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7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尉豪，男，汉族，1971年4月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贵平，男，汉族，1962年12月12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身份：证号码52010319621212603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郦文莲，女，汉族，1966年10月18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定彪，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9410990653。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贵州黔信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2301171111436。上诉人马尉豪与被上诉人周贵平、郦文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诉人马尉豪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尉豪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8）黔0103民初4390号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二被上诉人第一次于2006年11月7日结婚登记档案的证据，二被上诉人提供了第二次双方于2017年7月31日再结婚、2017年12月18日再离婚的证据，但并未提供2006年11月7日结婚之后离婚的证据，以致无法查清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和离婚的实际时间，一审法院便错误的认定本案的借款时间不在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而此种错误认定带来的不利后果应是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而非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第一次结婚是于2006年11月7日于云岩区民政局登记结婚。本案中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2013年、2015年等，均系在二被上诉人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条上虽只有被上诉人周贵平一人签字按印，但被上诉人周贵平在离婚之后将夫妻共有的财产转移给被上诉人郦文莲一人名下，让被上诉人郦文莲既保护了财产又不受债务牵连，使被上诉人周贵平以此逃避债，让其名下毫无财产可以履行债务。之后二被上诉人又于2017年7月31日于云岩区民政局再度登记结婚，在2017年12月18日再次离婚，二被上诉此种频繁结婚、离婚的行为就是为了对外逃避债务，故本案中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款应视为二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应只由被上诉人周贵平一人承担该笔债务，而是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关于双方借款金额总数认定有误，在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周贵平分别书写的四张借条的真实性与合法性。四张借条共计借款本金为195万元(除15万元系现金支付外)均通过银行转款或存款，从上诉人每一次通过银行转款给被上诉人周贵平和被上诉人周贵平书写借条形成时间看，(每次被上诉人都是先收到上诉人打的借款后书写借条，符合借款的交易习惯)，对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38万、7万元的争议，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日通过自己建设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银行账户转款38万元整，于2013年1月21日通过自己建设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周贵平银行账户转款7万元整，期间上诉人需要资金周转，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25.5万元，后在2013年3月1日被上诉人又再次向上诉人借款周转，上诉人于当日通过自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周贵平账户存款80.5万元整与上两次借款所欠的19.5元一起凑足人民币100万元，并于当日要求被上诉人周贵平书写欠借款100万元的借条一份，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在支付借款时预扣19.5万元利息的情形。由此本案中上诉人已将借款本金足额支付被上诉人，故根据借条载明的款项，被上诉人共计向上诉人借款195万元，被告代理人也当庭明确被告与原告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因此原告与被告借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周贵平、郦文莲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提供的打款凭证没有在一审中提出，也超过二审举证的期限，不应采信。马尉豪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195万元，并支付利息172.8万元，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周贵平系朋友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登记结婚，后离婚，又于2017年7月31日登记结婚，于同年12月18日登记离婚。2012年11月起，被告周贵平陆续向原告借款，其中：2012年11月8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周贵平支付借款60万元，周贵平于当日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分支付；2012年10月21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周贵平支付借款20万元，周贵平于2013年1月2日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尉豪人民币贰拾万元”；2013年3月1日，周贵平出具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份，并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分支付，当日，原告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周贵平支付借款80.5万元，上述《借条》共计三笔，金额为160.5万元，均由周贵平签名、捺印。庭审中，原告自认，周贵平已支付借款利息至2013年9月1日。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了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对原告主张借款本金195万元的认定。其中原告主张周贵平于2012年11月8日出具的60万元《借条》，现有银行流水印证，且周贵平当庭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2013年3月1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原告称，系其分别于2012年11月1日转款38万元、2013年1月21日转款7万元、3月1日转款80.5万元，共计125.5万元，因被告已偿还25.5万元，遂周贵平出具了100万元的《借条》，并提供了前三笔银行转账凭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通常系出具了借条，方才进行支付交易，因此，周贵平出具《借条》的当日，原告已转款80.5万元，系支付的该笔借款无疑，但前二次的转款（即38万元、7万元）存疑，因时间跨度大，亦可能系双方发生的其它借款的支付，以用作该笔借款支付的凭证，同时，在民间借贷交易中，常出现对有利息约定的，在支付借款时预扣利息的情形，由此，本案中，被告称原告在支付该笔借款时已预扣利息（19.5万元）的情形，亦有可能存在，综上，本院不足以认定原告已实际支付该笔借款100万元，应认定实际支付的本金系80.5万元；对2013年1月2日的20万元《借条》，该笔银行转款，虽发生在出具《借条》之前，但借贷交易中，亦确实存在先支付借款，后弥补借条的例外情形，现该转款凭证能与被告周贵平出具《借条》对应、吻合，具有唯一、排他性，该笔借款客观存在，本院理应确认；对2015年5月1日的15万元的《借条》，因属大额借款，现仅有《借条》，无其他证据印证该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应当说，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对该笔借款，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160.5万元。