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9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55788399B。 法定代表人：胡明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树攀，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勇，男，197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梁，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川，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陈勇、秦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勇对远达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判决远达公司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法律关系混淆。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远达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买卖关系仅是在陈勇与刘勇、秦川往来期间产生，远达公司没有作为主体签字认可任何合同和结算，虽然远达公司与秦川、刘勇形成了转包关系，但本案不属于发包人、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转包人或分包人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产生的法律纠纷，一审判决远达公司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2.远达公司只是代为支付相关款项，并不具备直接支付的权利，更不是款项支付的直接义务主体。一审法院根本就没有调查秦川、刘勇在远达公司是否还有应领的工程款，远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条件是否己经成就等重要问题，即使远达公司可能存在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也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勇、秦川结算后才能确定，本案不属于远达公司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 陈勇辩称，转包合同约定工程资金由远达公司实际控管，其负有对外直接支付材料款的义务，转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远达公司未对承建工程尽到管理义务，放任违法承包人滥用施工主体身份，案涉材料也全部用于工程施工，其应承担秦川、刘勇在工程中带来的风险，远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川辩称，工程款先拨付到远达公司，其再拨付给刘勇，现因远达公司未拨款，故应由远达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刘勇辩称，工程款转到远达公司，但远达公司未予拨款，其应承担付款责任。 刘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楚，秦川是否有权与陈勇结算费用以及费用结算不清楚，仅凭欠条就认定所欠费用不正确。 陈勇辩称，刘勇在一审中已认可现场管理人员杨富林签字的票据，其中就购买数量、价款作出了确认，秦川作为刘勇的合伙人与陈勇进行结算，该结算效力对刘勇具有约束力，刘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达公司辩称，远达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秦川辩称，其根据现场管理人员签收的票据确认金额，2018年8月24日欠条上的签字属实，但以前的票据全部由刘勇保管，秦川不清楚以前支付的具体金额，应以刘勇签字为准。 陈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远达公司、刘勇、秦川共同向陈勇支付水泥款51,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20,000元自2017年8月18日起算，31,500元自起诉之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由远达公司、刘勇、秦川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远达公司中标了遂宁市安居区西眉镇骑龙村异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工程。刘勇、秦川决定以合伙形式实际承建该工程，后经人介绍，刘勇（合同乙方）作为合伙代表于2017年6月20日，与远达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项目内部承包目标责任书》（下称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一、目标管理项目1.项目名称：遂宁市安居区西眉镇骑龙村易地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项目……3.项目内容：工程量清单及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内容。4.项目形式：全承保工程项目所涉及的生产、安全、质量、进度、工期、资金、材料、员工培训等于本项目有关联的所有事宜，以及由此而发生的一切税、费和责任由乙方全部独立负责承担……五、工程款的拨付：1.本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必须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内，甲方对工程资金实行专款专用。根据工程进度报表，凭本工程范围内乙方签字的发票转付各种材料款，凭乙方签字的工资结算表支付现金。乙方不得将建设单位所拨付工程款转入私设账户或直接在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九、项目管理费及技术指导费的提取按本工程决算总价计算：甲方向乙方提取经费的比例标准为本工程总决算价的2%，此经费收取时间为发包方在拨付第三次工程款中由甲方财务自行扣出……二十六、甲方在拨付乙方项目部进度款时，必须经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后，再依据劳务协议及材料采购协议，有权有限支付劳务工资及材料等款项，其余应付金额同步支付给项目部……”。上述《目标责任书》签订后，刘勇、秦川为了工程施工，遂向陈勇购买水泥。2017年8月17日，刘勇、秦川与陈勇就双方的买卖进行结算，同日，刘勇、秦川共同向陈勇出具《欠条》一张，上载“今欠到陈勇水泥款20,000元。2017年8月17日前已结。欠款人：刘勇、秦川”。《欠条》出具后，陈勇又陆续向刘勇、秦川供应水泥。因发包方坚持要求远达公司对该公司中标的案涉工程自行施工，远达公司遂于2017年11月12日接管了案涉工程。陈勇在向远达公司、刘勇、秦川多次催收货款无果之下，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秦川与陈勇于2018年8月24日，就双方的水泥买卖再次进行结算，同日秦川向陈勇出具《欠条》一张，上载“今欠到陈勇用于骑龙村易地搬迁项目水泥款59,640元整”。一审庭审中，陈勇当庭自认，其在与秦川对账过程中，因为计算错误，所以秦川出具的欠款金额过高，秦川、刘勇所欠付的水泥货款总金额应为50,240元。 一审法院认为，秦川、刘勇为了工程建设而向陈勇购买水泥，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欠付陈勇的货款系秦川、刘勇合伙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秦川、刘勇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秦川、刘勇应付货款的具体金额；2.远达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秦川、刘勇的应付货款金额。陈勇自认秦川、刘勇应付的货款金额少于秦川所出具《欠条》上所载明的货款金额，此系当事人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合法有效。刘勇虽对秦川与陈勇结算后的水泥款金额有异议，但其并未出示证据予以证实秦川与陈勇所结算的货款有误，故对秦川、刘勇所欠付的水泥款，确认为50,240元。关于远达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远达公司对其中标的工程全部转而交由刘勇、秦川实际承建，依照《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七条“施工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给其他单位或个人施工的”之规定，应认定远达公司与刘勇、秦川之间形成了转包关系。远达公司虽辩称“未与陈勇建立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首先，依据远达公司与刘勇所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可知，远达公司作为工程款的实际控制人，其负有对外直接支付材料款的义务；其次，远达公司转包工程具有违法性，其应对涉及工程施工发生的合同关系承担责任，故对远达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秦川虽辩称“远达公司给我出具了委托书，应由远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但秦川已当庭陈述远达公司给其开具委托书的原因是为了让他参加安居区政府的会议，而不是委托其代为买卖，故对秦川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勇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陈勇未与秦川、刘勇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且双方直到2018年8月24日才结算应付货款总金额，故对陈勇的该诉讼请求，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5日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与秦川、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陈勇货款50,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5元，由四川远达水利工程有限公司、秦川、刘勇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综合二审中上诉人远达公司、刘勇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陈勇、秦川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远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陈勇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二、秦川于2018年8月24日向陈勇出具的欠条对刘勇是否具有约束力。 一、关于远达公司是否应当对欠付陈勇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秦川、刘勇因合伙承建工程需要向陈勇购买水泥等材料，秦川、刘勇就买卖事宜与陈勇进行接洽和结算，与陈勇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秦川、刘勇作为买受方负有向出卖人陈勇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远达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合同相对方，其不应承担向陈勇支付货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我国法律并未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违法转包人应当对接受转包的承包人基于工程施工产生的买卖、租赁等法律行为及其后果承担连带责任，陈勇亦未举证证明各方当事人对此形成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远达公司对欠付陈勇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秦川于2018年8月24日向陈勇出具的欠条对刘勇是否具有约束力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秦川、刘勇系案涉工程施工的合伙人，二人对陈勇举示的由现场管理人员杨富林签字确认的货物签收收据不持异议，秦川亦认可其在2018年8月24日向陈勇出具的欠条即是对上述收据所涉水泥等材料进行的货款结算，该欠条金额是针对秦川、刘勇合伙事务对外所欠债务的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秦川出具的欠条对刘勇具有约束力，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秦川、刘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勇虽对欠条金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8）川0903民初3888号民事判决； 二、秦川、刘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陈勇货款50,2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付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5元，由秦川、刘勇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刘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晓萍 审判员  姚梓佳 审判员  魏 星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