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月胜，男，197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培，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地壹号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陈生，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王广，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珊珊，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月胜因与被上诉人天地壹号饮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月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支持梁月胜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天地壹号饮料销售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梁月胜的工作地点从广东深圳调动至河南省××县依法无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供的空白合同，关于工作地点的内容是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在劳动者签字后再自行根据需要填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对工作地点内容的约定为“派外（全国）”，其为了企业利益则任意调动劳动者去全国各地工作，排除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对工作地点进行协商的权利。因此，关于工作地点约定的条款应属无效。其次，劳动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工作地点在派外（全国）”，这样的约定应属约定不明，地点的约定应有具体的地名或者范围，但“派外”一词不能明确工作地点。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并非国际贸易公司，其业务本来就是国内，与一般的企业并无区别，“全国”一词也并不能明确工作范围，因此，双方对工作地点并没有明确的约定。但结合合同履行情况，梁月胜已在负责深圳地区的销售工作多年，据此，可以明确梁月胜的实际工作地点就是在深圳。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梁月胜调至河南省××县，应与梁月胜协商一致。因此，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对梁月胜进行异地调动是不合法的。二、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动极不合理，以百草壹号事业部解散为由进行经营性调整，但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并没有举证百草壹号事业部是否已经解散及解散的时间，退一步讲，假设百草壹号事业部已解散，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仍应将梁月胜安排在原工作地点的其它部门工作，但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却跨越几省地调动梁月胜的工作地点，该调动完全超出了正常的经营需要和合理的范围。对于梁月胜来说，这种调动也是无法接受的，梁月胜已在原工作地点工作多年，有了较为稳定的家庭生活及社交，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动是对梁月胜劳动权益的重大不利变更。综上，在未对工作地点变更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以梁月胜无法到指定地点工作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补充上诉意见：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是否已经依法通过民主制度建立用工制度，及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所述的违反公司章程行为规定及员工高压线行为规定等原件，该制度是否公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已通知工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被上诉人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辩称，一、针对梁月胜所认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供的是空白合同，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不予认可，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是在场的，而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同时梁月胜对劳动合同上的签名、地址、电话、身份证号、日期等个人信息是确认的，且签署劳动合同的同时公司也要求一并签署相应的员工违反公司章程行为规定，员工高压线行为规定等文件。因此，梁月胜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二、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认为调派行为合法合理，一审已查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是因为经营战略需要，百草事业部撤销，调派梁月胜，且调派程序合法合理，不存在违法辞退梁月胜的情况。梁月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支付梁月胜2017年8月工资4600元；2.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支付梁月胜赔偿金119600元（4600元/月×13个月×2）；3.本案诉讼费由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月胜先入职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后调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梁月胜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内容为：合同期限：2016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0日，工作岗位：业务岗，工作地点：乙方服从甲方的正常工作安排，工作地点为派外（全国）。2017年7月28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向梁月胜发出调任通知，内容为在原职级不变的条件下，调动梁月胜工作地点至河南省××县。2017年8月8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发出催岗通知，梁月胜不同意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岗，未到新岗位报到。2017年8月12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作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梁月胜连续旷工的行为违反员工奖惩管理规定为由，按梁月胜自动离职处理，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双方确认，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曾召集包括梁月胜在内的百草壹号事业部工作人员开会，告知相关工作人员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因经营需要撤销百草壹号事业部。双方确认梁月胜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00元/月。2018年2月13日，梁月胜向蓬江区仲裁委提出申请，请求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8月工资46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1404.40元。蓬江区仲裁委于同年3月28日作出蓬江劳人仲字[2018]041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梁月胜的全部仲裁请求。梁月胜对裁决结果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梁月胜主张其于2017年8月仍然在原深圳岗位上班，办理客户交接工作；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确认2017年8月1日至同月12日期间，梁月胜在原深圳岗位，并同意按照1350元/月的标准支付梁月胜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调任行为是否合法；2.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梁月胜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以及应否支付赔偿金；3.梁月胜主张的2017年8月工资应否支持。一、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动梁月胜工作地点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梁月胜对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则梁月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清楚知道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法律责任，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劳动合同第二点第二项约定：“乙方服从甲方的正常工作安排，工作地点在派外（全国）。”据此可知，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了梁月胜可被派往全国各地，该约定是明确的，且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在全国范围内的市场有开展业务，该约定亦有合理性，故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梁月胜的工作地点从深圳调往河南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其次，用人单位拥有用工自主权，梁月胜在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处工作隶属的百草事业部因经营问题解散撤销，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整梁月胜的岗位符合其经营需要。