第二，关于利息的认定。经查，本案中的借款，尚有60万元和100万元的二份《借条》均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被告约定利率显然过高，现原告诉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现原告自认利息已支付至2013年9月1日，本院可支持从该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计算起算时间，但对100万元的《借条》，应以80.5万元本金计算。对原告主张的其它利息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第三，关于被告郦文连的责任认定。原告主张借款产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郦文连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共同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未予举证郦文连与周贵平在发生上述借款时的婚姻状态，本院无法确认该借款是否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即使该借款产生于周贵平其与郦文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亦因周贵平个人名义举债金额较大，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原告对上述情形，未能举证，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对周贵平辩称已替原告向案外人还款15万元，应予抵扣的意见，虽被告申请一证人出庭作证，但无其它证据佐证，因系孤证，本院不予采信。在此释明，因该款涉及案外人，周贵平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贵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马尉豪借款本金160.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0.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马尉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实际打款情况。周贵平、郦文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的真实性不够，不予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周贵平与被上诉人郦文莲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11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13日登记离婚。又于2017年7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2月18日离婚。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本金金额；二、被上诉人郦文莲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2012年11月8日的借款600000元、2013年1月2日的借款200000元、2013年3月1日借款80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可。关于2012年11月1日转账380000元及2013年1月21日转账70000元的性质，上诉人马尉豪称上述款项系借款并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及2013年3月1日的借条。被上诉人周贵平称上述款项并非借款。本院认为，虽然上述两笔款项的转账时间及金额与2013年3月1日的借条无法一一对应，但是被上诉人就该款项的性质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上述两笔款项应系借款。上诉人称2013年3月1日借条中金额包含2012年11月1日380000元、2013年1月21日70000元、2013年3月1日805000元，在借条出具之前被上诉人周贵平已经偿还255000元，故双方结算后确定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被上诉人周贵平称2013年3月1日借条对应的款项为805000元，其余款项是利息，但未能明确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有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证，根据证据优势原则，上诉人马尉豪的陈述有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2015年5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150000元，虽然借条中载明该笔借款系现金交付，但上诉人马尉豪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故对于该笔借款，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实际借款的金额应为1800000元。关于利息，被上诉人周贵平向上诉人马尉豪出具了三张借条，其中仅有2012年11月8日的600000元及2013年3月1日1000000元的借条约定的利息，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过高，一审法院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尉豪自认利息已归还至2013年9月1日，故利息应当以16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被上诉人周贵平以个人名义借贷了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是，首先，案涉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被上诉人郦文莲与被上诉人周贵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大额的房产，且郦文莲均为上述房产的产权人。再者，郦文莲为家庭主妇，其本身并无独立的经济来源，既不能排除案涉借款及其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不能排除案涉借款及其收益用于购买其所有的房屋。因此，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规定中的相关情形。故案涉借款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郦文莲应当就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马尉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43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周贵平、郦文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马尉豪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3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尉豪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4元，3300元由马尉豪负担负担，32924元由周贵平、郦文莲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6224元，减半收取1811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112元，3300元由马尉豪负担，19812元由周贵平、郦文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广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汪 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张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