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35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葩葩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靖。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表人：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葩葩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葩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6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葩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索隆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证据证明案涉有严重形式瑕疵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虚假协议，索隆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葩葩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索隆公司曾以其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签署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作为其权属依据在重庆、贵州、广东珠海等多地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后该批案件均以该《协议》授权事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所定义的集体管理活动完全一致，因此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禁止性规定等原因，被广东省珠海中院等法院终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此后为实现利用大规模商业诉讼获得巨额利益之目的，索隆公司在原《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不能继续使用情况下，另行与原始权利人天浩盛世公司补签了案涉《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可见签署该协议目的是为满足依靠大规模诉讼获利向法院提交权属证据的需要，而非为受让权利进行许可使用。且该《转让协议》也未约定对价，其形式要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且其也从未开展向任何使用者进行作品正常使用的许可或其它经营业务。因此，该《转让协议》本质上是为诉讼目的专门制作的证据，且从前后两份协议互相印证的逻辑关系来看，索隆公司享有的权属只是形式上的，而实质上索隆公司根本不会使用这些作品，索隆公司的本质目的是将诉讼作为敛财手段。著作权司法保护的核心目的一是“鼓励创作”，二是“鼓励传播”，索隆公司不是原始权利人与作品创作者，其诉讼的目的亦不是为更好创作新作品。另索隆公司也不是作品传播者，其获得权利后并非自己进行使用，更不对他人许可，仅仅通过诉讼赢利，遏制作品传播，严重消耗有限司法资源，损害社会公众利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葩葩公司并非复制行为实施主体，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葩葩公司实施复制行为并侵犯索隆公司复制权，此认定与事实严重背离。索隆公司提交的公证光盘所保全内容，缺失取证者获得作品的过程，故一审法院认定缺乏证据支撑，不能证明葩葩公司存在侵犯索隆公司复制权行为。事实上葩葩公司经营所用点唱设备中的全部歌曲均由点唱设备生产商提供，葩葩公司在经营中并不存在复制歌曲行为，此外行业内大部分点唱设备生产商向权利人获取卡拉OK歌曲复制权许可的事实，客观上证明了复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为卡拉OK点唱设备生产商并非葩葩公司。三、葩葩公司为《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范使用者，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葩葩公司作为KTV经营场所，使用的卡拉OK点播系统曲库均由点唱设备生产商提供，其音乐电视作品数量高达十几万首，如就曲库中每一首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状态特别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画面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其有失公允，整个行业将难以有效经营，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葩葩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葩葩公司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责任，无须赔偿损失。索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索隆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索隆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依法提起诉讼具有法律依据。（二）葩葩公司的复印、播放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按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葩葩公司立即停止对《无所不爱》作品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2.葩葩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3.葩葩公司承担索隆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合计271.77元；4.葩葩公司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涉案作品名称：《无所不爱》。2.作品类型：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3.作品权利人：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无所不爱》的制片者和著作权人：天浩盛世公司，创作完成时间：2009年8月12日，首次公映时间：2010年6月8日。2017年11月30日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君澜公司）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版权登记大厅调取了包含涉案作品的光盘。4.索隆公司获得授权来源：《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5.索隆公司获得授权的内容及性质：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和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索隆公司受让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80首歌曲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转让地域：中国大陆地区；转让期限：永久；索隆公司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投诉及诉讼。2018年4月20日，天浩盛世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其已经收到转让协议项下的款项，协议所涉及的80首音乐作品按协议签订日期于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6.公证情况：君澜公司申请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进行保全，2017年11月28日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六联北村公路之东8号威尔斯商业广场二楼的“MUSICBOX堂会KTV”（保利店）消费，在2楼215号包间内点播录制了被诉侵权MTV。消费结束后取得的刷卡票据上的商户名称为：佛山市葩葩娱乐有限公司，即案件葩葩公司7.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内含的被诉侵权视频，相关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等与索隆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无所不爱》一致。8.葩葩公司的情况：葩葩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是卡拉OK歌舞厅。9.其他：索隆公司同时向法院对葩葩公司提起了包括案件在内的五十一起诉讼，均是指向2017年11月28日葩葩公司在经营场所播放音乐电视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侵害著作权纠纷。对于相关事项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明作品权属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案件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标注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信息是天浩盛世公司，索隆公司调取了包含涉案作品的光盘，该作品的表演画面上亦标有“天浩盛世”字样，因此可以认定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受让了《无所不爱》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且天浩盛世公司确认已经收到索隆公司的转让款，双方的转让协议已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因此索隆公司在受让范围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对于自2017年10月15日起侵犯作品上述作品权利的行为，依法有权提起诉讼。二、关于葩葩公司是否侵权以及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除非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于公证书载明的事实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案件中，索隆公司对录制被诉侵权视频的过程进行了公证，向法院提交了公证书及公证取得的光盘、发票，公证地址和葩葩公司经营地址一致，收款主体亦是葩葩公司，且葩葩公司答辩亦对其经营行为予以确认，因此法院确认被诉侵权视频的经营主体系葩葩公司。索隆公司主张其从未将涉案作品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葩葩公司亦未到庭举证其播放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正当事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葩葩公司未经索隆公司授权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所享有的放映权。至于索隆公司主张葩葩公司上述行为亦侵犯其对涉案音乐电视所享有的复制权，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复制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多份的行为，结合卡拉OK行业的特点，复制于点歌系统内的曲目通常为系统制造商所一体配置，该复制具有一定的技术性，按照常理也远非葩葩公司所能实施，案件确无证据证实该行为为葩葩公司所实施，因此索隆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葩葩公司的行为侵犯了索隆公司对作品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具体赔偿数额。因案件无证据证明索隆公司损失以及葩葩公司侵权获利情况，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和葩葩公司的经营规模、消费档次、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索隆公司批量取证、系列案维权等因素，酌定葩葩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1000元。索隆公司主张超出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葩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播放并从曲库中删除音乐电视《无所不爱》；二、葩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索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10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葩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葩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葩葩公司向本院提交民事裁定书2份，拟证明索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索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索隆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经审查，葩葩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索隆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仅围绕葩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葩葩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一审法院对葩葩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天浩盛世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约定天浩盛世公司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即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KTV在内的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此为实体权利。因此，对于他人未经许可在KTV等协议约定的“线下领域”实施的侵害复制权、放映权的侵权行为，索隆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责任，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葩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转让协议系为应对诉讼而制造的虚假证据、索隆公司未实际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葩葩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并非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天浩盛世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款项、涉案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不存在履行协议的纠纷，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最后，支付相应对价并非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协议成立或生效要件，即使索隆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亦不影响索隆公司依约定获得相应著作权。因此，葩葩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葩葩公司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包括放映权在内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葩葩公司停止侵权，并综合具体案情酌定葩葩公司向索隆公司赔偿1000元，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未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葩葩公司以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由主张不应向索隆公司进行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葩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葩葩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珂珂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赵超琳书记员冯隽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