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921民初1424号 原告：邬国华，男，1981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文，系内蒙古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朱永贵，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延平，系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云杰，系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磊，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现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段立学，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告：金淼，男，198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系农民，现住甘肃省和政县。 原告邬国华诉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孟磊、段立学、金淼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金文，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延平、贾君杰，被告段立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孟磊、金淼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邬国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319012.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判令被告自2017年11月15日起算至给付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7日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内蒙古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约定合作项目内容为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的整体开发建设，包括：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等。阿拉善盟行政公署授权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管委会作为本项目的政府方负责本项目的立项审批，政策衔接，政府协调等前期工作及政府职能相关工作。同时授权指定阿拉善滨河金沙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政府出资方，参与项目股权。2017年3月7日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联系部门华东分公司负责人孙国梁及联系人孟磊等人一行与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管委会接洽商谈具体建设事宜。随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指定其子公司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成立了施工项目部，作了具体开工前的筹建工作，并给各施工队提供了施工图纸，孟磊、段立学、金淼等组织原告等人进行了实际施工。2017年5月17日，被告金淼代表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承担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规划一路的土方运弃及平整工程，单价为7.8元/m?（石砂），开工时间为2017年6月5日，被告确保原告的机械正常施工，如出现停工5天，机械停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及时组织工人和机械进行施工，截至2017年9月30日，经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孟磊及段立学共同确认：原告完成了规划一路土方量231929m?（根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工程款1809046.2元），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孟磊确认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葡萄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欠原告人工误工费163966元，以上各项合计2319012.2元。现由于工程已经停工，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工程款，被告间又相互推托迟迟不予支付，且据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管委会称，该工程尚无合法手续。由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此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二十冶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对二十冶不享有任何权利，无权要求二十冶支付任何费用，二十冶无需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原告和二十冶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故二十冶不是适格被告，原告也对二十冶不享有任何权利；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的原则，二十冶非原告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因此，根据合同法第8条所确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二十冶主张任何权利。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案诉讼系原告滥用诉权导致，相应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针对原告事实和理由答辩如下：原告所称2017年3月7日二十冶负责人孙国梁及本案被告孟磊与生态沙产业管委会接洽商谈具体建设事宜，是子虚乌有的，是不存在的；二十冶指定子公司上海二十冶成立施工项目部，筹建工作，给施工队提供图纸，也是凭空捏造的，孟磊、段立学、金淼等组织原告进行施工，均系孟磊、段立学和金淼个人行为，与二十冶无任何关系，同时如查明本案存在私刻二十冶公章，招摇撞骗等情形，二十冶将追究有关人的刑事责任；原告诉称金淼代表二十冶与其签订合同，是错误的，第一，金淼不能代表二十冶，纯属原告为了本案诉讼捏造的事实，二十冶从来不认识金淼，对所谓的承包合同更是一无所知，同时，对段立学、孟磊的行为也不知情，因此，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上述事实二十冶不予认可。综上，原告对二十冶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对二十冶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段立学辩称，原告起诉的劳务事实是存在的，但原告合同的主体是金淼与其工程量有误差，需要进一步核实，才能确定工程量。所以原告起诉的金额需要重新定额，以上原告的工程量以最终确定为准，同时恳请法院判令二十冶支付全部工程款和劳务费用，以及追究孟磊多次拒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中国二十冶的答辩人陈述孟磊、段立学、金淼是个人行为是错误的，和事实不符，我们都是依据二十冶联系人孟磊的授意进行施工的，实际施工图纸和原始点都是联系人孟磊提供的，搭建项目部是上海二十冶东华分公司总经理孙国梁指派技术人员指导，且提供搭建项目部的图纸。并且段立学不是二十冶的员工，答辩人是承包方，同时金淼也不是二十冶的员工。 被告金淼向本院邮寄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辩称，一，关于“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2319012.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利率判令被告自2017年11月15日起算至给付日的利息”之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付款方式约定为：第一个月完成土方量工程款在下月15日至20日付给乙方，上月完成工程款的70%，以后每月完成的土方量的工程款均在下月15日付清上月工程款的85%，余款年底一次性结清。但事实是：答辩人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孟磊、段立学处分包位于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的地块土方的开挖、运弃、平整项目是转包过来的，只是介绍被答辩人具体施工，工程的完工量，都是由被答辩人与第二被告、第三被告进行确认结算。签订合同后，并没有实际履行合同的权利与义务，被答辩人也没有与答辩人进行工程量的完工情况，进行结算，只是仅仅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而已。以上由第二被告、第三被告与被答辩人进行结算的结算单予以印证。实际上答辩人的施工班组，至今与发包方进行了结算，但没有支付工程款，答辩人也是受害者。请求法院判令由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义务。 被告孟磊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如下：2017年2月27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合作内容为阿拉善盟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市政基础设施的整体开发建设。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指定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为联系单位，负责人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总经理孙国梁，联系人为孟磊。