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2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洪文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升山，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福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法定代表人：黄如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章，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先兆龙，江苏首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滁州市泉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柯纯英，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林文进，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被告：柯纯英，女，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被告：林圳滨，男，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原审被告：钱锦，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上诉人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贷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福安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安木业公司）、原审被告滁州市泉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润贸易公司）、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7）皖1103民初3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城投贷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升山、王湘，被上诉人福安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章、先兆龙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泉润贸易公司、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投贷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福安木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福安木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5年1月14日城投贷款公司与福安木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上加盖的编号为3411220002161的印章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认为该份《保证合同》对福安木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城投贷款公司提交了加盖福安木业公司印章的《保证合同》证明双方之间的担保关系，福安木业公司否认《保证合同》及印章的真实性，应该由福安木业公司举证证明印章是假的，但一审法院认为应该由城投贷款公司举证证明印章的真实性，举证责任分配不当；3.虽然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4日郭建彬代理福安木业公司与城投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郭建彬已经不再是福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理福安木业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但是当时郭建彬持有福安木业公司的印章，且此前郭建彬已连续三次代理福安木业公司与城投贷款公司签订了类似的《保证合同》，加盖的是同样的印章，双方第三次即2014年7月14日签订《保证合同》时郭建彬依然是福安木业公司的法人，但是第四次即2015年1月14日签订涉案《保证合同》时福安木业公司已经变更了法人，两次间隔时间只有短短的6个月，但福安木业公司既未从郭建彬处收回印章也未向城投贷款公司告知法定代表人变更一事，因此城投贷款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郭建彬有代理权，其代理福安木业公司与城投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的行为有效，其行为后果应该由被代理人福安木业公司承担。福安木业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投贷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涉案《保证合同》签署时，城投贷款公司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福安木业公司的相关企业信息与涉案合同签订前6个月之前就已经进行了变更，且福安木业公司股东仅有黄如望一人，并非郭建彬。城投贷款公司当时就应当感觉到福安木业公司的相关信息发生变更，但是城投贷款公司并未与福安木业公司联系，草率地相信了郭建彬和其他涉案当事人，而签署了涉案的《保证合同》，存在明显过错；2.城投贷款公司在上诉时提到《保证合同》中加盖的印章是否有效问题，福安木业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公司法人变更的时候，已经收回了福安木业公司在2014年7月29日工商申请信息时的相关印章。郭建彬在《保证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并非福安木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福安木业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3.福安木业公司认为郭建彬没有构成表见代理，在涉案《保证合同》签订过程中，福安木业公司并没有出具任何委托郭建彬的手续，事后也没有认可郭建彬的代理行为。根据相关法律，只有在城投贷款公司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有可能构成表见代理，但是本案城投贷款公司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不应当构成表见代理，郭建彬签订《保证合同》并非是福安木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城投贷款公司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查义务，福安木业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4.郭建彬在2012年12月，把股东从黄如望变成郭建彬，采取了非法手段，在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刑终317号刑事裁定书已经作出判决，私自变更工商登记信息。在郭建彬非法变更股东行为期间所做的所有公司行为，不能代表福安木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泉润贸易公司、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未作答辩。城投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泉润贸易公司偿还其贷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为401760元；自2016年5月1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按本金400万元、月利率18.6‰计算）、罚息（暂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为20160元；自2016年5月1日至本息清偿之日，按本金400万元、月利率1.4‰计算）、律师费8万元；2.福安木业公司、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4日，泉润贸易公司（借款人）与城投贷款公司（贷款人）签订城投借字（2015）第003号《借款合同》1份，约定：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为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日期与还款日期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月利率为18.6‰、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约定利率加付50%的罚息”、“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及其他费用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其中律师费的计算标准按照安徽省律师收费办法规定的民事诉讼最高收费标准确定”等内容。同日，城投贷款公司（贷款人，甲方）、泉润贸易公司（借款人，乙方）与林文进、柯纯英（保证人，丙方），与林圳滨、钱锦（保证人，丙方）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均约定“为了确保甲、乙双方签订的编号为：城投借字（2015）第003号《借款合同》的切实履行，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丙方愿意以保证的方式为乙方向甲方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甲方有权不分先后顺序行使担保物权或者要求丙方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内容。同日，郭建彬以福安木业公司股东的名义签署1份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同意福安木业公司为泉润贸易公司向城投贷款公司申请保证借款400万元业务提供保证担保，并在该股东会决议中加盖了福安木业公司印章，印章编号为3411220002161。