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云71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小四，女，汉族，1974年7月29日出生，住云南省泸西县委托代理人张五贵，系孟小四的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西县公安局。住所地：云南省泸西县中枢镇阿庐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方伟，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振钦，云南振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陶林忠，该局民警。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孟小四因与被上诉人泸西县公安局（以下简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2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孟小四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五贵、被上诉人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赵振钦、陶林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2月起，云南省泸西县中枢镇龙甸村委会寺门前村小组村民孟小四的丈夫张五贵因本人无住房，通过村小组、泸西县中枢镇政府和泸西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宅基地用于建盖住房。在此过程中，孟小四及其丈夫张五贵于2017年3月、4月及5月先后到北京信访，其中2017年3月13日11时23分到中南海周边信访时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2017年3月13日，县公安局中枢镇派出所接受泸西县信访局的移送，受理了孟小四扰乱公共秩序一案。2017年10月14日，泸西县劝访组将再次到京上访的孟小四移交给县公安局。2017年10月15日，县公安局作出的泸公（中）行罚决字［2017］83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孟小四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对孟小四作出行政拘留10日的处罚。孟小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信访应通过合法途径反映自己的诉求。中南海作为首都的重点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孟小四因宅基地纠纷于2017年3月13日11时23分到中南海周边信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其行为违反了《信访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扰乱了公共秩序。县公安局对孟小四以其他方法扰乱公共秩序为由，对孟小四作出拘留10天的行政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孟小四住所地在泸西县中枢镇××门前村，县公安局系违法行为人住所地公安机关，对孟小四行政违法行为有管辖权，故对孟小四认为泸西县公安局无管辖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案件后，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历时7个月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的规定，且无证据表明县公安局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有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手续或者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因此办案程序违法。孟小四提出县公安局超过办案期限作出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行政处罚行为虽程序违法但其法律效力仍应予保留。孟小四提出的损失与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因超期而被确认程序违法之间无因果关系，所以对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不予撤销，孟小四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赔礼道歉等其他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泸西县公安局泸公（中）行罚决字[2017]83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驳回原告孟小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孟小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县公安局违法错误拘留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和名誉损害，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并恢复名誉。2.被上诉人没有出具上诉人在北京“扰乱公共秩序”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在作出行政处罚时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也没有任何上诉人存在“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我知道训诫一次是不可以被拘留的，训诫两次才可以，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仅因一次训诫就对我进行拘留错误，因此一审查明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办案程序违法，一审判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违法，诉讼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1.撤销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2行初6号行政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错误拘留10天的损失12994元，并向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县公安局答辩称：1.《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了“以其他方式故意扰乱公共秩序”，采用了兜底规定的立法方式，也就是说，行为人以非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的其他行为方式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同样要受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调整。被上诉人对孟小四作出的泸公（中）行罚决字[2017]83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本案存在孟小四直到2017年10月14日才到案接受调查的客观情况，所以被上诉人的办案程序合法，但我们仍尊重和服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综上，孟小四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有两个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2.上诉人孟小四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1.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13日受理了孟小四扰乱公共秩序一案，直到2017年10月15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虽然《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但公安机关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办案期限办理，在案没有孟小四逃跑的证据，也没有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有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手续或者其他可以扣减办案期限的情形的审批手续，故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泸公（中）行罚决字[2017]83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孟小四未按正当程序到有关部门反映诉求，越级上访行为不当，但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孟小四与其丈夫张五贵一起赴北京上访，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信访中以何种其他方法故意违反治安管理法扰乱国家机关、社会公共秩序的。被上诉人县公安局提供的询问笔录中，孟小四承认其曾在3月10日、3月28日到北京上访，除3月13日到北京上访被训诫外，对于3月28日的上访公安机关并没有对孟小四做出训诫或其他处理。2017年10月份的询问笔录中，孟小四坚称自己是到北京友谊医院看病的，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孟小四是到北京上访、也没有调查其是否有扰乱公共秩序行为的情况下，即直接对孟小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处以最高处罚：行政拘留10天，明显不当。上诉人孟小四关于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处罚明显不当，应当予以撤销，因拘留措施已经实施，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案应确认被诉行政机关行政行为违法。2.上诉人孟小四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如果应当支持，赔偿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除了存在程序违法，还存在主要证据不足、处罚明显不当的违法情形，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行为违法，并且已经执行完毕，该违法拘留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16年度年平均工资为67596元，计算日平均工资为258.89元，由于上诉人孟小四没有就其要求5倍赔偿提交证据和说明理由，故对其要求5倍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县公安局应赔偿孟小四的金额为2588.9元（258.89元×10天＝2588.9元）。关于孟小四请求被上诉人对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孟小四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证据不足、处罚不当，但其与其丈夫张五贵到北京越级上访，并到中南海走访，违反了《信访条例》，行为本身违法，已经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故对其要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2行初6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泸西县公安局泸公（中）行罚决字[2017]834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撤销开远铁路运输法院（2018）云7102行初6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孟小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泸西县公安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孟小四损失2588.9元。四、驳回上诉人孟小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泸西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云斌审判员  刘 娜审判员  陈志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穆升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