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1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金田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里辛镇铁铜沟村。法定代表人：张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钢城支行，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新兴路中段。主要负责人：王燕，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敏，男，该行职工。原审被告：莱芜市顺超铁矿开采厂，住所地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黄庄镇官庄村。法定代表人：田伟松，经理。原审被告：田伟松，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原审被告：张霞，女，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帅，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莱芜市金田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钢城支行（以下简称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及原审被告莱芜市顺超铁矿开采厂（以下简称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2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田公司上诉请求：1.减除金田公司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偿还的20000元本金；2.二审诉讼费由莱商银行钢城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正确。2016年11月14日，金田公司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偿还61562元，按照还款时双方的约定，该款项中有利息41562元、本金20000元，金田公司已偿还的该部分本金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二、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应当将张霞的现场签名和张霞在其他机构留存的签名进行比对、借鉴、参考之后再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所无视张霞在鉴定机构的现场签名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充分反映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莱商银行钢城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金田公司尚欠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金田公司2016年11月14日仅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偿还利息58313元。根据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第6项规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合同项下的应付数额的，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二、青正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47号鉴定意见书系对张霞在“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的签名、指印予以鉴定，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张霞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鉴定结论与金田公司无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公正公平，请求二审驳回金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田公司承担。原审被告超顺开采厂、田伟松、张霞均未提交陈述意见。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清偿之日）；2.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金田公司共计向莱商银行借款8000万元，具体如下：1.2016年7月14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714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14日），借款年利率为6.09%，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7月14日向金田公司发放了借款本金600万元。金田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偿还利息7349.59元，2016年11月14日偿还利息31813.69元，共计偿还利息39163.28元。2.2016年7月18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718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7月18日至2017年7月18日），借款年利率为6.09%，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7月18日向金田公司发放了借款本金500万元。金田公司于2016年10月18日，偿还利息2701.69元，2016年11月14日偿还利息26499.31元，共计偿还利息29201元。3.2016年8月26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826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8月26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8月26日发放了借款本金300万元。4.2016年9月8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908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48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8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9月8日发放了借款本金480万元。5.2016年9月9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90902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借款期限11个月（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8月9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9月9日发放了借款本金700万元。6.2016年9月12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91201号），合同约定由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借款期限11个月（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8月12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9月12日发放了借款本金700万元。7.2016年9月13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913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3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9月13日发放了借款本金600万元。8.2016年9月14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0914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2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14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9月14日发放了借款本金520万元。按照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合同项下甲方（金田公司）单笔提款金额达到或超过贷款金额时，应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进行支付，甲方在此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乙方（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将本合同项下借款通过本合同约定的账户划入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账户。以上八笔贷款分别于合同签订日，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将贷款划入金田公司在账户，同日，金田公司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提交《委托支付通知书》，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将贷款划入莱芜钢铁创捷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账户。9.2016年10月11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1011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10月11日至2017年10月11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10月11日发放了借款本金500万元。10.2016年10月12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1012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10月12日发放了借款本金500万元。11.2016年10月13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101301号），合同约定由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3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10月13日发放了借款本金500万元。12.2016年10月14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1014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向申请人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10月14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10月14日发放了借款本金600万元。13.2016年10月17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1017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10月17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10月17日发放了借款本金500万元。14.2016年10月18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1018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10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10月18日发放了借款本金500万元。15.2016年10月19日，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WGC流贷字第XY2016101901号），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2016年10月19日至2017年10月19日），借款年利率为4.785%，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于2016年10月19日发放了借款本金500万元。第九笔至十五笔贷款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合同项下甲方（金田公司）单笔提款金额达到或超过贷款金额时，应采用受托支付的方式进行支付，甲方在此无条件且不可撤销的委托乙方（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将本合同项下借款通过本合同约定的账户划入莱芜市悦丰物流有限公司账户。以上七笔贷款分别于合同签订日，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将贷款划入金田公司在账户。同日，金田公司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提交《委托支付通知书》，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将贷款划入莱莱芜市悦丰物流有限公司账户。至此，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已履行全部贷款发放义务。金田公司除第一笔、第二笔贷款偿还部分利息，其余利息均未偿还。上述借款合同第五条约定，利息损失包括三部分：第一、借款期限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第二、逾期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后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第三、复利：对逾期还款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复利。综上，金田公司通过上述借款合同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借款共计80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现均已届满，金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尚欠借款本金8000万元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张霞申请对十五份自然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张霞”的签名、指印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3日，张霞书面变更鉴定申请，仅对2016年9月9日和10月14日自然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张霞”的签名、指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在鉴定过程中，张霞仅要求对2016年10月14日自然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张霞”的签名、指印进行鉴定。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2月28日出具青正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47号、4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上“张霞”的签名、指印均系被告张霞的笔迹、指印，该鉴定报告已经双方质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贷款发放义务。金田公司尚欠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莱商银行钢城支行请求金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000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田公司关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出借款项履行不当、无权直接向金田公司主张权利”的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主张的利息，其诉求中的借款期限内利息、逾期罚息的利率及计算基数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复利，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为“逾期后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借款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复利利率按照借款合同利率上浮50%计算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复利的计算基数仅应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不应包括逾期罚息，莱商银行主张的复利计算基数中包括逾期罚息，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复利诉求不予支持。金田公司、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辩称除莱商银行钢城支行认可的利息外，还已偿还了部分利息，但未提交任何证据，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自愿为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合法有效，故应与金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张霞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张霞无证据证实青正司鉴（2018）文痕鉴字第47号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鉴定资格等情形，其申请对2016年10月14日自然连带责任保证书中“张霞”的签名进行重新鉴定，无法律依据与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金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借款本金80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逾期罚息与复利（其中，借款期限内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自欠息日计算至借款合同期限届满之日；逾期罚息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为基数，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以借款期限内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对借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的次日起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超开采厂、田伟松、张霞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田公司追偿；三、驳回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46800元，由被告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金田公司与莱商银行钢城支行签订的各《借款合同》第十九条第六项均约定，金田公司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可以选择将该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根据查证的事实，金田公司在2016年11月14日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支付款项为58313元，并未明确该款项的具体用途，莱商银行将该款项分别归还了2016年莱商LWGC流贷字第XY201607140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31813.69元及2016年莱商LWGC流贷字第XY2016071801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26499.31元，并不违反借款合同的约定。金田公司主张其在2016年11月14日向莱商银行钢城支行偿还款项61562元中的20000元应扣减本金，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张霞的申请对2016年10月14日的涉案保证书中“张霞”的签名、指印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其中样本即为张霞在该鉴定所书写笔迹试验样本三页及张霞于莱芜市钢城区档案馆、莱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莱芜市出入境管理支队留存的签名笔迹照片，鉴定机构通过对检材和样本检验、比较，按照《笔迹鉴定规范》，出具了鉴定意见，该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张霞本人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定予以认可。故金田公司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田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金田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爱华审判员  马 红审判员  张秀梅一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石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