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吉刑终242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耿荣，曾用名徐勇，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于吉林省梨树县，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梨树县，住黑龙江省抚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盗窃罪，于2017年12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天麟，辽宁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耿荣犯抢劫罪、盗窃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4、刘某3、刘向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吉03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耿荣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一）抢劫事实 2001年2月2日晚11时许，上诉人耿荣在其家中与陆国权、刘明山(均已判刑)预谋抢劫吉林省梨树县某公司保险柜中的财物，并准备了作案工具。次日凌晨1时许，耿荣伙、陆国权、刘明山按事先约定来到某公司，秘密潜入该公司值班室后，陆国权持撬棍对熟睡中的更夫刘某1（被害人，殁年54岁）头部猛击两下，致刘某1颅骨碎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碎裂、脑挫裂伤而死亡。三人将值班室内的保险柜拖至公司院外一树林内，用钢锯和撬棍打开保险柜后，抢得人民币20200元，耿荣分得赃款6800元，其他二人各分得6700元。耿荣犯罪所得被其挥霍。耿荣在案发后潜逃，于2017年12月8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移交案件报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侦破及耿荣到案的事实经过。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四平辽河农垦管理区某公司值班室，室内床北侧床面上可见有40cmx30cm片状血迹。室外角门南侧面400cm处地面上见有金柜倒地压痕和拖痕，拖痕向东延伸150m“T”型路口有停下痕迹而后向南拖至65m路东见一被撬开的绿色金柜，柜门被撬下，上门轴被钢锯锯开，下门轴未被锯断，被撬棍撬断，金柜门被撬撬痕为三种工具，一种为扁型撬棍，刃宽18cm，另一种为圆型撬棍，再一种类似剁子的工具，刃宽为18cm。现场附近留有三种鞋印，一种为旅游鞋鞋印花纹呈“V”型，长26cm，一种为皮鞋长27cm，另一种为旅游鞋，长24.5cm,可认定为三人作案，在距金柜100cm处见一半根锯条。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6月5日，耿荣带领公安机关指认某公司门卫室，是其与刘明山、陆国权2001年2月抢劫并杀死刘某1的现场。 4.提取笔录，证实2001年5月3日，公安机关在陆某租房院内压水井的井管内（井管已拔出）提取耿荣、陆国权、刘明山作案时所用的套管撬棍一根。 5.尸体检验鉴定意见，证实死者刘某1左耳后见一处长2.5cm创口,左颞顶部见一处长6.3cm挫裂创口。刘某1系被他人以具有一定挥动能力之钝物打击头部致颅骨碎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碎裂，脑挫裂伤死亡，系他杀。 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2、刘某3通过辨认案发现场照片中的被害人，确认是其父亲刘某1。 7.书证 （1）户籍信息、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上诉人耿荣、被害人刘某1的自然情况。 （2）羁押说明,证实2017年12月8日，证实耿荣被抓获并于当日送至黑龙江省抚远市看守所临时羁押，同月15日下午被提解出所。 （3）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耿荣无违法、犯罪等情况。 （4）入所体检表，证实耿荣入所时体表无外伤。 （5）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四刑初字第10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03年9月16日陆国权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金桂芹经济损失人民币63976元；（2012）四刑初字第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2012年4月19日刘明山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刘明山与陆国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4、刘某3、刘向春经济损失人民币63976元。 8．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公司经理）证言，证实其报案称，今日（2001年2月3日）凌晨4点20分，其单位司机王某3发现门卫室内金柜被偷，更夫刘某1在门卫室被杀。