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内22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飞，男，196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岩，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庄，内蒙古天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扎赉特旗双兴农牧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高亚玲，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晓，内蒙古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树新，男，198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曲树军，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被告：徐华军，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上诉人赵云飞因与被上诉人扎赉特旗双兴农牧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双兴合作社）、原审被告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2月23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上诉人赵云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凤岩、被上诉人双兴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高亚玲，原审被告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以尚未审结的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16年4月7日裁定中止诉讼。2018年12月7日本案恢复诉讼，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云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庄、被上诉人双兴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晓，原审被告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双兴合作社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双兴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双兴合作社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虽然给560名村民分了草场，但草场尚未按村民落实地块实际划分给村民，所以双兴合作社根本没有取得本案草场使用经营权；其次，双兴合作社主张的双兴嘎查已经指定农民入股地块，并无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在草场未确权的情况下，未向草场所有权人双兴嘎查核实情况便妄下裁判，依据不足；再次，因双兴合作社是否拥有该款草场使用权尚不能确定，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评估和损失依据的情况下，草率判决赵云飞赔偿双兴合作社60000元损失，于法无据。双兴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上诉状中所列被上诉人与一审原告不是同一主体，双兴两字是错误的，属于被上诉人不明确，应驳回赵云飞的诉请；2.双兴合作社是双兴嘎查内部组织，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双兴合作社与560位村民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后来又签订了承包入股合同，并画了四至图，加盖了双兴嘎查公章，表明双兴嘎查对草原入股承包合同认可，双兴嘎查的行为与扎赉特旗人民政府下发的文件不违背，划出区域统一管理是为了每位村民的最大效益，这种管理模式是国家政策引导鼓励的行为，双兴嘎查也没有限制其他村民使用剩余的草场，参加双兴合作社的村民都是自愿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争议草场扣除2012到2014年，其余时间都由双兴合作社经营，经营期间遭受赵云飞三年的侵害。赵云飞主张双兴合作社没有经营权并无道理，本案解决的是双兴合作社的侵权问题，双兴合作社承包经营权问题，与赵云飞无关；3.草场的原承包人李金祥夫妇已经出具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赵云飞在争议地段没有草场，赵云飞侵害双兴合作社权益是不争的事实。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辩称，双兴合作社根本不存在，没有地段，没有设备，并且本案560人中有很多不是双兴村的村民，其中还有过世的。双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赵云飞、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返还1000亩草场；2.要求判令赵云飞、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赔偿2012年、2013年、2014年三年的经济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云飞原系扎赉特旗二龙山乡农民。2005年4月16日，赵云飞与双兴嘎查村民李金祥、杨香芬夫妻二人签订草场转包合同。合同约定李金祥、杨香芬二人将草场3000亩、土地42亩、270只羊转包给赵云飞，转包费为160000元。合同签订的同时李金祥将自己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及草牧场使用证交付给赵云飞。草牧场使用证上确定草场四至为：东至房舍东一华里、南至洼地、西至郭振林家、北至老公路。并配有四至界限图，界限图显示该草场为长方形，东西距离长，南北距离短。合同签订后赵云飞便经营该草场。2009年双兴嘎查在落实草原“双权一制”工作中，将嘎查集体所有的草场按嘎查人口每口人15.66亩承包给村民。2010年6月15日，双兴嘎查向各户村民下发了通知，通知各村民每人享有草原承包面积15.66亩。通知下发后因草场位于平台部队军事管理区，农民分户面积小，不便于管理，所以双兴嘎查并未将草场实际划分给村民，只是每人名下有15.66亩的面积。2010年9月1日，双兴嘎查560名村民将每人名下享有的15.66亩草原承包面积以入股的方式承包给双兴合作社，并分别与双兴合作社签订了草原承包入股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费为每年每亩2元。2011年12月31日，作为发包方的双兴嘎查与双兴合作社又签订了一份总的草原入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双兴嘎查同意560名村民在2009年按人头划分的草原入股双兴合作社，草原由合作社统一经营管理。双兴嘎查负责指定农民入股合作社的承包草原地块，总人口560人，每人15.66亩，总面积为8769亩。四至为：东至张坤、西至翟友、南至牧场三队北，种子田地垄长420米北、北至河。合同签订后，双兴嘎查为双兴合作社指定草场，并绘制了承包草原四至图，由双兴嘎查及双兴合作社加盖公章，并由见证单位扎赉特旗图牧吉畜牧兽医站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1年赵云飞以河南的1000亩草场，系其从李金祥处转包的草场为由，阻止双兴合作社经营管理。双方存有争议的草场为双兴合作社的北界与赵云飞转包草场的南界。2012年4月18日，经扎赉特旗草原监理部门现场勘查指认，赵云飞从李金祥处转包的草场四至界线为：东至陆家屯集体草场、西至前二队郭振林房舍东、南至季节性河沟、北至路。2015年，赵云飞将争议的河南1000亩草场连同其从李金祥处转包的其他草场一并转让给被告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因2012年至2014年双兴合作社未能经营涉案的1000亩草场，双兴合作社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1000亩草场为双兴嘎查集体所有与管理的草场。