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0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艳阳路**。 法定代表人：张国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城阳华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北曲东村/div> 法定代表人：纪家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实，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平，男，汉族，1979年6月8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悦，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江苏琼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羊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城阳华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土石方公司），被上诉人张国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4民初6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牧羊人公司委托诉讼代表人陈昊，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公司委托诉讼代表人张英实，被上诉人张国平委托诉讼代表人陈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牧羊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牧羊人公司无付款义务。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税费是在租赁支付期限到期20日内支付，同时约定上诉人应于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完租金。上述约定已明确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公司应当先开出发票并交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才有支付义务。因此，在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公司未向上诉人开出发票并交付前，上诉人无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国平对上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有误。上诉人虽然是一人公司，但是公司设立之初股东张国平已经依法完成出资义务并进行了验资。同时，在公司设立后建立了规范的财务制度，每年公司均委托正规会计师事务所办理年审。上诉人并不存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被告牧羊人公司与被告张国平对原告华东土石方公司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有误。 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东土石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牧羊人公司支付原告欠付的款项215808.29元，并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判令被告张国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1、原告提交补充协议一份，据此证明原告与牧羊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同时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告与牧羊人公司明确厂房租金所涉及的税费合计金额为531616.58元/年，半年支付一次，每期支付265808.29元/半年。牧羊人公司应在《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期租金支付限期到期之日起20日内支付每期租金的税费。根据《租金合同》所约定的租金支付期限，牧羊人公司应于2017年7月5日前将上述税费支付给原告。两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了税费是在租赁支付期限到期20日内支付，也就是在牧羊人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完租金、原告应当先开出税票并交付给牧羊人公司后，牧羊人公司才有义务支付税费。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实际上都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原告反驳称，该条补充协议第2条仅约定了牧羊人公司应于租金支付期限到期之日起20日支付税费，并未约定开具租金发票后支付税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2、原告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据此证明牧羊人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国平应对牧羊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应当由张国平承担连带责任。该证据恰恰说明牧羊人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张国平仅是该公司的股东，公司债务只能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3、原告提交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0日的税收完税证明两份，据此证明原告已经缴纳了半年的土地使用税。两被告共同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牧羊人公司支付给原告50000元的税费。原告认可收到过牧羊人公司支付的50000元税费，但原告称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完税证明显示，原告于2017年10月24日缴纳了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64999元、2018年1月15日缴纳了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城镇土地使用税64999元。 原告提交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证明原告为青岛市城阳区艳阳路**房地产的权利人。2017年3月8日，原告（甲方）与牧羊人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将前述房地产租赁给牧羊人公司，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关于租金数额、支付方式及期限，合同第四条约定：厂房租金每平方米125元、年租金1480373.75元，土地租金每平方米2元、年租金39372元，空气压缩机屋年租金11500元，上述租金合计每年1531245.75元，“上述各项租金价格不包含开具租赁费发票的价格，发票在乙方支付租赁费后的15个工作日内出具（上述租金涉及的增值税、房产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费、地、地方教育费、地方水利基金业所得税、印花税、土地使用税及公证费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每6个月支付一次租金，其中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的租金于2017年6月15日前支付765622.87元、2017年12月15日前支付765622.88元。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与牧羊人公司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租金涉及的相关税费负担进行了约定，协议第一条列明每年税费金额为：增值税72916.46元、房产税174999.51元、城建税5104.15元、教育费附加费2187.49元、地、地方教育费14583元、地、地方水利基金7296元、企业所得税36458.23元、印花税1531.25元、土地使用税236232元。以上税费合计531616.58元，半年支付一次，每期支付265808.29元，由乙方承担。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应在《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期租金支付限期到期之日起20日内支付每期租金的税费。如乙方逾期支付或拒不支付上述税费，应按照本补充协议中税费合计金额的两倍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就涉案房屋的现状，被告称原告已经另行租赁，并称实际上2017年10月份左右原告已经收回涉案房屋。对此原告称已经于2018年初另行租赁，具体租赁时间需要核实。庭后原告提交核实意见称，因牧羊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下半年租金，原告为减少损失，已于2018年3月签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起算。 