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丽。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梅，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鑫圣源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学红，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田锋。 上诉人李恩平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鑫圣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圣源物流公司）、原审第三人田锋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丽、陈冬梅，被上诉人鑫圣源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学红、原审第三人田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恩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鑫圣源物流公司返还李恩平押金40000元、支付运输费36691.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付利息损失；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圣源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转款给刘学红的40000元系为偿还鑫圣源物流公司为其垫付的保证金，该款项不应返还，与事实不符。鑫圣源物流公司交纳给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山东分公司）的保证金是由2013年2月-5月份运费160000元加上李**转款给刘学红的40000元构成，160000元属于李**与田锋二人的合伙财产，40000元属于李**的个人财产。现中石化山东分公司已经将200000元保证金返还鑫圣源物流公司，鑫圣源物流公司应当返还李恩平40000元保证金。2.一审判决认定刘学红转账给田锋的30000元、鑫圣源物流公司出借给田锋的100000元及产生的利息7000元，系李**与田锋二人共同借款，证据不足。田锋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12年3月14日收到100000元，2012年4月23日、4月27日，其从账户转出50000元和80000元，该款项转出后再无回流，该100000元借款系田锋个人借款，并且与车辆运营无关。另，2012年1月-2013年9月期间，刘学红向田锋转账1025702元，其中结算运费749302元，在运费之外刘学红向田锋转账276400元，因此无法认定刘学红向田锋转账的30000元系为李**和田锋垫付的出车费用，该笔费用不应由李**和田锋二人共同负担。 鑫圣源物流公司辩称，1.李**与田锋合伙挂靠在鑫圣源物流公司，李**与田锋系共同利益体，对于鑫圣源物流公司来说，他们二人就是一个整体。事实上，鑫圣源物流公司与他们之间的往来也不止一笔。如果收取了李**押金的话，是会有特别约定的，现在李恩平无法证明李**转款给刘学红的40000元系押金，该40000元系李**偿还鑫圣源物流公司代其垫付的车辆保证金。2.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主张，总结的两个等式是客观体现，两个等式的差就是本案的争议点。李**与田锋对鑫圣源物流公司来说是一个整体，田锋作为涉案30000元出车费和100000元借款的收款方，其对该两笔款项的陈述足以认定应由李**和田锋共同负担。 田锋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 李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圣源物流公司返还李恩平押金40000元、支付运输费用36691.5元；2.判令鑫圣源物流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鑫圣源物流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李**、田锋合伙购买****号东风牌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两人系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鑫圣源物流公司运营。2013年9月13日8时25分许，该车辆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当场死亡、田锋受伤，车辆及所载货物损坏、高速公路设施损坏。