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2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团购物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90097611931K。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杜思恩，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茂兵，男，汉族，1968年2月14日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重庆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中鼎云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龙里县谷脚镇谷远村大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30069926426A。法定代表人：程芝元，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景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付茂兵、原审被告贵州中鼎云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云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龙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黔2730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后，绿景园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绿景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请的利息损失，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涉及两个合同法律关系，即：绿景园林公司与中鼎云栖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及绿景园林公司与付茂兵之间的挂靠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绿景园林公司作为收款方应当向中鼎云栖公司开具发票，付茂兵作为收款方应向绿景园林公司开具发票。根据《建设工程挂靠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绿景园林公司与中鼎云栖公司之间产生的税费275291.80元应当由付茂兵承担，双方并无争议。付茂兵就其收取绿景园林公司支付款项应提供发票的义务也无争议，且付茂兵同意就尚未领取的389495.73元工程款开具发票，双方仅就付茂兵是否已经提供发票发生争议，但一审并未就该事实进行查明。二、一审认定付茂兵已依照合同约定承担税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时间从开工至结算，跨越2014年5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国家于2016年5月1日施行营业税改增值税，具体到本案，其项目在营改增之前已完成，但工程决算系2018年初才完成，故本案仅涉及3%增值税，同时涉及各种附加、企业所得税。被上诉人虽已承担275291.80元税金，但该金额不足以覆盖其未提供收款发票情形下上诉人因本案工程依法应缴纳的税费。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错误。开具发票既是被上诉人法定义务，又是合同义务，双方在《建设工程挂靠协议书》第五条中有约定。根据合同约定，除扣管理费642080元及以上诉人名义向原审被告开具建安发票所需税款275291.80元外，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7108628.20元工程款，截止2018年1月，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款项6719132.47元，尚余389495.73元未付，付款比例87.14%，已到达合同约定应由被上诉人开具发票的比例。而被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提供已完工程价款8026000元金额的发票，故上诉人依法有权暂停支付工程余款，因而未支付余款不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并判决支付利息错误。被上诉人付茂兵二审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审被告中鼎云栖公司二审未陈述意见。付茂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绿景园林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9495.73元及其以该工程款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至工程款付清时止；2.判令被告中鼎云栖公司在欠付被告绿景园林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直接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绿景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被反诉人付茂兵开具金额为8026000元的发票并交付给反诉人；2.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被告中鼎云栖公司与被告绿景园林公司签订《景观工程施工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中鼎云栖公司作为建设发包方将云栖谷双龙镇一期硬化景观工程，发包给承包方绿景园林公司负责施工建设。2014年5月26日，被告绿景园林公司（合同甲方）与原告付茂兵（合同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挂靠协议书》，协议的具体内容“第四条、税、费管理：乙方全额包干缴纳本项目所涉及的一切税和费，缴纳税、费的主体为甲方，乙方承担税、费缴纳的全部款项；第五条、管理费及履约风险金收取：本工程乙方向甲方缴纳以最终结算的价款8%的管理费。每次建设方拨款到账交纳当期的管理费，管理费按每次拨款到账金额的8%收取，当拨款达到工程款总价款的85%时，乙方必须在20日内提供已完成工程价款的税、费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扣留乙方建设资金；工程地点：龙里县中铁生态城内”。2014年7月17日，被告中鼎云栖公司与被告绿景园林公司签订《景观工程补充协议书》，中鼎云栖公司将云栖谷双龙镇一期吊桥基础工程，发包给承包方绿景园林公司负责施工建设。根据挂靠协议，付茂兵向绿景园林公司转包了云栖谷双龙镇一期硬化景观工程、云栖谷双龙镇一期吊桥基础工程，对转包的工程负责施工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8年1月，中鼎云栖公司与绿景园林公司签订《合同终止书》，合同确认“绿景园林公司承包的云栖谷双龙镇一期硬化景观工程、云栖谷双龙镇一期吊桥基础工程，于2015年12月23日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质保期已至2016年12月23日届满，前述合同项下乙方义务已履行完毕；合同项下工程总造价8026000.00元，甲方已支付完毕。绿景园林公司与付茂兵就工程款的结算确认为：工程总造价为8026000元”。其中，绿景园林公司收取的管理费642080元，绿景园林公司向中鼎云栖公司开具建安发票所需税款275291.8元，绿景园林公司已支付给付茂兵的工程款6719132.47元，现绿景园林公司尚未支付付茂兵的工程款为389495.73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企业和公民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绿景园林公司和付茂兵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和实际施工人，对承接的工程依法纳税是其法定义务。挂靠协议约定付茂兵是涉案工程税款的实际承担者，缴纳税款是其约定义务。绿景园林公司作为承包方应当向发包方中鼎云栖公司提交承包工程缴纳税款的发票，是绿景园林公司履行的一项重要义务。中鼎云栖公司与绿景园林公司签订《合同终止书》，确认涉案工程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如约支付全部工程款，但中鼎云栖公司对绿景园林公司是否已经提交缴纳税款发票的问题，至今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绿景园林公司已经向中鼎云栖公司提交了承包工程缴纳税款的发票，且也与付茂兵实际承担了绿景园林公司向中鼎云栖公司开具建安发票所需税款275291.80元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原告付茂兵已经承担缴纳本案税款的义务，被告绿景园林公司要求原告付茂兵，开具金额为8026000元的发票并交付给反诉人绿景园林公司的反诉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合同终止书》，确认涉案工程全部完成并经验收合格，中鼎云栖公司如约向绿景园林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付茂兵要求被告绿景园林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389495.73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中鼎云栖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中鼎云栖公司在欠付被告绿景园林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直接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付茂兵承包的工程已经完工，经验收合格，故对中鼎云栖公司质疑原告付茂兵挂靠的合法性，不予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付茂兵的工程款389495.73元及利息（以389495.73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付茂兵要求被告贵州中鼎云栖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直接向原告付茂兵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6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贵州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付茂兵开具发票的诉请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2.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付茂兵工程款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作为本案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被上诉人付茂兵，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挂靠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虽然该协议书无效，但本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还应当支付被上诉人付茂兵剩余工程款389495.73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付茂兵开具发票的诉请是否属于法院受案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未按规定开具发票的行为应由税务机关处理，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可依法向税务机关投诉，由税务机关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付茂兵开具发票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况且，被上诉人付茂兵已向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给付了275.291.80元的税费，故对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应否支付被上诉人付茂兵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建设工程挂靠协议书》无效，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付茂兵应提供相应税票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理由就没有事实依据，故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付茂兵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绿景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上诉人贵州绿景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云飞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彦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