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刑初17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乙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谢某，农民。系被害人刘某乙之母。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王晓倩，江苏日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昌杰，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常州市武进区看守所。辩护人万镇，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8]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昌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谢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王晓倩、被告人杨昌杰及其辩护人万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7年8月22日中午12时许，被告人杨昌杰在常州经济开发区戚墅堰街道河苑家园38-57号“黄焖鸡米饭”（三宝粥铺）店附近发现被害人蒙某乙（其妻子）、被害人刘某乙两人在该店内进餐。杨昌杰因长期怀疑蒙某乙、刘某乙有染遂产生将蒙某乙、刘某乙杀死的想法。后被告人杨昌杰从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1把匕首，进店先后两次捅刺刘某乙胸腹部等处，致刘某乙当场死亡。被告人杨昌杰又在店内持刀划伤蒙某乙额头和手指，后因念及孩子需要有人照顾而放弃将蒙某乙杀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遭单刃刀类工具刺戮致心脏等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蒙某乙所受之伤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杨昌杰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鉴定书等证据，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为被告人杨昌杰构成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由于被告人杨昌杰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要求被告人杨昌杰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和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01064.3元，并提交了户籍资料等证据。被告人杨昌杰对上述犯罪事实当庭供认不讳，对公诉机关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对民事部分表示没有能力赔偿。被告人杨昌杰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称杨昌杰具有自首和犯罪中止情节，本案事出有因，属于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希望对杨昌杰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昌杰与被害人蒙某乙系夫妻关系。2016年起二人因生活琐事经常吵架。2017年5月，杨昌杰发现蒙某乙和被害人刘某乙（男，殁年30岁）一起吃夜宵，为此二人发生争执并决定回老家离婚，但双方家长不同意。后蒙某乙独自回到常州，和刘某乙以情侣身份住在一起。被告人杨昌杰在广西、广东和常州等地一直寻找蒙某乙未果。2017年8月22日12时许，被告人杨昌杰在常州经济开发区戚墅堰街道河苑家园38-57号“黄焖鸡米饭”店附近发现蒙某乙和刘某乙在该店内吃饭。杨昌杰因怀疑蒙某乙、刘某乙有不正当关系.遂产生将二人杀死之念，后被告人杨昌杰从随身携带的包内拿出1把水果刀，进店捅刺刘某乙胸腹部等处数刀，致刘某乙当场死亡。被告人杨昌杰又持刀划伤蒙某乙的额头和手指，后因念及孩子需要有人照顾而放弃杀死蒙某乙。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乙系遭单刃刀类工具刺戳致心脏等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蒙某乙所受之伤构成轻伤一级。被告人杨昌杰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如实供述了上述杀人的犯罪事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谢某系被害人刘某乙的父母。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当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蒙某乙陈述证明，2016年起其与丈夫杨昌杰关系不好。2017年5月2日，因其和刘某乙吃夜宵，与丈夫杨昌杰吵架并决定回老家离婚，但是双方家长不同意。其就回到常州，和刘某乙以情侣身份住在一起。2017年8月22日中午，其和刘某乙在“黄焖鸡米饭”店吃饭，其看见杨昌杰进来了，便跑到厨房里去了，听到外面有砸凳子的声音。杨昌杰拿刀划伤了其额头和大拇指，并说：“我不杀你，你照顾好小孩”。他拿了其的手机拨了110。其看到刘某乙躺在地上，肠子都露出来了。2、证人黄某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当日其和老公徐某在店里厨房洗鸡肉，突然冲进来一个女的，其看见两个男的在店里打架，一个男的背靠着北边的墙，杨昌杰手里拿着一把刀，喊道“玩别人的老婆就是这样的下场”，那个背靠着墙壁的男的右侧肚肠都出来了，地上也都是血，然后慢慢瘫倒在地上,那个女的额头和右手手臂也在流血。其证言与证人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3、证人赵某证言证明，2017年8月22日中午12时，其和女友李某甲在“黄焖鸡米饭”店吃午饭，不一会儿，店里来了一男一女，男的穿白色短袖。后来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的拿刀捅穿白色短袖的男的。4、证人李某甲证言证明，其和男友赵某在“黄焖鸡米饭”店吃午饭，不久来了一男一女，男的穿白色短袖，女的也穿白色短袖。这时其听到那个女的说了一句“我好像看到谁谁谁了”。过了几分钟，进来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他把穿白色衣服的男子一把拽过来，右手对着那个人左侧胸口打下去，其发现黑衣男子手里是刀，跑到门口其回头看到黑衣男子在捅第二刀了。5、证人覃某证言证明，8月22日中午12时，其和杨昌杰走到一家“黄焖鸡米饭”店马路对面的时候，杨昌杰突然往饭店走，其发现杨昌杰的老婆蒙某乙和一个男的在吃饭。其走进店里，发现那个和蒙某乙吃饭的男的已经躺在了地上，右边肚子的肠子都出来了，倒在进门左边的墙边上，杨昌杰站在那个男的的前面，右手握着一把刀，地上都是血，蒙某乙躲在厨房间里。那个男的穿的白色短袖，杨昌杰穿的黑色短袖。6、证人李某乙证言证明，8月22日其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到河苑家园“黄焖鸡米饭”店门口后，看到被害人躺在地上，胸腹部多处刀刺伤，肠子外露，没有呼吸，经检查已经死亡。7、证人杨某甲证言证明，杨昌杰最近因为在常州找老婆暂住在其家。从2017年开始，杨昌杰因为他老婆蒙某乙有外遇的事情闹离婚。2017年5月份，他们夫妻一起回家准备离婚，但是经过双方父母劝说，他们就没有离婚。杨昌杰和蒙某乙在回家后就一起出来打工，中途蒙某乙走了。杨昌杰一直找蒙某乙但没有找到。大概是在一个月前，杨昌杰又到常州来找蒙某乙。2017年8月22日中午12时许，蒙某乙打电话给其说杨昌杰用刀杀人了。其刚出门发现河苑一家小吃店门口围满了人，看见杨昌杰已经被警察控制住了。8、证人韦某甲证言证明，2017年8月22日中午12点时许，其接到杨昌杰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我出事了，奶奶”，然后就挂了电话。9、证人汪某证言证明，遥观大润发有小师傅锋彩厨师刀K-424出售的，在2017年7月27号、28号都卖出过。小师傅锋彩厨师刀K-424销售记录与该证言相互印证。10、证人季某证言证明，蒙某乙从2016年6月起到金诺足浴店上班的，听蒙某乙说她和她老公经常吵架，2017年四五月份，其听技师讲蒙某乙被老公打了，后蒙某乙找其辞去了工作说是回去离婚。