关于原告是否向牧羊人公司出具了相关发票及原告已缴纳税费情况的问题，原告一审庭审后提交核实意见称：《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包括租赁费1531245.75元/年、税费531616.58元/年，合计年总租金为2062862.33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是租金的一部分，因牧羊人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全部租金，因此原告并未就租赁费开具发票；根据《租赁合同》第4.1.3条约定，租金并不包括开具租赁费发票的价格，牧羊人公司支付租赁费和税费是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开具租赁费发票仅是合同的附随义务，牧羊人公司不能以原告未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就拒绝履行支付税费的义务，且在牧羊人公司未支付税费的情况下，原告缴纳了税费中2017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半年的土地使用税129998元；被告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应先出具租赁费发票后，再支付税费是没有根据的，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无上述约定，被告不能仅以时间的先后混淆合同的主要义务与附随义务；《租赁合同》第4.1.3条约定发票在牧羊人公司支付租赁费后的15个工作日内出具，《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牧羊人公司应在每期租金支付限期到期之日起20日内支付每期租金的税费，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开具租赁费发票的时间晚于牧羊人公司支付税费的时间，更是无法印证被告的意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原告称，根据补充协议第2条的约定，牧羊人公司逾期支付税费应当承担违约金，原告参照民间借贷逾期付款应承担的逾期利息向牧羊人公司主张，要求牧羊人公司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两被告称：原告向牧羊人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原告对于税费并未全部缴纳，牧羊人公司于2017年7月份支付了50000元，原告并未发生实际的损失，因此被告不应承担所谓的逾期利息。 关于被告张国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张国平应对牧羊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两被告反驳称，本案案由是房屋租赁合同，但是原告要求张国平承担连带责任，这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牧羊人公司认为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所承担的责任，原告应当另行起诉。 关于被告所称的牧羊人公司已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一审法院已立案受理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未立案受理牧羊人公司的破产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已收回房屋另行出租，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税费及其数额的问题。原告与牧羊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租赁期限内产生的增值税、房产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费、地、地方教育费、地方水利基金业所得税、印花税、土地使用税及公证费等费用均由牧羊人公司承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同时，因税费是向税费征收机关缴纳，原告已代为缴纳的部分可视为原告的损失，应由牧羊人公司承担；同理，对于未缴纳的部分，应视为损失未实际产生，原告要求牧羊人公司承担无事实依据。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税费215808.29元，但原告仅提交了其缴纳城镇土地使用税129998元的完税证明，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其他税费已经缴纳，故对原告诉请牧羊人公司支付超出原告已缴纳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认可牧羊人公司已支付税费50000元，应从原告已缴纳的税费中扣除；原告主张其已在诉讼请求金额中扣除了牧羊人公司支付的该50000元税费，与事实不符，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原告已举证显示的已支付税费金额、扣除牧羊人公司已付税费金额，一审法院确定牧羊人公司应支付原告已代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79998元（129998元-50000元）。对于《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应由牧羊人公司承担的其他税费，原告可根据实际情况持据另行主张。 另外，被告主张原告至今未开具税票，因此对于尚未发生的税费要求被告支付，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租赁合同》约定的原告应开具的发票是租赁费发票，而非税务发票，被告的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其次，租赁费发票问题与牧羊人公司应否向原告支付税费无关，牧羊人公司如认为原告违反相关票据管理规定或给其造成损失，可依法、依规另行解决。 关于利息问题。原告要求参照民间借贷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税费金额为本金，由牧羊人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按原告实际支付税费的时间之次日分段计息，直至牧羊人公司实际付款之日，即以14999元（64999元-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64999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张国平应否对牧羊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规定确定了公司财产与个人及家庭财产是否混同的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公司股东必须提供相应的财务报表、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以及工商档案等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个人及家庭财产并未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否则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张国平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格分离，故其应当对牧羊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青岛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城阳华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代付的城镇土地使用税79998元及利息（其中以14999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64999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被告张国平对被告青岛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青岛城阳华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7元，由被告青岛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国平负担1682元，由原告青岛城阳华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85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 证据一：公司2014-2016年度审计报告，欲证明上诉人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完整的会计账簿，符合会计制度，证明张国平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质证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无法证明张国平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三条规定，会计帐薄、财务会计报告和其他会计资料必须符合国家财务会计的规定，而上诉人仅仅提交财务会计报告，明显无法证明其具备完整的财务制度。另外，根据被上诉人查询的工商资料显示，上诉人尚未缴纳完整的注册资本，上诉人应于2016年2月19日前缴足注册资本，但至今尚未缴足。 证据二：（2017）鲁0214民初7000号第4页、（2017）鲁0214民初6715号、（2017）鲁0214民初6752号、（2017）鲁0214民初6753号判决。均证明张国平的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2014年审计报告第1页财务报告附注中证明2014年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足额出资1000万。被上诉人华东土石方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生效证明。即便上述判决已生效，仅以验资报告和审计报告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收回房屋另行出租，双方合同解除。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代付的款项以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仅由牧羊人公司提起上诉，张国平未提起上诉，张国平应否对牧羊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上诉人青岛牧羊人畜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晓丹 书记员  侯小凡 书记员  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