2009年，双兴嘎查在在落实草原“双权一制”工作中，将嘎查集体所有的草场按嘎查人口每口人15.66亩承包给村民。当时对草场虽未具体划分，但在嘎查560名村民自愿将个人名下的15.66亩草原承包面积以入股的形式承包给双兴合作社，由双兴合作社统一经营管理后，双兴嘎查作为发包方同意了村民的入股行为，并为560名村民入股双兴合作社的8769亩草场指定了具体位置及四至。四至为：东至张坤、西至翟友、南至牧场三队北，种子田地垄长420米北、北至河。故此双兴合作社对发包方双兴嘎查指定的四至范围内草场（包括涉案的1000亩），享有合法的经营权。赵云飞、韩树新等四人主张其对河南岸的1000亩草场享有经营权，依据的是李金祥的草牧场使用证及草原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草牧场使用证上确定的四至为南至洼地。而赵云飞转包草场的原草牧场使用权人及承包经营权人杨香芬证实，转包给赵云飞的草场南至洼地河北，也就是说河南并没有转包给赵云飞的草场。故赵云飞、韩树新等四人占用使用河南岸1000亩草场的行为，属侵权行为，应承担返还草场的民事责任。因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在2015年从赵云飞处受让了包括涉案1000亩草场在内的草原，其三人现为涉案草场的实际占有人，故对涉案草场赵云飞、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对双兴合作社主张赵云飞、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赔偿2012年至2014年1000亩草场三年经济损失60000元的请求，因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系在2015年受让草场，2012年至2014年韩树新等三人并未经营涉案草场，故对该三年的经济损失应由赵云飞自行承担赔偿责任。对损失酌情以当地草场承包价格每亩20元予以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赵云飞、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返还扎赉特旗双兴农牧专业合作社河南草场1000亩；二、赵云飞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扎赉特旗双兴农牧专业合作社2012年至2014年经济损失60000元（1000亩×3年×20元/亩）；三、驳回扎赉特旗双兴农牧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云飞提交证据如下：1.转包合同书一份，用以证明赵云飞在李金祥处承包草场；2.草原经营经营权证、草牧场承包合同书、草场使用权证各一份，用以证明赵云飞使用的草场是依法承包取得的；3.双兴嘎查出具的证明两份、扎赉特旗人民政府2011年6号文件关于高亚玲信访的答复意见，用以证明双兴合作社主张的村民转包入股草场不是事实，双兴嘎查并未将草场划分给个人，双兴合作社无权向赵云飞主张权利；4.双兴嘎查证明一份，证明能看出草场四至；5.2011年10月14日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开庭笔录一份，在卷宗104页中，双兴嘎查在庭审中陈述没有划分草场的原因是图牧吉镇特殊地理位置，双兴嘎查也不知道村民入股的事情，也没开过会，四至图是高亚玲自己划的，不合法，双兴嘎查不认可，双兴嘎查的意见与政府文件内容是一致的，高亚玲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双兴嘎查是不认可的，合同上也没有双兴嘎查法人的签字认可。双兴合作社统一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2，赵云飞草原使用证上载明的地块与双兴合作社的地块并非同一地块；对于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政府文件与双兴合作社无关，双兴嘎查主张李金祥转包无证据证明，且李金祥无权将集体草场转包给赵云飞，不认可双兴嘎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无出具人签字；对证据4,1996年发证时就有四至图，不认可该2011年出具的证明；对于证据5，该开庭笔录第6页明确记载双兴嘎查委员现任负责人没有同张立中进行过沟通。根据村委会组织法，调解委员会是村委会一部分，其出具的相关证明及文件与村委会效力一致，不能以调解委员会公章否认事实的存在。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统一质证认为，同意赵云飞举证证明的问题。双兴合作社提交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0688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赵云飞与李金祥之间有草场纠纷。赵云飞、韩树新、曲树军、徐华军经质证认为，该判决尚未生效，不能做为证据使用。韩树新提交双兴嘎查出具证明复印件一份，该份证明已在另案提交，证明集体的草场没有分给村民，村民只是享受政府补贴。赵云飞经质证认为，认可该证据证明的问题。双兴合作社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云飞应否向双兴合作社承担返还草场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经查，涉案草场为集体草场，2010年双兴嘎查在落实政府政策过程中，将集体草场以每人15.66亩承包给嘎查村民，虽因双兴嘎查所属草场因地理置特殊等原因而未能对村民承包草场范围进行具体划分，但村民均享有草原承包权各项权益，双兴合作社与560名村民签订《草原承包入股合同》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入股村民对其享有承包权的草场进行处分的一种表现形式，该行为亦得到发包方双兴嘎查的认可，双兴嘎查也与双兴合作社签订《草原入股承包合同》，并为双兴合作社划定承包草场四至范围，故双兴合作社依据合同约定对涉案草场进行经营管理，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赵云飞关于双兴合作社没有取得本案草场使用经营权，在本案中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赵云飞辩称涉案草场未确权，双兴合作社是否拥有该款草场使用权尚不确定，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评估和损失依据的情况下，判决赵云飞赔偿双兴合作社60000元损失，依据不足。因双兴合作社就涉案草场已经营多年，势必有财产投入及为入股村民发放红利的事实发生，涉案合同的效力也并不影响双兴合作社主张因赵云飞等人侵犯涉案草场经营权致使双兴合作社财产所受损失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的成立。对于双兴合作社所受财产损失数额的如何确定的问题，虽双兴合作社对其赔偿依据，并未提交其已收取和退回承包费的相关证据，也未申请对草场受损情况进行鉴定，但考虑双兴合作社在经营该草场过程中，必然产生相应投入和支出，故综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赵云飞赔偿双星合作社损失15000元。综上所述，因当事人在二审提交新证据。赵云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2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扎赉特旗人民法院（2015）扎民初字第02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赵云飞于本判决送达后10日内赔偿扎赉特旗双兴农牧专业合作社2012年至2014年经济损失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共计2600元，由赵云飞负担1300元；由扎赉特旗双兴农牧专业合作社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云 峰审判员 高 岩审判员 崔玲玲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春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