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再11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国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石栾路****。法定代表人：邢丙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营，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宗耀，男，汉族，1965年7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重远，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亚辉，男，汉族，1966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一审被告：袁春杰，男，汉族，1968年4月6日出生，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再审申请人河北国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宗耀，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亚辉，一审被告袁春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2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国远公司、王宗耀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远公司申请再审称：1、本案中，能够证实王宗耀所主张债权客观真实存在的证据严重不足。2、李亚辉的的行为不是履行国远公司职务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王宗耀无权向国远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国远公司对李亚辉、袁春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驳回王宗耀对国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宗耀辩称：王宗耀有理由相信，李亚辉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就是国远公司的行为，原审判决国远公司承担责任正确。李亚辉未答辩。袁春杰未答辩。王宗耀向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亚辉、袁春杰、国远公司连带给付材料款134046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日）；诉讼费用由李亚辉、袁春杰、国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至2015年王宗耀以耀星××××）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给李亚辉、袁春杰在河北香河荣盛白鹭岛项目工地送售建筑材料。经双方结算，尚欠1340460元，于2016年1月28日给王宗耀打欠条一张，欠款人为河北国远香河白鹭岛工地项目部李亚辉、袁春杰，并承诺于2016年2月3日前给付材料款800000元，余款540460元于2016年9月1日前付清。2016年4月12日又承诺，于2016年5月10日给付王宗耀材料款1000000元整，余款340460元于2016年9月1日之前付清，如违背承诺，双方约定在兰考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由于未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双方至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李亚辉、袁春杰购买王宗耀的建筑材料用于河北香河荣盛白鹭岛项目，并给其出具了付款承诺书，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亚辉、袁春杰从王宗耀处购买建筑材料，负有及时支付货款的义务。由于未及时支付货款，应当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责任。故对王宗耀要求对方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对李亚辉、国远公司辩称王宗耀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王宗耀系债权凭证持有者。一审被告多次给王宗耀出具还款承诺，其中2016年2月6日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明确该笔债权系给付在耀星××××）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工作的王宗耀，耀星××××）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明确表明王宗耀以该公司名义所售送建筑材料系王的个人行为，且双方的相关手续中也没有耀星××××）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在之前袁春杰均把材料款直接打给王宗耀，故该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对国远公司辩称的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国远公司承包了位于河北省香河县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开发的白鹭岛项目，且国远公司在答辩状中认可该事实。李亚辉、袁春杰一直以国远公司对外进行经营活动，向王宗耀购买建筑材料和出具欠款手续和两份《付款承诺书》都是以国远公司名义进行的。庭审中，国远公司虽然辩称将工程发包给了袁春杰、李亚辉，但国远公司未提供发包合同支持其答辩意见。故对河北国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袁春杰经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抗辩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据此，兰考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25民初2025号判决：一、被告李亚辉、袁春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宗耀材料款1340460元；二、被告河北国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宗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66元，由李亚辉、袁春杰、河北国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李亚辉不服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兰考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宗耀的诉讼请求。国远公司不服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兰考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宗耀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在李亚辉于2016年2月6日签字认可的《付款同承诺书》中明确记载李亚辉认可拖欠耀星××××）建筑有限公司的王宗耀材料款的事实，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有权选择管辖法院，本案被上诉人王宗耀住所地在河南省××县，故双方选择兰考县法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兰考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此案审理并无不当。对二上诉人主张兰考县法院对此案没有管辖权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王宗耀的诉讼主体资格，庭审查明李亚辉与王宗耀就购销建筑材料事宜进行洽谈，后李亚辉将材料款均汇入王宗耀个人银行帐户，且有2016年2月6日《付款承诺书》明确记载应付王宗耀材料款，再结合耀星××××）建筑有限公司出具书面材料证明该笔买卖与该公司无关的事实，加之李亚辉不能提供其与耀星××××）建筑有限公司签订或口头约定买卖合同的证据，上述证据前后衔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建筑材料系王宗耀个人出卖给李亚辉、袁春杰并无不当，王宗耀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对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亦不予支持。关于国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国远公司主张自己将工程分包给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李亚辉无关，李亚辉亦主张自己与国远公司没有关系，但二审审理时，李亚辉代理人认可所买的建筑材料系被上诉人送货至白鹭岛工地，且李亚辉在向王宗耀签署《付款承诺书》及《欠条》时，对付款承诺人、欠款人一栏注明的“河北国远香河白鹭岛工地项目部”的称谓未予否认，作为出卖人王宗耀有理由相信李亚辉系代表国远公司向其购买建筑材料，对王宗耀该合法信赖利益，法律应当予以保护。国远公司作为李亚辉所购买建筑材料的实际使用受益人，理应与李亚辉、袁春杰一并连带清偿所拖欠的材料款，偿还后国远公司可依据其与李亚辉、袁春杰的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向二人追偿。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2民终2893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6元，由李亚辉、河北国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债权是否真实问题。李亚辉、袁春杰系河北香河荣盛白鹭岛项目工地实际施工人员，2014年1月，李亚辉以河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国远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施工过程中，王宗耀给李亚辉、袁春杰送售建筑材料。经结算，李亚辉、袁春杰尚欠王宗耀1340460元材料款。该事实有李亚辉与国远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李亚辉等给王宗耀出具的欠条及《付款承诺书》等证据在卷为据，足以证明。原审据此认定李亚辉、袁春杰与王宗耀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正确，国远公司关于认定本案债权证据不足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表见代理及国远公司的责任问题。《合同法》第49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此为《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根据该规定，表见代理要求行为人在合同订立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即，表见代理成立的时点为缔约阶段，排除了行为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的情形，也排除了行为人在合同签订阶段以自己名义、在履行阶段以被代理人名义为民事行为的情形。本案中，行为人李亚辉未提供发生交易时加盖有国远公司或项目部印章的合同书，也未提供国远公司给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不能认定交易发生时李亚辉具有代理国远公司从事交易行为的权利表象。虽然李亚辉给王宗耀出具的《欠条》《付款承诺书》上写有“河北国远香河白鹭岛工地项目部”，但《欠条》《付款承诺书》上未加盖国远公司或项目部印章，且这些行为均发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是发生在合同订立时，原审依据《欠条》《付款承诺书》等证据认定王宗耀有理由相信李亚辉系代表国远公司购买建筑材料，即，认定李亚辉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该认定不妥。另外，李亚辉、袁春杰向王宗耀支付的部分材料款也均是以个人名义支付的。李亚辉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其本人承担，不能因为李亚辉购买的建筑材料用于国远公司承包的工程就认定国远公司应该还款，原审判决国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国远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2民终2893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河北国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维持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6）豫0225民初20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李亚辉、袁春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宗耀材料款1340460元”和第三项“驳回原告王宗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6元，由李亚辉、袁春杰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6元，由李亚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巍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段励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董奕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