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1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礼专，男，1992年10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德龙，男，1975年4月2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星，兴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贵优，男，1983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上诉人蒋礼专因与被上诉人冯德龙、蒋贵优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礼专向本院所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为支持蒋礼专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德龙、蒋贵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蒋贵优对于冯德龙与蒋礼专之间签订《退股协议》的行为是明知并同意的。蒋贵优为帮助其亲妹夫冯德龙逃避债务，故意以其对《退股协议》不知情为由，否认各方都同意蒋礼专退伙的事实。但根据蒋礼专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可证明，蒋礼专与冯德龙签订《退股协议》时，蒋贵优和证人廖某在场。同时，蒋礼专退伙后，蒋贵优多次在录音中承认，知道蒋礼专退伙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退股协议》未经蒋贵优同意并签字的说法不能成立。二、蒋礼专与冯德龙之间的《退股协议》合法有效。蒋礼专退伙，并不会损害蒋贵优的利益，一审亦未说明蒋礼专在内部转让合伙财产会如何损害蒋贵优的利益。同时，没有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转让合伙财产和合伙份额必须对合伙进行清算。蒋礼专持有砂石厂的合伙财产份额，系自己以个人出资取得，属于个人合法财产，蒋礼专有权对该合伙财产份额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二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人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须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之间转让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时，应当通知其他合伙人”的规定，在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对内转让情形中，合伙人转让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时，无需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具体到本案，即使蒋贵优不知道蒋礼专将自己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转让给冯德龙，该行为属于合伙人内部之间财产份额的转让，并未破坏合伙人之间的人合性，无需取得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故案涉《退股协议》合法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冯德龙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一、冯德龙虽与蒋礼专签订《退股协议》，但该《退股协议》是冯德龙在喝酒之后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冯德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签订《退股协议》之时并未经蒋贵优同意，也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二、合伙是全体合伙人共同的事业，合伙人依照合伙协议投入合伙组织的财产，与合伙人已经发生分离，成为全体合伙人共同共有的财产，其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应由合伙组织来行使，须经全体合伙成员共同协商并一致同意。但退伙必然导致出资财产的返还，这实质是在行使合伙财产的处分权，将导致合伙人收益的减少和合伙风险责任的加大，影响合伙事业的存续和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因此，从保护其他合伙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协议退伙必须取得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目前该砂石厂因欠油款、挖机款、工人工资以及运输费等，已亏损约80余万元，若蒋礼专与冯德龙未经蒋贵优的许可，私自签订退伙协议，明显损害了蒋贵优的利益。故一审判决公正合法，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蒋贵优二审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予维持。蒋贵优对蒋礼专所诉与冯德龙签订的退股协议毫不知情，蒋贵优不同意蒋礼专退伙。2016年6月6日，蒋贵优与册亨县××镇广利砂石场签订了砂石加工协议，承包该砂石场砂石加工工程，因前期资金周转困难，邀约冯德龙、蒋礼专一起合伙经营，口头约定蒋礼专与冯德龙出资，蒋贵优以技术和该砂石场承包经营权出资，三人各占三分之一的股份共担风险，共享盈余，若任何人中途退伙，所交合伙资金概不退还。口头约定后，三人即投入资金及技术进行砂石加工。2016年11月起，因经营需要增加投资，支付工人工资及增添设备，但三人都无钱投入，导致砂石场无法继续生产经营下去，目前因欠油款，挖机款，工人工资、运输费等，已亏损约80余万元。若按该《退股协议》的约定，蒋贵优将承担40万元的债务，蒋礼专与冯德龙未经蒋贵优的许可，私自签订退股协议，有恶意串通，躲避债务之嫌，严重损害了蒋贵优的合法权益，该退股协议无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蒋礼专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蒋礼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冯德龙支付蒋礼专欠款18632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冯德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德龙系蒋礼专之堂姐夫，蒋贵优系蒋礼专之堂兄。