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7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复兴西路**。负责人：高春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铁申，男，195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玲，女，194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欣悦，女，1997年2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保定市徐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凯悦，女，199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保定市徐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博凯，男，200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保定市徐水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系林博凯之母。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强，河北广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六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玲，河北广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升，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韶丽，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徐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欣悦、林博凯、林凯悦、赵玉玲、林铁申、王某、李东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徐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民初2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交警责任书，林伟峰在事故发生时属于乘坐我公司承保的冀Ｆ×××**车辆、交警认定书认定的事故经过写明此事故“造成林伟峰抛出车外死亡”。根据李东升在我司投保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总则第四条所写“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责任的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根据此次事故的发生间，林伟峰为我司承保车辆车内，故其属于车上人员明显无误。一审法院也予以确定，根据保险的近因原则，林伟峰的死亡，是因此次意外导致其从被保险车辆内抛出导致人身伤亡，故林伟峰在此次事故中，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我司也仅在车上人员险限额5万内赔付。根据一审判决书第5页中所写的，均为此次事故的其他当事人的主观判定和推断，并非专业的判定，不能根据其主观所述笔录从而判定林伟峰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根据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只能确定林伟峰因此事故造成死亡，并未认定林伟峰是因车辆后续因惯性碾压林伟峰造成死亡。也不能根据另外两名未甩出车外的伤者并未死亡，而推定林伟峰甩出车外后并未死亡。根据车上人员保险的合同条款，以及对于车上人员的定义，并非规定我司只对车上人员在车内死亡赔偿，而是只要事故发生的一瞬间，该人员在车体内或车体上，因意外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就属于车上人员险。一审法院因林伟峰并未在车上造成死亡，而否定其车上人员的身份属于判定事故的发生原因有误。如林伟峰未出车外，则不会造成其被压在车下，故一审法院判定的本案的第一近因有误。林欣悦、林博凯、林凯悦、赵玉玲、林铁申、王某答辩称，人保徐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东升答辩称，“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本案中死者在事故发生前是车上人员，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被抛出车外，被车辆碾压致死，一审林铁申等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上诉人也未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明确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林欣悦、林博凯、林凯悦、赵玉玲、林铁申、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38917.50元（已扣除被告李东升垫付的27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06时40分许，刘会军驾驶李东升所有的冀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Ｆ×××**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搭乘林伟峰，并拖载张合力、贺爱英乘坐的冀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国道108线由石棉县往汉源县方向行驶。行驶至国道108线2535KM+250M左转弯路段处，车辆与其行驶方向右侧波形防护栏发生碰撞后驶出路面翻坠于山崖下，造成林伟峰抛出车外死亡，张合力、贺爱英受伤，车辆等财产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汉源县公安交警大队雅公交认字【2018】第0015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会军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林伟峰、张合力、贺爱英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冀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Ｆ×××**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李东生，刘会军、林伟峰系李东生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冀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徐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上人员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险为每座5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林伟峰系林铁申、赵玉玲之子，系王某之夫，系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之父。林铁申、赵玉玲生育有三个子女。事故发生后，李东生向原告支付现金27500元。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法院依法对登记在李东生名下的冀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Ｆ×××**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予以查封。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一、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林伟峰系交通事故被抛出车外后被乘坐车辆碾压致死，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提供：1、事故认定书；2、刘会军询问笔录4份，刑事卷宗25-40页，证实林伟峰被抛出车外后被碾压死亡，证实林伟峰此时为第三者而不是车上人员；3、张合力、贺爱英的笔录，刑事卷宗46-51页、72-74页，证实车上的人员在发生事故时没有被抛出车外的人都没有死亡，林伟峰是因被车辆碾压在车底才造成死亡的结果，所以原告认为林伟峰属于车外人员属于第三者；4、卷宗中的现场照片及办案警官聂毅给原告补发的照片2张，证实当时林伟峰是被碾压在车底，而非在车上。人保徐水公司质证称，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对刘会军、张合力、贺爱英笔录，因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林伟峰为抛出车外死亡，且是该车辆冲撞护栏后因惯性坠崖造成死亡的，车辆不是在正常行驶过程中，因此我公司认为林伟峰属于车上人员；对照片，我公司认为应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为主要依据。