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26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智勇，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阳，福建朗马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泉，男，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周，福建华闽南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东，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绿祥，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丽华，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抚州市天天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金巢经济开发区文昌大道西侧（豪德贸易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3553544710F。 法定代表人：刘方志，总经理。 上诉人黄智勇、黄勇泉因与被上诉人赵卫东、原审被告抚州市天天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智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赵卫东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并未规定由提供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黄智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追偿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判定。肇事车辆的车主是黄勇泉，其未投保交强险，该责任只能归责于黄勇泉。 赵卫东辩称，一、赵卫东系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而遭受损害，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正确。虽可能存在与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的竞合，但选择何种法律关系起诉的权利在于赵卫东。二、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又明确规定雇员存在重大过失致人损害时，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认定连带责任，于法有据。 黄勇泉辩称，一审确定案由正确。黄智勇是直接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黄智勇与黄勇泉之间系承包关系，非雇佣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雇佣关系。 天天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黄勇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针对黄勇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合并审理合同之诉与侵权之诉，不符合法定程序。1.赵卫东在一审开庭时增加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关于增加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规定。2.撤销合同属合同之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侵权之诉，不应合并审理。二、一审判决撤销合同错误。1.重大误解与显失公平只能择一适用，一审同时适用违反法律规定。2.本案不存在重大误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并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3.本案不存在显失公平。显失公平需具备一方当事人主观上故意利用其优势，在另一方草率、无经验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签订协议时，赵卫东还在住院期间，医疗费用多少、是否会构成伤残、事故责任如何认定、黄勇泉是否要负赔偿责任等，黄勇泉并不清楚，不具备任何优势地位。在这种情况下，双方达成48000元的协议即成一种交易，双方的预期是：如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该款也不能返还；如需承担更多赔偿责任，也无需再支付赔偿款；双方权利义务终结。双方应承担该协议产生的收益和风险。三、黄智勇与黄勇泉之间属承包关系，而非雇佣关系。黄勇泉将事发路段的垃圾清运工作交由黄智勇负责，至于何时清运、由谁去清运一概不论，清运车辆由黄智勇管理，包括维修、保养、清洁。黄勇泉只关注最终工作成果。四、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如果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要适城镇居民标准，需本人在城市经商、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赵卫东提供的关于经常居住地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大多证据真实性存疑，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在城市，也无证据证明其配偶或子女在当地上学、工作、购置房产、投资、经商等。 赵卫东辩称，一、增加诉讼请求并未超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已规定为法庭辩论结束前。二、本案合同应予撤销。1.并无任何法律规定一份合同不能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即使只存在其中一种情形，也符合撤销的条件。2.本案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签订合同时，赵卫东及家属根本不知伤势如此严重，也不知还要进行第二期手术及后续治疗，更不知伤情构成伤残。在此情况下签订合同，显然存在重大误解。3.本案合同存在显失公平。客观上看，合同约定的款项48000元与将近300000元的实际损失相比，差距巨大，显失公平。主观上看，赵卫东并非医疗专业人士，对伤情认知程度有限，在当时情况下根本不了解会构成伤残且还要进行后续治疗。4.赵卫东家境贫困，当时情况紧急，迫切需要支付医疗费治疗。三、黄智勇与黄勇泉之间系雇佣关系。1.黄智勇陈述其受雇于黄勇泉，月薪4000元。黄勇泉主张承包关系，但无任何证据证明。2.从签订的协议书也可以看出黄勇泉知晓其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3.运输垃圾的车辆由黄勇泉提供。四、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1.暂住证可以证明赵卫东于2016年7月26日在漳州务工，有效期限至2017年7月26日。2.房屋租赁协议书显示的租赁期限为2017年4月21日至2018年12月21日。虽租赁协议书中的地址北斗村，与暂住证中的地址北星村不一致，系搬迁原因，符合常理，也有邻居证人证言为证。不论是北斗村或北星村，均隶属于石亭镇。3.北斗社协会卫生费专用票据可以证明赵卫东于2017年6月1日至11月30日在北斗村居住的事实。4.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赵卫东于2017年7月22日起在五洲国际商贸城工地上班，从事水电工作，日薪220元，基本每天都上班的事实。5.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斗支行出具的存款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北斗营业所出具的交易明细，可以互相印证证实赵卫东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芗城区居住生活超过一年。6.赵卫东的银行存款交易明细单可以证明赵卫东于2017年2月、4月、5月、7月、8月、10月、11月、12月都在漳州居住、生活的事实。 黄智勇辩称，黄勇泉与黄智勇系雇佣关系。黄智勇领取的是固定工资。出了事故后一直由黄勇泉对外代表与赵卫东进行事故赔偿事宜的协商。 天天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赵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赵卫东与黄勇泉于2018年1月14日签署的《协议书》。2.黄智勇、黄勇泉、天天公司共同赔偿赵卫东损失261800元（先行赔偿本应由交强险赔付的120000元，再按80%的比例赔偿赵卫东剩余经济损失141800元）3.