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天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183767537H。法定代表人：莫湘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微，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女，汉族，1992年1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男，197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山，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周雪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南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航、罗微，被上诉人张明的委托代理人张建山，被上诉人周雪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外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柱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0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湖南外建公司不对周雪主张的工资报酬承担责任；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明、周雪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雪在项目部的工作起止时间不明。2.周雪是否提供相应劳务未经查明。3、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张明自2016年12月被清退后，无法得知项目的具体施工进度和施工计划，其签字的《湖南外建公司悦黄项目部工资结算表》缺乏真实性，周雪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工作人员身份和工作期间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张明签字的工资表作出要求湖南外建公司承担责任的判决有失公正。张明辩称，2016年12月之后张明已被清退出场，周雪继续在项目上工作，是为湖南外建公司提供劳动，并受湖南外建公司的管理，与湖南外建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周雪主张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应由湖南外建公司承担，与张明没有关系。周雪辩称，湖南外建公司与张明解除承包关系与周雪没有关系，湖南外建公司应支付报酬。周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张明、湖南外建公司连带支付周雪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劳动报酬4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湖南外建公司承建了悦黄项目。2016年2月1日，湖南外建公司与张明、苟小峰签订《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约定张明、苟小峰为悦黄项目负责人，张明、苟小峰向湖南外建公司缴纳管理费。湖南外建公司派遣员工黄石到悦黄项目部担任外派代表。2016年8月，周雪到悦黄项目部上班，任项目部出纳。2016年12月3日，悦黄项目工程停工，于2017年4月1日复工。二、对于当事人各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湖南外建公司悦黄项目部工资结算表》是否真实？周雪提交的《湖南外建公司悦黄项目部工资结算表》证明其被拖欠的劳动报酬为44000元。该院认为，张明作为悦黄项目部负责人，对在《湖南外建公司悦黄项目部工资结算表》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与周雪在悦黄项目部任出纳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湖南外建公司悦黄项目部工资结算表》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周雪被拖欠的劳动报酬为44000.00元。湖南外建公司虽未在结算表上盖章，但结合其答辩，将悦黄项目转包给张明，由张明自负盈亏，湖南外建公司未参与悦黄项目部经营，则对周雪被拖欠劳动报酬的事实，湖南外建公司无法知悉，也无须湖南外建公司盖章确认。2.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周雪是否在悦黄项目部上班？该院认为，根据湖南外建公司辩称将悦黄项目转包给张明，由张明自负盈亏，湖南外建公司未参与悦黄项目部经营的意见，则对周雪是否在悦黄项目部上班的事实，湖南外建公司无法知悉，其抗辩主张悦黄项目工程停工，即不应向周雪支付该期间的劳动报酬，不具有合理性；项目工程停工不能当然得出项目部停止运转或周雪未上班，其举证尚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湖南外建公司陈述的悦黄项目承包人或负责人为张明，张明已签字认可了周雪在此期间被拖欠的劳动报酬为44000.00元，其前提是张明确认了周雪在此期间提供了劳动，则应认为周雪已经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周雪在悦黄项目部上班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湖南外建公司、张明是内部承包关系还是转包关系？2.湖南外建公司、张明是否尚欠付周雪工资及其数额？3.湖南外建公司、张明对支付周雪工资承担的责任方式？该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1.湖南外建公司与张明是转包关系。依据湖南外建公司、周雪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张明、苟小峰为悦黄项目负责人，需向湖南外建公司缴纳管理费。而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湖南外建公司与张明、苟小峰之间具有劳动合同关系、事实劳动关系或内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故《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并非内部承包协议，湖南外建公司抗辩其系将悦黄项目转包给张明，由张明自负盈亏的主张成立，湖南外建公司、张明系转包关系。另湖南外建公司、张明的转包关系，在（2017）渝04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书也被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该生效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虽该案原告非本案原告，但认定湖南外建公司、张明系转包关系的案件事实及证据相同，故依法确认湖南外建公司与张明是转包关系。2.张明欠付周雪劳动报酬44000.00元。湖南外建公司已将悦黄项目转包给张明，由张明自负盈亏，湖南外建公司不参与悦黄项目部经营。周雪自2016年8月到悦黄项目部上班，其虽在庭上陈述由湖南外建公司员工黄石招聘、工资由湖南外建公司发放，但事实上黄石系湖南外建公司外派到悦黄项目部的监管人员，不能改变悦黄项目部实际负责人系张明。张明认可周雪在悦黄项目部上班的事实，也认可《湖南外建公司悦黄项目部工资结算表》载明周雪被拖欠的工资为44000.00元的事实；虽张明在该结算表证明人处签字，但作为悦黄项目承包人，张明的签字实际上是对欠付周雪劳动报酬44000.00元的确认，则该院认定张明欠付周雪劳动报酬44000.00元。3.由湖南外建公司、张明连带支付周雪劳动报酬44000.00元。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单位不得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湖南外建公司明知张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将悦黄项目工程转包给张明，对张明拖欠的工人工资，湖南外建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周雪要求判决张明、湖南外建公司连带支付其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的劳动报酬4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雪为张明提供了劳动，张明应向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湖南外建公司公司违反规定将悦黄项目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张明，应对欠付原告周雪的劳动报酬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雪劳动报酬44000.00元；二、湖南外建公司对张明支付周雪劳动报酬44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明、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各负担5.00元。在本案二审期间，湖南外建公司、周雪分别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张明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周雪在项目部工作的起始时间。二、周雪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6月期间是否提供了劳动。三、周雪的工资标准如何认定。本院对前述争议焦点评述如下：对于焦点一。2016年8月，周雪到悦黄项目部上班任项目部出纳，各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2017年6月28日湖南外建悦黄项目部发出的通知载明，周雪于2017年6月28日被辞退，故周雪在项目部工作的起止时间为自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28日。对于焦点二。虽然2016年12月悦黄项目工程停工，但项目工程停工不能说明项目部停止运转、周雪未上班，且湖南外建提交的2017年3月份、4月份的考勤登记表载明，2017年3月份、4月份有周雪的考勤登记，故可以认定悦黄项目工程停工后，周雪仍在项目部上班，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对于焦点三。湖南外建提交的项目部工资表载明，周雪的工资标准由基本工资4000元和绩效工资4000元组成，与张明签字确认的工资结算表中周雪的月工资为8000元能够相互印证。《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湖南外建提出周雪的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4000元，不包括绩效工资4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雪的工资标准应认定为8000元/月。即使如湖南外建公司上诉所称，其已经在2017年5月解除其与张明之间的项目管理承包协议，但湖南外建也未举证证明其按照前述认定的周雪的工资标准向周雪全额支付了劳动报酬，湖南外建也应当承担支付所拖欠工资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湖南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咏梅审判员  陈明生审判员  王军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陶善春书记员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