事故发生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货物损失，已由李恩平、田锋赔偿鑫圣源物流公司。2.李恩平提交的东营银行活期储蓄存款无折（卡）续存凭条载明，李**于2013年8月16日存入刘学红账户现金40000元。2013年8月15日，刘学红通过东营银行网上银行向鑫圣源物流公司转账100万元。同日，鑫圣源物流公司向中石化山东分公司转账100万元，用途为车押金。3.2012年3月15日，田锋向鑫圣源物流公司出具借据1份，金额为100000元，月息1分，另有“召其舅的钱”字样。2013年3月6日，田锋向姜**转款12000元。2013年10月8日，刘学红向姜**转款107000元。鑫圣源物流公司称，此借款为田锋向鑫圣源物流公司的借款100000元及尚欠利息7000元（2013年3月至10月7个月的利息），共计107000元。2012年3月，李**、田锋找到鑫圣源物流公司称要借钱用于车辆运转，鑫圣源物流公司就借给两人100000元，月息1分，当时让李**签字，但李**没有签，后来两人一直没有偿还。鑫圣源物流公司出借给李**、田锋的100000元，来源于向姜**（召其舅）、银行以及其他人借款中的一部分，为方便记账，便将该100000元与鑫圣源物流公司欠姜**的欠款放在一起了。为了免去再次转账的麻烦，鑫圣源物流公司让两人直接将2012年3月至2013年3月的利息12000元打给了姜**。2013年10月，因姜**妻子催要欠款，鑫圣源物流公司遂打给姜**107000元的本金和利息。李恩平质证认为，对该借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借款人是田锋，与李**无关联性，鑫圣源物流公司应提供转款明细。鑫圣源物流公司向姜**转款107000元，与鑫圣源物流公司向李恩平出具的运费明细上载明的替田锋偿还借款107000元相吻合，与运费没有关系。田锋称，认可借据的真实性和鑫圣源物流公司所述，在运输经营过程中，因经营困难，没钱垫资，田锋遂与李**商量向鑫圣源物流公司借钱，由田锋借钱并打条。当时车辆挂靠在鑫圣源物流公司处，不用担心偿还本金和利息的问题。4.2013年6月28日、8月27日、9月12日，刘学红分别向田锋转账9900元、11000元、10000元。李恩平称，该三笔款应系鑫圣源物流公司与田锋之间的借款，与李**无关。鑫圣源物流公司称，当时系田锋、李**跟鑫圣源物流公司说因出车用钱，就从鑫圣源物流公司处借了上述款项，并约定直接从运费中扣除；打给田锋的第一笔款是9900元，因鑫圣源物流公司欠田锋、李**900元，折抵后应从运费中扣除9000元。田锋称，同意鑫圣源物流公司所述意见。5.鑫圣源物流公司与田锋、李**在2013年1月以前的运费已结清，尚有2013年2月至9月的运费未结算。李恩平主张的运输费的计算方式为：173640元（2013年2月-5月）+50207元（6月）+40412元（7月）+91929元（8月）+26430元（9月）-3205元（1-6月亏吨）-720元（2月亏吨）-3144元（7-9月亏吨）-1800元（太平洋人身险）-501元（京博亏吨）-2860元（票费）-33807元（车辆保险）-263198元（油款）=73383元，此为等式一。鑫圣源物流公司主张的欠费的计算方式为：13640元+14482元+40412元（7月）+91929元（8月）+26430元（9月）-3144元（7-9月亏吨）-501元（京博亏吨）-2860元（票费）-33807元（车辆保险）+50000元（事故发生后卖剩余油品所得款）+200000元（中石化山东分公司退还押金）-313198（垫付油品损失）-40000元（垫付医院押金）-107000元（田锋借款）=-63671元，另13640元=173640元（2013年2月-5月）+40000元（李**已还保证金）-200000元（垫付保证金），14482元=50207元（6月）-3205元（1-6月亏吨）-720元（2月亏吨）-1800元（太平洋人身险）-30000元（所借出车费），该部分等式带入整合后，所得等式为等式二。等式一、二两相比较后，等式一+40000元（李**已还保证金）-30000元（所借出车费）-40000元（垫付医院押金）-107000元（借款）=等式二，即本案争议的四项费用为40000元（李**已还保证金）、30000元（所借出车费）、40000元（垫付医院押金）、107000元（田锋借款）。6.张秀丽系李**之妻，李恩平系李**之子，***系李**之父，***系李**之母（2014年9月4日去世）。***与***育有五个子女，长子***已于2010年8月11日去世，（***育有两子***、***），次子李**、三子***、长女***、次女***。2014年9月30日，张秀丽、***、***、***、***、***、***出具放弃声明书，李**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继承权及其他权利全部由李恩平继承、支配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恩平称，其从2014年年底从鑫圣源物流公司处拿到账目明细后，每年都电话催要所欠运费。2017年催要时，还报过警。鑫圣源物流公司称，李恩平没有要过账，只是在2017年时，李恩平母亲称要与鑫圣源物流公司对账，鑫圣源物流公司想就账目问题向李恩平母亲作出解释，并叫上田锋一起，但最后未能在一起对账。