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922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啟刚，男，196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桐，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翩翩，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新仑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上坊镇陈陵路**。法定代表人孙家军，南京新仑服装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亚文，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江苏永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啟刚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新仑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仑公司）追索劳动报酬、赔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魏啟刚的委托代理人杨雨桐、陆翩翩、被上诉人新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啟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仑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工资13600元（3400元/月×4个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400元（3400元/月×33月×2倍）。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①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作地点为南京市江宁区上坊镇陈陵路58号，新仑公司经营地址搬迁属于劳动合同主要内容发生重大变化，非魏啟刚原因致使劳动合同不能履行。新仑公司应当提前与魏啟刚商量如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解除劳动合同给予经济补偿。但是，新仑公司却直接在单位张贴《搬迁公告》，告知劳动者直接去新厂址工作，未去报到的做旷工处理，直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新仑公司实际上已经不具备正常生产经营的条件，没有实际经营，大部分员工已经解散。新仑公司所称搬迁新址是江苏华瑞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集团）的经营地址，名为搬迁新址，实为公司解散。新仑公司直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②一审法院认为新仑公司搬迁地址未超出合理范围，该认定没有综合考虑魏啟刚的客观情况。魏啟刚本身身体不好，家里父母年岁已大需要照顾。魏啟刚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厂址上班，已有很多年，早就形成了以工作地点为主的生活圈。原厂址离家不过几分钟路程，中午可以回家午休同时照料家人，工作和生活可以切换得当。③新仑公司应当支付2017年9月－12月的工资。新仑公司经营地址发生变更，非魏啟刚原因，对是否去“新址上班”，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魏啟刚没有过错；新仑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违法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是新仑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应当支付赔偿金。新仑公司辩称：2017年7月11日的中午，传说新仑公司可能要拆迁，发生了大面积罢工事件。其后半年中，新仑公司无法在原地恢复生产，又面临拆迁。2017年11月27日，新仑公司张贴了《搬迁公告》，告知劳动者可以去新址工作，提供班车，上下班接送；劳动者如果愿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新仑公司也愿意按照政府协调的方案，对劳动者作出补偿。由于魏啟刚没有到新址上班，累计旷工达到15天以上，新仑公司依据规章制度以及法律相关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请求驳回魏啟刚的上诉请求。魏啟刚向一审法院请求：新仑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工资13600元（3400元/月×4个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4400元（3400元/月×33月×2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27日，新仑公司成立，魏啟刚在新仑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为操作工、工作地点为江宁区上坊。因主张年休假工资和高温费，新仑公司部分员工自2017年7月11日中午起停工，导致新仑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后经多方协调，大部分员工与新仑公司达成调解、协商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1月27日，新仑公司张贴《搬迁公告》，载明：1、公司搬迁至华瑞集团园区（江宁开发区诚信大道509号），公司安排班车接送，班车发车地点在（原公司地址门口）。2、如还有员工考虑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在12月5日前到人事李金玲处登记（李金玲联系电话……），可以享有政府调解的协商一致调解政策。3、12月5日前未到李金玲处登记备案的员工，公司视同为员工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另行安排工作。请于12月11日到集团园区报到上班，如未能按时到岗，视为旷工行为，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处理……。2017年11月29日，魏啟刚向新仑公司提交《告知函》，载明“2017年11月27日张贴的《搬迁公告》已阅，鉴于《搬迁公告》的第1、3两条有悖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且本人有高血压、糖尿病、脑梗等及父母年岁已高需要人照顾，故不能按照您们的意志履行，敬请谅解。本人的请求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此后，魏啟刚未按新仑公司要求至新厂址报到上班。2017年12月25日，新仑公司作出《劳动合同解除告知函》，载明2017年12月11日至12月22日，魏啟刚未到岗上班，连续旷工10天，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即日起解除与魏啟刚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解除告知函》加盖“南京新仑服装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印章。2018年1月3日，魏啟刚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宁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新仑公司支付工资、赔偿金等。2018年2月24日，江宁区劳动仲裁委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8）第59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新仑公司支付魏啟刚2017年9月至12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5086.87元（含社保个人缴纳部分）；2、驳回魏啟刚的其他仲裁请求。魏啟刚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新仑公司《劳动管理规章制度》第3.7条规定：员工未办理请假手续未出勤的即为旷工，一年之内连续3个工作日或者累计7个工作日旷工者，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魏啟刚认可《劳动管理规章制度》阅读知晓单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魏啟刚认可新仑公司统计的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的工资，该期间的平均工资为3399.1元/月。