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11刑初763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崔忠义，男性，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2018年5月24日因涉嫌诈骗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6月26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刚，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磊磊，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18]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忠义犯诈骗罪，于2018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本案存在不适宜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忠义及其辩护人刘刚、李磊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8年3月，被告人崔忠义通过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北京名都）的“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淮南体验中心”的虚假装修工程，骗取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30万元。 2.2018年3月，被告人崔忠义通过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位于阜阳市颖泉区交口（利源温泉大酒店、燕莎百货）“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阜阳体验中心”的虚假装修工程，骗取河南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标保证金30万元。 3.2018年3月，被告人崔忠义通过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位于利辛县交口的“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利辛体验中心”的虚假装修工程，骗取河南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30万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崔忠义供述、被害单位缴纳保证金凭据、微信聊天记录、冻结财产通知书、证人证言、被害人侯某和王某1的陈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崔忠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9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崔忠义认为指控属实但有异议，由于对法律认识不足，如果行为触犯法律，恳请法庭给予悔改机会。涉及的三起项目是属实的，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产品和培训中心是一个打包的综合项目，有利辛、合肥、淮南、安庆、金寨、阜阳、河南洛阳、河南商丘、浙江温州、福建厦门等共计50个体验中心，项目具体是做产品服务销售体验，互联网+推广，不同于普通养老院。 辩护人刘刚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对指控的被告人崔忠义收取保证金的基本事实及崔忠义所在单位在招标过程中存在不规范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现有事实不能证明崔忠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本案客观上仅仅是一种不规范的招标行为，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结果不必然导致犯罪。民事欺诈也存在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2.被告人崔忠义在收取款项后，主动退还了未中标单位的保证金，截止2018年4年28日公安机关查封账户时，资金都在账户上，崔忠义没有任何占有、挥霍等行为，不能证明其有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4.对其招标的违规行为，应当由相关部门进行处罚。 辩护人李磊磊提出如下意见：1.同意以上辩护意见。2.起诉书指控的虚假装修工程，其实是打包项目，除了场地还有护理人员配备等，涉案体验中心崔忠义都已经开展准备工作，甚至利辛项目已经得到批复，崔忠义没有虚构工程。被告虽然有不规范行为，收取了保证金但没有违反禁止性规定，但被告人崔忠义没有非法占有故意。请法庭审查本案证据，认定崔忠义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 2012年1月5日，被告人崔忠义注册成立了安徽众鼎招标造价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众鼎公司）。2014年11月21日，被告人崔忠义注册成立了众徽项目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徽上海公司）。2016年9月28日，被告人崔忠义注册成立了安徽众徽医养结合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众徽公司）。崔忠义系上述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会计之外，公司无其他固定从业人员。 一、2018年3月，被告人崔忠义以安徽众鼎公司名义，在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位于淮南市田家庵区（原北京名都）的“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项目淮南体验中心”装饰工程招标公告，实际未租赁经营场所，骗取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30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害公司员工侯某报案，陈述其就职的广东电白建设集 团有限公司投标淮南装修工程，却发现项目工程地点本身不存在，被骗投标保证金30万元。 