2016年6月6日，蒋贵优与册亨县广利砂石场签订了一份《册亨县广利砂石场砂石加工协议》，约定由册亨县广利砂石场提供砂石开采场地给蒋贵优进行砂石加工。因蒋贵优无资金投入，故其邀约蒋礼专、冯德龙合伙进行经营。三人经协商后口头约定，由蒋礼专、冯德龙各出资20万元，蒋贵优以该砂石场的承包经营权及技术合伙投资，并由蒋礼专提供其自有车辆作为砂石加工使用，由经营利润支付该车辆的修理及保养费用。对盈余分配约定为三人各占一股，平均分配。此后，三人均参与了砂石加工的实际经营和管理。因砂石加工需要继续投入资金，蒋礼专无资金投入。2016年11月15日，蒋礼专与冯德龙签订了一份《退股协议》，载明：“一、蒋礼专与冯德龙达成协议，以2016年6月份起到2016年11月15日止，蒋礼专与冯德龙在册亨县××镇广利砂石场承包砂石加工，蒋礼专总投资200000.00元整（贰拾万圆整），蒋礼专私家车拿到工地作为公用，2016年6月份至2016年11月份总保养费7645元整（柒仟陆佰肆拾伍圆）由冯德龙支付给蒋礼专……蒋礼专从2016年11月15日退股，以后工地一切事情与蒋礼专无关（外面欠债及未收款由冯德龙承担支付）……”前述《退股协议》还约定蒋礼专投资20万元的利息由冯德龙承担，直至还清本金为止，并约定还款日期至2017年1月15日还清，冯德龙在协议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此后，蒋礼专陆续从冯德龙处得款37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合伙经营中，各合伙人应当共享盈余，共担风险。蒋贵优、蒋礼专、冯德龙三人达成口头协议，由蒋礼专、冯德龙出资，蒋贵优提供承包经营权及技术共同合伙经营砂石加工，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也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它条件，且均参与了合伙经营，故蒋贵优、蒋礼专、冯德龙之间的合伙关系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但此后蒋礼专因无资金继续投入，即与冯德龙私自达成《退股协议》，从该《退股协议》记载的内容可知，蒋礼专与冯德龙均未将蒋贵优作为合伙人列出协议，协议也未经蒋贵优同意并签字予以确认。该《退股协议》内容虽系蒋礼专与冯德龙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二人在未对合伙财产进行结算，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情况下，即明确将蒋礼专的入伙资金、利息及车辆费用予以全额退还，已经明显损害了同样作为合伙人的蒋贵优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前述《退股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故蒋礼专以该《退股协议》中的约定要求冯德龙返还合伙资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蒋礼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蒋礼专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退股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冯德龙是否应当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向蒋礼专支付投资款及利息。首先，关于案涉《退股协议》是否真实的问题。冯德龙辩称其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在案涉《退股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并非是冯德龙真实意思表示。冯德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未申请对《退股协议》中签名、捺印进行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足以反驳《退股协议》之证明效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案涉《退股协议》系蒋礼专与冯德龙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冯德龙辩称其与蒋礼专签订的《退股协议》未经蒋贵优同意，蒋礼专在未对合伙财产结算的情况下退伙，损害了蒋贵优的利益。经查，冯德龙与蒋礼专在《退股协议》中约定，蒋礼专的入伙资金20万元、车辆保养费7645元及前款所产生的利息由冯德龙支付给蒋礼专，外面欠债及未收款项由冯德龙负责，故案涉《退股协议》实为冯德龙与蒋礼专之间关于合伙份额的内部转让协议，该转让属合伙内部关系，只关联到合伙人财产份额的变化，并未影响合伙财产总额的变化，不需要征得其他合伙人的同意。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蒋礼专将其自身所持有三分之一的合伙份额转让给冯德龙后，蒋贵优所持有合伙份额不变，蒋贵优仍以其原有的合伙份额承担合伙债务。因此，案涉《退股协议》并未损害蒋贵优的利益，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如前所述，案涉《退股协议》真实、有效，关于利息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冯德龙应当按照《退股协议》的约定向蒋礼专支付投资款及利息。蒋礼专认可冯德龙已向其支付37850元及第四笔投资款50000元投资款产生的利息，并主张冯德龙支付其欠款本息共计186328.6元。经本院核实，如按照《退股协议》中明确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截止蒋礼专起诉之日止，冯德龙欠付本息已超过186328.6元，因此，蒋礼专的主张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蒋礼专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查清后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二、由冯德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蒋礼专人民币186328.6元；三、驳回蒋礼专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冯德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27元，由冯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张基柱审判员  王克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