黄智勇、黄勇泉、天天公司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1日06时44分许，赵卫东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码牌的二轮摩托车(车架尾数13383)沿漳华路由南往北行驶至石亭镇仙景村路段时，遇逆向行驶于漳华路由黄智勇持失效的驾驶证驾驶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三轮摩托车（车架尾数06591），赵卫东采取措施不及，两车发生刮碰，造成双方车损及赵卫东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2月2日，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作出漳芗公交认字[2017]第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智勇应负本事故主要责任，赵卫东负次要责任。2.黄智勇所驾驶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黄勇泉，显示所有人为天天公司，其原车牌为赣Ｆ×××××,该车初次登记日期为2013年1月10日，检验有效期止2015年1月31日，该车未投保。根据庭审中黄智勇、黄勇泉的陈述，及黄勇泉提供的《协议书》中的约定，可以推定黄智勇受雇于黄勇泉，负责事发路段的垃圾清运工作。2018年1月14日，赵卫东及其亲属赵俊成、李大莲与黄勇泉就本案事故签订《协议书》，载明（摘要）：“本案事故导致赵卫东受伤住院，由于当事人黄智勇拒缴纳赵卫东的住院治疗等费用，导致赵卫东住院期间因资金紧张而无法进行有效的治疗，经赵卫东及其亲属赵俊成、李大莲与卫生管理员黄勇泉共同协商一致同意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黄勇泉一次性垫付48000元，作为赵卫东住院治疗等费用，赵卫东及其直系亲属承诺，今后该起事故与黄勇泉无论在法律上或其他赔偿方面再无任何关系，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黄勇泉主张权利”。上述《协议书》签订后，黄勇泉如约支付给赵卫东48000元。2018年2月6日，黄智勇垫付赵卫东的医疗费13000元。2017年12月31日-2018年2月6日，赵卫东因本案受伤于漳州市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右中上段桡骨骨折、右手第四掌骨骨折、右手第四远节指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创伤后应激障碍等。医嘱：骨科周四下午或周五门诊随诊，有特殊随时就诊。逐步加强功能锻炼。注意休息3月，加强营养，术后定期复查X线决定下一步治疗。1年后考虑取内固定物，费用约15000元。如出现骨折不愈合，需二期行值骨术。出院后1月回院行右膝关节镜检等。2018年5月4日-2018年5月19日，赵卫东再次入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右肩袖损伤（冈上肌腱断裂）、右胫腓骨骨折（术后）、右上段桡骨骨折（术后）、右侧第四掌骨骨折（术后）、右手第四远节指骨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右膝前交叉韧带损伤、半月板损伤、创伤后应激障碍等。医嘱：骨科门诊随诊。加强换药，术后2周拆线。支具固定3个月，复查后考虑去除，逐步加强功能锻炼。注意休息3月，加强营养等。诉讼中，赵卫东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出院后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闽南司鉴（2018）临鉴字第06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赵卫东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赵卫东的护理期限以院外49日为宜；被鉴定人赵卫东后续取内固定物的医疗费用约需15000元。根据赵卫东提供的暂住证、房屋租赁协议书、北斗社协会卫生费专用票据、漳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斗支行出具的存款明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北斗营业所出具的交易明细，可以互相印证证明赵卫东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漳州市芗城区居住生活超过一年。根据福建省统计局统计，2017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001.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34.8元／年，农、林、牧、渔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0543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7420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赵卫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112185.6元，赵卫东主张医疗费为112659.62元，但其提供的票据中向漳州鹭燕大药房有限公司购买的药品154元、向漳州市芗城区宝芝林药店购买的药品150元、向福建聚芝林医疗连锁有限公司漳州芗城瑞鑫店购买的药品170元，该三笔外购药无相关医嘱予以佐证，故应从总金额中予以剔除共4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赵卫东两次住院治疗共计4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20元/天×42天=840元。3.营养费11218.6元：根据伤情及医生的建议，赵卫东的营养费酌情按医疗费的10%计算，112185.62元×10%=11218.6元。4.护理费7381.5元：主张护理费每天185元计算，超过法定标准，应为111元/天，两次住院治疗合计42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11元/天×42天=4662元；出院后护理期限被鉴定为49天，故出院后护理费酌定为111元/天×49天×50%=2719.5元，两项合计7381.5元。5.残疾赔偿金85802.2元：赵卫东的伤情经福建闽南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附加一处十级伤残，该鉴定程序及内容均合法有效，予以采纳，因赵卫东在漳州市芗城区居住超过一年，其经常居住地在城区，因此，赵卫东的伤残赔偿金应参照2017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元/年标准计算，即残疾赔偿金为39001元/年×20年×（10%+1%）=85802.2元。6.交通费酌定420元。7.误工费33300元：误工费每日按照185元为标准计算，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185元×180天=333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因本案事故造成伤残，精神上受到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元。9.辅助器具698元。10.后续治疗费15000元。11.被抚养人生活费20004.6元：母亲72岁，25980元/年×（20-12）×（10%+1%）×50%=11431.2元；父亲74岁，25980元/年×（20-14）×（10%+1%）×50%=8573.4元。以上各项合计292850.5元。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芗城大队作出的漳芗公交认字[2017]第0007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黄智勇负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卫东负次要责任，双方均无异议，予以采信。黄勇泉主张事故发生后与赵卫东已经签订《协议书》，并已依约支付48000元，赵卫东不应再向其主张赔偿损失。赵卫东与黄勇泉在事故后达成的《协议书》，具有民事权利义务，且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协议书》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事故发生后，由于双方当事人均不了解赵卫东的伤情是否构成伤残，在此情形下达成的协议，当事人存在重大误解，且赵卫东因本案事故致残造成的损失金额为292850.5元与协议中确定的48000元的赔偿数额相比，明显显失公平。