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10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印有柱，男，1959年6月24日生，汉族，沈阳铁路局（大连）旅行服务段司机，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郭静，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公证处，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北京街**。法定代表人：孙静海，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焉捷，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南，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印有柱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印有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被上诉人大连市公证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焉捷、汪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印有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60000元系上诉人购买印庭盛胜利街房屋产权份额款项,一审认定该款项系房屋差价款错误。根据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关于"印庭盛将该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以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印有柱"的事实,该60000元系上诉人购买除自己应继承份额以外的印庭盛占有的房屋产权份额,并不是房屋差价款。二、上诉人与印庭盛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已被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否定性评价,根据司法既判力原则,一审裁判不应再采信该《协议书》。根据(2018)辽02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第18页5-9段,其认定协议书的签订是在双方均认可对烟台街和胜利街房屋共同共有的前提下,是双方在并不知道公证书可能被撤销的基础上作出的意思表示,现公证书已被撤销,《协议书》的效力已被否定,根据司法既判原则,一审不应采信《协议书》。现一审仍依据该《协议书》认定上诉人丧失了烟台街房屋的继承权利错误。三、上诉人之所以无法继承烟台街房屋系因被上诉人撤销公证遗嘱的行为,故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因公证损害未能继承案涉房屋的相应产权份额给予赔偿。根据已生效判决和一审查明事实,案涉烟台街房屋已不可逆转过户至案外人名下,现因被上诉人撤销公证遗嘱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继承烟台街房屋,也无法向现烟台街房屋产权登记人诉求维护自己的继承权利,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因公证损害未能继承到案涉房屋的相应产权份额给予赔偿。四、上诉人本可依据公证遗嘱取得烟台街房屋1/2产权份额，由于公证遗嘱撤销，上诉人仅能根据法定继承取得张恩荣1/2产权份额的1/5，因此，撤销公证遗嘱导致上诉人烟台街房屋损失为2/5的产权份额。大连市公证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案涉60000元确系房屋差价款。案涉（2018）辽02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确有"印庭盛将该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以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印有柱"这一表述，但这并非该份判决的原貌。该判决第九页认定的完整事实为"2009年6月23日，印庭盛与印有柱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归父亲印庭盛所有，张恩荣留给印有柱的份额，印有柱表示放弃。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归儿子印有柱所有，印庭盛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作出（2009）西审民初字第54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印有柱于2009年11月底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腾退给印庭盛；二、印庭盛同意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由印有柱居住；三、印有柱给付印庭盛四个月的房屋租金共计3200元。2009年6月30日，被告印有柱以继承的方式与印庭盛共同共有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的产权，后2009年7月16日印庭盛将该房屋属于自己的份额以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印有柱，被告印有柱即取得了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的全部所有权。"综合前述事实，首先，2009年6月23日，印庭盛与上诉人达成的协议已经作出了放弃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自己的胜利街房屋的意思表示，其无法再次以60000元的价款出卖已经不属于自己的房屋份额，两份协议书前后矛盾。其次，上诉人于2010年将胜利街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时的价款为54万元，一半为27万元。2009年，印庭盛曾起诉上诉人腾退房屋，最终达成了上诉人向印庭盛支付租金的调解书。在二者关系不睦，诉至法庭的情况下，印庭盛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6万元将价值27万元的房产出售给上诉人不符常理。故，上文提及的《协议书》、《调解书》和60000元价款应当结合起来综合判断，不能断章取义，60000元价款的性质应当为双方置换两套房屋的差价款。二、案涉（2018）辽02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并未否定《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采用该份《协议书》并无不当。