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品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通江南路**。法定代表人：方长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冬，江苏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洋，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常州品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品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品迪公司无需向晋洋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以及2018年3月份的工资。事实和理由：一、品迪公司与晋洋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晋洋实际任职于上海毓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晋洋是在看到商贸公司发布的网络招聘信息并经公司法定代表人面试后，正式入职商贸公司。晋洋在商贸公司主要负责网站运营。此外，晋洋工作日均系通过商贸公司的自有考勤系统进行考勤。晋洋工资亦由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个人支付宝账户支付。晋洋的工作内容由商贸公司安排，与品迪公司无关。晋洋提供的劳动并非品迪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2、“工作证明”和“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18年3月15日，晋洋找到品迪公司行政人员陆晓婷，声称打算在常州购买住房，需要找个常州地方的公司出具工作证明，希望陆晓婷帮忙在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上加盖个公章，并承诺不会给公司造成影响。最终，陆晓婷私下在晋洋事先准备好的工作证明和明细查询上加盖了品迪公司的公章。品迪公司认为，即使工作证明和明细查询上有品迪公司的公章，仍应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进行调查。在现实生活中，代为出具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的情形大量存在，不能仅凭加盖公章的工作证明草率认定劳动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品迪公司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和3月份工资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品迪公司认为，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品迪公司不应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无需支付任何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和工资。退一步讲，即使品迪公司需要承担用人单位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品迪公司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也明显违法。二倍工资中属于惩罚性赔偿金的一倍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1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即诉讼时效自用工之日起的第二个月开始逐月计算一年。品迪公司最多仅需支付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8月9日的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晋洋辩称，一、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关于品迪公司说晋洋实际任职于商贸公司晋洋坚决反对。1、晋洋工作期间确实是在品迪公司办公地点范围内的wifi考勤和指纹考勤，即使使用的钉钉考勤设备是用商贸公司名称注册的，但是并不代表晋洋就是商贸公司员工。实际情况是品迪公司借用商贸公司注册的考勤账号进行考勤。晋洋在品迪公司上班期间被告知必须在商贸公司注册的考勤软件上面进行考勤。品迪公司无法提供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仲裁期间品迪公司提供虚假证言证词，行为恶劣。通过调查得知，同样都是品迪公司员工的刘丽、陆晓婷也是在商贸公司注册的考勤软件考勤打卡的，却给其二人在品迪公司下缴纳社会保险。晋洋与品迪公司法人请假的电话录音，录音中明确提及在钉钉考勤内进行请假申请。晋洋与品迪公司行政陆晓婷的电话录音，明确提及的请假事项。晋洋于2018年3月2日进入公司原实际办公地点通江南路18号港龙尚层1601的考勤视频。充分证明品迪公司只是借用商贸公司注册的考勤软件进行考勤，实际情况是晋洋系品迪公司员工，遵守公司的规定，按时考勤，遵守公司请假纪律，望法庭根据品迪公司单位组织机构代码和社保编号及相关事实予以相关员工缴纳社保记录事实调查。2、晋洋工资是通过品迪公司监事及股东、法人方长春的妻子张东红通过个人支付宝账户发放，方长春和张东红属于夫妻关系实际控制多家公司，事实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合、各公司财务关联，晋洋直接由品迪公司法人方长春安排工作，张东红从事品迪公司的工资发放及公司实际运作。品迪公司在常州本地运营4家天猫店铺，4家店铺发货地址均为常州市钟楼区新闸街道新昌路民营工业园206-2号厂区内正门对面二楼。这4家天猫店铺分别为：七匹狼品迪专卖店，七匹狼毓铭专卖店，七匹狼狄臻专卖店，七匹狼珍沁专卖店，这4家天猫店铺都是上海注册的商贸公司申请开办的，法人分别是方长春和张东红，这4个天猫店铺都是品迪公司的员工进行运营。晋洋进入品迪公司后在品迪公司法人方长春安排下参与过这4家天猫店铺的运营，后来主要负责七匹狼狄臻专卖店运营，晋洋只是品迪公司网店运营人员，不属于以上4家上海注册的商贸公司，更不单独属于商贸公司，属于品迪公司员工。为了证明晋洋曾经在这4个店铺参与过运营，现在提供以上4个店铺账号名：七匹狼狄臻专卖店:推广1,七匹狼毓铭专卖店:晨洋，七匹狼品迪专卖店:晋阳，七匹狼珍沁专卖店:晋洋。晋洋的工作证明和支付宝工资单都盖有品迪公司章具有法律效力。对于品迪公司所说的品迪公司陆晓婷私下盖章行为晋洋坚决反对，晋洋在工作日时间且在品迪公司工作地点进行个人劳动关系的公章加盖属于合法行为，并填写了公章使用情况的登记表，陆晓婷身为品迪公司财务及行政对晋洋的工作关系证明及工资单加盖公章具有法律效力，晋洋的劳动权利应得到法律的保护。晋洋与陆晓婷无除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品迪公司无相关证据，不要误导法庭审理。二、仲裁裁决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和3月份工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具有法律依据。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品迪公司应该承担用人单位责任，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和工资。