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2民终2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科，男，198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静炯，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湖南省茶陵县电信局职工，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运明，男，1976年8月5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飞，男，1982年4月2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香明，湖南廖香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嘉华姜业股份有限公司（茶陵县嘉华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湖南省茶陵县下东街道黄塘村。法定代表人：陈圣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湖南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授权。原审被告：龙政存，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原审被告：彭桂明，男，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茶陵县。原审被告：李宏奇，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原审被告：周科君，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炎陵县。原审被告：李美桃，女，196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茶陵县人，住湖南省冷水江市。上诉人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嘉华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原审被告龙政存、彭桂明、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茶陵县人民法院（2018）湘0224民初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四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嘉华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和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四上诉人仅各自出资4万元是错误的。四上诉人一审已提交入股公司即原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证实四上诉人均已足额出资；2、原审被告龙政存提出的股东内部结算决定，由上诉人周科、段运明、刘勇飞分别承担公司“姜茶”债务各10万元等内容没有证据证实，所谓的结算决定龙政存也只是提交复印件，但一审法院却以原审被告彭桂明、周科君、李宏奇均认可其真实性为由予以采纳显然错误，因为该三股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相关规定错误，因为四上诉人在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注销时早已退股，对公司经营情况不知情；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四上诉人未足额出资错误，且即使未足额出资，因股份已经转让给原审被告龙政存等人，补齐出资也是龙政存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嘉华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也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龙政存、彭桂明、李宏奇、周科君共同辩称：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1、四上诉人仅各出资4万元是事实，一审已提交公司银行流水证实。所谓的公司出具的出资收据，因为上诉人易静炯担任公司财务其可以拿到公司印章，也可以开出虚假出资收据，实际上四上诉人各自剩余的86500元出资款均未支付到公司账户；2、四上诉人退出公司，原审被告龙政存等五位表示同意，是因为当时所有股东约定了每人再补交两万股金，并约定所欠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的“姜茶”债务由上诉人段运明、周科、刘勇飞各承担10万元，直至公司注销上诉人段运明、周科也没有补交两万股金，上诉人刘勇飞、易静炯按约定各补交了两万股金。2、关于公司注销的事情。公司股东之间已经约定将所有债务分担到个人承担，其中涉案所欠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的“姜茶”债务通过股东会决议约定由上诉人周科、段运明、刘勇飞各承担10万元。虽然原审被告龙政存等四人提交的会议纪要是复印件，但是原件已被易静炯拿走，为了证明该复印件的真实性，原审被告龙政存等四人申请司法鉴定。3、本案原审被告龙政存、彭桂明、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等五人不应承担货款及利息支付义务。原审被告李美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或陈述意见。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龙政存、彭桂明、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等九人立即共同支付尚欠原告嘉华公司货款342336元，并自2017年1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5.25%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后变更为115万元。九被告系该公司的投资人，该公司注册登记资料载明：九被告除李美桃出资额为13.8万元外，其他每人的出资额均为12.65万元，而九被告的实际出资额为每人4万元。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彭桂明。2017年6月份开始，原告嘉华公司应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要求的数量、规格等向该公司供应红枣姜茶、玫瑰姜茶、姜晶等货物，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8月11日，原告共向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供货553662元，该公司仅向原告嘉华公司支付货款211326元，尚欠原告货款342336元。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因经营不善，长期亏损，2017年10月16日，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通过了被告周科、段运明、刘勇飞退股，并经股东内部清算决定：由该三人分别承担公司的“姜茶”债务各10万元。同年11月28日，被告段运明将自己在公司的12.65万元股权（实为4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龙政存；被告易静炯将自己在公司的12.65万元股权（实为4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周科君；被告周科将自己在公司的12.65万元股权（实为4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被告彭桂明；被告刘勇飞将自己在公司的3.7万元、5.25万元、3.7万元股权（实为4万元）以0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了被告周科君、彭桂明、龙政存。2017年12月12日，被告彭桂明、龙政存、周科君、李宏奇、李美桃向登记机关出具《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无债权债务清算、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18年1月31日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注销公司登记。但因该公司在注销登记前股东即九被告进行清算时，未依法书面通知公司的债权人原告嘉华姜业，也未进行公告通知。致使原告的权益受到侵害，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原告与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的买卖行为有送货清单（载明了货物单价、数量、金额），该公司股东段运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原告与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现因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公司登记，而在注销前公司股东即九被告进行清算时，未依法通知债权人即原告嘉华姜业，也未进行公告通知，且所有股东未足额缴纳各自的出资额，致使尚欠原告的货款342336元至今未付，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我国《公司法》及《公司法》若干问题的相关规定，九被告依法应承担支付尚欠原告货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对四被告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辩称理由不予支持。而其他被告辩称：公司股东在清算时已将“姜茶”债务决定由被告周科、段运明、刘勇飞三人各承担10万元的清偿责任，因此，欠原告的货款应由上述三人偿还。因股东清算时未通知债权人原告，未取得原告的认可，该公司股东之间内部的约定，对债权人原告没有约束力。