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14刑终142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慧珍，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隆安县，壮族，大专文化，2005年3月任大新县农村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处副主任，2013年3月任大新县失业保险管理所副所长，2016年1月任大新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基金稽核股股长，已被开除公职，户籍地大新县，住大新县桃城镇富康路那岸电站生活区****。因涉嫌贪污，于2018年5月2日被大新县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犯贪污罪，于同年5月8日由大新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8月8日大新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经大新县人民法院决定，于同年11月5月被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宇海，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许慧珍犯贪污罪一案,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桂1424刑初11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慧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材料，依法讯问上诉人许慧珍，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大新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为“县人社局”）主管的二层机构有大新县社会劳动保险事业管理所（以下简称为“劳动保险所”）、大新县农村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处（以下简称为“农村保险处”）、大新县失业保险管理所等部门，这些二层机构即“三所一处一中心”于2014年1月28日撤销后，合并组建成大新县社会保险事业局。2006年12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下发桂政发[2006]54号即关于完善企事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的文件，规定曾在企业单位工作但未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人员可以一次性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可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2008年期间，县人社局安排由劳动保险所经办企业职工一次性补缴基本养老保险费工作。同年12月，时任农村保险处副主任的被告人许慧珍与其丈夫黄金昌（另案处理）获悉曾到过大新县那岸水电站（以下简称“那岸电站”）参加建设的人员可以补缴养老保险费后，经问询得知黄金昌的父母、叔叔也曾到过那岸电站参加建设数个月。后两人决定为黄金昌的父亲黄某1、母亲黄某2、叔父黄某5及未曾到过那岸电站参加建设的叔母黄某4申请补缴养老保险费事宜。时任那岸电站副站长的黄金昌回单位查找其父母务工期间的工资发放花名册，经查找未查到相应人员的花名册后，黄金昌在单位办公室自行编造、出具黄某4、黄某1、黄某2、黄某5曾在那岸电站工作满一年或两年的4份证明，还篡改、添加单位存档的1973年3月和1974年11月等多份原始工资发放花名册上的人员名字和数据并复印，经加盖单位公章后，回家填具相关补缴养老保险费申请表格，交由许慧珍持编造、篡改过的4位老人的申请补缴养老保险费材料到劳动保险所直接递交给负责该项工作的领导李某2、李某1签批。后许慧珍、黄金昌发现黄某5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担心补缴养老保险费用后，未能及时领取基本养老金，觉得存在风险，为此决定贷款筹资补缴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黄某1、黄某2、黄某4的养老保险费用。在相关申请材料通过审批后，许慧珍筹资按要求代为黄某1、黄某2、黄某4补缴养老保险费每人36689.6元，共计人民币110068.8元（以下涉及的钱款均指人民币）。2009年4月起，劳动保险所开始向黄某1、黄某2、黄某4的中国邮政银行账户发放养老金，还一并补发自2009年1月至3月养老金，此后的养老金则按月发放，直至2018年5月因案发而被停止发放。自2009年1月起至2018年4月止，劳动保险所向黄某1账户发放的养老金共计161853.6元，向黄某2账户发放162692元，向黄某4账户发放159772元，三人的账户获得的养老金合计484317.6元。许慧珍帮助黄某1、黄某2、黄某4办理补缴养老保险费手续后，一直保管代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设用于劳动保险所发放养老金的银行账户，在养老金发放到账后，许慧珍基本上逐月支取现金或者转账到其他银行账户。自2009年4月起至2018年4月止，许慧珍先后领取黄某1、黄某2、黄某4的养老金共计人民币464700.5元，用于偿还贷款本息、建房或者供其他亲属投资使用。 另查明，上世纪七十年代，黄某1、黄某2、黄某5均到过那岸电站参加建设数个月，其中黄某5曾领取工资，而黄某1、黄某2则按当时情况登记工分，未得领取工资。在黄某4的亲属与被告人许慧珍因领取养老金事宜发生矛盾后，许慧珍于2018年4月17日到银行柜台以现金存入黄某4账户30000元,由黄金昌将该银行卡交给黄某4的亲属。同年4月27日，黄某1、黄某2和黄某4的银行账户分别有系统自动存入养老金1988.1元、2009元和15620元，该三笔款项截至案发时止，许慧珍尚未支取使用。2018年5月7日，被告人许慧珍将涉案的赃款人民币328628.8元交到大新县监察委员会指定账户。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参公人员登记表、职务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大新县人社局的任职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大新县社会保险事业局机构信息材料，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桂政发(2006)54号文件即关于完善企事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厅桂某发（2007)248号、(2009)13号文件即关于做好我区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工作有关问题的通知和补充通知、几类特殊人群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意见，个人申报补缴养老保险费确认审批表、申请书、大新县那岸水电站出具的务工证明、工资发放花名册、银行账户开户信息、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领取养老保险待遇资格认证表、记账凭证、现金缴款单，黄某4、黄某1、黄某2的养老金领取资格证、企业养老金发放明细表、大新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出具的证明，黄某1、黄某2、黄某5、黄某4的中国邮政储蓄账户清单，广西桂水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大新发电分公司员工基本情况表、劳动合同书、任职文件及证明等，暂时扣留财物收据，证人黄某3、黄某1、黄某2、黄某4、黄某5、吕某、李某1、韦某、李某2、许某、黄金昌的证言，被告人许慧珍的供述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许慧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政府部门审批后，获得由政府统一发放的基本养老金共计人民币484317.6元，归家庭、个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许慧珍犯贪污罪的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许慧珍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许慧珍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许慧珍退缴犯罪所得的赃款人民币324631.7元，予以没收，由暂扣机关大新县监察委员会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许慧珍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49617.1元，上缴国库。 