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华金康协鑫水产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菱湖镇竹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侯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学军，上海市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林青，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峰，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亚飞，女，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上诉人湖州华金康协鑫水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林青、原审第三人于亚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原告资格；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违背事实，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谁持有欠款明细谁就有权主张权利错误。按照欠款明细记载的内容看是荣成市煜泰水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泰公司）与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的来往账目。即使欠款明细成立，有权主张权利的是煜泰公司，煜泰公司注销后应由其股东于亚飞主张。被上诉人胡林青虽持有欠款明细，但不是涉案债权的所有权人，所以胡林青不能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胡林青不具备原告资格；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错误，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认定法律关系不当。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是欠款明细，二是于亚飞出具的《说明》，该份《说明》系胡林青起诉的权利来源。因此，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三、上诉人没有认可过该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煜泰公司，一审期间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其与煜泰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而是与胡捷存在业务往来。上诉人的逻辑思路是首先认定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再举证否认其与煜泰公司存在买卖事实，以此驳斥被上诉人的权利来源不存在，继而否认被上诉人的原告资格。一审法院曲解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认定为上诉人认可煜泰公司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错误。事实上，胡林青是以煜泰公司业务经理的名义，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用煜泰公司的包装、标签提供了实际上并非煜泰公司的产品，严格意义上讲是三无产品，而且该产品是彻头彻尾的假鱼粉，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于亚飞出具的《说明》应视为当事人陈述或证人证言，该证据应经当庭质询才能认定其效力，于亚飞经一审法院追加并经合法传唤后拒不到庭，其出具的《证明》造成程序上无法对质，应视为无效证据；四、上诉人认为胡林青的原告权利并非来源于其与上诉人的买卖合同，而是基于煜泰公司出具的《证明》，是煜泰公司将涉案货款以股东清算方式同意由胡林青主张，而非胡林青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胡林青辩称，1.对于胡林青以胡捷的名字、煜泰公司业务员的身份向上诉人销售鱼粉的事实，双方均没有争议。结合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明细”中明确记载客户名称为“山东荣成煜泰”，证实上诉人与煜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胡林青系煜泰公司的隐名股东，2016年2月29日，煜泰公司因经营期限届满依法注销后，根据煜泰公司原股东的协商意见，上诉人所欠渔粉款由胡林青享有并负责主张，属于权利义务的承继，是合同主体的变更，并非债权的转让。胡林青作为债权承受人，自然具有向上诉人主张还款的权利；2.上诉人否认与煜泰公司存在鱼粉买卖业务，又承认胡林青（又名胡捷）以煜泰公司的身份与其发生了鱼粉买卖业务。如果上诉人的这一观点成立，那么，上诉人财务账目中欠煜泰公司的渔粉款即是欠胡林青的渔粉款，胡林青是涉案鱼粉款实际权利人，即胡林青与上诉人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有权利向上诉人主张涉案鱼粉款；3.胡林青每次给上诉人送货，上诉人均进行检验。不仅对外包装进行检查，而且对渔粉进行取样化验。只有包装、化验全部合格后方可卸车入库。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三无产品”、“假鱼粉”，完全是为达到赖账目的对被上诉人的诬蔑。如果上诉人的言论在社会上给被上诉人造成名誉损害，被上诉人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4.于亚飞是煜泰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其在公司注销后出具的“说明”，已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其真实性不容置疑。煜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销后，依法由股东负责清算公司注销前形成的债权债务，股东在自行清算过程中，对债权、债务进行分割，各自分别回收欠款、偿还债务，是实践中通行的做法。该说明反映的是煜泰公司股东关于涉案债权的处置意见，既不存在委托问题、也不存在债权转让问题。原审第三人于亚飞未作陈述。胡林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鱼粉款1273562.8元及逾期付款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至2016年1月份，胡林青以煜泰公司业务员的名义向被告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推销鱼粉，双方达成多笔鱼粉买卖业务，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胡林青均是以煜泰公司名义提供货物，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将货款付至胡林青指定的个人账户或其它公司账户。后经结算，截止到2016年1月8日，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拖欠胡林青鱼粉款1273562.80元，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将财务明细账单加盖公司印章后交付胡林青。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陈述，和其联系鱼粉业务的人名叫胡捷，并非原告胡林青，胡捷也没有出示煜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经当庭指认，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称原告胡林青即是和其联系业务的胡捷。煜泰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25日，系于亚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2月29日，煜泰公司以经营期限届满为由注销，公司清算报告中无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的该笔债权。一审期间，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申请追加煜泰公司股东于亚飞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就胡林青和煜泰公司之间的关系对于亚飞丈夫连军娣进行了询问，连军娣称原告胡林青和其夫妇系朋友关系，胡林青曾在煜泰公司投过资，公司经营期间，销售给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鱼粉，货款未收回，公司注销以后，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的货款由胡林青享有。一审法院认为，华金康公司答辩提出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因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管辖权争议做出（2018）鲁16民辖终60号终审裁定，不再熬述。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个，一是胡林青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合同相对人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庭审已经查实，原告胡林青即是和被告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联系业务的胡捷，胡林青称胡捷系其乳名，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虽对胡林青的解释不予认可，但胡捷即是胡林青已由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指认，且胡林青在收取货款时亦曾使用过胡林青的名字，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未提出过异议，现胡林青持有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的欠款明细向法院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胡林青的诉求不符合债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理由如下：首先，胡林青在和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联系鱼粉买卖业务时，虽然自称系煜泰公司业务员，但其未提供煜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煜泰公司和华金康公司也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该业务应属胡林青个人开展；其次，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支付货款时，均是按照胡林青的指示将款项打入个人账户或其它公司账户，从未打入煜泰公司公户，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也从未要求煜泰公司开具销售发票；最后，涉案买卖合同出卖人系煜泰公司的证据仅有华金康公司的欠款明细单和于亚飞出具的证明，而综合双方从业务洽谈到支付货款等一系列环节，经办人均是胡林青，煜泰公司未出示任何一份加盖公章的授权委托书、销售发票抑或其它材料。