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民终32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锦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东方时代商城**3-307。 法定代表人：李传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健，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远超，男，汉族，1976年8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贞祥，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万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油市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史有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苏明洋，男，汉族，生于1971年9月5日，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上诉人四川省锦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远超、四川万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营公司）、苏明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并未在本案任何合同和结算单上签字。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与本公司备案的项目部印章不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何远超不能直接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其次，苏明洋与何远超办理结算并未得到上诉人的相关授权，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结合本案相关事实，苏明洋也应当成为承担工程款的责任主体。苏明洋是锦鹏公司的职工，其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一个内部承包。第三，万营公司资金链断裂是导致整个工程瘫痪的直接原因。何远超可以直接要求万营公司承担责任。 何远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远超是冲着万营公司和上诉人这两个大实体公司去做的劳务。上诉人是劳务的接受方和实际受益人。上诉人与苏明洋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何远超在涉案工程中履行了义务，上诉人是该工程的承建单位，何远超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是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反映苏明洋是上诉人所指定的项目负责人。生效民事判决书也已经认定苏明洋的行为构成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苏明洋是内部承包，如果属实，上诉人更应当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营公司、苏明洋均未答辩。 何远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锦鹏公司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416,49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416，490.00为基数，从2017年3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万营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被告锦鹏公司与万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被告锦鹏公司承包“向阳特钢五金产业园厂房建设工程”。2015年3月24日，被告锦鹏公司（甲方）与被告苏明洋（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苏明洋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根据本合同约定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乙方为该项目的经营人，负责组建施工管理班子以及施工的人员；负责筹集资金，完成工程的所有投入，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由苏明洋自行负责。被告锦鹏公司收取工程结算总款的7%作为该工程的技术服务费（该比例包含全部应缴税费）。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均由万营公司支付给被告锦鹏公司，锦鹏公司扣除相关费用后再支付给被告苏明洋。乙方负责办理该工程开工、施工、报批、报建工程竣工及交验手续，做好施工期间的施工日记、施工安全记录及其他施工记录。乙方的材料采购、劳务用工以及周转材料、机具设备租赁等经济合同签订，不得以甲方名义私自对外签订合同，若确需签订，必须事先交由甲方审批同意。否则，对外的一切经济活动均应认定为乙方的个人行为，由乙方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若因此给甲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按甲方实际损失双倍的计算标准赔偿甲方。 同年4月7日，被告苏明洋向锦鹏公司作出用章承诺书，载明“贵单位刻发的“向阳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仅限用于本项目与建设单位、监理、设计、地勘、建设行业及地方政府有关部门的函件、报告、申请以及施工资料等现场办公文件，不得用作工程材料、机械设备采购签约及周转材料租赁合同、劳务承包合同等经济合同、协议的签订……”。 2015年9月12日，被告锦鹏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四川省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筑结构：框架、钢构，所有施工图纸范围内的钢筋制作和安装，钢筋进出场的上下车和转运、放样、划线、平直……制作好后多余钢筋重新调直加工，丝接套筒由甲方提供，人工和机械由乙方负责。实行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综合单价包干计价。基础以上（含二次结构）45元/平方米（每平方米45元，含管理费、不含税收及附加），包人工、包机械、包材料（用于组成建筑物的实体材料除外）、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合同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工程安全协议为本合同附件。被告苏明洋在甲方负责人栏签名，甲方栏加盖锦鹏公司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乙方由原告签名。 2016年3月21日，被告苏明洋再次向被告锦鹏公司作出承诺书，载明“本人苏明洋为促使四川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继续与贵公司合作，在此郑重承诺“四川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为本人自主联系的项目，挂靠锦鹏公司进行自主经营，此项目产生的所有责、权、利由本人自行承担，与贵单位无关。同时承诺本人及本项目所有合作人不追究贵公司因本工程风险而发生的任何经济、法律责任。主要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工程款的收取；2、对外的经济债务；3、民工工资的支付；4、材料款的支付；5、其他费用的支付；6、公司可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决定是否代为支付劳务或材料供应商工程款”。 合同签订后，原告遂进场施工。