据此能够得出，鑫圣源物流公司与李恩平在2017年时对账目产生争议，李恩平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关于李恩平要求返还40000元押金的问题。根据李**2013年8月16刘学红转账的凭证，以及2013年8月15日，刘学红向鑫圣源物流公司转账100万元，鑫圣源物流公司向中石化山东分公司转账100万元（用途为车押金）的事实，结合三方所述，鑫圣源物流公司所述具有高度合理性，予以采信。李恩平主张该款系李**支付给鑫圣源物流公司的押金，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鑫圣源物流公司主张的其为李**、田锋垫付的40000元住院押金。李恩平称，事故导致田锋受伤、李**当场死亡，李**未在医院进行抢救，故医院押金与李**无关。鑫圣源物流公司称，是在事发当天或第二天，分两次，每次2万，支付给田锋姐姐田*的，至于是给田锋的押金还是给李**的押金，鑫圣源物流公司也分不清楚。田锋称，这40000元押金属实，系田锋住院所用，由田锋姐姐田*经办，田锋同意从运费中扣除。鑫圣源物流公司该项主张，仅有其单方陈述及田锋的认可，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鑫圣源物流公司主张李**、田锋尚欠借款100000元及利息7000元，有田锋向鑫圣源物流公司出具的收据，田锋、刘学红向姜**的打款记录予以佐证，结合鑫圣源物流公司与田锋的陈述，能够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予以采信。鑫圣源物流公司主张其为李**与田锋垫付的三笔出车费用，有刘学红向田锋的打款记录予以佐证，同时田锋对此予以认可，存在较大合理性，予以采信。因此，本案争议的四项费用中，一审法院认定李**向刘学红转账的40000元系为偿还鑫圣源物流公司为其垫付的保证金，而非李恩平所称的押金，该款项不应予以返还。鑫圣源物流公司主张的30000元系李**、田锋所借出车费、107000元系两人借款，予以认定，应从运费中予以扣除。鑫圣源物流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为李**、田锋垫付的40000元住院押金，不予认定，不应从运费中扣除。扣除上述费用后，李**、田锋尚欠鑫圣源物流公司23617元。因此，李恩平要求鑫圣源物流公司返还押金40000元、支付运输费用36691.5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恩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7元，减半收取859元，由李恩平负担。 二审中，李恩平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李**生前亲自记录的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5月份的出车记录5页，证明：涉案107000元及3万元的费用不属于合伙经营车辆期间的支出。鑫圣源物流公司与田锋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因该份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鑫圣源物流公司与田锋均不认可，故本院对李恩平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鑫圣源物流公司与田锋未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鑫圣源物流公司自有车辆在与涉案车辆共同运输过程中，田锋多次为鑫圣源物流公司车辆垫付费用，后由刘学红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归还田锋。田锋东营银行账户2013年6月27日余额129759.39元，2013年8月26日余额63559.39元，2013年9月11日余额61059.39元。中石化山东分公司已经将20万元货物保证金退回鑫圣源物流公司。一审庭审中,李恩平与田锋均认可李**生前与田锋合伙经营期间所得收益平均分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关于李**向刘学红转账的40000元，鑫圣源物流公司应否返还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该40000元属于押金还是保证金，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争议：2013年8月15日，鑫圣源物流公司替李**和田锋垫付货物保证金200000元，8月16日，李**向刘学红转账40000元，偿还鑫圣源物流公司的垫付款项，剩余16万元由涉案车辆2013年2月-5月营运收入抵扣，现中石化山东分公司已经将200000元货物保证金退回鑫圣源物流公司。在各方当事人对该40000元无其他特别约定的情形下，该40000元仍属于李**的个人财产，鑫圣源物流公司应当返还李恩平。 