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刑终328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农民，住所地临泉县。系被害人崔某7长子。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2，男，1972年3月1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崔某7次子。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3，男，1985年5月16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崔某7四子。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4，女，1974年6月21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农民，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系被害人崔某7长女。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5，女，1976年6月2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农民，住所地临泉县。系被害人崔某7次女。上诉人（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6，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农民，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系被害人崔某7三女。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礼锋、马后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陶相奎，男，1976年9月8日出生，安徽省临泉县人，汉族，文盲，农民，住所地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7日被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辩护人郭俊杰，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陶相奎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皖12刑初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陶相奎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陶相奎与被害人崔某7均系临泉县艾亭镇艾亭行政村村民，双方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租地协议，约定陶相奎承租崔某7家1.44亩土地，每年租费1000元。2018年4月6日，崔某7与陶相奎因地租交付发生纠纷。次日清晨，崔某7与妻子刘某勤再次到陶相奎家索要地租，并以陶相奎偷他家的农具为由，欲将陶相奎家中的铁锨等农具拿走，双方发生争执，陶相奎拨打电话报警。陶相奎与崔某7争夺铁锨时，将崔某7推倒在地，又使用夺得的铁锨向崔某7头部连拍数下，致崔某7死亡。经鉴定，崔某7系钝性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陶相奎再次拨打电话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后将陶相奎控制并带至公安机关。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陶相奎作案使用的铁锨照片，侦查人员对作案工具拍摄照片并原物提取后扣押。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临泉县公安局受理、立案的情况。3.到案经过载明：2018年4月7日10时许，临泉县公安局艾亭派出所接陶相奎电话报警，称崔某7到他家中闹事，要求赶紧出警。该所民警接警后即赶往现场，发现被害人崔某7头、面部严重受伤，倒在血泊中。经民警询问，陶相奎对因债务纠纷与崔某7发生争执，后使用铁锨将崔某7打倒的事实供认不讳。民警遂将陶相奎控制并带至艾亭派出所。4.被告人陶相奎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载明：陶相奎生于1976年9月8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5.被害人崔某7户籍证明载明：崔某7生于1944年7月12日，殁年74岁。6.租地协议载明陶相奎租赁崔某7土地的情况。7.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阜阳市公安局110受理单载明：案发前一天和案发当天陶相奎(手机号码139××××****)报警的情况。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附现场勘查照片、平面示意图、方位示意图。2.人身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载明：陶相奎到案后，侦查人员对陶相奎进行人身检查，陶相奎右手环指上有一处破损伤，外套左侧袖子上、裤子小腿左侧、左侧鞋子上有红色可疑斑迹，陶衣相奎衣服口袋有一份租地协议。侦查人员提取了陶相奎血样备检，对相关物品予以扣押。三、鉴定意见1.临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尸检照片载明：崔某7系钝性工具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载明：送检笼子北侧铁锹把上、铁锹头上红色可疑斑迹、尸体头部下地面上血泊、陶相奎上衣、裤子、鞋子上红色可疑斑迹检出人血，与被害人崔某7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7x1019。3.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毒物检验报告载明：在送检崔某7的心血中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和甲拌磷成分。上述鉴定意见已经通知相关当事人。四、证人证言1.刘某勤（崔某7之妻）证言：陶相奎租她家的地，欠她家租金。案发前一天，崔某7去陶相奎家要钱，经过派出所处理后，她侄子汤某把崔某7领回来了。案发当天吃过早饭，崔某7又去陶相奎家里要钱，她和“聋子”跟去了。崔某7问陶相奎要钱，陶相奎说没钱。后崔某7说陶相奎门口柴火堆上放的铁锨和铁耙子是她家的。铁耙子的把子被陶相奎染成红色的了，但她还是认出来是她家的。崔某7拿着铁锨和耙子要走，陶相奎不让走，上去把铁锨夺过去，然后又把崔某7推倒在地，接着陶相奎就用铁锨对崔某7头上拍。她劝陶相奎别打了，陶相奎不听，一直对崔某7头上拍的大概有十来下才停下来，这时候崔某7也不动了。后她拨通汤某的电话，让汤某赶紧来，等汤某到现场的时候，派出所的民警也到了。陶相奎打崔某7用的铁锨就是平时农村使用的那种，木把，锨头是四方的。2.徐某梅（陶相奎之妻）证言：她家种的是“聋子”的地，听说因为“聋子”的儿子欠崔某7二儿子钱，用地抵了，也可以说她家种的是崔某7二儿子的地，和崔某7没有关系。但去年种地的钱被崔某7要走了，案发前一天崔某7又来要钱，后经过艾亭派出所处理好了。案发当天一大早，崔某7又到她家要钱，在院子里吵闹，陶相奎没有搭理他就报警了。后来陶相奎和崔某7的儿子联系后让崔某7先回去，等他儿子回来再说。崔某7先是不肯走，后来又说要把东西都拿走，并且说要上街吆喝陶相奎偷他的东西了。后来陶相奎就下楼了，之后发生啥事她就不知道了。3.汤某证言：案发前一天，他到陶相奎家去的时候，派出所民警已经到了，当时就说钱不钱的事情，陶相奎承认欠崔某7的钱，具体什么钱不清楚。崔某7说陶相奎家的铁锨和铁耙子是他家的，要拿回家，陶相奎不让。他就让陶相奎把钱还给崔某7，然后他把崔某7劝回家了，回家的路上崔某7告诉他陶相奎欠的钱是租地的钱。案发当天早晨，崔某7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让他报警，后又给他打电话说不用报警了，陶相奎已经报警了。再后来崔某7的老婆给他打电话说陶相奎把崔某7打死了，他就赶紧过去了，到的时候派出所人已经到过了，崔某7已经死了。他就打电话告诉崔某7的三儿子崔某刚了。4.