2016年6月8日，被告苏明洋以项目负责人与原告就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项目钢筋组工程量进行结算，载明“2#楼一至三层小计9545.22平方米，价款429，534.90元；3#楼一至三层小计9545.22平方米，价款429，534.90元；10#楼一至三层小计9626.1平方米，价款433,174.50元；2#、3#楼A-C轴线一至四层小计53160.4平方米，价款239,221.80元；A—C连廊一至四层小计881.6平方米，价款39，672.00元；中间连廊一至二层665.28平方米，价款29,937.60元；A—C轴连廊设计变更4,000.00元，计时用工3,400.00元、人工转运费11,040.00元、增加机械连接5,000.00元，合计2,057,690.20元，罚款扣200.00元，余额为2,057,490.20元”。被告苏明洋在项目负责人栏签名捺印并加盖锦鹏公司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原告在班级负责人栏签名捺印。 2017年3月8日，双方签订对账单，载明“一、钢筋班组负责人何远超在进场时缴纳的保证金40万元，双方确认已经全部退还完毕；二、从2015年9月12日开始至2016年6月8日，甲方累计应付给乙方何远超钢筋组劳务费2,057,490.20元（详见2016年6月8日结算清单）；截止2017年3月8日，甲方已累计向乙方支付641,000.00元的劳务费，尚余1,416,490.00元劳务费没有支付；四、对于未付劳务费，甲方确认在签署该对账单后会及时全额付给乙方”。甲方由苏明洋签名捺印并加盖锦鹏公司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乙方由原告签名捺印。 原被告均认可向阳装备制造产业园与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系同一个建设工程。 原告就签订合同的过程陈述如下：签订合同前，其到工地考察了工程的真实性，其与被告苏明洋在成都市青白江区城厢镇签订《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当时被告苏明洋在合同甲方栏加盖锦鹏公司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印章。 （2017）川0781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25日被告苏明洋使用项目专用章与江油市剑门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门混凝土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2016年10月9日，被告锦鹏公司、苏明洋与剑门混凝公司、万营公司就购销合同达成和解协议，被告锦鹏公司处有“齐泽光”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仅涉及钢筋作业，不涉及工程主要材料、大型机械、设备，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苏明洋能否代表锦鹏公司与原告签订《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对账单。根据锦鹏公司向本院提交的锦鹏公司与苏明洋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及用章承诺，证明案涉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由苏明洋自己联系后挂靠锦鹏公司承建，苏明洋是被告锦鹏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被告锦鹏公司在承建过程中启用向阳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专用章，2016年3月21日，被告锦鹏公司已经知道“向阳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名称变更为“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而提供项目专用章是被告锦鹏公司的合同义务，工程项目名称变更后，项目专用章的名称亦随之变更。（2017）川0781民终213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推断被告苏明洋在施工过程中使用锦鹏公司万营装备制造产业园建设工程项目专用章，被告锦鹏公司应当是知晓同时默许的。因此，被告苏明洋使用项目专用章以被告锦鹏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进行施工建设及结算、对账单，属于被告锦鹏公司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锦鹏公司承担。 原告何远超不具有劳务资质，其与被告签订的《钢筋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分包合同无效。因被告已就原告完成的劳务进行结算，被告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被告万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告锦鹏公司支付完毕工程款，故其应当在未支付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省锦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何远超支付劳务费1,416,490.00元及利息（利息起止时间：从2017年3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被告四川省锦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收取四川万营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为限）；二、被告四川万营实业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省锦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建筑企业在建设工程施工活动中进行挂靠、借用资质、违法分包、转包等违法行为。上诉人锦鹏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对该工程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 本案中，苏明洋是上诉人锦鹏公司所指定的项目负责人。苏明洋以锦鹏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部分劳务项目分包给何远超，何远超依照该合同进场进行了施工，并与苏明洋进行了结算。由于法律禁止建筑企业的挂靠行为，因此何远超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苏明洋的签约及结算行为代表工程承建单位锦鹏公司，也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施工行为得到锦鹏公司认可。故上诉人锦鹏公司应当承担向何远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责任主体正确。 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苏明洋是其职工，与苏明洋之间属于内部承包关系。因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其与苏明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但如果属实，则上诉人更应当承担对外的工程欠款。 上诉人与苏明洋的结算情况，属于其内部法律关系，上诉人可以另行向其主张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工程发包方万营公司应当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并不因此减免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48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锦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 迪 审判员 冯安石 审判员 罗 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潘怡佳   书记员黄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