2017年8月4日，新仑公司支付魏啟刚2963.22元，银行流水备注为“2015年、2016年年休假工资及高温补”。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90元/月。审理中，魏啟刚陈述，2017年7月14日新仑公司将成品、半成品全部拖走，此后新仑公司无人安排其工作。新仑公司陈述，2017年7月12日之后停产，同意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1%发放魏啟刚2017年9月至12月10日期间的工资。就魏啟刚的工作年限，魏啟刚主张1984年8月入职，新仑公司自2003年4月起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另提交新仑公司的员工须知，员工须知载明“新仑厂是华瑞集团的直属工厂，成立于1976年”，证明新仑公司1976年就成立了。新仑公司认可魏啟刚的工作年限自缴纳社会保险时起算；对于员工须知的真实性认可，但所载内容只是这样宣传。南京市江宁区上坊服装厂（以下简称上坊服装厂）的工商记录显示成立于1990年5月19日，目前为存续状态。2003年左右上坊服装厂被华瑞集团收购。2006年新仑公司成立接收了上坊服装厂的员工，并按照80元/年买断工龄。对此提交魏啟刚签字的工龄工资表格一份，支付了魏啟刚1480元。魏啟刚对工龄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金额并非买断工龄，而是工龄的补偿，拿了该笔钱后工资构成中就没有工龄工资一项。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新仑公司2017年11月27日的《搬迁公告》载明公司搬迁至江宁开发区诚信大道509号，通知魏啟刚于2017年12月11日至新厂址报到。新仑公司原厂址已无实际生产经营，调整魏啟刚工作地点系出于生产经营需要，且该工作地点调整属于同城变更，未超出合理范围，故新仑公司调整魏啟刚的工作地点具有合理性，魏啟刚应当服从新仑公司的上述安排。魏啟刚无正当理由拒绝至新厂址报到，新仑公司以魏啟刚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履行了通知工会程序，该解除行为并无不当。故对于魏啟刚有关新仑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新仑公司自2017年7月12日起处于停产停工状态，魏啟刚亦陈述2017年7月14日新仑公司将成品、半成品全部拖走，此后新仑公司无人安排其工作。魏啟刚要求新仑公司按3400元/月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新仑公司同意按照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81%支付魏啟刚2017年9月1日至12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于魏啟刚主张该期间的工资，予以部分支持。2017年12月11日起，魏啟刚未按要求至新厂址报到，属于旷工，故对于此后的工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新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魏啟刚生活费5087元；2、驳回魏啟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免予收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魏啟刚提供华瑞集团门口的照片一张（即新址照片），证明新仑公司根本没有在新址实际经营，门口也没有任何新仑公司的信息。新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照片是华瑞集团的门口，新仑公司与华瑞集团是关联企业，也是华瑞集团的下属企业。本院另查明，1、新仑公司由PERFECTDREAMLIMITED（外国企业）出资设立，法定代表人孙家军，董事长阎晓东，董事李宁；华瑞集团由康宜华、阎晓东、李宁、孙家军、高志刚出资设立。2、2015年，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江宁府征字（2015）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载明，因危旧房改造和环境综合整治需要，对坐落于江宁区上坊的房屋进行征收。嗣后，华瑞集团与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生效日是2017年8月4日。3、2017年11月29日，魏啟刚向新仑公司提交《告知函》中“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在原厂址继续上班。4、双方确认，2017年7月11日至12月25日（新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日），新仑公司处于停产状态。5、双方确认，2017年7月起，有7名罹患重大疾病的员工与新仑公司存续劳动关系，有15名员工被新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他203名员工与新仑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本院认为，魏啟刚、新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因危旧房改造和环境综合整治需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决定对上坊（新仑公司经营住所地）的房屋进行征收。《房屋征收决定》发出后，新仑公司原经营地点被拆迁已是必然，出现了“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基于新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家军、董事长阎晓东、董事李宁同时是华瑞集团的股东，可以认定新仑公司与华瑞集团是关联企业。2017年11月27日，新仑公司张贴《搬迁公告》，告知包括魏啟刚在内的劳动者，新仑公司搬迁至华瑞集团（江宁开发区诚信大道509号），劳动者可以在2017年12月5日前到新仑公司登记备案，新仑公司安排工作；也可以与新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同时也告知劳动者，愿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于2017年12月11日到集团园区报到上班，如未能按时到岗，视为旷工行为，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处理。新仑公司《搬迁公告》的内容，兼顾了新仑公司经营需要和劳动者的权益，符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没有损害劳动者的利益，劳动者应当配合新仑公司的安排，选择去新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选择与新仑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11月29日，魏啟刚向新仑公司提交《告知函》，以“本人身体不好、家里父母年岁已大需要照顾”为由，不同意去新址上班，也不愿意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继续在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地点履行合同。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被拆迁的情形下，魏啟刚主张仍在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脱离了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的现实，背离了劳动合同的目的。魏啟刚提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又拒绝至新厂址报到，新仑公司以魏啟刚旷工为由，依据《劳动管理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并履行了通知工会程序，该解除行为并无不当。故对于魏啟刚有关新仑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本案中双方确认，自2017年7月11日起，新仑公司处于停产状态。魏啟刚主张新仑公司支付2017年9月－12月的全额工资，没有法律依据。鉴于魏啟刚没有按照新仑公司的要求，于2017年12月11日到新仑公司搬迁后的地点报到，一审法院判令新仑公司支付2017年9月1日－12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有事实依据，符合《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综上，魏啟刚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储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