许慧珍上诉称，原判认定：1.其骗取基本养老金归个人使用是错误的；2.认定其与黄金昌对申请材料作假存在意思联络，且明知黄金昌提供虚假材料仍持这些材料申请补缴基本养老保险是错误的；3.认定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政府部门审批是错误的；4.认定其未明确与黄某4约定协议，也不告知黄某4自己贷款垫资的数额，需要领取多少年的养老金还本付息等是错误的；5.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认定其挪用财产484317.6元是错误的。其挪用的养老金金额应扣除其贷款垫付的110068.8元及支付的利息21970.21元，另外，2010年其已将黄某1、黄某2的养老金110000元给他们建房，实际挪用金额为242278.59元,且是黄某1、黄某2、黄某4三人的私人财产。综上，其不构成贪污罪，请求二审依法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一致的意见，另提出如法院认定许慧珍构成犯罪，许慧珍有自首情节，且全部退完挪用款，建议法院判处许慧珍缓刑。 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辩护人向二审法庭提交许慧珍银行流水清单及借据一份，拟证实其在2009年借款10万元为黄某1、黄某2、黄某4垫交养老保险款及支付利息21970.21元。提交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6的证言，拟证实在2010年，许慧珍给了黄某1、黄某211万元养老保险金起房子。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均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评判如下： 1.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拟证实许慧珍贷款为黄某1、黄某2、黄某4垫交养老保险款的事实，原判已认定，本院不再评判。对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6的证言，黄某1、黄某2原在侦查机关的证言并未提及该事实，且在2009年至2010年，政府发放给两人的养老保险金远未达到11万元，故对辩护人提交的三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 2.对许慧珍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许慧珍与黄金昌对申请材料作假存在意思联络，且明知黄金昌提供虚假材料仍持这些材料申请补缴基本养老保险是错误的意见，经查，黄某5、黄某4证实黄某4均未到那岸电站务工，黄某1、黄某2证实两人到那岸电站务工，电站没有给两人发工资。同案人黄金昌的陈述及原审被告人许慧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许慧珍在其丈夫黄金昌告诉其没有找到黄某1、黄某2、黄某4在那岸电站务工的相关资料后，通过篡改、添加名字的方式，编造黄某1、黄某2、黄某4曾在那岸电站签领工资的花名册，并在单位自行编造黄某1、黄某2、黄某4在那岸电站务工满一年或者两年的证明，交其去办理补缴养老保险的事实。上述事实有在案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相佐证，足以认定，其翻供的理由不成立。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3.对许慧珍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许慧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政府部门审批是错误的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发生时，上诉人系大新县农村养老保险事业管理处副主任，与办理补缴基本养老保险的劳动保险所同为大新县人事局的二层机构。其与黄金昌伪造黄某1、黄某2、黄某4在那岸电站务工的相关资料后，利用自己在本单位熟悉相关人员骗取负责审核、签批补缴养老保险费工作的相关领导的签批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4.对许慧珍及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未明确与黄某4约定协议，也不告知黄某4自己贷款垫资的数额，需要领取多少年的养老金还本付息等是错误的意见，经查，黄某4证实，许慧珍均未告知有代其办理养老保险事宜，其没有办理什么养老保险，也没有得领过那岸电站的养老金。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5.对许慧珍及辩护人提出许慧珍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目的，认定许慧珍挪用财产484317.6元是错误的。许慧珍挪用的养老金金额应扣除其贷款垫付的110068.8元及支付的利息21970.21元，另外，2010年其已将黄某1、黄某2的养老金110000元给他们建房，实际挪用金额为242278.59元,且是黄某1、黄某2、黄某4三人的私人财产。许慧珍不构成贪污罪的意见。经查，许慧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政府部门审批，以黄某1、黄某2、黄某4名义补缴养老保险，并长期占用政府发放给三人的养老金484317.6元归个人、家庭使用至案发前，其主观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骗取国家资金归个人、家庭使用，其行为符合贪污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构成贪污罪。其为达到非法占有政府发放的基本养老金的犯罪目的而付出的各种费用，是为实现其犯罪目的的必要支出，该金额不应从其贪污数额中抵扣，故对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许慧珍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伙同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伪造证明材料，骗取政府部门审批后，获得由政府统一发放的基本养老金共计人民币484317.6元，归家庭、个人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许慧珍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许慧珍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许慧珍是在监察委已立案调查后，通知其到案接受调查，并经组织教育后如实交代自己参与贪污的事实，其没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但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量刑时已对许慧珍如实供述及积极退赃的情节予以充分考虑。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对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许慧珍判处缓刑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阳 审判员 叶海英 审判员 李艳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温佩莉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