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10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樟城镇龙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5154825398J。 法定代表人：李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萨自勇，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南，男，196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永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5民初1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永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将本案讼争借款认定为永泰梧桐汤埕温泉开发项目（以下简称“汤埕温泉项目”）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汤埕温泉项目的开发商和承建商均为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开成公司”），林永南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所有的工程款均由永泰开成公司直接支付给林永南。上诉人作为该项目名义上的总包单位，不存在拖欠林永南工程款之情形。林永南、林永北在诉请支付工程款的案件中（案号：（2016）闽01民初352号），亦仅起诉了永泰开成公司。此外，前述工程项目于2015年底停工，永泰开成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时间是在2016年1月26日，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6年9月份，即（2016）闽01民初352号案件起诉之后。故，本案讼争借款与工程款无关，上诉人亦不存在以借款方式向林永南支付工程款之情形。由于上诉人系工程报建单位，故《和解方案》约定永泰开成公司先将工程款汇入上诉人银行账户，再由上诉人汇付给林永南、林永北，上诉人仅是代收代付款项，并非债务人。2、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2016）闽01民初352号案件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永泰开成公司已付工程款及林永南、林永北已收取工程款进行了多次的对账，本案讼争借款并不包含在双方确认的工程款范围内，林永南于一审时亦确认讼争借款不包含在前述工程款范围内。二、一审依据《和解方案》认定上诉人与林永南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不复存在、林永南不负偿还讼争借款本息的义务有误。1、如前所述，讼争借款与另案中所涉及的工程款无关，故林永南对讼争借款债务的豁免，只能基于与上诉人之间互负债务的抵销。但在（2016）闽01民初352号案件中，上诉人并不负有向林永南、林永北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不存在将本案讼争借款用于抵销工程款之情形。2、《和解方案》的签订主体与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不同，该和解方案所涉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借款关系亦分属两种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该《和解方案》的效力仅及于前述（2016）闽01民初352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不能作为在本案中豁免林永南债务的依据。《和解方案》中关于“甲方和丁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互相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条款仅指就案涉工程项目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并不表示双方之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均已结清，若《和解方案》涵盖了双方之间全部的债权债务，则上诉人亦可据此拒付林永南其他项目的工程款。三、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林永南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故其应在偿还借款本息的同时支付上诉人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等诉讼费用。四、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径行下判，属适用法律错误。 林永南辩称，根据双方在（2016）闽01民初352号案件中达成的《和解方案》，包括案涉50万元借款在内的双方的全部债权债务均已了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永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永泰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永南偿还永泰建筑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9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13日的利息为21万元）；2.林永南承担永泰建筑公司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3.林永南承担永泰建筑公司支付的财产保全费452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2400元；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林永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泰建筑公司系汤埕温泉项目的总包单位，林永南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2016年8月22日，永泰建筑公司（出借人）、林永南（借款人）、曹望（担保人）三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永泰建筑公司向林永南出借人民币100万元，借款资金专项用于支付汤埕温泉项目已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农民工工资），由曹望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合同签订后，永泰建筑公司并未履行出借义务。同年9月14日，经双方协商，林永南向永泰建筑公司借款50万元，为此林永南向永泰建筑公司出借《借据》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13日止，共6个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到期还本付息，如不能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愿另支付逾期偿还借款本息日千分之三的违约与赔偿金，并自愿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到期本息还清后，若需借款延期，双方另行再议）。上述借款按借款人的指定汇入账户名称为漳州汇航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交通银行厦门翔安支行，账号：352000683011510230230。附：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林永南在《借据》上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借款期限届满，林永南未偿还上述借款及利息。永泰建筑公司于2018年7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4月13日，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林永南、林永北与永泰开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追加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福建实联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林永南、林永北作为永泰温泉度假中心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永泰开成公司、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及利息。经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向林永南、林永北支付56000000元工程款，该款项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以林永南、林永北与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发展有限公司、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和解方案》以及林永南、林永北与永泰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发展有限公司、福州开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建发房地产集团福州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和解方案之操作备忘录》为准；二、本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完毕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此了结。”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35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其中《和解方案》第二项第二点约定：永泰开成公司尚应支付林永南、林永北工程款数额为5600万元（林永南、林永北实收金额，以下简称“未付工程款”）。除前述未付工程款外，林永南、林永北与永泰开成公司、永泰梧桐温泉旅游度假中心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梧桐度假中心”）、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未结清款项，亦不存在任何未履行协议，林永南、林永北不再就任何事项向永泰开成公司、梧桐度假中心、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主张任何工程款、补偿金、违约金及损失。永泰建筑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完向林永南、林永北的付款义务后，林永南、林永北与永泰建筑公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相互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7月3日，永泰建筑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林永南偿还借款50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永泰建筑公司借款50万元给林永南系汤埕温泉项目所需，而因该项目建设在双方之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已达成了调解协议，且被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初352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在《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和解方案》中明确约定：“永泰开成公司尚应支付林永南、林永北工程款数额为5600万元（林永南、林永北实收金额，以下简称“未付工程款”）。除前述未付工程款外，林永南、林永北与永泰开成公司、梧桐度假中心、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未结清款项，亦不存在任何未履行协议，林永南、林永北不再就任何事项向永泰开成公司、梧桐度假中心、福州开成公司、永泰建筑公司主张任何工程款、补偿金、违约金及损失。永泰建筑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完向林永南、林永北的付款义务后，林永南、林永北与永泰建筑公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相互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关于汤埕温泉项目的债权债务关系已不复存在，林永南不再负有偿还永泰建筑公司借款50万元及其利息的义务。永泰建筑公司诉请林永南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的担保费，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泰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永泰建筑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和解方案》关于“案涉工程情况”的表述,结合永泰建筑公司关于《和解方案》中“甲方和丁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互相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的条款系指就案涉工程项目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争议的主张，本院认为《和解方案》所涉债权债务涵盖了林永南、林永北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温泉旅游度假一期工程等15项工程所产生的全部债权债务。而根据《借款合同》第一条之约定，林永南向永泰建筑公司所借款项系专项用于汤埕温泉项目，故本院有理由相信《和解方案》亦涵盖了林永南为汤埕温泉项目向永泰建筑公司借款所产生之债务。《和解方案》第2.2条约定“……除前述未付工程款外，甲方与乙方、丙方、丁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未结清款项，亦不存在任何未履行协议，甲方不再就任何事项向乙方、丙方和丁方主张任何工程款、补偿金、违约金及损失。丁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完甲方的付款义务后，甲方和丁方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即已全部结清，双方之间互相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借款发生（2016）闽01民初352号案件起诉之后，若《和解方案》并不涉及林永南与永泰建筑公司之间因借款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永泰建筑公司应于该方案中予以释明。在永泰建筑公司就《和解方案》第2.2条之约定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永泰建筑公司关于其身份仅是代收代付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永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福建省永泰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光卓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王燕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郑菡君 书记员刘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