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5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宏，男，汉族，1977年7月10日出生，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女，汉族，1973年12月17日出生，住仪陇县。仪陇县双庆乡大堰村村委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才，仪陇县日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奎，男，汉族，1968年9月24日出生，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桥森，仪陇县双庆乡大堰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荣碧，女，汉族，1966年3月2日出生，住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入，男，汉族，1993年8月27日，住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芹，女，汉族，1998年8月6日出生，住仪陇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林，仪陇县方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宏、上诉人魏奎因与被上诉人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0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孙国才，上诉人魏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桥森以及被上诉人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魏奎承担50%的责任，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承担40%的责任，陈宏承担10%的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陈宏将自住砖房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魏奎修建，陈宏中午提供一顿午餐和一包烟，建设中的施工安全、人工安排均由魏奎负责。陈宏是将全部建房的人工费发包给魏奎，死者刘志学所做的粉水劳务，属于魏奎承包范围之一，陈宏本身家境困难，不可能另外花钱单独发包粉水作业。证人陈兴华也证实陈国元喊做粉水的工人是征求魏奎同意了的。做粉水的工具也是魏奎提供的。陈宏的记账本也说明陈宏代替魏奎支付了部分工人劳务费，只是后面与魏奎算账，所以，刘志学系魏奎的工人，刘志学的劳务接受者是魏奎。一审法院判决魏奎承担30%责任错误，魏奎不仅是施工工具存在瑕疵，而且魏奎作为承包人本身具有安全管理职责。2、刘志学死亡原因是脚下的钢丝绳未牢固固定倾斜所致，刘志学也未拴安全绳，刘志学自身存在很大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30%责任过低。陈宏作为房主，自愿承担10%的责任。 魏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查明了陈国元自己联系的陈兴华、刘志学等人做工，但陈兴华与陈宏之间是何关系没有查明，应当追加陈兴华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认定蔡荣碧为刘志学的被扶养人证据不足，蔡荣碧是否丧失劳动能力未予查清。2、一审对出庭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反而采信了未出庭的证人证言，导致错误判决。陈太清家建房是与魏奎签订了承包合同的，陈太清给工人支款领款人也出具了收条，不能以此推定陈宏修建房屋也是如此。3、魏奎是无偿提供建房工具给陈宏，因为魏奎与陈国元关系很好，魏奎承包的房屋，手下工人领款都要出具收条，陈国元给工人支工资并未出具任何条据。魏奎收取5000元钱是帮忙支付工资，并不是魏奎直接给工人发工资。魏奎不是陈宏房屋修建的承包人，陈兴华与刘志学也非魏奎雇请，假设认定魏奎承包了陈宏的房屋修建，魏奎对陈兴华、刘志学等人也不具有管理的义务，事故原因是刘志学等人在使用工具时违反操作程序所致，并且刘志学饮酒过度。魏奎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魏奎承揽了陈宏家房屋的修建正确。修建房屋使用的搅拌机、吊车、钢丝绳、架板、架杆、吊葫芦等作业工具都是魏奎提供。