该判决第5-13行载明"在此基础上的协商并不是印庭盛明知道公证书会被撤销，遗嘱会认定无效，其仍愿意将可法定继承张恩荣的遗产份额转让给上诉人印有柱，上诉人印有柱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印庭盛生前有将其财产份额全部由印有柱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印庭盛继承张恩荣遗产份额的部分，在印庭盛去世后仍然由各继承人法定继承，上诉人印有柱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此节事实，人民法院最终得出的结论是，上诉人无权继承"印庭盛继承张恩荣遗产份额的部分"，并非上诉人所理解的否定了《协议书》的效力。一审在判决中并未明确说明《协议书》的效力，又或者说，即使法院认为《协议书》无效，却没有论述其无效的具体事由，也不能认定该协议无效，该协议不属于《合同法》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三、案涉公证遗嘱被撤销前，公证损害责任发生前，烟台街房屋已被印庭盛处分给印有杰，与被上诉人无关。2014年3月13日，案涉公证遗嘱因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决定撤销该公证行为。而早在该公证书被撤销前的2009年8月9日，印庭盛已将烟台街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四女印有杰。也就是说，在公证处的撤证行为发生之前，印庭盛已经在生前将烟台街房屋自由处分，上诉人丧失烟台街房屋之权利并非因公证处的撤证行为，而是印庭盛的处分行为所导致。根据《公证法》第四十三条，公证机构承担公证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错误的公证行为给当事人或利害关系人造成了损失。结合本案相关事件发生的顺序可知，上诉人丧失对烟台街13号4-3房屋享有的继承权利这一事实发生于公证行为被撤销之前，换言之，上诉人关于烟台街房屋继承权之丧失与被上诉人撤销公证遗嘱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所主张的公证损害责任并不存在。印有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层3号房屋所受损失400000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印庭盛与张恩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育有六个子女，分别为长女印有华、次女印有彬、三女印有英、四女印有杰，长子印有锁、次子印有柱。2000年3月16日，大连市公证处出具（2000）大证内字第1524号公证书，内容为：兹证明张恩荣（女，一九一七年七月三十日生），于二000年三月十六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上签名、捺手印。《遗嘱》内容为：我与印庭盛系夫妻关系，在大连市有住宅楼一套（坐落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楼****、胜利街******，建筑面积44平方米、34.9平方米）。系夫妻未曾分割的共有财产，现我年老多病怕日后子女们为这套房产继承发生纠纷，特立下此遗嘱，待我过世后将其属于我的份额指定由印有柱继承。本遗嘱委托高连升为我的遗嘱执行人。2000年4月18日，张恩荣去世。2003年4月28日，因原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13号1层9号房屋地址有误，印庭盛申请更正为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层9号房屋。大连市房产局依据印庭盛申请，将印庭盛于1998年12月11日取得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13号1层9号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大房权证西私第1998078438）撤销，并重新办理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层9号房屋的产权证（产权证号：大房权证西私有字第**），产权所有人为印庭盛。2008年8月15日，大连市公证处出具（2008）大证民字第18873号公证书一份，内容为："被继承人张恩荣于2000年4月18日在大连市死亡，生前与丈夫印庭盛共有房改房两处，分别坐落在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层9号（建筑面积34.9平方米）和西岗区烟台街13号4层3号（建筑面积53.81平方米）。张恩荣生前立有遗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和（2000）大证内字第1524号遗嘱书《公证书》，被继承人张恩荣在上述两处房产中的产权份额由其儿子印有柱继承。"2009年6月23日，印庭盛与原告双方达成协议，内容为：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归父亲印庭盛所有，张恩荣遗嘱给印有柱的份额，印有柱表示放弃。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归儿子印有柱所有，印庭盛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同日，本院作出（2009）西审民初字第54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印有柱于2009年11月底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腾退给印庭盛；二、印庭盛同意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由印有柱居住；三、印有柱给付印庭盛四个月的房屋租金共计3200元。2009年7月16日，印庭盛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号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以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原告即取得了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的全部所有权。2009年8月24日，印庭盛与印有杰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印庭盛自愿将坐落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层3号房屋以100000元价格出售给印有杰。印有杰取得该房屋所有权。2010年1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胡占吉签订《大连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原告名下的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建筑面积34.9平方米）卖给案外人胡占吉，房屋买卖款项540000元。2014年3月13日，大连市公证处作出（2014）大公决字第5号、6号决定，撤销（2000）大证内字第1524号公证书、（2008）大证民字第18873号公证书。