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02行终181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杰，男，198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房山区。 委托代理人赵红燕，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长营村临**。 负责人张亚山，所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殷博斌，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副所长。 委托代理人李祥晓，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姜伶龙，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民警。 一审第三人史秀华，女，197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一审第三人暨史秀华之委托代理人刘建泉（史秀华之夫），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孙杰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长阳派出所（以下简称长阳派出所）所作京公房（长阳）不罚决字〔2018〕00000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1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杰及其委托代理人赵红燕，被上诉人长阳派出所负责人殷博斌、委托代理人姜伶龙，第三人暨史秀华之委托代理人刘建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阳派出所于2018年3月7日向刘建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7年12月18日20时许，在长阳镇紫云家园6号院8号楼1单元301室门前，孙杰因扰民问题与刘建泉发生口角，后史秀华与孙杰发生推搡，刘建泉用手向后拽孙杰，史秀华持拳殴打孙杰。经法医鉴定，孙杰左额发际处、面颊部、颈项部、左胸部、左腕桡侧不同程度皮肤挫伤，为轻微伤。经精神病司法鉴定，史秀华为无责任能力，实施违法行为时丧失辨认及控制能力。以上事实有报案记录、本人陈述、视频资料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 孙杰向一审法院诉称，2017年12月18日，孙杰因扰民问题站在楼道内与邻居刘建泉进行交涉。刘建泉之妻史秀华突然冲出对孙杰进行殴打，刘建泉先是推搡，然后从背后勒住孙杰的脖子，将孙杰摔倒在地并踢踹，造成孙杰多处软组织挫伤、头面部搔抓伤、前胸皮肤挫伤、左腕皮肤搔抓伤、颈前部软组织挫伤。长阳派出所接到孙杰报案后，对此案进行了处理，经过司法鉴定，孙杰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长阳派出所于2018年3月7日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孙杰认为，根据孙杰提供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刘建泉先是推搡孙杰，再用手从后面勒住孙杰的脖子，对孙杰进行殴打。但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对事实的描述是刘建泉用手向后拽孙杰，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作出不予处罚的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故孙杰诉至法院，请求：1．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长阳派出所承担。 长阳派出所向一审法院辩称，2017年12月18日20时许，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紫云家园6号院8号楼1单元301室门前，孙杰因扰民问题与刘建泉发生口角，后史秀华与孙杰发生推搡，史秀华殴打孙杰，刘建泉拉拽孙杰，后孙杰报警。接到报警后，长阳派出所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开展工作，当日将该报警受理为行政案件办理，之后对当事双方进行了询问，对孙杰伤情、史秀华责任能力委托鉴定等。经鉴定，孙杰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史秀华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丧失，评为无责任能力。孙杰所称刘建泉殴打孙杰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2018年3月7日，长阳派出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对刘建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另，长阳派出所在执法办案过程中严格遵照《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和要求，依法受理案件，开展调查，并严格履行各项法律手续，履行了各项告知义务，执法过程合法规范。综上所述，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程序合法。孙杰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审查、认定，维持被诉不予处罚决定。 史秀华、刘建泉一审述称，长阳派出所调查取证是真实的、合法的，对长阳派出所出示的证言无异议。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2017年12月18日20时许，孙杰与刘建泉因扰民问题在北京市房山区长阳镇紫云家园6号院8号楼1单元301室门前发生口角，史秀华与孙杰发生推搡，并殴打孙杰，后刘建泉从身后用双臂抱住孙杰，并向后拉，史秀华继续殴打孙杰。后孙杰拨打110报警。长阳派出所接报警后出警，于当日受理了该案。在案件的调查过程中，长阳派出所进行了现场勘验、调查、询问、调解，对孙杰进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对史秀华进行责任能力鉴定，并向孙杰调取了现场监控视频。经鉴定：孙杰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史秀华诊断为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实施违法行为时受疾病影响，辨认及控制能力丧失，评为无责任能力。对于孙杰的鉴定结果，孙杰、史秀华、刘建泉均表示不持异议，不申请重新鉴定。对于史秀华的鉴定结果，孙杰有异议，认为史秀华并非精神病，要求重新鉴定。后经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负责人批准，决定不予重新鉴定，长阳派出所以谈话笔录的形式将上述结果告知孙杰。2018年3月7日，长阳派出所对刘建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于当日向刘建泉送达。 另，一审庭审中，孙杰认可收到了长阳派出所向刘建泉作出的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复印件。 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1行初146号行政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确有依法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的违法行为的，根据情节轻重及具体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上述规定，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应当做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应当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建泉是否具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违法情形。