再者，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整梁月胜的岗位，调整后的梁月胜岗位职级不变，该调整不存在侮辱性和惩罚性，也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综上，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因经营需要将梁月胜的工作岗位调往河南省，并未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属于用人单位合法行使用工自主权。二、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梁月胜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以及应否支付赔偿金的问题。前述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动梁月胜岗位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则梁月胜应服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管理安排，而梁月胜未按照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要求到岗上班，该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则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以梁月胜连续旷工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进而，梁月胜要求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梁月胜主张的2017年8月份工资问题。梁月胜主张其于2017年8月仍然在原深圳岗位上班，办理客户交接工作，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亦确认2017年8月1日至同月12日期间，梁月胜在原深圳岗位，虽然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主张梁月胜在此期间未产生任何绩效，工资应当按照1350元/月的标准计算，但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发出调任通知，梁月胜在短期内处理交接工作，亦属合情合理，应当视为提供了正常劳动，故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应当按照原待遇标准（4600元/月）向梁月胜支付2017年8月1日至8月12日期间劳动报酬，即1840元（4600÷30×12）。对于梁月胜主张的2017年8月12日之后的工资报酬，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8月12日解除，且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梁月胜在此之后继续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供劳动，故2017年8月12日之后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应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月胜支付2017年8月工资1840元。二、驳回梁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梁月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梁月胜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梁月胜工作年限的问题。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属于关联公司。梁月胜先入职天地壹号股份公司，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调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月胜因本人原因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工作，因此梁月胜在天地壹号股份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工作年限。梁月胜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04年9月23日，对此，梁月胜提交了银行流水、照片、邮件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梁月胜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主张梁月胜入职时间为2011年10月9日，并提交《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该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梁月胜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入职时间的情况下，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等证据证明梁月胜入职时间，故本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梁月胜的工作年限应从2011年10月9日计算。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调动梁月胜工作岗位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地点为“派外（全国）”，梁月胜在签订劳动合同时应当认识到工作地点并不固定，可被派往全国，结合梁月胜从事的工作岗位为销售岗位，其工作性质决定其工作地点并不固定，且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在全国亦有开展业务，调整后梁月胜岗位职级不变，该调整也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也无其他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将梁月胜调派到河南省××县并没有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并无不妥。梁月胜主张签订的合同是空白合同，工作地点由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自行根据需要填写，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梁月胜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与梁月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属于违法解除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对梁月胜的工作岗位调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梁月胜并未依照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要求到岗，严重违反了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一审法院支持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以此为由与梁月胜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不妥。梁月胜否认天地壹号股份公司、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提交的员工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制度的行为规定、员工高压线行为规定，并提出天地壹号销售公司的规章制度未予以公示。该两份证据上均由梁月胜的签名，能够证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对其规章制度向员工进行了公示，梁月胜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梁月胜二审提出天地壹号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问题。根据天地壹号销售公司二审法庭调查陈述，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并未成立工会，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通过告知同级工会、告知并听取职工代表的意见或者向当地总工会征求意见等方式履行告知义务，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补正有关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的规定，如前述分析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解除与梁月胜的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的情况下，梁月胜以天地壹号销售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天地壹号销售公司支付赔偿金，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数额计算的问题。一审双方确认梁月胜在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600元/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经核算，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应当向梁月胜支付经济赔偿55200元（4600元/月×6年×2）。至于天地壹号股份公司是否应与天地壹号销售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月胜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梁月胜二审提出解除合同是否通知工会的问题，本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55200元给梁月胜；四、驳回梁月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已由梁月胜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梁月胜预交），合共15元，由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梁月胜多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5元，由广东天地壹号饮料销售有限公司向梁月胜予以迳付，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宇俊审判员  甄锦源审判员  肖文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咏珏书记员沈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