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3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磊，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峰，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升安全检验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林列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顺华，广东深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升安全检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4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清本案事实真相。（一）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华升安全检验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买卖合同于2004年至2006年期间签订。根据合同约定，京龙工程机械公司须在合同生效后的25天内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供货，华升安全检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的事实为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其供货，才要求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返还货款，但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在违约的情况下，在二年内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主张过权利。虽2017年11月11日，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补开了部分收据，但不能证实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就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违约主张过权利，更不能据此认定双方一直就涉案合同履行进行协商，且双方在合同中对合同的履行期限已做了明确约定，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在认为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并未在法律规定的二年内主张权利。此外，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30日的对账单，是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主张权利，既不是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主张权利，也不能证实涉案合同履行完毕时间。因此，即使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存在违约，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也已经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经对账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尚欠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货款94.554万元。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按照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在2004年1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签订合同的约定，截至2006年12月30日止，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共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供货金额为568.7万元，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仅支付货款474.146万元，尚欠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货款94.554万元。所以不存在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多支付定金的问题，反而是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拖欠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货款。（三）一审对主要事实未作认定，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要求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返还预付款，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预付款总金额为1897800元，即便按照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所述实际收货20台，货款价值也已超出合同约定的预付款总额，因此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没有事实依据。（四）一审对关键事实未进行审查。华升安全检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返还预付定金即合同预付款，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看出，第一份2004年7月20日合同预付款为159000元，第二份2004年11月11日合同预付款为238500元，第三份2005年4月13日合同预付款为165000元，第四份2015年10月25日合同预付款为150000元，2006年1月18日合同预付款为972600元。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声称遗失的四台合同按其陈述合计合同预付款为212700元，以上所有合同预付款为1897800元。即便按照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所述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已经供货20台，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仅多支付8台机器预付款，而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1216360元明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辩称，王化龙的个人上诉行为不能代表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一审起诉的被告主体是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但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收到的上诉状中只有王化龙的签名，没有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公章，也没有发现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给王化龙有效的委托手续。虽其作为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以表见代理推定是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诉讼行为。上诉状虽加盖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财务章，但该财务章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持有的《收款收据》中的财务章明显不一致，显然该财务章是伪造的。退一万步讲，诉讼行为是企业对外的行政活动，加盖财务印章无效。因此，上诉行为不具有上诉的法律效力，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化龙的上诉。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京龙工程机械公司退回华升安全检验公司预付定金1216360元，并从2007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812723元，本息合计人民币202908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深圳市长和建筑机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和建筑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树宏，股东为林树宏、陈壮波。2013年1月15日，长和建筑公司股东林树宏、陈壮波与林列生、贺习福、刘凤玲、徐永辉签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林列生等4人。2013年1月21日，长和建筑公司名称变更为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列生，股东变更为林列生、贺习福、刘凤玲、徐永辉。长和建筑公司与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在2004年7月20日签订售货合同，长和建筑公司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购买GJJ牌施工升降机2台，合同金额为530000元，该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和方式为合同生效25天内供方供货，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工地，由需方负责卸货，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需方付总货款的30%，货到现场付总货款的60%，验收正常运行1个月付到75%，运行到2个月付到90%，余10%1年保修后结清。长和建筑公司与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在2004年11月12日签订售货合同，长和建筑公司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购买GJJ牌施工升降机3台，合同金额为795000元，该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和方式为合同生效25天内供方供货，先供2台整机，第3台听需方通知备货，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工地，由需方负责卸货，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需方付总货款的30%，货到现场付总货款的50%，验收正常运行1个月付到75%，运行到3个月付到90%，余10%1年保修后结清。长和建筑公司与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在2005年4月13日签订售货合同，长和建筑公司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购买GJJ牌施工升降机2台，合同金额为550000元，该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和方式为合同生效25天内供方供货，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工地，由需方负责卸货，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需方付总货款的30%，货到现场付总货款的50%，验收正常运行3个月内付到总货款的95%，余5%1年保修后结清。长和建筑公司与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在2005年10月22日签订售货合同，长和建筑公司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购买GJJ牌施工升降机3台，合同金额为804000元，该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和方式为2005年11月10日前先发1台，后2台需方提前一周通知供方供货到现场，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工地，并承担运费，由需方负责卸货，付款方式及期限为签订合同需方付5万/台，货到现场付10万/台，验收正常运行每月逐月付5万/台。长和建筑公司与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在2006年1月8日签订售货合同，长和建筑公司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购买GJJ牌施工升降机14台，合同金额为3242000元，该合同约定交货日期和方式为采取分批提货方式，需方提前15天通知供方配货并付定金，供方负责运输到需方工地并承担运费，需方负责卸货，付款方式及期限为提货前15天内付需提数量主机货款的30%作为定金，货到现场付到所提数量主机总价的50%，3个月内分批付到95%，余5%保质款保修期满结清。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主张长和建筑公司共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购买28台施工升降机，合同总金额6630000元，其中涉及购买4台施工升降机（合同金额为709000元）的售货合同不慎遗失，共计支付货款5609360元，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仅供货20台施工升降机，价值为4393000元，仍有8台施工升降机未供货，故多支付货款1216360元，对此提供了售货合同五份、收据四十四张予以证明。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对于售货合同及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抗辩称合同已于2006年履行完毕，后又抗辩称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已向长和建筑公司交付了24台施工升降机，价值为5687000元，长和建筑公司已支付4741460元，截止2017年9月30日尚欠货款945540元，对此提供了对账单予以证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对于该对账单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诉讼主体的问题，长和建筑公司变更名称、法定代表人、股东符合法律规定，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作为变更后的公司享有原长和建筑公司的债权债务，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可以作为本案诉讼主体主张权利。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抗辩称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抗辩称涉案合同已于2006年履行完毕，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庭审时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又陈述截止2017年9月30日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尚拖欠涉案合同的货款945540元，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前后陈述矛盾且没有提供证据可以证明涉案合同履行完毕的时间。根据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2017年11月11日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仍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开具收据，可以看出双方一直就涉案合同履行进行协商处理，故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履行的问题，2004年至2006年期间，华升安全检验公司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采购28台施工升降机。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主张支付货款5609360元，对此提供了加盖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发票专用章及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予以证明，虽然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不认可部分收据是涉案货款，但是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仅提供了一份对账单予以反驳，该对账单没有华升安全检验公司的签章，无法确定双方已经进行对账。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反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华升安全检验公司的主张。根据售货合同约定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负责货物运输到需方工地并承担运费，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主张已交付24台施工升降机，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应提供发货单据、收货单据、运输单据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实际交付货物的情况，经一审法院责令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以无法获得涉案资料为由不予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主张。华升安全检验公司陈述已收到价值4393000元的20台施工升降机，属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要求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返还多收取的货款1216360元，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收取货款后怠于履行供货义务，已构成违约，给华升安全检验公司造成一定损失，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应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付清款日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返还货款1216360元及利息（利息以121636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止）；二、驳回华升安全检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7874元和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京龙工程机械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与京龙工程机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是否应向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以及华升安全检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主张返还预付款的问题。虽双方签订的售货合同中对预付定金比例作出约定，但从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提供的付款收据显示，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进度进行付款，现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提供的四十四张收据已充分证实其实际向京龙工程机械公司支付货款5609360元，但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已足额交付同等价值的升降机设备，故华升安全检验公司要求返还预先支付的货款差额121636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诉讼中，华升安全检验公司提供的收据已证实在2017年11月11日仍由京龙工程机械公司向其开具收据确认收款事实，由此反映双方一直在就案涉交易进行协商确认，故华升安全检验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京龙工程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京龙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