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4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玉，女，1952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系张长玉之子），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有苍(曾用名:韦有仓)，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审被告:刘都成，男，195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系刘都成之子），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张长玉因与被上诉人韦有苍、原审被告刘都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5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韦有苍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韦有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张长玉所借款项已在2017年11月全部归还。证人徐某1、徐某2的证言能够与张长玉的陈述相互印证。2.借条中并无利息的约定，2014年七八月份所还15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原审判决以24%为年利率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将该笔还款认定为2015年10月4日是完全错误的。二、韦有苍起诉时是在2018年5月份，借条的还款日期是在2014年6月6日，韦有苍在2016年6月5月前的2年诉讼时效内没有起诉，甚至在《民法总则》实施7个月后仍没有提起诉讼。韦有苍在长达4年多的时间内没有主张，足以与张长玉已归还借款的事实相印证。三、一审期间，张长玉已向公安机关就韦有苍偷窃借条的行为报案，在公安机关未有结论的情况下，本案应按规定中止审理，而不是匆忙作出判决。韦有苍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刘都成述称，同意张长玉的上诉请求与理由。韦有苍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张长玉、刘都成偿还借款53000元及诉后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有苍与刘都成、张长玉系熟人。因开办沙场需要，2014年3月6日晚，在谭某、韦有华见证下，借款人张长玉向出借人韦有苍借款53000元，约定于2014年6月6日归还，月息2分，出具借条1张交韦有苍持有。内容载明：“今于2014年3月6日借韦有仓现金伍万叁仟元，￥53000.00元，定于2014年6月6日归还。若还不上钱，愿以沙场所有房子或谭某楼房抵账。借款人：刘都成、张长玉，证明人：谭某、韦有华，2014年3月6日晚”。韦有苍实际向张长玉支付出借款50000元，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3000元。2015年10月4日，张长玉偿还韦有苍借款15000元。诉讼中证人谭某陈述，之前，张长玉借谭某款没有还。于是，谭某介绍张长玉向韦有苍借款偿还本人，双方约定借期利率为2分/月，借期3个月。由谭某书写借条，后由张长玉签名。出借时，韦有苍预先扣除3个月利息3000元，实际支付张长玉50000元。诉讼中证人徐某1陈述，其与韦有苍系庄邻关系，其受雇于张长玉经营的沙场做饭，并与张长玉系远房亲戚。在送饭过程中，看见张长玉把钱准备好放在桌子上，张长玉向韦有苍要借条，韦有苍给了张长玉借条后，把桌子上的40000元钱拿走了，张长玉跟其说30000元是本金，10000元是利息。诉讼中证人徐某2陈述，其在张长玉经营的沙场干活，期间，张长玉欠其工资40000元，在已经把钱给了徐某2之后，张长玉又把钱从其手里拿走给了韦有苍，具体还钱的细节不清楚。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2017年11月份张长玉是否偿还了韦有苍4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2014年3月6日晚，在谭某、韦有华见证下，借款人张长玉向出借人韦有苍借款53000元，约定借期3个月，月息2分，并承诺以不动产作抵押，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支付借款时出借人预先扣除3000元利息，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50000元认定为本金；虽然当事人约定了以不动产作债务抵押，由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依法不产生抵押权；其他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逾期后，张长玉于2015年10月4日偿还韦有苍借款15000元，剩余款项没有清偿。由于双方没有对债务的履行顺序约定，依法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经计算，15000元不足以清偿至还款日的利息。针对张长玉陈述，其已经于2017年11月份偿还40000元借款，其中30000元本金，10000元利息的主张。法律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为此，张长玉提供了证人徐某1、徐某2的证言，经审查，1.两证人曾经系张长玉经营沙场的雇工，与张长玉存在密切的关系；2.两个证人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间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张长玉所陈述的事实存在，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作为沙场经营者从其认知能力和标准分析，其主张的40000元支付行为不符合以前偿还15000元让韦有苍出具收条的经验法则；4.本案借条目前仍旧为韦有苍持有，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韦有苍通过不正当手段和途径取回借条的情况下，首先应当推定该债权人仍然是韦有苍，且债务人没有清偿该40000元款项；5.案涉借条属于书证，系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原始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传来证据；直接证据的证明力一般大于间接证据。依据高度盖然性的司法原则，一审法院推定案涉债务张长玉仅偿还15000元。剩余款项，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清偿，构成违约。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债务人应当支付债权人韦有苍借款50000元及利息。综上所述，韦有苍要求张长玉偿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张长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韦有苍支付借款5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韦有苍对刘都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5元，减半收取562.5元，由张长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长玉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张长玉已经偿还完本案借款，本院予以准许。据证人张某陈述，2017年11月左右，其在东海人承包的沙厂打工，沙厂租赁张长玉家的房子。有一天晚上张某在房中吃晚饭，韦有苍到张长玉家要钱，张某在场并应张长玉要求帮忙点钱。张某数了40000元，扎好四摞交给张长玉，张长玉又交给韦有苍。韦有苍未发表质证意见；刘都成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张长玉申请对其本人和韦有苍就还款过程进行测谎。本院认为，测谎结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种类，不能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对于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长玉是否已偿还完所有借款的问题，首先，从双方举证情况看，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借条仍然由韦有苍持有；张长玉称韦有苍盗取借条，但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关于证人证言，张长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中，只有一审证人徐某1和二审证人张某陈述见过张长玉与韦有苍交接40000元的情形，但在法庭调查中，对于借款还款以及交接借条等细节问题，证人陈述听张长玉说过或记不清。其他证人证言则与张长玉还款的事实无关。在证据证明力及稳定性上，相较于张长玉举证的证人证言，韦有苍举证的借条为优势证据。其次，在张长玉向韦有苍偿还15000元时，双方有出具收条的交易习惯。第三，如果张长玉偿还完借款，其收回借条，但未及时销毁，未妥善保管，以至于借条又被韦有苍盗取。该辩解无充分证据证实，亦不符合日常经验。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定张长玉已偿还15000元利息，剩余款项未偿还，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双方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时，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在本案中，根据双方对借款期限的约定，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自2014年6月6日起算。张长玉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韦有苍于2015年10月4日向其出具15000元收条，韦有苍也予认可，故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张长玉偿还部分借款之日即2015年10月4日重新计算，至韦有苍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4日，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另外，张长玉已就韦有苍偷窃借条的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张长玉在二审中自认去派出所谈话之后，公安机关并未立案，因此，本案也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法定事由。综上，张长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张长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忻 越审判员 汪家元审判员 任李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马腾跃书记员颜丽莉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