综合以上可以认定，该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胡林青个人，其仅是以煜泰公司名义进行销售鱼粉。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主张本案法律关系系债权转让纠纷的前提是其认可该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煜泰公司，而非胡林青个人，而在庭审中，华金康公司既未明确承认和煜泰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也未否认和胡林青个人发生鱼粉买卖业务，其仅是对胡林青的主体资格进行抗辩，却未对其公司财务人员为何将欠款明细表交付胡林青个人做出合理解释，胡林青既然是业务经办人，其持有华金康公司的欠款明细向华金康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况且第三人于亚飞对胡林青的行为并无异议。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告陈述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煜泰公司系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煜泰公司注销后，其唯一股东于亚飞将该债权让与给胡林青，胡林青以诉讼的方式向华金康公司主张权利属于履行通知的一种方式，产生受让人合法取得受让债权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通知第三人于亚飞参加诉讼是为查明该债权真实性，避免对债务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的权利造成实质影响，而从相关证据来看，债务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无论在诉讼前还是诉讼后并无直接向于亚飞履行义务的事实。最后强调的是，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提交的煜泰公司注销前的清算报告没有涉及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的该笔债务，这一点亦可证实胡林青是以煜泰公司名义联系业务，胡林青是否系煜泰公司隐名股东并不影响该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账目记载的欠款事实客观存在，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属于违约在先，其过多纠结合同的出卖人身份免除不了其应当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胡林青以煜泰公司名义向华金康公司销售鱼粉，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胡林青依约供货，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未及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应当依法向胡林青承担违约责任。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向胡林青出具了加盖公司印章的欠款明细，其应当按照该明细载明的欠款数额履行付款义务。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的具体时间，胡林青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应自其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第三人于亚飞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原、被告陈述并结合相关证据对本案依法做出裁判。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被告湖州华金康协鑫水产饲料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胡林青货款1273562.8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8年1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62元，减半收取8131元，由被告湖州华金康协鑫水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收到条》《过磅单》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退回煜泰公司的货物数量及原因；证据2.《材料入库通知单》一组共三份，拟证实涉案货物由煜泰公司提供；证据3.《对账表》一组共两页，拟证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140万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过磅单》中“胡捷”的签名无异议，对《收到条》中“今收到湖州协鑫水产饲料有限公司退回鱼粉18.199吨”及“胡捷”签名均无异议，对《收到条》中备注内容显示的退货原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对账表载明的商品名称与涉案鱼粉无关联性，且表中载明的时间并非被上诉人的送货期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收到条》《过磅单》载明的退货时间、数量与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明细表载明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鱼粉退回原因为不合格，对此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实该通知单中的鱼粉系煜泰公司提供，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被上诉人胡林青的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三、上诉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主张的涉案鱼粉质量问题应否得到支持。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与被上诉人胡林青对被上诉人以胡捷名义代表煜泰公司与上诉人存在鱼粉买卖合同关系均予认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代表的煜泰公司。经一审查明，煜泰公司性质为原审第三人于亚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煜泰公司被登记注销，其法人资格终止，但是该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消灭而灭失，其唯一股东于亚飞有权承继在公司清算中未处理的涉案债权。一审期间，于亚飞书面陈述，涉案鱼粉款由被上诉人胡林青主张权利，该陈述与一审法院对于亚飞的丈夫连军娣所做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涉案债权由原审第三人转让至被上诉人，且其转让行为已通过诉讼方式通知到上诉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胡林青的原告资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即被上诉人胡林青对本案享有诉权。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二，涉案债权由原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煜泰公司（注销）经由其股东于亚飞转让至被上诉人胡林青，上诉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与被上诉人就原买卖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形成本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70项“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正确，但一审判决在说理部分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被上诉人胡林青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问题三，上诉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对被上诉人胡林青一审期间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明细表确认的未付货款数额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涉案鱼粉存在质量问题并给其造成经济损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金康水产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2元，由上诉人湖州华金康协鑫水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忠民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高国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