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隆回分公司。住所地：隆回县桃洪镇桃洪东路万和开发区。负责人：唐红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文，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邵阳市北塔区魏源路汽车北站。法定代表人：王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后勇，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人，住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伟，湖南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隆回分公司（以下简称湘运隆回分公司）、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邵阳湘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后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4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湘运隆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程文、上诉人邵阳湘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钫、被上诉人周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运隆回分公司、邵阳湘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南省隆回县人民法院（2017）湘0524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湘E*客车车辆为上诉人所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周后勇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将湘E*客车所有权确认为周后勇所有，构成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判决错误。车辆是上诉人出资购买，周后勇交纳的车辆抵偿金应认定为一次性车辆折旧款；车辆及辅助凭证均登记在上诉人名下。2、原审认定湘E*车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周后勇所有，不利于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周后勇作为自然人也不具备道路客运经营许可条件，直接导致周后勇非法经营的事实发生，明显不利于对潜在公共利益的保护。3、原审认定湘E*车所有权归属被上诉人周后勇，有损公序良俗和诚实信用原则，产生深远的负面影响，会引起社会恐慌连锁反应。周后勇辩称，两上诉人要求改判车辆归上诉人邵阳湘运公司，违反了权利归属的原则，车辆是由司机一方自己出资购买的；两上诉人提出影响车辆上路营运风险为由不能成为要求车辆归属的理由；如果合同无效，上诉人邵阳湘运公司可以出钱将车购买过去，承担应负的风险责任。周后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方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A）》无效；2、判决确认登记在被告名下的湘E*客车为原告所有；3、判决被告返还其所收取的2017年的承包金14710元、安全风险押金10000元、资源占用费5000元、服务质量信誉保证金10000元、牌证押金1000元、车辆采购代理费8160元，共计48870元；4、判令被告将其非法扣押的湘E*的道路运输证、保险单、线路牌等全部营运手续给原告；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为隆回县内隆回至金石桥客运线路的实际经营者，该客运线路的线路、站点方案和线路牌证由个体车申请并经营。后因道路运输管理部门以鼓励公司化、集体化经营为由，倡导和要求个体客运车辆都挂靠至相关的运输公司名下，因此原个体车带自有车辆连同线路牌证挂靠至被告名下，车辆也登记至被告名下，2012年换车，车牌号为湘E**，仍然登记在被告名下。一直以来，所有购车资金和费用全部由原告支付，而且一直都是沿用原个体车所申请的线路牌证，被告仅仅只是在线路经营许可期限即将到期时，通知原告备齐申请路线经营许可延长的资料和费用，然后在相关的申请表格上盖个公章，提交到运管所办理路线经营许可延长手续。原、被告之间每年使用被告单方面印制的格式合同签一次《客车承包经营合同》，根据双方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合同约定，全部的经营风险和责任都由原告承担，被告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原、被告之间不属劳动或劳务关系。2017年合同签订后，原告再次申请将旧车（湘E**）报废换购新车，换车后新车牌为湘E*，仍登记在被告名下，被告要求原告与其另行签订B版格式合同，而B版合同相较A版合同，条件更为苛刻，对原告的权利的剥夺和限制更厉害，合同中将原告的购车款称之为车辆抵偿金，被告企图以此来歪曲和掩盖原告作为所购车辆的出资人这一事实真相，规避严禁挂靠经营的法律规定，剥夺了原告对车辆的所有权。原告不签该B版合同，被告就扣押了湘E*的所有营运手续不给原告。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实质上就是被告利用原告的车辆和人力资源条件，由原告支付费用申请客运班线经营行政许可，然后再将客运班线经营权交由原告具体经营，被告既不参与经营，也不承担风险，仅收取管理费（承包金和其他费用），属于挂靠关系。原、被告所签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A）》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而被告非法扣押原告出资申请的车辆营运许可手续，更是违法。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特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周后勇出资购买少林牌普通客车后，将车登记在邵阳湘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湘E**，挂靠于湘运隆回分公司进行公路客运经营，并与湘运隆回分公司一年一签《客车承包经营合同》。2017年1月1日，原告周后勇作为乙方，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作为甲方，双方再次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A）》，合同的主要内容为：1、乙方自愿承包甲方的湘E**号客车，经营隆回至金石桥客运班线，承包期限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2、承包前，乙方向甲方缴纳安全风险押金5000元；乙方须按月向甲方缴纳承包金1430元/月、特大事故统筹互助金100元/月、车辆强制维护定额工时预提费350元、北斗和GPS服务费（已安装的）100元/月、视频车辆160元/月，以上合计1630元。3、承包车辆经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税费、驾乘人员的工资福利等均由乙方承担，承包车辆因事故产生的赔偿、诉讼、罚款等所有费用和行政、民事、经济、刑事等全部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4、承包期内，甲乙双方系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不属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5、承包期满，如甲方不同意乙方继续承包经营，由乙方将车辆转户，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转户手续后，车辆牌证交还甲方；如甲方因生产需要，双方终止本合同，车辆由甲方收回，甲方对乙方予以补偿，补偿标准为车辆折旧后的价值；如乙方愿意继续承包，经甲方同意，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如乙方不愿意继续承包，车辆由乙方办理转户手续，车辆牌证交还甲方，车辆报废须由甲方送金属回收公司，车辆残值归乙方。同时合同还就车辆运营和运费结算、安全管理、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周后勇驾驶湘E**号车经营隆回至金石桥的客运班线。到2017年9月，经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向职能部门申请审批后，将湘E**号车辆报废，由被告出资204000元另购中通牌大型普通客车，原告周后勇向被告邵阳湘运公司缴纳了包含购车款与其他费用在内的车辆抵偿金232560元，车辆登记在被告邵阳湘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湘E*，原告周后勇用湘E*客车经营原湘E**号车辆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的线路。至2017年12月31日，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认可原告按合同约定向其交纳了安全风险押金5,000元，12个月的承包金14710元，服务质量信誉保证金10000元。另查明，被告已经将湘E*客车的营运手续交给了原告经营使用。本案所涉《客车承包经营合同（A）》期满后，2018年1月31日，原告周后勇再次与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签订了《客车公车承包经营合同（B）》，承包湘E*客车进行公路客运经营，该合同与本案所涉合同内容对车辆产权有所变更，但原告在合同内的其他约定中签字注明了保留车辆产权和转让权。