金柜里有本单位现金人民币10000元，出纳员王某2给别人寄存的人民币10200元。 （2）证人王某2（公司出纳）证言，证实其是单位出纳员。其单位金柜被抢走，更夫被杀。金柜由其负责使用，金柜里有现金共计人民币20200元，其中10000元是单位春节前放金柜里的。另外10200元是郑宝坤去年9月份寄存的，信封皮写着郑宝坤寄存。 （3）证人王某3（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其今天（2001年2月3日）早晨4点20分到单位准备去吉林市拉聚丙烯。其进警卫室发现更夫侧身躺着，用大衣蒙着脑袋，扯开大衣看见刘某1左耳朵有血，金柜没有了。其给王某1经理打电话说出事了，金柜让人拿走，刘某1耳朵都是血。王经理来到门卫室后，其与王某1、陈某、白静平一起将刘某1送到医院，当时刘某1还有气。 （4）证人陈某（公司职工）证言，证实其是单位烧锅炉的。昨天（2001年2月2日）晚上在门卫打更的是刘某1，昨天晚上12时许其去的门卫室，让刘4点半的时候叫其，4点左右，王某1媳妇叫其说门卫老刘让人打坏了，其到门卫室将刘某1抬上车送去医院了，5点左右刘某1没气了。 （5）证人陆某（陆国权同居女友）证言，证实其16岁认识的陆国权，99年冬月与陆国权同居。2001年2月2日晚，孤家子南山塑料厂发生一起抢劫杀人案，过了两三天其听说的。陆国权今年（2001年）正月初七下午两三点钟到其家，正月十五早上陆国权回家的。正月初十（阳历2月2日）前三天晚上陆国权从来没出去过，陆国权去其那里住的那段时间晚上没有打过手机，到晚上就关机。初十那天晚上陆国权在其家住，晚上没出去过，没人给陆国权打电话，也没给别人打过电话。陆国权没让其藏过东西。 （6）证人刘某2、刘某3（被害人之子）证言，证实其父刘某1于2001年正月初十晚上被人杀害，在梨树县白山火葬场火化，当时有火化证，现在火化证、户口本等一些手续都弄丢了。 9.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刘明山供述，证实耿荣是其姐夫，其通过耿荣认识的陆国权。2001年2月2日，其到耿荣家，陆国权也在。耿荣让其今晚跟着一起出去，没说干什么，耿荣让陆国权先回去休息，半夜12点到塑料厂。12点来钟，耿荣让其跟着走，并递给其一根铁管，耿的手里拿一把刀和一根撬棍，来到塑料厂（公司)与陆国权汇合，发现门卫室里的电视打着，更夫没睡。其与耿荣、陆国权等到1点多打更老头睡着了，其在门卫室门口捡一根三角带，陆国权说怎么干?用刀干啊。其说用三角带把人绑上、嘴堵上、眼睛蒙上。陆国权说不行，怕被认出来。随后陆国权到耿荣那里接过撬棍走在前边，其拿着铁管在陆国权身后，耿荣拿着一把刀在其后边，进屋后其和耿荣奔保险柜去了，陆国权奔那个老头去了，其和耿荣搬了两下保险柜没搬动，其说这玩意太重别整了走吧。其刚说完就听陆国权那边“哐哐”两声，陆国权拿撬棍打打更老头，其过去把陆国权拽住说别把人家打死了，当时打更老头一动没动，陆国权把老头的大衣往上拽将脑袋盖上了。之后其与耿荣、陆国权把保险柜整到塑料厂(大贸易公司)东边道南的树林里，耿荣回家取的铁锯，大约3点把保险柜整开，陆国权给其6700元钱，之后其就回家了。其拿的铁管有大拇手指粗，是两个铁管接到一起的，每个铁管20厘米长。耿荣当时拿的一把刀，陆国权拿的撬棍大约60厘米长，这些东西都是耿荣的。 （2）同案犯陆国权供述，证实2001年2月2日（正月初十），其到耿荣家串门，刘明山也在。晚上9点多钟，耿荣回来后说要去塑料厂干活，让其回家等电话。之后其在陆某那睡到半夜耿荣打来电话，其与耿荣、刘明山在塑料厂东边南墙汇合后，看到门卫室里面有一个金柜还有一个更夫睡着了，其没问更夫怎么处理，以前耿荣说过，如果用棒子打一个人后脑就能打蒙。当时刘明山手里拿着一根直径8公分粗、50公分长的实心铁棒，耿荣给其一把白色折叠刀，其和刘明山先进去，刘明山让其打更夫，其接过铁棒打更夫脑袋两下，然后用大衣把更夫蒙上，其打完人之后耿荣进来的，其出去找推车没找到，捡一根三角带，这时耿荣和刘明山把金柜整出来，之后又将金柜整到小道南边，耿荣取回钢锯将金柜撬开，分钱后各自回的家。其和刘明山每人分6700元，耿荣得了6800元。作案工具都是耿荣的，作案之后刘明山把刀要走了，其拿铁棒走的，铁锯和撬棍是耿荣拿走的，其拿走的铁棒藏到其家压水井的铁管里。第二天早晨趁没人其把当时穿的一双翻毛大头鞋，半截棕色皮大衣烧了。 10.上诉人耿荣供述，证实其为了躲避公安机关打击改名叫徐勇。其与陆国权是朋友关系，刘明山是其亲小舅子。2001年正月初十（公历2月2日）晚上，陆国权、刘明山在其家，因过年没有钱花，其和陆国权就商量去把南山塑料厂(某公司)保险柜弄走，并把里面的钱拿走，其和陆国权搬不动，其让刘明山也去，但没告诉去干什么，其让陆国权回家等电话。半夜1点左右，其给陆国权打电话出来与其、刘明山来到孤家子镇南山塑料厂汇合，当时警卫室灯开着，等打更的睡觉后，陆国权拿着实心铁棒子(一头是扁铲、一头是圆形的)进入门卫室奔着更夫去了，其手里拿着L型撬棍头(20厘米长左右)，刘明山拿着撬棍杆走到门卫室屋内右侧的保险柜旁，刚要搬保险柜，听见“嘭、嘭”两声，其没有看到陆国权打在刘某1身体什么位置，只看见陆手里拿着铁棒子站在更夫旁边，还把更夫身上大衣往上拽把头部盖上了。其对陆国权说更夫在那不动弹打人干啥，陆没说话。然后其与陆国权、刘明山将保险柜搬到距离塑料厂七、八十米远的一个树林里，保险柜的门没打开，其回家取钢锯后才把保险柜的门打开，里面有一些账本和现金，每人分了6000到7000元钱现金，账本拿出来又放里面了。其和刘明山、陆国权去南山塑料厂时，准备一根L型撬棍、铁棒子(一头是扁铲、一头是圆形)，把保险柜搬到树林后，其回家取的钢锯。撬棍全长50多厘米，直径2.5厘米左右，撬棍头是弯的，并且弯的地方是扁的，弯的地方是可拆卸的，长20厘米左右，另外一头是圆的，杆是空心的，撬棍头和撬棍杆合到一起就是一根L型的撬棍;铁棒子是40左右厘米长，直径2厘米左右，实心的，一头是扁铲、一头是圆形，圆形这头带有胶皮。