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民再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外雷，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真峰，北京市中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成龙，北京道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书华，男，住北京市东城区。再审申请人安外雷因与被申请人彭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再终字第04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作出（2016）京民申10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外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真峰、方成龙，被申请人彭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外雷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彭书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彭书华承担。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条落款的时间，双方仍然是合伙做生意期间，故一审判决认定“不排除双方为解决生意中的经济纠纷，从而将债务转化为借款的可能”不能成立。二、朝阳法院刑事判决认定彭书华构成非法拘禁罪一案的案发时间及同案犯罪嫌疑人的供述足以证明安外雷是在受胁迫状态下出具的借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借条是伪造的。三、彭书华对于借款的构成和交付有相互矛盾的陈述，原审未予审查。四、原审判决认定由申请人承担借条系“受胁迫签订”的举证责任，既违反先刑后民的审判规则，又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彭书华辩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真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彭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999年8月5日，安外雷向彭书华借款170000元人民币，双方约定2000年底还清，且安外雷以其前门门框胡同南房6间作抵押，但安外雷至今尚未还款，彭书华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安外雷返还欠款170000元，并从2001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安外雷曾经向彭书华出具落款时间为1999年8月5日的“借条”，内容为：“1999年8月5日向彭书华借款17万元正（壹拾柒万元正），计划还款在2000年底还清，如不还前门门框胡同私房南房六间作底押”。安外雷还曾出具落款时间为2001年6月24日的协议，内容为：“安外雷因欠苏欣颖、彭书华、杨德启、王志刚人民币共计伍拾陆万元正，本人愿意用宣武门框胡同60（13号）六间平房南房抵给他们（每间拾万元正），他们再给安外雷肆万元正，安外雷将六间房产抵卖给他们在日内过户，公证后将房产证卖给他们。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具有法律效议”。在该协议上，有甲方苏欣颖、彭书华、杨德启、王志刚以及乙方安外雷的签名。对于借条中所列借款，彭书华陈述其于1998年下半年通过杨德启认识了安外雷。当时安外雷告诉他自己在做土耳其的生意，做得不错，说先向彭书华借钱，后来彭书华也考察过安外雷的生意，觉得做得不错，就把钱借给安外雷了。对于借款的具体构成，彭书华陈述为安外雷进货所借的120000元，是从银行一次性取的3张定期存单，2个30000元，1个40000元，另外又借给安外雷20000元现金。后来，安外雷说发货还需要钱，彭书华的爱人又去她哥哥那里借了30000元给了安外雷。此外，安外雷还让彭书华去土耳其找其弟弟要钱，购买飞机票、办邀请函、出国担保费，以及安外雷给其弟弟发货所兑换的美元加在一起，就是借条上的170000元。2001年6月25日，安外雷到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潘家园中队报案，称自己于2001年6月23日凌晨被彭书华等人绑架。一审庭审中，彭书华向法庭提交了2张进货单以及一张金额为7224元的条、出口手续复印件、售汇单、帐号信息，用以证明安外雷所进货的货款是由彭书华支付的，发货的款也是彭书华承担的。安外雷对单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这些单据是彭书华等人从安外雷车中抢走的，且账号信息的落款时间是1998年5月6日，那时安外雷和彭书华还不认识。安外雷向法庭提交了照片，用于证明彭书华等人砸他的车并抢走车内物品的事实。彭书华表示没有砸坏安外雷的车辆，对于照片不予认可。安外雷还提交了医院会诊单及报告单，派出所的证明，彭书华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安外雷还提交了赵常杰的声明及货品清单，用于证明彭书华拿走了流水画。彭书华对于赵常杰的声明不予认可，对于货品清单表示其签字是为了证明安外雷的弟弟把流水画放在了别人那里。以上事实，有彭书华提交的借条、协议、公安机关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2013年12月20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朝民再初字第29425号民事判决：一、维持该院（2002）朝民初字第03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外雷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彭书华欠款十七万元；二、撤销（2002）朝民初字第03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彭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安外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彭书华借款十七万元的相应利息。安外雷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彭书华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继续侦查。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安外雷就其上诉提出涉诉借条系在彭书华胁迫之情况下写就之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安外雷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彭书华提交的借条是安外雷受胁迫状态下书写的，故法院确认彭书华提交借条的证明力。彭书华与安外雷之间的借款虽没有约定利息，但约定了还款的期限，故彭书华主张安外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具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三中民再终字第046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朝刑初字第164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彭书华伙同他人于2001年6月23日1时许，在本市朝阳区劲松中街十字路口附近，向被害人安外雷（即再审申请人）索要债务，将安外雷强行带上车，后带至北京市东城区东花市大街30号等地，限制安外雷人身自由至当日7时许。期间，同案被告人对安外雷进行殴打，致安外雷“鼻骨粉碎性骨折”（经鉴定属轻伤二级）。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彭书华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与同案其他被告人共同赔偿被害人安外雷医疗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元。安外雷对附带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三中刑终字第0099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也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彭书华依据借条向安外雷主张归还借款，安外雷辩称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条系在彭书华等人胁迫下书写，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安外雷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根据生效刑事裁判文书的记载，彭书华虽因向安外雷索要债务实施了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但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审判决对彭书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令安外雷偿还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安外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4）三中民再终字第046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晓审判员 张 峰审判员 赵英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