2016年5月30日，印有锁、印有华起诉至本院，要求依法分割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的卖房款540000元，同时要求判决本案原告不分得遗产份额。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6）辽0203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给付印有锁、印有华、印有杰各54000元，给付印有英之子刘佳、印有英配偶刘衍常各27000元。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辽02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2018）辽02民终2138号生效判决所涉损失款项233552元及原告因被申请上述生效判决强制执行所产生的强制执行费用3416元和迟延履行金832元，律师费用29000元，合计266800元。2018年5月29日，本院作出（2018）辽0203民初2070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同意赔偿原告因（2018）辽02民终2138号生效判决所涉损失款项233552元及原告因被申请上述生效判决强制执行所产生的强制执行费用3416元和迟延履行金832元，律师费用29000元，合计266800元，上述款项于2018年5月29日前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公证损害责任是指公证机构及其公证人员在履行公证职务的过程中给公证当事人或者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公证机构所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主张因被告撤销原告母亲张恩荣所立的公证遗嘱导致原告丧失对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楼4层3号房屋1/2的继承权，给原告造成损失，原告应当就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具有过错几方面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母亲张恩荣在被告处通过公证方式立下遗嘱，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楼4层9号和胜利街13号1层9号两处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指定由原告继承，被告出具公证书予以确认。基于原告母亲张恩荣作出上述公证遗嘱后，该两处房屋由原告与原告父亲印庭盛共同所有，2009年6月23日，原告与原告父亲印庭盛达成协议，内容为：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归父亲印庭盛所有，张恩荣遗嘱给印有柱的份额，印有柱表示放弃；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归儿子印有柱所有，印庭盛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后印庭盛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号房屋中属于自己的份额以6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原告取得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的所有权，印庭盛取得了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楼4层9号房屋的所有权。基于原告母亲张恩荣的公证遗嘱，原告用其对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楼4层9号房屋享有的继承权和60000元房屋差价款，换取位于大连市西岗区胜利街47号1-9房屋的完整所有权，原告不再基于张恩荣的公证遗嘱对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享有继承权利。在被告撤销原告母亲张恩荣的公证遗嘱之前，原告即基于与其父亲之间的协议，放弃其对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享有继承权利，即使张恩荣的公证遗嘱不被撤销，原告基于张恩荣的公证遗嘱，对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也不享有继承权利。原告丧失其对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3房屋享有的继承权利与被告撤销原告母亲张恩荣的公证遗嘱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位于大连市西岗区烟台街13号4层3号房屋所受损失400000元以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印有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印有柱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主张因案涉公证遗嘱被撤销致使其丧失了公证遗嘱中所确定的对案涉烟台街房屋所享有的一半份额（二审变更为2/5份额），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因撤销公证遗嘱行为给其造成的丧失烟台街房屋相应份额的损失。经查，在案涉公证遗嘱作出后，上诉人取得了案涉烟台街及胜利街房屋各一半的产权份额，上诉人基于该遗嘱与父亲印庭盛签订了就各自享有的烟台街与胜利街房屋各一半份额进行互换的《协议书》，并约定烟台街房屋归印庭盛所有，胜利街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之后系通过6万元购得了印庭盛享有的胜利街房屋的一半份额。但上诉人二审同时认可"在（公证遗嘱）撤销前上诉人在形式上确实对烟台街（房屋）没有权利了，因为父亲（印庭盛）取得了完全的产权，并随后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印有杰"。据此，在案涉公证遗嘱作出及立遗嘱人张恩荣死亡后，按照遗嘱内容，上诉人对烟台街房屋享有一半产权份额，本案暂且不论围绕该遗嘱内容发生何种法律关系，但鉴于上诉人在二审中认可在该公证遗嘱撤销前其父亲印庭盛已取得烟台街房屋完全产权，也即在该公证遗嘱被撤销前其已丧失了对案涉烟台街房屋按遗嘱确认的相应继承份额，故公证遗嘱的撤销对其丧失该部分继承权利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案涉烟台街房屋相应损失及精神损害赔偿金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印有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印有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唐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