2.证人武某,4证言，陈述2018年春节前后，上海众鼎公司要在辖区的“北京名都”投资建设一个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淮南体验中心，签订租赁框架协议时，街道派人到场，业委会要求支付租房定金10万元，对方却没有支付，租赁没有办成。 3.证人许某,4证言，证明2017年11月12月份，其在淮南市田家庵区招商办工作，当时“北京名都”小区有一幢3层1万多平米的门面房，产权式铺面，归属1000多名业主。朝阳街道武某,4书记告知有人要租门面房做养老项目，让招商办介入。接触后得知对方是上海的公司，老板叫崔忠义，自称要用“北京名都”3层楼作养老超市项目。对方要求与招商办签订意向，但是民政部门主管的行业，必须要有民政部门的批复，才能得到发改委立项，因而并未签订任何协议。2017年12月份，由业主代表与崔忠义在区政府会议室签订了房产租赁框架意向，业主要求崔忠义支付10万元保证金，崔忠义没付。之后崔忠义多次向发改委要批复，却没有得到民政局准入批复，所以未再与其打交道。 4.证人曹某,4证言，证明北京名都小区是淮南市通顺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其中门面房地上地下共计2万平米左右，2楼和3楼部分空置，没有对外租赁或买卖，没有装修工程，也没有准备筹建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淮南体验中心。并提供该公司营业执照。 二、2018年3月，被告人崔忠义以安徽众鼎公司名义，在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位于阜阳市颖泉区交口（利源温泉大酒店、燕莎百货）“阜阳医生和护理人员培训中心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项目”装修工程招标公告，实际未租赁经营场所，骗取河南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标保证金30万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害公司员工王某1报案，陈述河南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投标阜阳工程，发现阜阳房子与招标公司没有租赁关系或买卖关系，被骗保证金30万元。 2.证人李某,4证言，证明2018年上半年崔忠义到阜阳市民政局老龄委办公室来咨询，称其想投资社会养老产业，让老龄办推荐合适的地皮或者可租房屋。 3.证人贺某,4证言，证明位于阜阳市颖州中路与临泉路交口的利源温泉大酒店是安徽利源房地产开发公司自建并自营的，其本人是公司董事长。燕莎百货承租了裙楼南楼一至六层，北裙楼一至三层，燕莎百货无权转租。其本人不认识崔忠义。并提供利源温泉大酒店的土地证、公司营业执照。 4.被告人崔忠义供述，阜阳体验中心还在前期筹备阶段，地址原本在阜阳市颖泉区利源大酒店的裙楼部分，因该处房产要对外拍卖，导致2018年5月变更到阜阳市颖泉区皖西北商贸城二楼至四楼，没有签订场地租赁的意向合同，也没有签订租赁协议。 三、2018年3月，被告人崔忠义以安徽众鼎公司名义，在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发布位于利辛县交口的“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产品超市（利辛体验中心）”装修工程招标公告，实际未租赁经营场所，骗取河南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30万元。 1.受害公司员工王某1报案，证明河南大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投标利辛工程，发现项目所在房屋只有1000平方米，招标工程造价与实际不符，项目虚假，安徽众鼎公司关门，保证金30万元被骗。 2.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所有的房屋位于利辛县交口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对面。2017年9月份崔忠义因建一个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利辛体验中心而看房，2018年3月份才签订租房框架协议，房屋只有1500平方米，崔忠义称写成5000平方米是给政府看的，为了赚取政府扶持。2018年4月26日，崔忠义又与其签订了补充协议，载明交付定金5万元，须在2018年5月18日之前装修，否则其收回房屋，因为该房自2017年9月一直给崔忠义留着，空耗不起。但至约定期满，崔忠义也没来装修。并提供了其名下房产证及其与众徽（上海）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 3.证人杜某,4证言，陈述2018年3月份，朋友介绍崔忠义来利辛县民政局，崔忠义讲到要在利辛县+健康养生养老体验中心，地点在前进路与港口路交口附近，当时崔忠义持有与金寨县民政局签订的协议，利辛县民政局遂与崔忠义签订了招商引资意向书。2018年3月12日崔忠义在租房处挂了一张宣传海报，之后没有开工。崔所持有的招商引资意向书、项目意见回复、关于项目的简介是县民政局作为招商引资考核的依据所签订的文件。 4.被告人崔忠义供述，河南大成公司投利辛和阜阳两个体验中心的保证金60万元没退。 另查明，2018年4月25日合肥澳达环境艺术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报案，公安机关于2018年4月28日立案侦查，同日依法冻结安徽众鼎公司账户余款1620456.30元。2018年5月23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崔忠义。 本案的综合证据还有： 1.安徽众鼎公司、安徽众徽公司、众徽（上海）公司企业登记资料，证明崔忠义是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侯某、王某1分别提供的招标文件、投标书、缴纳保证金的电子回单、招标结果公示、与崔忠义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书证，证明广东电白公司、河南大成中标、交费事实。 