2017年3月13日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收到了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行政公署签章后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同日该分公司办理了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签具手续，并通过微信向孟磊发送了扫描件。同年4月孟磊告知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动工在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搭建“中国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项目部”和“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目部”，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指派技术员指导以上项目部的建设工作。 另查明，2017年5月17日，被告金淼（发包人）与原告邬国华（承包人）签订一份《承包合同书》，承包项目为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工程地块土方的开挖、运弃、平整，承包方式为包挖、包运、平整、不得转包；承包价格为开挖、运输土方7.8元/m?（石砂），超出甲方给乙方的里程范围，乙方提供给甲方证明，在1公里范围内每超出100米加0.5元；合同约定按图纸要求尺寸进行开挖，2017年6月5日开始施工，承包价格为税后价，工程量确认不低于90万立方。合同双方在合同中还对质量和施工要求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第一个月完成土方量工程款在下月15日至20日付给乙方，上月完成工程款的70%，以后每月完成的土方量的工程款在下月的15至20日付清上月工程款的85%，余款年底一次结清。同年7月10日，双方签订了一份《阿拉善盟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打印“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目部”，邬国华在乙方安全管理责任人处签名捺印，协议书尾页甲方项目负责人处被告金淼签字捺印，原告邬国华在乙方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邬国华组织人员开始施工，2017年9月10日停止施工。2017年9月30日，被告段立学、孟磊出具书面材料确认原告邬国华所施工的规划一路总施工方量为231979方。2017年9月30日，被告孟磊、段立学向原告出具“规划一号人工费用”清单，2017年10月29日被告金淼签字确认此笔人工费属实。2017年9月30日，被告孟磊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中国中冶二十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项目部欠邬国华163966元整，人工费大写壹拾陆万叁仟玖百陆拾陆元整”，2017年10月29日，被告金淼签字确认此笔人工费用属实。还是2017年9月30日，被告孟磊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载明“规划一路邬国华误工费用总计346000元整，大写叁拾肆万元陆千元整。此前单作废”，被告段立学签字确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马兴和诉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孟磊、段立学买卖合同即（2018）内2921民初261号等民事纠纷案件对事实的认定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上述民事案件均因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进入二审程序，本案中止审理，后上述民事案件二审均驳回上述，维持原判，后本案恢复审理。另，被告段立学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认为被告金淼、孟磊、段立学是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不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有原告出示的《承包合同书》一份、《阿拉善盟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协议书》一份、2017年9月30日工程量确认单一份、《规划一路人工费用》一份、《欠条》两份（一份金额为163966元，一份金额为346000元），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阿拉善盟公安局对孙国梁、张艳浩、周松、高健、熊鹏光、霍晓梅等人的询问笔录和对孟磊、宁宏的讯问笔录，本院调取的阿拉善盟左旗人民法院（2018）内2921刑初84号刑事判决书一份、（2018）内2921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一份，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2018）内29民终313号、314号、315号、316号、317号、318号、346号、347号、37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资证，可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孟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 关于孟磊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的问题。2017年2月27日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行政公署与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就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的整体开发建设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甲方阿拉善盟行政公署授权乌兰布和生态沙产业示范区管委会作为本项目政府方负责立项审批等前期工作代表，乙方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责本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建设，联系部门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负责人为孙国梁，联系人为孟磊。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虽未再通过协商或招投标、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但被告孟磊指派人员在涉案施工地点提前建设施工项目部，是经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指派技术员指导下完成项目部的建设工作，上述事实足以使本案原告邬国华即实际施工人相信孟磊代表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实施的具体行为。另，2017年7月10日形成的《阿拉善盟乌兰布和沙产业示范区葡萄人家市政道路工程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协议书》正文甲方“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葡萄人家市政道路项目部”（未签有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公司印章），协议书尾页甲方项目负责人处金淼签字捺印，结合原告完成的工程量的确认、误工费的确认均系孟磊所为，上述行为也足以使邬国华相信其实施的工程系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工程，合同相对方为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被告孟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表见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和误工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规划一号人工费用”163966元，因建设工程价款一般均包括承包人的人工工资，且2017年9月30日，孟磊出具的346000元的欠条也明确系误工费，误工费应包括机械误工费、人员窝工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主张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利息的问题。2017年5月17日形成的《承包合同书》第八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但原告出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对每月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只是在2017年9月30日对原告完成总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并非垫资工程，应按工程欠款处理，故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按欠付的工程款从2018年1月1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对诉辩双方各自主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邬国华支付工程款及误工费2155436.2元（231979×7.8+346000），并以1809436.2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为止；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76元，由原告邬国华负担900.54元，被告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866.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逸涵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