《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二）殴打、伤害残疾人、孕妇、不满十四周岁的人或者六十周岁以上的人的；（三）多次殴打、伤害他人或者一次殴打、伤害多人的”。据此，有确凿证据证明行为人实施了殴打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是公安机关依据上述条款对行为人进行行政处罚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孙杰称刘建泉有勒住其脖子，将其摔倒，后对其进行踢踹的行为。从在案监控视频可见，史秀华与孙杰发生推搡，并殴打孙杰，刘建泉从身后控制住孙杰，用力向后拉孙杰，史秀华继续殴打孙杰。不可否认，刘建泉的控制行为确从客观上给史秀华的殴打行为提供了便利，但需要注意的是，刘建泉作为史秀华的丈夫，在妻子与孙杰发生肢体冲突后，控制住孙杰，并用力向后拉，不宜认定为有殴打或伤害孙杰的行为或故意。同时，监控视频中不能清晰的看到刘建泉是否勒住孙杰脖子，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建泉的控制行为直接导致了孙杰的身体损伤，亦不能证明刘建泉在视频结束后是否实施了将孙杰摔倒并踢踹的行为，故孙杰所述刘建泉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在案发现场仅有孙杰、史秀华及刘建泉三人，无其他在场人及监控视频的情况下，长阳派出所穷尽了调查手段，对涉案三人进行多次询问、调取现有监控视频、对孙杰伤情进行鉴定等，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刘建泉确对孙杰实施了殴打或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长阳派出所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对刘建泉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另，长阳派出所在对本案的处理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作出处理、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孙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了孙杰的诉讼请求。 孙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长阳派出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史秀华、刘建泉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在一审审理期间，长阳派出所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长阳派出所“110”接警单及接报案记录，证明：2017年12月18日20时38分许，孙杰报警称因扰民问题被邻居2人打，未持械。 2.勘验材料（笔录、照片、图），证明：2017年12月18日，民警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反映案发地点现场情况。 3.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证明：2017年12月18日，长阳派出所依法受理为行政案件，并将受理情况告知孙杰。 4.呈请鉴定审批表、鉴定聘请书、鉴定文书（孙杰），证明：2017年12月20日，经过审批，对孙杰所受伤情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孙杰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 5.呈请鉴定审批表、鉴定聘请书、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格证书（史秀华），证明：2018年1月12日，经过审批，对史秀华责任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史秀华评为无责任能力。 6.呈请不准予重新鉴定审批表，证明：2018年3月5日，经审批，对孙杰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作出不予重新鉴定决定。 7.呈请调取证据审批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视频资料，证明：2018年1月10日，经过审批，对孙杰持有的监控录像进行调取，调取视频资料两段，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8.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传唤通知记录（刘建泉），证明：2018年1月10日，民警依法对刘建泉进行传唤，并将传唤情况通知其家属。 9.呈请传唤审批表、传唤证、传唤通知记录两份（史秀华），证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10日，民警依法对史秀华进行传唤，并将传唤情况通知其家属。 10.呈请调解审批表、治安案件调解笔录，证明：2018年1月10日，经过审批，民警对案件进行调解，双方调解的过程及结果。 11.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刘建泉），证明：2018年3月7日，经审批，对刘建泉不予处罚。 12.呈请行政处罚审批表、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史秀华），证明：2018年3月7日，经审批，对史秀华不予处罚。 13.史秀华询问笔录五份，证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7日，史秀华陈述案件的相关情况，告知史秀华相关鉴定结果。 14.刘建泉询问笔录四份，证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10日、2018年3月7日，刘建泉陈述案件的相关情况，告知刘建泉相关鉴定结果等。 15.孙杰询问笔录六份，证明：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7日，孙杰陈述案件相关情况，告知孙杰相关鉴定结果等。 16.孙鉴达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7年12月18日，询问孙鉴达案件相关情况。 孙杰、刘建泉、史秀华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长阳派出所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长阳派出所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经本院审查属实，亦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二）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长阳派出所接到孙杰报警后，经调查取证，长阳派出所根据现有证据认为刘建泉殴打孙杰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的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杰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依法应予维持。孙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均由孙杰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建忠 审判员  王 元 审判员  刘明研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珊 书记员王正 书记员董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