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2民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晓，男，196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枫美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地都镇枫美社区。法定代表人：郑泳东，联合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浚，广东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春晓因与被上诉人揭阳空港经济区地都镇枫美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枫美经联社）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202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东郑春晓，枫美经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春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枫美经联社的起诉；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枫美经联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原审法院对该案件作出判决，而没有裁定驳回起诉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该土地属于建设用地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仅凭揭阳市国土资源局地都管理所出具的没有标题、没有负责人签名的白纸图就认为能“证明”该土地是建设用地。事实上，涉案土地没有办理权属证书，且没有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的批准文件。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粤高法发［2001］42号）第1条“人民法院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如果涉及的土地在起诉前没有被依法批准为建设用地或经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批准补办了征用手续转为国有土地，仍属于农用地且当事人已在该地块进行非农业建设的，裁定驳回起诉，并告知当事人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处理”的规定，本案应先由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作出行政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的范围，原审法院没有作出驳回该起诉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判决郑春晓支付枫美经联社租金没有依据。该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且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双方于1998年3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属于无效合同。法院以无效合同要求郑春晓支付租金是没有依据的。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认为本案要求支付租金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本案并不是债务分期履行，双方约定“租金缴款时间为每年3月16日前缴纳下年度租金”，租金的产生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逐年产生的，属于定期给付之债，产生定期给付债务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具有双务性，各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均为独立债务。而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是指某一债务发生后，债务在合同订立时已经产生，并非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原审判决认为是属于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是明显错误的。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枫美经联社2018年5月底才起诉要求收取2004年3月至2018年3月的每年租金已有大部分是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所签订的土地租货合同违法无效，其诉讼请求没有合法依据又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的范围，原审法院不应就此作出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枫美经联社的起诉。枫美经联社当庭口头答辩称：一、本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并不涉及土地权属争议，属民事诉讼法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枫美经联社依法享有对该租赁标的物的经营管理权，享有租赁处分权。该租赁合同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郑春晓也实际占用并使用了该租赁标的物，支付租金是理所当然的义务。三、该租赁合同期限于2018年3月15日才届满，并不存在超诉讼时效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驳回郑春晓的请求，维持原判。枫美经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春晓付还拖欠枫美经联社的租金及生产管理费212140元（其中自2004年3月至2018年3月15日，每年生产管理费2000元按原补充协议收取），并从起诉之日起至租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3月16日，枫美经联社与郑春晓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枫美经联社将位于本村集体内的“新祠堂停车场”出租给郑春晓作为植绒厂用地，租赁土地为规划建设用地。合同主要条款约定：1.租赁期限从1998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期限20年。2.1998年3月16日至2008年3月15日，每年租金20000元；2008年3月16日至2018年3月15日，每年租金25000元；租金缴款时间为每年3月16日前缴纳下年度租金，逾期15天，枫美经联社有权终止合同。3.郑春晓每年上缴枫美经联社2000元作为企业管理费，上缴时间与租金同期。4.租赁期间，郑春晓如需转租，需征得枫美经联社同意。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郑春晓有权优先续租，如郑春晓不需要，地上建筑物无偿归枫美经联社所有。合同签订后，枫美经联社将租赁土地交郑春晓建设使用。2001年5月1日，枫美经联社同郑春晓签订《停车场补充协议书》，鉴于郑春晓停产，同意自2001年免去郑春晓每年上缴2000元企业管理费的义务，如果恢复生产经营，则继续收取。后来，郑春晓将场地转租给他人经营使用。自2010年3月开始，郑春晓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足租金，截至2018年3月15日，郑春晓累计拖欠枫美经联社租金184140元。枫美经联社主张郑春晓自2004年3月起，又将场地转租给他人经营使用，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枫美经联社将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规划建设用地出租给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郑春晓，双方自愿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郑春晓主张本案纠纷应先由行政管理部门依法作出行政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合同期限已经届满，郑春晓拖欠枫美经联社租金184140元事实清楚，枫美经联社请求郑春晓付还租金18414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理由充分，应予支持。郑春晓主张枫美经联社请求的大部分租金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枫美经联社对租金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枫美经联社请求郑春晓支付2004年至2018年的企业管理费28000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郑春晓主张其优先承租权受侵害，但未依法提起反诉，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郑春晓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枫美经联社租金18414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枫美经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82.10元，由枫美经联社负担499.30元，郑春晓负担3982.80元。二审期间，枫美经联社提交以下证据：揭阳市国土资源局空港分局出具的枫美经联社用地类证明。证明涉案租赁标的物为建设用地，地类为村庄（203）。郑春晓对枫美经联社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些材料是诉讼后去补充来的，不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本院对枫美经联社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明有揭阳市国土资源局空港分局的公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8年9月3日，揭阳市国土资源局地都管理所出具证明：枫美经联社新祠堂停车场的土地规划用途为规划建设用地，土地现状地类为村庄。2.2017年9月18日，枫美经联社向郑春晓发送《通知》，通知郑春晓截止2017年3月15日尚欠新祠堂停车场租金166340元，应到村办理租欠手续。郑春晓在该通知书上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当事人在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否有效？2.郑春晓是否应向枫美经联社支付租金？3.枫美经联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及《土地租赁合同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涉案新祠堂停车场土地是枫美经联社的集体土地，属于规划建设用地。枫美经联社将新祠堂停车场出租给本村村民郑春晓，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书》，该合同书主体适格，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本案是因郑春晓在履行《土地租赁合同书》过程中未按期足额支付租金而产生的纠纷，枫美经联社起诉要求郑春晓支付尚欠租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郑春晓主张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土地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驳回枫美经联社的起诉、《土地租赁合同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春晓是否应向枫美经联社支付租金的问题。《土地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义务。郑春晓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枫美经联社支付租金的金额，且郑春晓在2017年9月18日的《通知》上签名，确认截止2017年3月15日尚欠枫美经联社租金166340元，因此，枫美经联社主张截止2018年3月16日郑春晓结欠租金184140元，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关于枫美经联社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土地租赁合同书》的约定及当事人的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一直持续至2018年3月15日，虽然合同约定每年支付一次租金，属于定期给付债务，但该债务是继续性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定期发生的，在租期内是连续发生的。各期履行的租金具有整体性和关联性，分期给付的独立性不足以否定其整体性和关联性，应将各期租金视为一个整体计算诉讼时效，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开始计算。本案最后一期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3月16日开始计算。枫美经联社于2017年9月18日向郑春晓发送《通知》要求郑春晓支付租金166340元，郑春晓在通知书上签名，诉讼时效中断。枫美经联社于2018年5月24日提起诉讼，要求郑春晓支付租金，并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郑春晓主张枫美经联社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春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10元，由郑春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秋玲审判员  郭嘉银审判员  吴海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楚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