对于品迪公司所说的退一步讲的情况，对仲裁的时效性发起异议，品迪公司拖欠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保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品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品迪公司无须支付晋洋双倍工资差额50862元；2、判令品迪公司无须支付晋洋一次性经济补偿金6937.5元；3、判令品迪公司无须支付2018年3月1日至3月21日工资38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品迪公司在晋洋打印好的工作证明盖章，工作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晋洋，系我公司员工，从2016年8月10日至今在运营部门担任网店运营职务，有稳定收入，月工资5000元。本证明仅用于证明我公司员工的工作及在我公司的工资收入，不作为我公司对该员工任何形式的担保文件。同日，并在晋洋打印的支付宝明细上盖印。该明细显示晋洋工资为2016年9月份5000元、10月份4677元、11月份（含奖金）5933元、12月份5300元、2017年1月份、2月份都是5000元、2017年4月份到10月份都是5000元、2017年11月份5500元、2017年12月份至2018年2月份5000元。一审另查明，晋洋2017年3月工资5000元。2018年3月22日，晋洋向品迪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品迪公司未为晋洋办理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品迪公司法定代表人方长春签收。品迪公司股东为方长春和张东红两人。晋洋于2018年3月28日向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为“钟楼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晋洋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2、支付晋洋一次性经济补偿金7500元；3、支付2018年3月1日至3月21日工资3846元；4、补交社会保险。钟楼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18]第171号仲裁裁决，裁决：1、支付晋洋双倍工资差额50862元；2、支付晋洋一次性经济补偿金6937.5元；3、支付2018年3月1日至3月21日工资3846元；4、对于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品迪公司对上述裁决不服，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晋洋陈述方长春和张东红系夫妻关系，共同面试晋洋入职，晋洋的工作内容为网店运营。品迪公司陈述对方长春和张东红关系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品迪公司为晋洋工作证明、支付宝交易明细加盖印章认可晋洋系其员工，故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系劳动合同关系予以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受劳动法律法规调整。关于双倍工资差额的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者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与其签定书面劳动合同而主张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争议，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二倍工资中属于用人单位法定赔偿金部分，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适用《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即从用人单位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结束之次日开始计算一年；如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已经满一年的，劳动者申请仲裁的时效从一年届满之次日起计算一年。故品迪公司辩称最多仅需支付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的双倍工资，法院不予采信。法院对晋洋主张的2016年9月10日至2017年8月9日间的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经核算，对于不超出仲裁请求范围的55000元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争议焦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用人单位未依法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合同。第四十六条，劳动者依据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品迪公司未给晋洋办理社会保险，晋洋以此未理由通知品迪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现要求品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标准法院依照其前12个月工资及工作年限核算。对于不超出仲裁请求7500元的经济补偿金予以支持。关于2018年3月1日至3月21日的工资，法院依据晋洋月平均工资核定为3528元。关于社会保险费，并非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法院不予支持。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常州品迪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洋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二、常州品迪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洋经济补偿金7500元；三、常州品迪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晋洋2018年3月1日至21日工资3528元；四、驳回常州品迪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晋洋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品迪公司认为一审并未查清加盖公章的过程。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晋洋为证明其与品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品迪公司加盖公章的工作证明和支付宝交易明细，品迪公司称上述材料系晋洋通过欺诈手段获取，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品迪公司主张晋洋系与商贸公司而非品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加盖商贸公司公章的工资条及晋洋的考勤情况作为证据，但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东红恰是品迪公司的监事及两名股东之一，且根据品迪公司的陈述，两家公司不仅存在业务合作关系且在同一地点办公，故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晋洋提交的证据，钟楼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未采信品迪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关于仲裁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已充分阐述，本院二审不再赘述。综上，品迪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品迪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