钢锯是弯的，可以更换锯条，尾部是把手位置，长约40厘米左右，宽约为10厘米左右，锯条是单刃的，锯条长约30厘米左右，宽1厘米左右。撬棍头、撬棍杆、铁棒子都是其从家拿的。 （二）盗窃事实 上诉人耿荣自1999年8月至2001年3月间，伙同陆国权先后在吉林省梨树县小宽镇居民李忠财家、孤家子镇新鲜分场王化忠家、孤家子镇自来水公司、小宽镇中心校、新发纸业有限公司、孤家子镇粮库、双辽市双山鸭场小学、双山镇中心小学等处，趁无人潜入被害人家中或采取撬别手段入户盗窃8起，窃得款物总价值人民币27600余元。 上述事实，有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现场指认笔录及其照片，价格认证结论，提取笔录、起赃笔录、返赃笔录，被害人李忠财、王化忠，以及孤家子镇自来水公司、小宽镇中心校、双山鸭场小学、新发纸业有限公司、孤家子镇粮库、双山镇中心小学相关人员的陈述，同案犯陆国权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耿荣亦供认。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耿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陆国权、刘明山经预谋、准备作案工具，共同实施抢劫犯罪行为并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其行为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已构成抢劫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入室、多次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应依法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耿荣抢劫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指控被告人耿荣的八起盗窃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另四起盗窃犯罪现有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被告人耿荣是本次抢劫犯意的提起者及主要实施者，系主犯。鉴于耿荣不是致人死亡这一加重情节的直接实施者，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抢劫犯罪事实，在其共同承担后果责任这一法定情节上，考虑其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耿荣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4、刘某3、刘向春要求被告人耿荣赔偿50万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耿荣与同案犯陆国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刘某4、刘某3、刘向春经济损失人民币63976元。 耿荣上诉提出：1.被害人之死并非其造成，不应认定其为共同犯罪的主犯；2.原审对其量刑重。 辩护人辩护提出：耿荣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死亡又不是其造成的，应酌情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耿荣犯抢劫罪、盗窃罪的事实清楚，有移交案件报告、抓捕经过、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入所体检表、判决书等书证，证人王某1、王某2、王某3、陈某、陆某、刘某2、刘某3证言，同案犯刘明山、陆国权的供述，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耿荣亦供认。盗窃犯罪亦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耿荣提出“被害人之死并非其造成，不应认定其为共同犯罪的主犯”的上诉理由。经查，耿荣在共同抢劫犯罪中，积极参与预谋、约定作案时间、提供作案工具，共同实施抢劫犯罪，在赃款分配上又多于其他二被告人，上述事实情节同案犯陆国权、刘明山亦证实，足以证明耿荣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耿荣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劫取财物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又构成盗窃罪。耿荣在共同抢劫犯罪中致人死亡，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在共同犯罪中又系主犯，应依法惩处。鉴于耿荣不是致人死亡的直接实施者，且能如实供述自己的抢劫犯罪事实，综合考虑其量刑情节，原审对其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无不当。对于耿荣及其辩护人提出“耿荣认罪态度好，被害人死亡又不是其造成的，原审量刑重，应酌情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中 代理审判员  尉增辉 代理审判员  齐东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田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