同日，城投贷款公司（贷款人）与泉润贸易公司（借款人）、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保证人）签订《借款凭证》1份，郭建彬亦在“保证人（盖章或签字）”处签名并加盖了印章编号为3411220002161的福安木业公司印章，该《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日期为2015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14日。同日，城投贷款公司向泉润贸易公司发放了贷款本金400万元。借款到期后，泉润贸易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仅支付至2015年11月20日。另查明，福安木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29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由郭建彬变更为黄如望，并办理了变更登记。该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递交的文书材料中使用的公司印章编号为3411220103907。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城投贷款公司与泉润贸易公司、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凭证》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均应自觉履行各自义务。城投贷款公司向泉润贸易公司发放了借款本金400万元，泉润贸易公司未能按时还款，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自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月14日，按本金400万元、月利率18.6‰计算为136400元；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14日，按本金400万元、月利率20‰计算为2560000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借款本金实际实际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0‰计算）的违约责任。城投贷款公司关于本金及利息（含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数额计算准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城投贷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项费用支出，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泉润贸易公司辩称借款中100万元由福安木业公司使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为泉润贸易公司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该债务在保证期间内且属于保证范围，故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应对泉润贸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辩称已超过其担保时效，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城投贷款公司要求福安木业公司对泉润贸易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因《借款凭证》、城投保证借字（2015）第004号《保证合同》均由郭建彬以福安木业公司公司名义签订，且签订时福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已由郭建彬变更为黄如望，并办理了变更登记，故郭建彬无权代表福安木业公司；郭建彬在前述协议中加盖的印章与福安木业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使用的印章明显不同，城投贷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郭建彬加盖的印章是前述协议签订时福安木业公司的有效印章。城投贷款公司作为经营小额贷款发放的股份有限公司，应注意审查郭建彬是否有权利代表福安木业公司签订有关协议，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向社会公示，其仅需查询即可知晓郭建彬已无权代表福安木业公司，但其仅凭郭建彬曾担任过福安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即未进行相关审查，该院认为并非是其相信郭建彬有代理权的正当理由。故涉案《借款凭证》、城投保证借字（2015）第004号《保证合同》对福安木业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福安木业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滁州市泉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为2696400元；自2018年9月15日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0‰计算）；被告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滁州市泉润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二、驳回原告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75元、保全费5000元，计52175元，由被告滁州市泉润贸易有限公司、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城投贷款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举证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城投贷款公司与福安木业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5日、2014年1月13日、2014年7月14日签订的三份《保证合同》，证明，1.涉案的《保证合同》上加盖了福安木业公司的公章，是福安木业公司一直使用的公章，是真实有效的；2.城投贷款公司与福安木业公司前后签订的四份《保证合同》，在合同的第六条中，担保人福安木业公司的担保义务条款中明确约定了，担保人经营范围、董事等高级管理人员修改等均应向出借方报告。福安木业公司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发生变更以后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其责任在于福安木业公司。证据二、福安木业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为变更法定代表人向来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申请书》，证明：1.这两份文件上加盖的印章与涉案《保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是一致的，涉案《保证合同》上的印章是真实有效的；2.在公司法人变更以后，福安木业公司的这个印章仍然在继续使用。福安木业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三份《保证合同》与涉案《保证合同》无关，其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本案的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对福安木业公司也没有约束力。该三份保证合同签订的时间处于郭建彬非法变更法人身份期间，不能代表福安木业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能依此而确认免除城投贷款公司在签订合同并发放贷款的基本审查义务。证据二中《股东会决议》及《申请书》所使用的尾号为2161印章是完全一样的，此枚印章于2014年7月29日由郭建彬移交给黄如望。涉案《保证合同》中盖的印章与《股东会决议》及《申请书》所使用的印章不一样，该枚印章应为郭建彬私刻。即使这枚印章与涉案《保证合同》中的印章一致，也不能以此确定福安木业公司一定要承担担保责任。福安木业公司不清楚郭建彬的行为，福安木业公司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泉润贸易公司、林文进、柯纯英、林圳滨、钱锦未予质证。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二审中城投贷款公司举证的证据一，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城投贷款公司举证的证据二，因《股东会决议》及《申请书》上使用的印章与涉案《保证合同》中所使用的印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未经专业机构鉴定，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福安木业公司对泉润贸易公司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城投贷款公司上诉认为，郭建彬代表福安木业公司与城投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郭建彬于2015年1月14日在与城投贷款公司签订案涉《借款凭证》、《保证合同》时，均以福安木业公司名义签订，且签订时福安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均已由郭建彬变更为黄如望，并办理了变更登记，郭建彬无权代表福安木业公司；关于城投贷款公司是否属于善意且无过失问题，城投贷款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贷款业务的专业机构，在发放贷款过程中，理应对借款人、担保人的企业信息进行审查。本案中，城投贷款公司未对郭树彬是否有权代表福安木业公司进行审查，且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向社会公示，城投贷款公司仅需查询即可知晓郭建彬已无权代表福安木业公司，城投贷款公司存在过失。故郭建彬代表福安木业公司与城投贷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城投贷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城投贷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王 铖审判员  邓见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婧靓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