崔某刚（崔某7三子）证言：案发前一天，他接到艾亭派出所的电话，说他父亲崔某7和陶相奎因为钱的事情发生纠纷，他当时给崔某7打电话让其先回家，又给陶相奎打电话，陶相奎说要当着他的面才给崔某7钱。案发当天，陶相奎给他打电话说崔某7又去陶相奎家了，他当时在阜阳没有回去，就给汤某打电话，让汤把崔某7叫回去。后汤某到陶相奎家以后给他打电话说崔某7不行了。他家和陶相奎家没有啥矛盾，就是因为土地租金的事情有过争议，后来签的有协议。5.崔某2证言（崔某7二子）：因为“聋子”的儿子欠他钱，就把“聋子”家的地抵给他种了，其中一块一亩多地在陶相奎家门口。后来陶相奎想租这块地，但崔某7说地是他的，因为他父母一直照顾“聋子”，他也不好说什么。当时陶相奎的租金也给崔某7了，他跟陶相奎说如果想租，就和崔某7说。后来他听说陶相奎和崔某7签的有租地协议。6.李某证言：案发当天他值班接到120电话通知出诊，艾亭西边有人因打架受伤，等他们到的时候，艾亭派出所民警已经在现场了，经检查，被害人没有生命体征，已经死亡。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陶相奎供称：他和崔某7在2015年12月30日签的租地协议，当时他付给崔某71000元算是2016年的钱，2016年12月付1000元算是2017年的钱，2017年冬天付800元，还欠200元算2018年的钱，现在才是2018年，他认为还没到要钱的时候。案发前一天崔某7到他家要钱，他还报警经派出所处理了，他认为这一亩多地租金要1000元，崔某7是敲诈他。案发当天早晨六点多，崔某7又到他家要钱，他说要当着崔某7三儿子的面给钱，他还给崔某7三儿子打了电话。崔某7掰他家的香椿，后来还说他家的铁耙子、铁锨等农具是他偷崔某7家的，要把他家的农具拿走。他不让崔某7拿，就去夺铁锨，崔某7就拿铁锨拍他，前两下没有拍到，第三下拍着他的右手了。他就上去把铁锨从崔某7手里夺掉，然后把崔某7推倒在地上，崔某7睡在地上还骂他。当时，他被崔某7气神经了，大脑一片空白，没有考虑后果，就拿铁锨对崔某7头上拍，具体拍多少下记不住了。拍过之后崔某7就在地上躺着不动了，他也没有打120，也没有喊人救他。他拍崔某7的时候，崔某7老婆到跟前说的啥他没听见。他知道铁锨拍头上可能拍伤，也可以拍死，当时没有考虑这些。因为崔某7拿铁锨先打他，所以他才拿铁锨拍崔某7。铁锨是木把的，铁锨头是长方形，铁的，拍过之后就扔在家门口了。打过以后他就给派出所打电话，在现场等派出所民警来，然后就跟民警走了。侦查机关讯问陶相奎时均制作了同步录音录像，用以证实取证程序合法。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原告人户籍证明、亲属关系，以证明原告人的身份信息，具备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资格。原判认为：被告人陶相奎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陶相奎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32575元。陶相奎因琐事纠纷而持铁锨对年逾70岁的被害人头部持续打击，致被害人当场死亡，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陶相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根据陶相奎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陶相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陶相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丧葬费325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崔某1、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陶相奎及其辩护人对陶相奎持铁锨击打被害人崔某7头部并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原判没有认定被害人崔某7对引发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属认定事实错误；陶相奎系激情杀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从轻处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主要提出：原判不支持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陶相奎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6548元、精神抚慰金100万元、办理丧事支出费用5000元。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陶相奎在与被害人崔某7因租地款支付事宜发生争执后，在与崔某7争夺铁锨时，将崔某7推倒在地，又使用夺得的铁锨朝崔某7头部连拍数下，致崔某7死亡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证据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均未提出新的证据及新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予以确认。对于陶相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的辩解意见，经查：陶相奎与被害人崔某7因为土地租金事宜发生纠纷，案发前已经公安机关处理。案发当天，崔某7到陶相奎家中再次索要土地租金时言语不当，在矛盾激化及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责任，但陶相奎不能冷静对待，竟持械击打年迈的被害人，并致其死亡，是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综上，被害人的行为尚不构成刑法意义上的重大过错，故陶相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陶相奎及其辩护人提出陶相奎系激情杀人应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经查：陶相奎虽属临时起意、情绪激动而杀人，但其作案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对于陶相奎及其辩护人提出陶相奎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已综合考虑陶相奎具有自首情节，对其作出了罪刑相适应的刑罚，在二审审理期间，陶相奎无新的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陶相奎及其辩护人的此节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提出的原判未判赔死亡赔偿金等费用不当的上诉意见，经查：因陶相奎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亲属遭受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支付丧葬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适当；所提办理丧事支出费用的上诉请求，依法应并入丧葬费项目；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附带民事原告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陶相奎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之间的矛盾纠纷，在争执中持铁锨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陶相奎有自首的情节，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处理允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陶相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王德成审判员  宋兴林审判员  曹 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娜娜书记员张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