该合同签订后，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将2017年度收取原告的安全风险押金5,000元转为了2018年承包的安全风险押金，退回了原告服务质量信誉保证金10000元。庭审中，原告撤回了要求原告退回服务质量信誉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周后勇与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从形式到内容，承包经营合同均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亦没有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该合同违反了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五条有关“禁止挂靠经营”的规定，应当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及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原告方引用的交通部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原告与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虽然存在挂靠经营的事实，但不构成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不宜认定无效，对原告要求确认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湘E*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周后勇虽然自愿与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签订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经营车辆也是以被告名义落户，但车辆的购买与费用，实际是原告全额出资，从本案合同中在承包期满后对车辆处理关于“如甲方不同意乙方继续承包经营，由乙方将车辆转户，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转户手续后，车辆牌证交还甲方；如甲方因生产需要，双方终止本合同，车辆由甲方收回，甲方对乙方予以补偿，补偿标准为车辆折旧后的价值；如乙方愿意继续承包，经甲方同意，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合同，如乙方不愿意继续承包，车辆由乙方办理转户手续，车辆牌证交还甲方，车辆报废须由甲方送金属回收公司，车辆残值归乙方”的约定来看，也确认了车辆的最终权属归于原告所有，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是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的需要。2018年原、被告签订的《客车公车承包经营合同（B）》，虽然对车辆产权归属约定有所变更，但原告在合同的其他约定中签字注明了保留车辆产权和转让权，被告湘运隆回分公司也在合同上盖了章。被告不能以此否认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资格，对其抗辩理由不能采信，该车车辆应确认为原告所有，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该车为其所有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湘运隆回分公司收取的费用是否应当返还。原、被告签订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系依法成立，不具有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交纳相关费用，并实际经营合同约定的客运班线，是双方履行合同的行为，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同时原告为了继续经营的需要，在本案诉讼中又已经与被告签订了2018年的《客车承包经营合同（A）》，并按合同约定继续缴纳相关费用，将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退还的安全风险押金转为了2018年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缴纳的安全风险押金，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缴纳的承包金和安全风险押金等费用是其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原告请求被告返还依据合同所收取的有关费用，既无法律依据，也有违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已经将湘E*客车的营运手续给了原告，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也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湘E*客车车辆为原告周后勇所有；二、驳回原告周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22元，由原告周后勇负担500元，被告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隆回分公司、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2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在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登记在上诉人邵阳湘运公司名下的湘E*客车的所有权归属。两上诉人主张车辆是由邵阳湘运公司出资购买，机动车及车辆道路运输证、交强险凭证等登记在邵阳湘运公司名下，故车辆所有权应归上诉人邵阳湘运公司所有。经本院查明，本案更换车辆由邵阳湘运公司购回后，仍由承包经营者周后勇以车辆抵偿金的形式全额出资，支付了车辆价款及购置落户等税费的对价。双方曾在2017年签订的《客运公车承包经营合同（A）》中，对承包期满后车辆处理明确约定：“如甲方不同意乙方继续承包经营，由乙方将车辆转户，车辆转户费用乙方承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转户手续后，车辆牌证交还甲方。甲方如因生产需要，双方终止本合同，车辆由甲方收回，甲方对乙方予以补偿，补偿标准为车辆折旧后的价值”，“车辆报废须由甲方送金属回收公司，车辆残值归乙方”等。此后，2018年1月31日周后勇与湘运隆回分公司按惯例一年一签，继续签订《客运公车承包经营合同（B）》，周后勇在该格式合同其他约定部分特别手书声明“保留车辆产权（转让权）”，湘运隆回分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实际已同意，仍按交易习惯将车辆本身转让给了承包经营者周后勇。两上诉人在诉讼中主张车辆抵偿金是一次性折旧款，并非是车辆转让款。经本院审查，其实质仅是项目名称不同，也与双方合同的约定不符。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确认机动车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情况的司法解释，机动车登记实行登记所有人和实际所有人可相分离的制度；在机动车登记管理机构给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2000年6月5日公安部交通管理局《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也早已明确：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所有权的登记，是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因而，机动车登记不影响机动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最终确认，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情及合同认定本案争议车辆为周后勇所有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机动车登记在邵阳湘运公司名下，即证明邵阳湘运公司享有车辆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还辩称，如本案中的车辆所有权归属个人，将不利于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及有损公序良俗等等。这一方面的诉请理由忽略了当前道路运输风险无论是企业还是个人，主要依赖第三方保险解决的客观实际，也混淆了确认车辆所有权归属个人与许可车辆从事运营等公共运输管理概念之间的区别。国家鼓励道路客运经营向规模化、集约化、公司化发展，但也无明文禁止用于道路运营的车辆物权个人私有。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湘运隆回分公司、邵阳湘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44元，由湘运隆回分公司、邵阳湘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云审 判 员  罗俊辉审 判 员  李习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超代理书记员  黄筱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