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涛，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法定代表人：沈元勤，该出版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菁，陕西森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以下简称建工出版社）侵害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龙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涛，建工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9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建工出版社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建工出版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建工出版社对涉案图书无专有出版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中，建工出版社仅提交了《〈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出版协议书），主张其通过合作出版协议书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但是该合作出版社协议书仅有无法核实真实身份的10个人签字，而本案中涉及的《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这些书籍编写人员包括吴慧娟等42人，建工出版社未合法取得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一书内容大多为法律法规，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龙本公司并未侵犯建工出版社的著作权。（三）原审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龙本公司存在销售盗版书籍行为有违事实的真相。第一，本案涉及的书籍虽被西安市雁塔区文化市场行政执法队（以下简称文化市场执法队）列出书籍清单，但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并未认定为盗版书籍；第二，本案书籍龙本公司既不存在销售的行为，也不存在发行的行为，只是用来翻阅自用。第三、关于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龙本公司不存在对建工出版社著作权的侵犯，无需承担建工出版社主张的经济损失，更何况一审法院也未对40000元损失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龙本公司不存在盗版书籍的销售、发行、复制等侵权行为，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建工出版社答辩称，其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首先，根据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建工出版社通过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签订的合作出版协议书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该权利包含涉案图书的复制权和发行权，编委会一并授权建工出版社以自己的名义开展维权工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规定，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本案中，有部分编委会成员与建工出版社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因此，建工出版社合法取得相关图书专有出版权。再次，龙本公司称其使用的《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一书属于法律法规，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但该书籍并非法律法规本身，而是对相关法律法规内容的讲解，依然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龙本公司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培训机构，在对外培训中使用建工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的盗版图书被查处，现以文化市场执法队未确定书籍性质为由，否认销售盗版图书理由不能成立。侵犯著作权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或授权，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进行使用的行为。本案中龙本公司应当对其使用培训书籍的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但龙本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购买书籍的发票及手续；另外，书籍是否盗版，可以根据印刷质量、纸张质量等直观印象作出基本判断，本案文化市场执法队在查处过程中，也是根据以上两类要素判断后并经建工出版社进行确认，最终判定龙本公司使用的书籍为盗版书籍。所以，龙本公司使用涉案盗版书籍，等同于销售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的问题。建工出版社受损的数额以及龙本公司的获利情况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龙本公司赔偿建工出版社40000元（含合理费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建工出版社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龙本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2、判决案件诉讼费用由龙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1日，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以下统称两级建造师考试用书编委会）与建工出版社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五年内，两级建造师考试用书编委会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权给建工出版社。2017年6月6日，文化市场执法队根据举报对龙本公司进行检查，发现龙本公司所使用的由建工出版社出版《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2016版建造师、八大员、监理工程师等145本书籍涉嫌盗版，并对上述书籍进行了扣押，同时出具了《现场检查（验勘）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一审庭审中，龙本公司对建工出版社出具的《现场检查（验勘）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实涉案书籍系盗版书籍，也无法证实涉案书籍由被告龙本公司进行销售。同时，龙本公司提交了五张收款收据，以证实其培训内容中不包括扣押清单中编号07、08的图书，且该收据费用清单中没有销售书籍的项目。建工出版社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认为被告龙本公司是培训机构，查扣的书籍只能是给学员使用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建工出版社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建工出版社系涉案书籍著作权人两级建造师考试用书编委会授权的专有出版权人及著作权的维权人，其专有出版权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侵犯其专有出版权的行为有权提起诉讼。二、涉案书籍的性质问题。书籍是否为盗版，可根据印刷质量、纸张质量等直观印象作出基本判断。本案中，文化市场执法队以涉案书籍涉嫌盗版并进行了查扣，已作出了基本的判断，而龙本公司不能证实涉案书籍的合法来源及系正版书籍的相关证据，故对涉案书籍可认定为盗版书籍。三、龙本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并赔偿损失。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龙本公司作为一家教育科技公司，其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了侵害建工出版社专有出版权及著作权人两级建造师考试用书编委会著作权的涉案盗版书籍，等同于销售行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其辩称的没有销售涉案书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龙本公司辩称涉案书籍系其员工购买和系他人遗留下的，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主要方式有：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等，由于龙本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建工出版社请求判令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于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于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建工出版社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及龙本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含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共计40000元。综上，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损失（含合理费用）40000元；二、驳回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已预交），由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负担900元，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本院二审期间，龙本公司提交了一份证据：《2017年建筑工程管理市政工程管理实务》等书籍，用以证明其从西安市五路口书店所购买存留的书籍，涉案书籍是正版，购买途径合法，其没有侵权行为。建工出版社质证意见为：真实性不认可，和扣押的书籍是否一样无法确认，该书的来源也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书是通过合法渠道取得，也不能说明龙本公司没有销售或使用过盗版书籍，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该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购买发票，不能证明龙本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建工出版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龙本公司是否侵犯了建工出版社的著作权；原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一）关于建工出版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的问题。经审理查明，2016年，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委会分别与建工出版社签订《合作出版协议书》，约定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五年内，编委会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建筑工程管理与实务》、《机电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经济》、《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建设工程项目管理》等图书在合同有效期内授权建工出版社享有专有出版权，并负责发行，打击盗版，还授权建工出版社可以其自己的名义开展维权工作。虽然只有部分编委会成员在《合作出版协议书》签字，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九条：“合作作品不可以分割使用的，其著作权由各合作作者共同享有，通过协商一致行使；不能协商一致，又无正当理由的，任何一方不得阻止他方行使除转让以外的其他权利，但是所得收益应当合理分配给所有合作作者。”之规定，建工出版社合法取得相关图书专有出版权，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龙本公司是否侵犯了建工出版社著作权的问题。如前所述，建工出版社取得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龙本公司作为一家教育培训机构，其使用涉案书籍通过对外培训获取利益。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书籍为盗版书籍，二审期间龙本公司还认可培训费里已经包含了书籍的使用费，因此，原审认定龙本公司的行为等同于销售行为并无不当。至于龙本公司提到的《建设工程法规及相关知识》一书属于法律法规，不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但该书籍并非法律法规本身，而是对相关法律法规内容的讲解，依然属于著作权法的保护范围。综上，龙本公司侵害了建工出版社著作权。（三）关于原审判赔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于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于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建工出版社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损失及龙本公司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数量、价值、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含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共计40000元适当。综上所述，龙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西安龙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小敏审 判 员  涂道勇代理审判员  罗红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刘凯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