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6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丽娟，女，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亮，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宗，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学法，男，1948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荣文，兰陵天地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董雷，男，196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原审被告:周广侠，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上诉人付丽娟因与被上诉人李学法及原审被告董雷、周广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4民初5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丽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董雷、周广侠不正当处分涉案房产，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支持。董雷、周广侠于2009年2月向上诉人之父付成杰借款30万元，2010年5月借款25万元，2010年7月借款10万元，2010年12月借款5万元，合计70万元，分别出具了借条。2011年1月，董雷将上述借条更换为一张借条，并注明到期不还用涉案房屋抵押。2014年3月份，董雷、周广侠称无力归还上述借款，自愿用涉案房屋抵偿上诉人之父付成杰部分欠款。房屋经评估金额为336408元，双方同意折抵30万元债务。上诉人之父准备将房屋赠与上诉人，于是由上诉人与周广侠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办理过户手续时，发现因房屋抵押给建设银行，董雷、周广侠尚欠建设银行8万元，于是上诉人又代为偿还了建行8万元。因实际房屋买卖价款为38万元，双方又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交易价款38万元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支付了对价，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系不正当处分，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以董雷、周广侠有明显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故意，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害为由，撤销上诉人与周广侠的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取得涉案房屋支付了对价。上诉人之父减免了董雷、周广侠债务30万元，并由上诉人支付建行欠款8万元，高于房屋评估价格。上诉人及付成杰对被上诉人与董雷、周广侠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知情。故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上诉人与周广侠的房屋买卖协议及合同，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对董雷、周广侠与上诉人之父付成杰70万元借款合意、款项交付等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交借条、房屋买卖合同，证实房屋折抵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之父付成杰作为一名普通人员，不具有很强的法律知识，上诉人的姐姐付丽丽系董雷、周广侠儿媳，鉴于双方亲戚关系，碍于情面，借款时不可能保管更多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条虚假，董雷、周广侠也没有传唤到庭的情况下，一审直接否认借条和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将借条真伪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不公平，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4条的规定。四、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本案为撤销权纠纷，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董雷、周广侠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但其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存在上述事实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明显缺乏证据。五、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判决前，一审通知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上诉人之父付成杰向董雷、周广侠出借70万元的情况说明。2018年1月15日，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提交证人出庭申请书，请求允许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出借是事实，但一审没有允许证人出庭，违反程序。被上诉人李学法辩称，一审认定董雷、周广侠在将涉案房产抵押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又不正当处分了该房产，认定事实清楚，有大量证据支持。董雷、周广侠为恶意逃避债务，于2014年3月3日协议离婚，协议书约定将坐落在县城的两套房产归周广侠所有，一切债务归董雷偿还。为进一步转移抵押财产，董雷、周广侠于离婚后第五天，即2014年3月8日，与其儿媳妹妹即上诉人付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价值50万元的涉案房产以38万元的价格卖给付丽娟。董雷、周广侠于2014年3月13日以夫妻更名为由，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周广侠名下，当天又以30万元价格与付丽娟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办理房产变更登记，将涉案房产产权人变更为付丽娟。一审撤销上诉人与周广侠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协议，不但有事实依据，且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对70万元的借款事实说法不一。既然是抵债，上诉人为何至今持有70万元的借条原件。董雷、周广侠离婚协议中已将县城的两套楼房均给了周广侠，一切债务归董雷偿还，为何会与董雷协商用房产抵债。既然两套楼房均归周广侠所有，为何周广侠愿意抵偿董雷欠上诉人之父的债务。上诉人不能证实资金来源，不能提供支付方式，70万元借条是虚假的。上诉人主张先替董雷偿还8万元贷款后，才从银行拿出房产证，该主张不成立。董雷、周广侠办理夫妻更名时房管局已查证，该房产无抵押无查封。上诉人对董雷、周广侠逃避债务转移财产是明知的，存在明显的恶意。