3.安徽众鼎招标造价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资金流水明细，证实收取多家公司的保证金。 5.户籍证明，证明崔忠义己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归案经过，证明崔忠义在合肥市包河区滨湖世纪金源酒店门口被民警抓获归案。 7.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2018年4月28日冻结安徽众鼎公司账户余款1620456.30元。 8.安徽省招标投标协会提供的社会团体登记证书、域名证书、安徽众鼎公司的阜阳、淮南、利辛项目招标公告；利辛县民政局的项目请示回复意见、上海众徽公司与利辛县民政局签订的招商引资协议书、广东电白公司放弃投标的说明、上海众徽公司向淮南市民政局出具的淮南项目建设资金到位证明、上海众徽公司与安徽众鼎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合同，证实崔忠义以其名下公司的名义所发布的信息。 9.证人王某2证言，陈述只要交会费就可以成为招标投资协会会员单位，会员有自己的网络账号密码，可以通过网络发布信息，网站只审核信息的格式，无法审核信息的真伪，发布信息者自己承担法律责任。 10.崔枫证言，陈述其哥哥崔忠义没有经过其同意，2018年3月份私自将其名下合肥市美生中央广场金座1206室作为招标工程报名地点在安徽省招标投标网上发布。 11.徐鹰（专家证人）证言，陈述旧楼装修工程施工招标前，要有图纸及图纸审查意见，并取得消防部门的审查意见；具有资金来源证明（详见工程建设项目施工招标投标办法）。另，根据财库【2014】214号文件规定，政府采购竞争性磋商采购方式为政府采购方式的一种，采购人一般为政府单位或事业单位或社会团体，资金来源于财政资金。财政资金至少占比百分之之五十以上或政府资金占控股地位或主导地位，才能视为政府采购项目，才能适用竞争性磋商。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述事实，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忠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公司投标保证金9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崔忠义虽有联系招商行为，签订租房意向协议，甚至支付过租房定金，但所称的项目并未落实，即在安徽省招标投标信息网站上发布虚假的装修招标信息，邀约对方前来投标；招标文件中要求在申请参加资格预审时须缴纳投标保证金，中标后转为履约保证金，以至于受害人在取得招标文件的同时，未及对项目进行实地核实即交付了保证金。因此，被告人崔忠义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唯指控罪名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关于辩护人刘刚提崔忠义客观上仅实施不规范的招标行为，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没有任何占有挥霍行为，本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具有非法占有故意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忠义所述其打算投资建造的“全国50+健康养生养老产品和培训中心”是一个打包的综合项目，具体包含老年产品的销售、推广，设施设备的采购销售装修，不同于普通养老院。依照《民政部养老机构设立许可办法》的规定及安徽省地方规章规定，申请设立养老机构的前置条件是取得民政部门的设立许可证，并办理登记手续方可经营，如果是赢利性质的养老机构，还须办理营业执照方可经营。本案中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人个人或公司提交了设立申请、有符合登记规定的机构名称、章程和管理制度，有管理技术服务人员，有服务场所的自有产权证明或租用期限不少于5年的房屋租赁合同，更没有提供资产评估报告、环评报告、消防备案凭证，因此其本人或名下公司根本没有获得举办养老机构的准入许可证。在此情形之下，被告人甚至没有签订任何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也没有任何一处自有房产，便在网上发布房屋装修项目工程，吸引投标并收取每个中标单位30万元，显然属于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辩护人提出利辛项目已经得到批复，崔忠义没有虚构工程。经查，利辛县民政局出具的是“同意利辛项目立项备案”的回复意见，即便2018年3月12日同意立项，被告人却未与刘某1在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计租面积，更无从进行环评、消防验收并取得许可证。 虽然至案发时公安机关冻结的资金大于涉案三个公司交付的保证金，被告人没有挥霍该款，但从公司账户冻结至被动到案近一个月的时间内，被告人崔忠义有足够的条件主动到案说明情况，但其并未有此行为；且有证据证明受害单位要求退款遭其拒绝，其到案后的供述与其行为并不相符，可以认定被告人崔忠义非法占有并拒不返还的非法占有目的。被告人崔忠义根本不具有招标条件，其行为扰乱了市场秩序。对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采纳。 考虑到涉案三个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己被公安机关追回，挽回了受害单位损失，可酌情对被告人崔忠义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崔忠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至2023年9月2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在案冻结的被告人崔忠义违法所得，发还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还三十万元，发还河南大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张之悦人民陪审员吴燕人民陪审员徐小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思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