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20民终1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开，男，199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素英，女，196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四川强德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汉中，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诉人周开因与被上诉人蔡素英、邓汉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8)川2021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开、被上诉人蔡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武、被上诉人邓汉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2018年6月30日前利息1,033,208元，2018年7月1日起至货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3%∕月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淸，判决错误，一审判决第一项“2018年6月30日前利息1,033,208元，2018年7月1日起至货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3%∕月计算）”所确认的利率超过了法定利率，系判决错误，应依法改判。 蔡素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邓汉中辩称，对周开的上诉无异议。 蔡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开偿付蔡素英货款2,397,583元及截止2018年6月30日前的货款资金占用利息1,033,208元，计3,430,791元；2.周开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未付货款2,397,583元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支付完毕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周开承担蔡素英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诉讼保全费及违反合同的违约金（违约金以2,397,583元×7%／日×逾期付款天数计算）；4.邓汉中对本案货款、利息及蔡素英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素英从事钢材销售。2016年8月31日，周开与蔡素英、谭建彬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周开因建设安岳县鸿腾广场二期三号楼需要在蔡素英、谭建彬处购买钢材，产品单价以威钢当日网络成交价为基础每吨加价120元（含运费及上车费）；蔡素英、谭建彬垫资金额，周开按月息2分5厘计息作为垫资补偿，月结月付，总垫资时间不超过4个月；若周开无须蔡素英、谭建彬继续垫资，周开必须在结清垫资的全部货款及利息情况下，现金购货；周开如未按合同支付蔡素英、谭建彬货款及利息超过20个工作日，则视为违约，应按每天所送钢材款总金额的7%付给蔡素英、谭建彬违约金；因合同纠纷产生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一切诉讼及律师代理费用。2017年4月1日，周开在该购销合同末尾处备注：2017年4月1日后，周开按月息3分计息支付垫资利息给蔡素英、谭建彬。蔡素英为垫资需要，于2017年2月8日至4月24日期间以月息3分的标准在刘安强处借款489,800元，至今未还。蔡素英从合同签订当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向周开供货，周开均未支付货款，共计欠付蔡素英货款2,397,583元。2018年7月1日，周开出具欠条交蔡素英收执，欠条载明周开欠原告钢材货款2,397,583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为1,033,208元，合计3,430,791元；此后钢材货款按月息3分计算直至结清。周开欠谭建彬的钢材款已另行出具欠条交谭建彬收执。2018年8月9日，周开向蔡素英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8年8月18日前先付蔡素英钢材款100,000元，从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100,000-300,000元，最低支付不少于100,000元，所有钢材款本金及利息在2019年9月18日前付清；邓汉中在该承诺书担保人栏后签名捺印。此后周开、邓汉中仍未按承诺支付欠款本息，虽经蔡素英多次催收未果。蔡素英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蔡素英与周开因买卖钢材产品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蔡素英采取自行垫资方式向周开供货，周开收货后至今未按约向蔡素英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承担及时向蔡素英支付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虽周开在2018年8月向蔡素英承诺逐月归还欠款本息，后亦未履行，蔡素英有权要求周开及时偿付全部欠款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双方对垫资利息的约定实质是对周开逾期付款损失如何计算的约定，周开亦向蔡素英出具欠条对逾期付款的利息数额及计算方法予以确认，且蔡素英为周开垫资而向他人借款将实际遭受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对方的一切诉讼及律师代理费，周开应按合同约定及欠条内容向蔡素英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及蔡素英因本案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周开已在欠条中明确载明逾期付款的利息数额及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规定，对蔡素英主张周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蔡素英并未举证证实其支出了诉讼保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蔡素英要求周开支付诉讼保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邓汉中为周开偿付蔡素英欠款本息提供保证担保，但未与蔡素英约定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其应对周开偿付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邓汉中系对周开承诺的2018年8月18日付100,000元、此后每月付100,000-300,000元并在2019年9月18日前付清支付原则下提供担保，应以该支付原则为前提由邓汉中承担担保责任，即邓汉中对9月前已经产生的不少于200,000元的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10月后周开需向蔡素英的付款，由邓汉中对每月付款少于100,000元的差额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周开该月付款100,000-300,000元的部分计入当月付款数额，超过300,000元的部分先行抵扣此前债务，剩余部分再计入次月付款数额，计入次月超过300,000元则继续计入后续月份，以此类推；对周开在2019年9月18日仍未清偿的欠款本息，邓汉中应全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蔡素英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不在邓汉中担保范围，邓汉中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周开、邓汉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表明其自动放弃诉讼中可享有的答辩、质证等权利，应自行承担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蔡素英要求周开偿付欠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律师代理费并由邓汉中承担欠款及逾期付款损失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周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蔡素英货款2,397,583元及其利息（其中2018年6月30日前利息1,033,208元，2018年7月1日起至货款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3%∕月计算）；二、限被告周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蔡素英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被告邓汉中对2018年8-9月被告周开应付原告蔡素英货款及利息的最低额2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被告邓汉中对被告周开负担的本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每月付款少于100,000元的差额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开该月付款100,000-300,000元的部分计入当月付款数额，超过300,000元的部分先行抵扣此前债务，剩余部分再计入次月付款数额，计入次月超过300,000元则继续计入后续月份，以此类推。如被告周开在2019年9月18日前仍未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则由被告邓汉中对该债务的未付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蔡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6元，减半收取计17,123元，由被告周开、邓汉中共同负担。 二审诉讼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蔡素英在一审提交了其与刘安强部分银行账户资金往来的明细，证实从2016年12月24日至2017年9月7日，刘安强从银行账户向蔡素英转款26次1,850,000余元，蔡素英从银行账户向刘安强转款7次320,000余元，其中2016年12月26日蔡素英转给刘安强304,500元。另在2018年8月29日蔡素英通过手机向刘安强转款300,000元。蔡素英提交了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8月30日刘安强分别收取利息304,500元、775,000元、300,000元的收条3张，合计金额为1,379,500元。双方均认可2018年7月1日周开向蔡素英出具的欠条上载明的利息1,033,208元是按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在2017年4月1日按月利率2.5%、201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的垫资利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蔡素英与周开约定蔡素英采取垫资方式向周开供货，但周开在收货后未按约定向蔡素英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周开应承担向蔡素英给付货款并赔偿相应损失的违约责任正确。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功能，其主要功能是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但它又不以发生实际损害为条件。周开与蔡素英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按月利率2.5%或3%计算垫资利息，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蔡素英所垫资金的来源是向案外人刘安强的借款，蔡素英与刘安强系民间借款关系，双方约定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算，未超过年利率36%，且蔡素英已支付刘安强借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由于周开未按约定给付货款，蔡素英需向刘安强支付资金利息，该资金利息为蔡素英的实际损失，该实际损失也没有超过蔡素英与周开约定的逾期付款按月利率3%计算垫资利息的范围。周开提出一审判决所确认的利率超过了法定利率，系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确认由周开承担蔡素英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周开并未对此项判决提出上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周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8元，由上诉人周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波 审判员  张斌 审判员  刘彤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陈艳 书记员刘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