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民终24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十堰市北京路**。法定代表人：俞远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昌富，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十堰市郧阳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吴付政，男，194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上诉人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宏达矿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昌富、吴付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2018)鄂0321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13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达矿业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张昌富、吴付政已经履行1000吨石英石”没有依据。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签订的矿石开采承包合同实为委托合同，并不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上诉人并没有将采矿权转让给二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未违法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因此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违约金22.5万元。被上诉人张昌富、吴付政未提出书面答辩。被上诉人张昌富、吴付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开采承包合同无效；宏达矿业公司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宏达矿业公司返还预付矿石款96574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上诉人宏达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我公司与张昌富、吴付政签订的矿业开采承包合同有效；2、依法判令张昌富、吴付政支付我公司违约金22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昌富、吴付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日，宏达矿业公司将其采矿权范围内的位于十堰市郧阳区胡家营镇洄水村坟堰沟矿区的石英石开采项目承包给没有采矿资质的张昌富、吴付政开采，双方于同日签订《矿石开采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自2011年5月1日到2014年4月30日为期三年；乙方（张昌富、吴付政）在签订合同时向甲方（宏达矿业公司）交纳安全生产保证金500000元，合同期满没有任何安全事故和纠纷后退还，不计利息（乙方先支付200000元，剩余300000元，半年内分期从生产费用中扣除每月50000元）；正式开采开始调动矿石，乙方预付100000元方可外运矿石，月底结算，由乙方按每吨矿石75元向甲方支付承包费；开采总量每年不低于20000吨。合同第四条、第五条还约定了合同双方各自应承担的责任。甲方的责任：1、甲方保障乙方开采资源的合法性，加强与工商、税务等部门的合作，保证乙方正常生产；2、甲方提供已修好的行车道路交给乙方，费用由甲方承担，今后需新修矿区道路乙方负责，保障运输车辆能正常通行，调动矿石；3、甲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擅自再向第三方实际承包或转租本合同，否则，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4、乙方必须每月30日前及时结算当月生产费用，否则，由此造成的停产等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5、履行合同期间，甲方应主动协调关系，妥善处理好相邻关系，保障乙方开采工作的正常运行。如甲方原因导致乙方无法继续开采的，甲方应负全部责任，并赔偿乙方因此带来的实际损失（遇国家政策的变动或自然灾害除外）。乙方责任：1、乙方必须按双方约定的合同指标进行生产，不得将开采指标进行转让；2、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经批准的矿区范围、资源开发利用方案等进行开采，不断提高技术水平，充分合理利用资源，无权将采矿权转让给他人；3、乙方负责开工后矿区道路的维修和保养，并承担该费用；4、若乙方将矿石开采总量控制指标转让他人或有其他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乙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按合同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乙方负责购置各种机械设备，发放人工工资，负责开矿职工食宿、劳保福利、人身财产保险等；6、乙方自行负责审批三炸物资，协调好派出所、执法局等各方面关系；7、在开矿生产过程中必须做到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按照开矿相关操作规程施工，不准冒险蛮干，如发生大小工伤及死亡事故，一切经济赔偿、处罚和刑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2011年4月24日，张昌富、吴付政给付宏达矿业公司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0元。2011年5月4日，张昌富、吴付政按合同约定向宏达矿业公司支付预付款100000元。2012年12月26日，张昌富、吴付政在宏达矿业公司门口张贴《法律告知函》，以实际履行合同不到二月，因矿脉断尾、储量不足等不可抗力原因，致使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宏达矿业公司解除合同、返还保证金300000元、就已经履行的1000余吨石英石按照合同约定的每吨75元的价格结算，补偿因开采而支出的必要费用80000余元并自2012年12月合同解除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保证金利息。对此，宏达矿业公司未予回应。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2010年5月10日，十堰市郧阳区国土资源局（原郧县国土资源局）向宏达矿业公司颁发《采矿权许可证》，载明有效期限叁年，自2010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1日。张昌富、吴付政均没有取得合法的矿山开采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矿业开采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本诉原告和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矿业权出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本案中，宏达矿业公司未经审批擅自将其拥有采矿权的矿山承包给不具有矿山开采资质的张昌富、吴付政开采，双方当事人约定承包期自2011年5月1日到2014年4月30日为期三年，合同期限超出采矿权许可的有效期限，且合同约定宏达矿业公司对采矿技术、开工后矿区道路的维修和保养、机械设备的购置、审批三炸物资、伤亡事故概不负责，宏达矿业公司实则放弃了对矿山的管理，除收取固定费用或受益外不再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宏达矿业公司的行为实为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让给他人的行为，其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禁止采矿权人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让给他人开采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矿石开采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宏达矿业公司反诉请求认定合同有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宏达矿业公司认为该《矿石开采承包合同》实为委托开采合同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均明知张昌富、吴付政没有矿山开采资质，却仍然签订《矿石开采承包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均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张昌富、吴付政请求宏达矿业公司返还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昌富、吴付政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息率计算200000元保证金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昌富、吴付政认为己方已经开采1000余吨石英石，只运走了45.68吨，按每吨75元计算，折合人民币3426元，将预付开采矿石费用100000元扣减3426元后，宏达矿业公司还应返还预付矿石款96574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合同无效，宏达矿业公司应当将收取的100000元预付款返还张昌富、吴付政。关于张昌富、吴付政开采的1000余吨石英石是否仅运走45.68吨的问题。该院认为，张昌富、吴付政提交四张2015年5月26日的送货单，用以证明运走石英石45.68吨，因该送货单并不能客观、完整的反映张昌富、吴付政销售石英石的情况，故，不能认定张昌富、吴付政运走45.68吨石英石。张昌富、吴付政在给宏达矿业公司的《法律告知函》中自认已经履行1000余吨石英石，对此酌情认定张昌富、吴付政已经履行1000吨石英石。因张昌富、吴付政不能返还1000吨石英石，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1000吨石英石的价款，为使本案公平合理，应参照张昌富、吴付政陈述的签订合同时的市场价每吨100元和宏达矿业公司陈述的签订合同时的市场价每吨120元等市场行情，综合考虑开采、运输矿石所需支出的人工费、机械费、运输费及其他合理费用，酌定按每吨石英石市场价120元计算1000吨石英石的价款为120000元，由张昌富、吴付政补偿宏达矿业公司。关于宏达矿业公司提出认定合同有效，由张昌富、吴付政支付违约金225000的反诉请求，因无法律依据，其反诉理由不能成立，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二项，《探矿权采矿权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矿业权出让转让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张昌富、吴付政与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矿石开采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张昌富、吴付政人民币300000元（安全生产保证金200000元+预付款10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张昌富、吴付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石英石款12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昌富、吴付政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受理费5748.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昌富、吴付政负担2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3748.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75元，减半收取2337.5元，由反诉原告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诉讼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各方对一审采信的证据都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矿石开采承包合同》不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且该合同签订期限超越采矿权许可的期限，其名为承包实为采矿权非法转让，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的事实、理由和法律、法规依据，本院均予认可。关于宏达矿业公司认为一审认定张昌富、吴付政开采矿石1000吨没有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张昌富、吴付政实际开采矿石数量，应由宏达矿业公司举证。在其举证不能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张昌富、吴付政自认较多的数量予以认定，并参酌高于合同约定的较高市价，确定张昌富、吴付政应返还给宏达矿业公司的矿石对价，而张昌富、吴付政也未上诉，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宏达矿业公司的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十堰宏达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丹平审判员  井家坤审判员  宋志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何越书记员陶峰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