拍摄的，是否为黄榕生供应的货物不明，是否为质量不合格产品不明，价值不明，不能证明郭允卫的主张，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交易明细清单真实性为黄榕生认可，该份证据证明的是双方交易过程中的付款情况，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黄榕生交付的货物中是否有不合格产品？郭允卫、卫塔尔公司是否有权对货款进行抵扣？郭允卫要求按每月2000元偿还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关于货物中是否有不合格产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允卫提出黄榕生交付的货物中有不合格的产品，应由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二审中，郭允卫、卫塔尔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其单方面拍摄的照片，并不能证明其有关黄榕生交付的货物有不合格产品的主张。另，虽涉案2017年4月28日的欠条中提到的不良品，但其对于不良品的数量、价值等情况均无得到黄榕生的确认。诉讼中，对于不良品的情况郭允卫、卫塔尔公司亦无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郭允卫、卫塔尔公司并无向黄榕生退回货物。因此，郭允卫、卫塔尔公司要求抵扣货款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郭允卫要求按每月2000元偿还货款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在郭允卫出具的欠条中，郭允卫做出了每个月偿还2000元直至2019年7月30日前付完的承诺。在该欠条出具之后，郭允卫仅偿还了前两期共7000元的款项，再无进行还款。至诉讼发生时，郭允卫、卫塔尔公司已经有多达14期款项未予支付。则郭允卫、卫塔尔公司形同以行动表明不再履行约定的付款义务。从郭允卫、卫塔尔公司诉讼中提出因质量问题而停止付款亦可印证其迟延履行的意思表示，则黄榕生有权要求郭允卫、卫塔尔公司一次性支付所拖欠的全部货款。综上所述，郭允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5元，由上诉人郭允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