赵卫东主张撤销与黄勇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黄智勇受雇于黄勇泉，黄勇泉作为雇主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范围内黄勇泉应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有172850.5元，因黄智勇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故黄勇泉应承担超过交强险损失的70%，即172850.5×70%=120995.3元，上述金额还应扣除黄智勇、黄勇泉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赵卫东的金额合计61000元，即120995.3元-61000元=59995.35元。因黄智勇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失，故应对黄勇泉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天天公司仅是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在本案中无过错，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天天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又未提出书面异议或提交相应证据，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赵卫东与黄勇泉于2018年1月14日签署的《协议书》；二、黄勇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赵卫东各项损失合计179995.35元；三、黄智勇应对上述黄勇泉所负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卫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3元，减半收取1582元，由黄勇泉负担1092元，由赵卫东负担490元。鉴定费2600元，由黄智勇负担1820元，由赵卫东负担78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黄智勇受雇于黄勇泉，负责事发路段的垃圾清运工作”、“赵卫东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芗城区居住生活超过一年”以及2018年5月的治疗伤情外，赵卫东、黄智勇、黄勇泉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天天公司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黄勇泉对“黄智勇受雇于黄勇泉，负责事发路段的垃圾清运工作”有异议，认为双方系承包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垃圾清运车辆由黄勇泉提供，黄智勇逐月领取现金款项，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可能性远大于承揽关系，一审按雇佣关系认定符合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证据标准，并无不当。黄勇泉对“赵卫东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漳州市芗城区居住生活超过一年”有异议，认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本院认为，该事实有暂住证、房屋租赁协议书、北斗社协会卫生费专用票据等书证相互佐证，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黄勇泉对2018年5月的治疗伤情有异议，认为该伤情治疗距事故时间5个月，与本案是否有关无法确认。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该治疗事实，有医疗机构病历材料为据，足以认定，且黄勇泉该异议是对相应伤情与本案关联性的异议，不构成对一审认定事实的实质异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本案损失系由机动车交通事故引发，基础法律关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产生的侵权损失赔偿，一审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由审理，并无不当。黄智勇关于应以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增加申请撤销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变更诉讼请求期限。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增加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此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赵卫东的相关诉讼请求均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一审根据实际案情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黄勇泉关于赵卫东增加诉讼请求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合并审理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关于撤销合同与侵权赔偿能否合并审理。本案中，撤销合同与侵权赔偿所涉及的民事主体有重合之处，一审予以合并审理，并未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和上诉权利，也未因此增加赔偿义务人的赔偿义务，并无不当。黄勇泉关于合并审理撤销合同与侵权赔偿不符合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合同是否应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赵卫东在第一次住院治疗尚未出院之际，即与黄勇泉达成本案合同，出院后又再次住院治疗，在本案一审诉讼前尚未对其伤情进行伤残鉴定，且从《协议书》内容“……由于当事人黄智勇拒缴纳赵卫东的住院治疗等费用，导致赵卫东住院期间因资金紧张而无法进行有效的治疗……”推断，赵卫东时处危困状态。在上述情境下，因赵卫东对其受伤产生损失数额的错误认识，与黄勇泉签订了支付款项数额较低的《协议书》，该数额与按照法律规定核定的损失数额差距较大，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明显失衡，如未撤销，会造成赵卫东较大损失，故本案《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规定的情形，一审认定本案《协议书》因存在重大误解而应予撤销，并无不当。黄勇泉主张不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因合同已具备了因重大误解而撤销的条件，故合同是否存在因显失公平而撤销已在所不论。黄勇泉关于合同不应撤销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黄智勇与黄勇泉之间是雇佣关系或承揽关系。前文已分析，应认定为雇佣关系，不再重复论述。黄勇泉关于双方应认定为承揽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黄智勇是否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又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黄智勇负事故主要责任，属重大过失，一审认定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黄智勇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明确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 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一审在案证据暂住证、房屋租赁协议书、卫生费专用票据、存款明细、交易明细等，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赵卫东虽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但其在事故前一年以上已离开户籍所在地到外地务工，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于法有据。黄勇泉关于残疾赔偿金适用农村居民标准的上诉理由，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黄智勇、黄勇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6元，由黄智勇、黄勇泉各自负担316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小铭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