李东升质证称，对事故的发生无异议，但认为没有如实的记载林伟峰被抛出车外后又由肇事车碾压致死的情形；对刘会军、张合力、贺爱英笔录及照片的真实性及原告的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林伟峰在事故损害结果发生时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法院认为，事故前，林伟峰在车上乘坐，系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林伟峰被甩出车外坠落悬崖，事故车辆也随之坠下悬崖，根据原告方提供的照片显示，林伟峰身体被压在事故车下，而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林伟峰系发生事故后在车上造成死亡，在此情形下，认定林伟峰与事故车辆二次接触撞击致死的证据则更充分，应认定林伟峰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身份，人保徐水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予以赔偿。二、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提交（2018）川1823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执行通知书、调解协议书、谅解书及收条各一份。证实刘会军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缓刑两年，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双方的赔偿协议中表述的为另行补偿林伟峰家属4.5万元，与法院审理的本案民事赔偿无关，且在收条中，刘会军家属和王某签署的为收到补偿款4.5万元。人保徐水公司质证称，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4.5万元的真实属性请法院依法认定。李东升质证称，对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4.5万元款项的性质我方认为应以该刑事判决书记载的性质为准，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提交的（2018）川1823刑初3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执行通知书，双方无异议，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协议载明为法受理的民事案件赔偿数额外，由刘会军对原告方的补偿，与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并不冲突，院予以确认。三、1、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丧葬费28493.50元；主张死亡赔偿金238380元（11919元×20年）；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11044元，提供村委会证明1份、户口本，其中林铁申66岁计45724元（14年×9798元÷3人），赵玉玲69岁计35926元（11年×9798元÷3人），林博凯12岁计29394元（6年×9798元÷2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9980元。人保徐水公司质证称，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计算方式认可；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村委会证明证明的内容请法庭依法核实子女情况，有多个被扶养人的应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消费性支出；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因肇事司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再给付精神抚慰金。李东升质证称，同意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法院认为，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的丧葬费28493.50元、死亡赔偿金238380元，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对于多个被扶养人的，其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额，对于被扶养人林铁申、赵玉玲、林博凯，应按其实际年龄计算生活费，林铁申生活费确定为44907.50元，赵玉玲生活费确定为34293元，林博凯生活费确定为16602.17元；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会军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2、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交通费23000元（含运尸费18000元），提供高速公路通行票据11张（1687元），救护车票据2张，加油费3313元（无票据）；主张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及食宿费8000元，提供住宿费票据1张（1920元）；主张保全费1020元，提供票据1张；主张诉讼保全保险费500元，提供票据1张；主张殡葬服务费16000元，提供整容票据1张、太平间收据3张、殡葬服务费票据1张。人保徐水公司质证称，关于交通费，对运尸费18000元不认可应包含在丧葬费中；1687元的高速费过高，请法庭依法核减；加油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及食宿费，住宿费无正式发票不认可，其他的无具体主张依据也不认可；保全费和保险费不是直接损失不予认可；殡葬服务费应全部包括在丧葬费中，且开具的5张收据没有具体收款单位及姓名，真实性不认可。李东升质证称，同意保险公司质证意见。法院认为，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的交通费，其中运尸费应计入丧葬费，其余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及住宿费过高，法院酌情支持误工费和住宿费3000元；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的保全费1020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其主张的诉讼保全保险费，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主张的殡葬服务费亦应计入丧葬费中。一审法院认为，经交警部门认定，刘会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当首先由人保徐水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事故责任承担，刘会军系李东升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行为，故事故责任应由雇主承担。因事故车辆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人保徐水公司可按合同约定直接赔偿原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按法院确定的数额予以支持，其他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的损失有丧葬费28493.50元，死亡赔偿金334182.67元(其中含被扶养人林铁申生活费44907.50元、赵玉玲生活费34293元、林博凯生活费16602.17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45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68196.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共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原告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的剩余损失258196.17元，由被告李东升赔偿1020元，李东升已付27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原告230696.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4元，减半收取计3942元，由林铁申、赵玉玲、王某、林欣悦、林凯悦、林博凯负担882元，由李东升负担30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上诉称发生事故的瞬间，林伟峰在该公司承保车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林伟峰系发生事故时在车上死亡，原审法院结合事故现场照片等相关证据，认定林伟峰已转化为第三者，系被抛出车外后被乘坐车辆碾压致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8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志宏审判员  于纪芳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占明书记员史孟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