刘志学到陈宏家做工，是陈国元经过了魏奎同意，魏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陈宏、魏奎赔偿因刘志学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安葬费、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共计416653.57元，扣减陈宏已给付35000元，减去自身责任20%，还应获得赔偿298322.86元，其中由魏奎负担主要责任。2、陈宏、魏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蔡荣碧之夫、刘晓入与刘雪芹之父刘志学，2017年3月10日为陈宏修建的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的二楼外墙做粉水工作。陈宏家为工人提供午饭，刘志学吃饭中途主动去找酒喝，饮有少量（一两左右）白酒。吃饭完毕后约下午14时左右复工，不久刘志学从架板掉落至挖掘的方形水泥坑中（欲作粪坑用）。事故发生后，刘志学即被送往仪陇县人民医院ICU病房抢救治疗，入院诊断有张力性气胸、右侧血气胸、多根肋骨骨折等，2天后即3月12日，伤者家属放弃抢救，要求出院，在出院途中刘志学去世。事发后，陈宏向刘志学家属预支了37000元。 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1、事故发生的原因？ 事故现场显示，当时死者刘志学系在二楼上的炮楼外墙外作业，距离粪坑距离约十米。人的站立点为由两根钢绳、几根钢管、几块木板组成的简陋作业台，作业时因人的移动，一端的钢丝绳未固定稳当而滑向另一侧，导致作业平台往钢绳滑动的对向倾斜，刘志学本人未着任何保护装备（如系安全绳）、外围无任何保护设备（如防护网）的情况下掉落至粪坑中摔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现场另显示架板也未与钢管进行固定，事故发生后掉落至地。 2、魏奎与陈宏是否存在建房承揽合同关系？ 承揽合同的成立并不必须以书面形式建立合同，只需双方就主要条款达成合意即可，不拘形式，书面、口头均可以。本案中，双方未签有书面承包合同，则需从实际履行内容进行判定。魏奎在当地长期从事农村建房的承揽工作。在陈宏建房过程中，魏奎为陈家提供了搅拌机、吊车以及案涉事故发生时所使用的钢丝绳、架板、撑杆、吊葫芦等作业工具。砖工之一陈良清证实在魏奎的安排下，曾去负责检查给陈宏家修房砌砖的工人们的安全和质量。另陈宏邻居钟英碧亲见魏奎为陈宏所建房打桩、划线。魏奎曾向包括钟秀普在内的木工3人(曾在陈家做工)共计支付工资6000元。钟秀普陈述：至于给付的是为哪家支木的工资魏奎未明确说明，但应包括在陈宏家做工的工资。魏奎对此抗辩为：“均系无偿帮忙。木工之一刘中正系其临时帮陈家所请，陈家预支的5000元经由其手并欠刘中正其他地方做工工资共计6000元交付刘中正等人。若其承包，工人领取工资应经过他或者在房东处领取后签字”。一审法院曾去往大堰村二组询问村民陈太清，其提及她家房屋在2014年承包给魏奎修建，自己购买材料，魏奎请人做工，砖工和木工的钱是由其直接向工人支付，最后与魏奎算账。除开工人工钱就为魏奎所得。陈宏父亲陈国元有个记账本，记载曾支魏奎5000元，其余直接向前期做工的砖工、打混凝土等工人支付了工资，工人未签名。 综上，魏奎为陈宏修建房屋提供工具、安排工人工作、向部分工人发放工资，其应对陈宏所修建房屋进行了承揽。 3、死者刘志学为谁提供劳务？ 证人林某证实粉水工作（抹水泥灰浆）按当地的惯例，应包括在主体工程内，由承揽人完成。证人陈某、饶某证实魏奎在2017年12月份曾联系他们去陈家做粉水工作，但到达后发现有人在做了，就离开了。可见粉水工作本应是在魏奎所承揽的范围内。事发时做工的另一工人陈兴华在2018年3月11日接受仪陇县双庆乡安办工作人员询问时陈述到：2017年12月份其与另三人一起为陈家做底层粉水，但是他们去做工是陈国元征求魏奎同意的，后陈宏向他们支付工资1560元。2018年3月初，陈国元又打电话叫他们去做活，后死者刘志学因与其中一工人孙洪志认识因此加入了做工。此次工资由谁付没有确定。做工期间粉水质量陈国元在亲自监督指导。 综上可以认定：2018年3月份陈家的二楼外墙粉水工作本应由承揽人魏奎安排人完成。在其没有及时安排情况下，陈国元自己联系了第一次做工的工人陈兴华等人继续做工，施工中工具系魏奎提供，由陈国元进行现场监督管理。陈国元称在出事前并不认识死者刘志华，但其一直在参与房屋修建的管理，并向工人提供午饭与烟。事故发生日刘志学已在陈家工作几天，其陈述不能采信。陈国元将本应由魏奎完工的粉水工作自己安排了工人进行，因此刘志学的劳务接受方应为陈宏。 死者刘志学系农村户籍。陈宏主张蔡荣碧还有一子聂旭同也应对蔡荣碧承担扶养义务，但仅举证一份聂绪同户籍信息。刘志学家系贫困户，蔡荣碧患有长期慢××，无其他收入来源。 一审法院认为，死者刘志华明知系高空作业，却在午饭中主动饮酒，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采取或未要求他人采取钢丝绳的固定措施就上台施工，以致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原因之一，刘志华就其遭受的损害自身有一定过错，酌定其自行承担30%责任。陈宏委托其父亲对建房的一切事宜全权处理。陈国元的相关行为后果应由陈宏负责。陈宏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为工人提供午饭，在工人饮酒时未尽劝阻之责。