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10民终3108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孙连平，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艳丽，女，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孙连平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建龙，男，197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峰，山西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斌，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蒲县，系王艳丽弟弟。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因与被上诉人任建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8）晋103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爱民，被上诉人任建龙的委托代理人侯俊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彦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7日，王彦斌因需用资金，经中间人刘某介绍欲向任建龙借款40万元。三人口头协商后，任建龙计划出借，但因借款数额较大，任建龙考虑资金安全，刘某提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贷款，随后三人找到孙连平、王艳丽，任建龙及其妻子实地查看了房屋表示同意后，在孙连平家中，经刘某协调，最终口头协议任建龙出借给王彦斌现金40万元，利息为月息2分按月支付，借款期限为半年。孙连平、王艳丽（甲方）与任建龙（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蒲县西关青年路二人共同所有的房屋（房权证蒲字第2061号）出卖给乙方，售价为人民币50万元，首付40万元，其余房款10万元于2015年3月10日一次性付清；乙方在付清房款所有费用时，甲方当即交付乙方房屋钥匙。合同签订后，孙连平、王艳丽出具40万元购房款收据并将该收据连同房产证交给刘某。次日，刘某将房产证及收据交给任建龙，任建龙将借款通过银行支付给王彦斌20万元,其余20万元王彦斌让任建龙交付给刘某用于抵消其对刘某的债务，任建龙通过银行支付给刘某10万元，另外1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付给刘某。借款到期后，王彦斌通过刘某支付任建龙3个月的借款利息2.4万元，借款本金40万元及其余利息未予支付。2015年3月16日任建龙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孙连平、王艳丽立即交付房屋，并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经济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蒲县人民法院依据孙连平、王艳丽的申请，依法追加王彦斌为被告参加诉讼。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借贷双方主体是任建龙和王彦斌，任建龙与孙连平、王艳丽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系作为借款的担保。孙连平、王艳丽称合同签订后其反悔向刘新胜表示要否定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收回房产证未果。2015年10月23日蒲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蒲民初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彦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任建龙借款本金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9月7日起至本息还清时止支付借款利息（已支付利息2.4万元）；孙连平、王艳丽以与任建龙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其所有的房屋对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任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孙连平、王艳丽申请再审，蒲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日作出（2017）晋1033民申1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并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晋1033民再2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孙连平、王艳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审原告任建龙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7日起按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驳回原审原告任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孙连平、王艳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发还重审。原审法院重审后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息，利率亦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该借款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焦点是借贷关系主体，即本案借款人。起初王彦斌作为借款人向任建龙借款，但任建龙考虑资金安全并未向王彦斌提供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意向并未达成。刘新胜提出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进行民间借贷，经过刘新胜居中协调，孙连平、王艳丽与任建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孙连平、王艳丽按借款数额出具了40万元的收据，并将房屋产权证书通过刘新胜交付给任建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在审理中任建龙变更了履行买卖合同为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款，收款收据具有借据性质，故借款人为孙连平、王艳丽。任建龙按约定将借款40万元交付给王艳丽弟弟王彦斌，系孙连平、王艳丽对借款的处分，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王彦斌在收款过程中，其让任建龙将20万元支付给刘新胜，称用于抵消其债务。任建龙在履行出借义务时支付给王彦斌20万元，将其余20万元按王彦斌要求支付给了刘新胜。本案借款人为孙连平、王艳丽，而王彦斌为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王彦斌应为共同债务人，故孙连平、王艳丽、王彦斌应共同归还任建龙借款并承担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孙连平、王艳丽、王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审原告任建龙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判决时效之日止）；二、驳回原审原告任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审被告孙连平、王艳丽、王彦斌承担。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任建龙在再审期间变更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一审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借贷关系主体从未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判决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超出了被上诉人任建龙的诉讼请求范围，明显错误。本案不存在担保合同,而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又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任建龙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王艳丽、孙连平的合法权益，也导致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任建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任建龙辩称，被上诉人在再审期间并没有变更过诉讼请求，再审是按照一审程序审理，上诉人认为再审期间不能变更诉讼请求的说法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出具购房款收款的事实认定为上诉人为借款人，原审被告王彦斌为实际用款人，该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王彦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与被上诉人任建龙之间于2014年9月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意思系作为借款的担保，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关系，形成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借贷事实的存在，诉争借贷的履行主体是被上诉人任建龙和王彦斌，各方当事人对于该事实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在原审及再审、重审时均是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认定，并释明被上诉人任建龙予以变更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主张再审变更诉讼请求不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借款人系王彦斌，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与被上诉人任建龙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以自己所有的房屋作为王彦斌借款的担保。房屋系不动产，作为担保物在买卖合同条款中体现的是流质条约，其本身违背物权的法律规定，故合同双方对于物权的约定无效，但不能因此否定上诉人以房屋作为借款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被上诉人王彦斌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诉争借款的偿还责任，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应在其房产价值范围内对债权人任建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清楚，但认定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为借款人不当，对此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蒲县人民法院（2018）晋103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彦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被上诉人任建龙借款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4年9月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予以扣除）；三、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任建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上诉人孙连平、王艳丽及被上诉人王彦斌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立强审判员  董 云审判员  牛凌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焦海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