后来蒙某乙就再没有来过足浴店，她老公经常到足浴店来找蒙某乙。上述证言与证人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11、证人杨某乙证言证明，杨昌杰和蒙某乙夫妻关系一直还好的。2017年5月，他们两个回家说要离婚，杨昌杰说蒙某乙在外面有男人，蒙某乙不承认。后来经过双方家属的劝说，他们没离婚。后杨昌杰说蒙某乙不见了，他就到广州、常州去找蒙某乙。上述证言与证人罗某、韦某乙、蒙某甲的证言相互印证。12、现场勘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并在现场提取水果刀1把，刀身血迹、擦拭物，现场多处血迹样本、手机、毛发等物证。13、人身搜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和生物检查提取登记表证明对杨昌杰、蒙某乙人身进行检查，提取了相关人员的血样、身体血迹等证据，扣押了杨昌杰的相关物品。14、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明，公安机关涉案的2部手机检查、提取证据的情况。15、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刘某乙系遭单刃刀类工具刺戳致心脏等脏器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16、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蒙某乙所受之伤构成轻伤一级。17、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DNA检验报告证明，（1）送检的刀身上血迹1、2、3，刀身上毛发血迹、杨昌杰右鞋上血迹2、男尸下方地面上血迹、北侧墙面上血迹、靠北墙东侧餐桌西侧边沿血迹与刘某乙肋软骨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2）送检的路面血迹1、2、3号，人行道血迹4、5号，餐厅地面上血迹6、7、11号，厨房间水池南端表面血迹13号、杨昌杰右面部血迹、杨昌杰右手手掌血迹等、杨昌杰左鞋上血迹1、2号，杨昌杰短袖上血迹1、2号，杨昌杰裤子上血迹1、2号，蒙某乙左侧面部血迹、左膝关节血迹、左颈部血迹、短裙上血迹等与蒙某乙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3）送检杨昌杰左手手掌血迹与杨昌杰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4）送检东北侧餐桌东侧地面上毛发、蒙某乙手指擦拭物与与蒙某乙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5）刘某乙手指擦拭物与与刘某乙肋软骨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6）杨昌杰手指擦拭物与与杨昌杰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相同；（7）刀身上空白处擦拭物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为混合分型，该分型不排除由刘某乙的肋软骨与蒙某乙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混合形成；（8）送检刀柄上擦拭物、杨昌杰右手手拇指擦拭物、右手中指指甲擦拭物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为混合分型，该分型不排除由刘某乙的肋软骨与杨昌杰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混合形成；（9）杨昌杰左手环指擦拭物、左手小指指甲擦拭物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为混合分型，该分型不排除由杨昌杰的血样与蒙某乙血样在所检验基因座的STR分型结果混合形成。18、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DNA检验报告证明，刘某乙与刘某甲、谢某符合亲子关系。19、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杨昌杰无××，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20、支付宝、淘宝、QQ账号聊天记录和手机通话记录等信息证明，杨昌杰多次发信息给蒙某乙、刘某乙询问蒙某乙所在位置及处理婚姻关系等事宜；另证明案发当天，蒙某乙手机拨打了110和120。21、住宿信息、铁路购票信息证明，杨昌杰2017年5月至8月的铁路购票、住宿登记信息，与其供述在广东、广西、常州等地找蒙某乙相互印证。22、住宿信息证明，2017年4月7日，刘某乙、蒙某乙共同入住遥观梦之湖宾馆8207房间。23、门诊病历和照片证明蒙某乙受伤后入院治疗的情况。24、急救中心受理记录、现场测试心电图和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120接报到现场处置后，发现刘某乙已死亡。25、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监控光盘证明，2017年7月27日15时，杨昌杰在遥观大润发购买1把刀具。26、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和指挥中心接处警综合单证明了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情况。27、户籍摘录证明被告人和被害人的身份信息。28、被告人杨昌杰当庭供述杀人动机、手段、过程等细节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其辨认笔录证明常州市武进区遥观大润发一楼卖刀具的地方就是其购买刀的地点；作案用的刀具为K-424型小师傅锋彩厨师刀；河苑家园38幢-57号“黄焖鸡米饭”店是其作案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昌杰因婚姻家庭矛盾，在公共场所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昌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采纳。被告人杨昌杰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二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除对被告人给予刑事处罚外，还应依法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据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杨昌杰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赔偿的数额和范围，应依照法律和法规的规定结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确定。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故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没有提交误工费的相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交通费3000元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由于被害人刘某乙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可减轻被告人20%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昌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水果刀1把予以没收；三、被告人杨昌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谢某丧葬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3706.8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甲、谢某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刘红霞审判员 朱文箭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沈 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