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3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恒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法定代表人：林镜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ＦＸＡ。法定代表人：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恒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星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星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相关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索隆公司并非涉案音乐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在于其与北京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公司）之间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相同，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除依照本条例规定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六条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权利并不相悖，即权利人可以许可、全部或部分转让相关权利，但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相关活动的主体只能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案中，索隆公司仅获得了权利人天×公司的授权，但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能对外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因此索隆公司不应享有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二、一审法院对证据《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缺少实质性审查。首先，索隆公司提交的证据《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协议里并未约定相关著作权转让对价，其合同形式要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其次，一审庭审中，索隆公司未提交关于转让对价的补充协议，也未提交其己就涉案歌曲支付相对应对价的凭证。实际上，索隆公司利用《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在重庆、贵州、广东珠海等多地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其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的真实合意为形式上取得著作权诉讼的主体资格从而非法获利，而非意在取得实体性的著作权转让的权利。索隆公司与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企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被判定合同无效，但是一审法院仅仅对该协议进行了形式上的审查，而并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审查。三、索隆公司主张合理的维权费用证据不足。本案庭审中，恒星娱乐公司就索隆公司为合理维权支出的费用要求增加补充相应发票及律师委托协议，索隆公司在所提交的证据清单中，为合理维权支出的费用只有（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0号《公证书》消费435元持有发票(按照索隆公司起诉56首歌曲，本案分摊此项维权费用为7.8元），其余均没有发票或费用凭据。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了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但一审法院的该项综合考虑缺乏证据支撑。四、一审法院对恒星娱乐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认定错误。恒星娱乐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一直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每年按时缴纳著作权使用费，本案中恒星娱乐公司己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且索隆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才与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至本案起诉前，恒星娱乐公司就本案涉案歌曲对索隆公司的侵权时间不足一年，恒星娱乐公司自收到法院传票之日起己停止使用涉案歌曲。因此，本案中，恒星娱乐公司无论是主观过错程度上还是侵权行为后果、情节都应该属于较轻，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却并没有体现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定错误，判决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1000元明显缺乏公平、公正性，理应撤销或发回重审。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索隆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法律亦没有强制性规定限制著作权人的经营范围。索隆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依法提起诉讼具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清楚，数额合理。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星娱乐公司立即停止对《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1首作品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2.恒星娱乐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3.恒星娱乐公司承担索隆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合计261.34元；4.恒星娱乐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诉请保护作品名称及作品类型：《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作品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55）；著作权人：天×公司；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2、索隆公司获得权利来源：《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编号：DWXF-2017-013）及《确认书》。内容及性质：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等的独占使用权。期限：永久。索隆公司当庭确认主张复制权、放映权。3、涉案公证情况（被诉侵权行为）：擅自在经营场所提供案涉MTV供顾客点播（发现侵权时间：2018年7月12日；实施地点：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路××号的恒×××量贩KTV的营业场所）。4、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内含的被诉侵权视频，相关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等均与案涉MTV音乐电视作品相吻合。5、恒星娱乐公司经营情况：2014年12月31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卡拉OK、歌舞娱乐服务，餐饮服务，旅客住宿服务。上述各项有《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及附件、（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0号《公证书》及附件、索隆公司、恒星娱乐公司企业信息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中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有三个：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2.索隆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3.恒星娱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明确了涉案作品《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的著作权人是天×公司，《作品登记证书》由国家版权局依法出具。对此，恒星娱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天×公司。其次，关于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索隆公司与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在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的领域内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恒星娱乐公司提出虽然索隆公司依据合同，取得天×公司多首歌曲的管理权，但索隆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该转让协议已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应当无效，恒星娱乐公司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著作权使用费等抗辩意见。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的规定，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索隆公司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了著作权管理合同，故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规定以自己名义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恒星娱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索隆公司依法享有诉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再次，关于恒星娱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恒星娱乐公司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索隆公司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索隆公司要求恒星娱乐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恒星娱乐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000元。索隆公司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恒星娱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对《你可以不用给我答案》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恒星娱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10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恒星娱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恒星娱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确认书》，就涉案转让协议确认以下事项：天×公司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涉案音乐作品相关权利按照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天×公司与索隆公司不存在任何履行协议的纠纷。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恒星娱乐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一审法院对恒星娱乐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天×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约定天×公司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即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KTV在内的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此为实体权利。因此，对于他人未经许可在KTV等协议约定的“线下领域”实施的侵害复制权、放映权的侵权行为，索隆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责任，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恒星娱乐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转让协议系为应对诉讼而制造的虚假证据、索隆公司未实际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恒星娱乐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并非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天×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款项、涉案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不存在履行协议的纠纷，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最后，支付相应对价并非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协议成立或生效要件，即使索隆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亦不影响索隆公司依约定获得相应著作权。因此，恒星娱乐公司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恒星娱乐公司还上诉主张索隆公司并非合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包括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索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其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而非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其行为不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其提起本案诉讼亦无须具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主体资格，因此，恒星娱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恒星娱乐公司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索隆公司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恒星娱乐公司停止侵权，并综合具体案情酌定恒星娱乐公司向索隆公司赔偿1000元，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未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恒星娱乐公司以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由主张不应向索隆公司进行赔偿或减少赔偿数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星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恒星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珂珂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结仪书记员蔡依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