关于田锋出具欠条的1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7000元，鑫圣源物流公司应否从涉案车辆营运收入中扣除的问题。首先，鑫圣源物流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对涉案车辆的营运收入进行管理，并且明知李**与田锋系合伙经营，因此，鑫圣源物流公司在扣减涉案车辆的营运成本时应当谨慎识别款项系用于车辆营运还是合伙人个人，而不能如其在庭审中所述：只要系合伙人从公司借出的款项，均从运费中予以扣减，至于该款项的实际用途、实际分担由合伙人自己处置，与鑫圣源物流公司无关。因此，该100000元及其利息7000元应否扣减，应当首先确定该100000元是否用于涉案车辆日常运营，是否系李**与田锋共同借款。一审中，鑫圣源物流公司提交的借条、刘学红的打款凭证、田锋提交的交易明细仅能证实该100000元借款的来源、转款及利息支付情况，不能证明用于了涉案车辆日常运营。虽然鑫圣源物流公司与田锋均认可该100000元用于涉案车辆日常运营，但鑫圣源物流公司仅是涉案车辆的挂靠单位，其不参与车辆日常运营，因此其对该款项用途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并且，100000元系大额借款，鑫圣源物流公司明知李**与田锋系合伙经营，如果该笔款项确实用于合伙经营或者由二人共同借款，应当要求两人共同出具欠条，而鑫圣源物流公司出具的欠条仅有田锋一人签名。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100000元用于涉案车辆日常运营，亦没有证据证实该笔借款是由田锋和李**共同借款，鑫圣源物流公司要求在运费结算时扣减该笔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鑫圣源物流公司可以就该笔款项另案起诉。 关于刘学红向田锋转账的3万元，鑫圣源物流公司应否从涉案车辆营运收入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如前所述，应当首先确认该3万元是否用于涉案车辆日常运营。刘学红分别在2013年6月28日、8月27日、9月12日向田锋账户转款9900元、11000元、10000元。鑫圣源物流公司陈述，田锋在外出车，联系刘学红需要行车费用，刘学红即向田锋账户转入了上述款项。田锋陈述，当时带着车在外跑运输，钱不够了，就向鑫圣源物流公司借的钱。田锋还曾陈述涉案车辆的日常运营费用都是由其本人垫付。但本院审查发现，2013年6月28日刘学红向田锋转账前，田锋同一账户余额为129759.39元，8月26日转账前余额为63559.39元，9月11日转账前余额为61059.39，即田锋在账户有足够资金可以应付日常运营的情况下，却向鑫圣源物流公司借款，此与常理不符。并且，刘学红在2013年9月11日向田锋转账10000元时备注了“运费”字样。此外，刘学红还曾多次向田锋同一账户转款以偿还田锋替鑫圣源物流公司垫付的车辆行车费。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无法确定该三笔款项用于涉案车辆的日常运营，故鑫圣源物流公司要求在涉案车辆运营收入中扣减3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鑫圣源物流公司可以就该笔款项另案起诉。 综上，本院对涉案车辆收入及支出费用计算如下： 173640元（2013年2月-5月运费）+40000元（李**交纳保证金）-200000元（偿还鑫圣源物流公司垫付保证金）+50207元（6月运费）+40412元（7月运费）+91929元（8月运费）+26430元（9月运费）-3205元（1-6月亏吨）-720元（2月亏吨）-3144元（7-9月亏吨）-1800元（太平洋人身险）-501元（京博亏吨）-2860元（票费）-33807元（车辆保险）-263198元（鑫圣源物流公司垫付毁损油款）+200000元（中石化山东分公司退回保证金）=113383元。即鑫圣源物流公司应当向田锋和李恩平支付113383元，该笔款项中有李**个人交纳的保证金40000元应当返还李恩平，其余73383元为李**与田锋的合伙经营所得，李恩平与田锋应各分得36691.5元，因此，鑫圣源物流公司应当向李恩平支付76691.5元。李恩平要求鑫圣源物流公司以7669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恩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东营市鑫圣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恩平76691.5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76691.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减半收取859元，由被上诉人东营市鑫圣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7元,由被上诉人东营市鑫圣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