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茶陵县嘉华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342336元货款及利息11168.71元（2017年12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合计353504.71元，后段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九被告对该货款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35元，由被告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共同承担。二审上诉人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提交了各自银行流水单，拟证明上诉人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已经将出资股金支付到位，具体支付情况是易静炯支付128900元、段运明支付127672元、刘勇飞支付131048元。被上诉人嘉华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三人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其与原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经济往来，但不能体现其三人已全部出资完毕，因为三上诉人打入原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账户的多笔款项名称不是股金或出资，而是“银果”或其他付款项目，且按三上诉人主张的银行流水所证明的出资额，与各自转让的股金数额126000元又不一致，股东出资义务是否履行应该有相关的验资凭证，该银行流水不是验资凭证。原审被告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等人质证认为，三上诉人银行流水中支付到益昇福公司账户的款项都是公司的业务款项，不是股金。如果是股金交易往来项目会列明，如6月23日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每人打入公司的30000元，以及退股后刘勇飞10月22号打的20000元，易静炯11月7号打的20000元。被上诉人嘉华公司提交原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即本案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于2017年11月14日达成的《关于明确事务处理有关事项》和2017年11月5日《关于货款的处理方式》，拟证明四上诉人对公司拖欠被上诉人嘉华公司货款的事情知情，且约定了由段运明、刘勇飞、周科主要负责，其他人协助处理，以及证明四上诉人和五原审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对因购买被上诉人货物产生的收益及公司其他利益进行分配的事实。上诉人段运明对《关于货款的处理方式》上其签字予以承认，对《关于明确事务处理有关事项》上“段运明”的签名不能确认是否系其所签；其他三位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原审被告龙政存等人提出，现由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提交，故怀疑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相互串通。至于两份文件上的签字不能确认是否是三上诉人所签。本院认证认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三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三人与原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有多笔款项往来，但是这些往来支付数额零碎，支付项目也未列明是公司股金出资，与一审原审被告龙政存等人提供的公司银行流水记载的往来不符，且款项总数额与三人退股时转让的股金总额亦不符。虽然三上诉人解释汇入公司账户的股金出资额之所以项目零碎且与其转让股金数额不一致，是因为公司一旦缺资金，三人作为股东就将钱汇入公司，这些款项就形成了三上诉人的股金和出资，但显然三上诉人的解释不符合逻辑，按照比例足额缴纳出资额是股东应尽义务，与公司资金是否周转无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货款的处理方式》、《关于明确事务处理有关事项》，虽然该两份资料是本院调查时原审被告龙政存提出，但因原审被告龙政存未将其作为证据提交，被上诉人在知晓该两份文件后，认为与本案有关联故而当场要求将两份文件作为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举证，本院认为两份资料一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被上诉人也是二审时才知晓该文件，且文件原件保存在原审被告龙政存处，被上诉人要求将该两份资料作为证据提交符合当事人举证规则，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程序不合法，与原审被告龙政存存在恶意串通的异议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四上诉人对于两份文件上是否系其四人签字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反驳两份文件上签字的真实性，本院对该两份文件真实性和文件上记载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异议部分，本院结合证据和无异议的事实综合确认。二审诉讼中，茶陵县嘉华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3日更名为湖南嘉华姜业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四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的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如何承担？现分析如下：株洲市益昇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昇福公司）注销前尚欠被上诉人嘉华公司货款342336元货款未支付是事实，对此事实作为该公司原股东的上诉人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原审被告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等九人均未否认。九位原益昇福公司股东争议的是该欠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应由谁来承担。首先，由于益昇福公司注销时工商登记的股东是原审被告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且五位股东在办理益昇福公司注销登记手续时出具了《投资人承诺书》，承诺益昇福公司注销登记前无债权债务清算，若承诺不实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二十条规定，原审被告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在注销益昇福公司之前未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如清算时未依法通知本案所涉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嘉华公司，导致被上诉人嘉华公司对益昇福公司的342336元货款债权至今未清偿，原审被告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作为公司注销时的登记股东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认五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上诉人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本案责任承担的问题，这也是本案争议重点。虽然四上诉人在公司注销登记前已不是公司注册登记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中也约定不再承担相应义务，但是根据原审被告龙政存等人陈述及其一审提供的公司银行流水，益昇福公司九位股东每个人实际出资只有40000元，均未达到公司登记的各位股东出资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益昇福公司已注销登记，上诉人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因未足额出资，理应对原公司所欠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四上诉人一审提供了盖有益昇福公司印章的收据，用以证实其四人已足额缴纳出资，但是该收据相对原审被告龙政存等人提供的公司银行往来流水，后者证据更为客观，证明力更大，因此四上诉人仅凭该收据以及二审提供的零碎且无法与出资相关联的银行记录，不能证实其履行了全额出资义务，本院对四上诉人主张其已履行全额出资义务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最后，虽然原审被告龙政存等人一审提供的2017年10月16日《关于股东退出的会议纪要》中提到上诉人周科、段运明、刘勇飞承担“姜茶”即被上诉人嘉华公司债务，虽然该会议纪要是复印件，但是二审被上诉人嘉华公司提交的《关于明确事务处理有关事项》中提到了上诉人段运明、周科、刘勇飞负责自行承担的姜茶事故处理，其他人员协助处理。由于四上诉人未提交证据否认该《关于明确事务处理有关事项》，因此四上诉人及五原审被告作为益昇福公司原股东均应对被上诉人嘉华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以及原审被告彭桂明、龙政存、李宏奇、周科君、李美桃对上诉人嘉华公司主张的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35元，由上诉人周科、易静炯、段运明、刘勇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