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董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周广侠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民事答辩状。二人述称，董雷和周广侠从未将涉案房屋抵押给李学法，董雷向李学法出具借条时没有约定以涉案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董雷和周广侠向上诉人之父付成杰借款70万元属实，后因无力偿还，周广侠自愿将房屋折价后出让给上诉人，这是合法的房屋交易，并非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上诉人支付了对价，上诉人支付房屋价款实际为38万元。上诉人及其父付成杰对李学法与董雷和周广侠之间的债务关系不知情。李学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周广侠与被告付丽娟签订的有关莲花山城2#2-301室（房地产权证号20××71号）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董雷、周广侠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3日离婚。被告董雷、周广侠于2014年3月13日以夫妻更名为由，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周广侠个人名下。2014年3月8日，被告周广侠与被告付丽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4年3月13日，被告周广侠与被告付丽娟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到付丽娟名下。自2013年2月17日至2013年12月17日，被告董雷以案涉房产作抵押先后分十八次向原告累计借款45万元。借款期满后，二被告未能偿还。原告就上述债务于2015年4月28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5）兰商初字第111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原告于2016年10月9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发现案涉房产已变更登记于被告付丽娟名下，因此成诉。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以申请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被告董雷、周广侠在将该涉案房产抵押给原告借款的情况下，又不正当的处分了该涉案房产，并已实际造成债务履行的不能，损害了原告李学法的债权。被告付丽娟虽辩称因被告董雷、周广侠共借用案外人付成杰（系被告付丽娟之父）70万元，后因二被告无力偿还，约定将涉案房产抵押给案外人付成杰，因付成杰名下已有房产，才将涉案房产登记在被告付丽娟名下，并提交被告董雷、周广侠向案外人付成杰出具的70万借条予以佐证，但被告付丽娟应对借款合意、款项交付等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付丽娟应举证证明该借款事实是否真实发生，因其未有效举证证明该借款已实际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付成杰与被告董雷、周广侠系儿女亲家，具有利害关系，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被告付丽娟提交的借条，不予认定。综上，原告和被告董雷、周广侠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被告董雷、周广侠在上述债务未清偿情况下，仍故意将允诺抵押给原告的涉案房屋进行转让，有明显的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故意，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该转让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故原告要求撤销被告周广侠与被告付丽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被告董雷、周广侠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周广侠与被告付丽娟签订的关于莲花山城2#-2-301室（苍房权证城区字第**）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董雷、周广侠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1月4日一审开庭庭审中，上诉人付丽娟代理人陈述“据付成杰陈述，董雷不是一次性借款70万元，而是多次借款，后来2011.1.6经结算,本息共计70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付丽娟主张原审被告董雷、周广侠于2009年2月向其父付成杰借款30万元，2010年5月借款25万元，2010年7月借款10万元，2010年12月借款5万元，合计70万元。2011年1月，董雷将上述借条更换为一张借条，即涉案2011年1月6日的70万元借条。从该陈述中可以看出，付丽娟主张的该70万元借款皆为本金，不包括利息，而在一审庭审中，其明确陈述该70万元包括本息。付丽娟主张其父付成杰借给董雷、周广侠70万元，被上诉人李学法对此不予认可。付丽娟之父付成杰与董雷、周广侠系儿女亲家，存有利害关系。在此情况下，一审认定付丽娟应对该70万元借款之借款合意、款项交付等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根据付丽娟的陈述，涉案70万元借款发生在2009年2月至2010年12月期间，按当时的居民收入情况，不仅该70万元借款，即使是付丽娟主张的形成该70万元借款的几次单笔借款，皆为大额款项。对该大额借款的资金来源，付丽娟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或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说明。按一般正常交易作法，对大额款项流转，出于安全、方便和谨慎考虑，借款人通常会以银行打款和转账方式，而非以现金方式交付，但付丽娟并没有提供出此类相关证据，以充分证实其父付成杰已实际交付了该70万元借款。基于上述原因，结合当事人陈述、其他证据、本案案情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对付丽娟提交的70万元借条不予认定，证据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付丽娟主张在办理涉案房产过户手续时，发现房屋抵押给建设银行，原审被告董雷、周广侠尚欠建设银行8万元，故其代为偿还了银行贷款8万元。也就是说，付丽娟主张其本人实际支付了购房款现金8万元。对此，被上诉人李学法不予认可，付丽娟亦未提供银行打款或付款凭证予以证实。而按交易通常作法，付丽娟应当持有该凭证。即使因客观原因，付丽娟持有的该8万元银行打款或付款凭证已丢失，其亦可自行向银行调取或申请法院调取，但其却并未自行或申请调取。故依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付丽娟本人实际支付了购房款8万元。综上，上诉人付丽娟主张以其父付成杰对原审被告董雷、周广侠享有的债权30万元，及其个人代为清偿银行贷款实际支付的现金8万元，抵顶和支付了涉案房屋购房款38万元，证据不足。由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涉案房屋买卖协议及房屋买卖合同，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付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付丽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振华审判员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