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茌平县乐平铺镇南王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王延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师，山东敏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庆梅，女，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汝君，男，197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茌平县，系被上诉人赵庆梅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印，山东兴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茌平县乐平铺镇南王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王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庆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1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王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赵庆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南王村委会与赵庆梅2009年6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一、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南王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赵庆梅有无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以及南王村委会能否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但一审法院没有围绕争议焦点查清和认定事实。没有认定涉案合同是否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仅根据赵庆梅提交的证据认定赵庆梅有理由相信事先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没有解决本案根本性问题。二、赵庆梅主张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经过了南王村村民代表会议的讨论通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名为给乐平铺党委政府的报告复印件,但乐平铺镇政府中不存在该报告。该报告同意栏中显示有“王秀荣、陈现成、保领、陈现忠”等19个名字,记载有:“群众代表21人,实到18人”,但报告中王秀荣的签名不是本人所写,陈现成的签名是原村委会人员让陈现成在家门口签写,报告中所显示的群众代表,未对涉案合同的签订或涉案土地承包方案进行过讨论,未参加过关于此的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一审中,南王村委会申请报告中所显示的“王延富,王保岭、陈现成、陈现忠、张爱华、王保国、王保荣、王秀荣”出庭作证，法院准许了“王秀荣、陈现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证,王秀荣、陈现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合同未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其他证人也均可以证实没有参加过涉案合同的签订或土地承包的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更没有进行过讨论。但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此事实,简单以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非合同另一方当事人赵庆梅所应注意之义务为由认定南王村委会的主张不能成立也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三、赵庆梅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延军主张涉案合同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参加村民代表会议的人员有村民代表21人,实到18人,但其主张的18人并不都是村民代表,村民代表会议的召开没有三分之二以上组成人员参加,其决定也没有经到会人员过半数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五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涉案合同的签订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南王村原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即将其所有的集体土地出租给本集体之外的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赵庆梅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南王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09年6月20日南王村委会与赵庆梅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由南王村委会收回租赁土地的使用权；诉讼费由赵庆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6月20日，南王村委会与赵庆梅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南王村委会，乙方赵庆梅。为增加农民收入，搞活农村经济，经甲方召开村民大会决议，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签字上报镇领导，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订如下条款，望共同遵守。一、甲方把本村南荒地一块折合成良田，租赁给乙方自主创办企业、农副业生产及涝洼地平整改造改良。二、甲方将上述荒地东西长南边210米、北边222米，南北长东边175米、西边185米，荒地内有沟渠水坑多处，去除后折合成良田南北长160米，东西长200米计48亩租赁给乙方经营。甲方另租赁给乙方由该土地通向牛聊路一条道路，南北长167米，东西宽8米，计2亩，占地费由乙方支付。三、租赁费每年每亩500元，上述土地和道路每年共计25000元，乙方采取预付方法，一年一交公章为证，于每年6月30日至8月1日全部支付。逾期一年，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收回土地。四、租赁期为30年，自2009年6月30日-2039年6月29日。五、乙方办证所需有关税费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应积极协助办理。……甲方村委会主任王延军、副主任孙宝亮和委员王松三人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南王村委会公章。乙方赵庆梅的丈夫杨汝君代赵庆梅签名。合同签订，南王村委会将土地交给赵庆梅。赵庆梅办理了畜禽养殖用地备案手续。赵庆梅自2009年-2017年每年向南王村委会交纳租赁费25000元。2017年12月份王延印当选村主任。双方因本案争议，2018年的租赁费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王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赵庆梅有无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以及南王村委会能否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涉案租赁合同有时任村主任、副主任和村委委员的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赵庆梅亦认可，应视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合同签订后南王村委会及乐平镇政府协助赵庆梅办理了畜禽养殖用地备案手续，赵庆梅年年向南王村委会交纳租赁费25000元。结合赵庆梅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赵庆梅有理由相信南王村委会将涉案土地租赁给赵庆梅事先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和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南王村委会以当时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和村民代表会议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而是否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非合同另一方当事人赵庆梅所应注意之义务，因此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南王村委会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南王村委会主张当时未召开村民大会和村民代表大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赵庆梅不予认可并提交反驳证据。南王村委会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南王村委会向法院提交王秀荣和陈现成证言不能充分证明南王村委会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应当由南王村委会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茌平县乐平铺镇南王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茌平县乐平铺镇南王村民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中，南王村委会提交证据一、一审名为给乐平铺党委政府的报告中记载的陈现忠、王保岭、陈现成、张爱华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村民代表王延富、王恒岭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原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同意。证据二、南王村委会于2018年8月20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会议记录一份及南王村村民的联名信一份，证明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没有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南王村民要求收回出租给赵庆梅的土地。赵庆梅质证称，南王村委会提交的六份证明材料不属于新证据，在原审有足够时间调取，二审再提交该组材料不符合法定程序。这六份材料除签名外均是制式内容，是打印件，并且内容完全一致，很显然是受到外力干扰操作形成的，不具有合法性。在原审赵庆梅所提交的南王村委会向镇政府的报告中均有这些证人在同意栏的签字，现在表述的意见与原始材料显示的表述意见不一致的话，应以原始材料显示内容为准，所以这些材料不能作为南王村委会主张的证据予以认定。南王村委会提交的会议记录是南王村委会单方形成的材料，不是证据，没有证据效力，这也不是新的证据材料，在一审庭审中，包括赵庆梅及庭审法官均向南王村委会进行了发问，南王村委会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是否有证据向法庭提交，南王村委会均不能举证，所以现在南王村委会提交的这些材料显然不能反映起诉以前的民意情况。关于南王村委会所提交的联名信不是新的证据，在一审中南王村委会完全有时间进行收集证据和提交，现在提交不符合证据程序规则。联名信也是证人证言的一种，如果这些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其签字没有证据效力。另，据赵庆梅刚得到的信息是南王村委会以收取身份证件提交政府为名义将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召集起来签署的材料，部分了解材料内容后拒绝签署，部分群众是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签的，所以这些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询，其签字没有证据效力。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南王村委会与赵庆梅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明确记载：“经甲方召开村民大会决议，经三分之二村民签字上报镇领导”，并加盖南王村委会公章、时任村委会成员王延军、王松、孙保亮亦签字认可，亦将村名代表签字同意的承包地申请报告上报乐平铺镇党委政府。赵庆梅有理由相信南王村已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同意将土地承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的人员。合同签订后，赵庆梅按时交纳承包费，南王村委会、乐平铺镇党委政府均协助赵庆梅办理养殖用地备案手续。从合同签订至合同履行，南王村委会及乐平铺镇党委政府均参与其中，该租赁合同已履行多年，南王村委会也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为有效合同并判决驳回南王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南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茌平县乐平铺镇南王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孙久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征书记员郑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