施工期间未在现场对工人尽必要的安全指导、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酌定其承担40%赔偿责任。魏奎既作为陈宏建房的承揽人，工具则系有偿提供。其对所提供的工具有管理、注意义务，且需符合安全要求。施工工具具有安全瑕疵亦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魏奎对本次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剩余30%赔偿责任由其承担。刘志学死后，蔡荣碧应作为被扶养人计算相关费用。陈宏主张蔡荣碧还有一子聂旭同应尽扶养义务，证据不足，不予采信。 对死者刘志华死亡后应获得赔偿确认如下： 1、死亡赔偿金：20年×11203元／年=224060元； 2、医药费8673.57元； 3、精神抚慰金：50000元； 4、丧葬费：54425÷2=27212.5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10192／年×20年÷3=67947元； 6、交通费酌定500元； 以上合计378393元，由魏奎负担30%113518元，陈宏负担40%即151357元，与其已经预支付的37000元品迭后还需承担114357元。判决如下：一、陈宏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114357元。一、魏奎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113518元；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蔡荣碧、刘晓入、刘雪芹负担866元，由魏奎负担866元，由陈宏负担1155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承揽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支付约定报酬的合同。承揽的目的是交付工作成果，一般需要承揽人具备专业资质或技能。本案中，陈宏家修建房屋为两层，房屋修建需要一定的专业和技术，陈宏自身不具备修建房屋的能力，需要交由他人完成。魏奎作为在当地长期从事农村房屋修建的人员，自身具备一定的建房技术和能力，陈宏家修建房屋的机械设备等也是魏奎提供，魏奎也实际从陈宏处领取了现金5000元，魏奎称其无偿为陈宏家房屋修建提供工具和帮助工人发放工资与情理和事实不符，对魏奎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魏奎承揽了陈宏家房屋的修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魏奎承揽陈宏家房屋修建后，魏奎并未一直在建房现场进行管理，而是陈宏的父亲陈国元在进行现场监督，做粉水的工人陈兴华、刘志学等也是陈国元电话通知，粉水工人的工资也是陈国元支付，陈宏称陈国元是经过了魏奎同意电话通知粉水工人，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魏奎对此也不予认可，一审据此认定陈兴华、刘志学系陈宏雇请并无不当。陈宏作为雇主，应当承担对刘志学死亡的赔偿责任。刘志学死亡原因系钢丝绳未固定牢靠所致，而魏奎系建房工具的提供者，魏奎作为承包人对工地现场具有安全管理责任，在陈国元邀请刘志学等人到房屋现场进行粉水作业时，魏奎并未进行干预和制止，对刘志学的损害后果，魏奎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志学作为粉水工人，对作业现场也是知晓，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应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刘志学安全意识缺乏，自身存在过错，也应自行承担一定的责任。根据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和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划分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蔡荣碧肢体一级残疾，主要依靠刘志学扶养，一审法院认定蔡荣碧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确定本案的其他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均适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87元，由陈宏与魏奎各负担144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陈国兵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刘佰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