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16行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玲，女，回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住淮阳县。委托代理人石冬春，河南明辩（商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继勇，男，回族，1972年1月25日出生，住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阳县公安局。住所地：淮阳县城关回族镇大同街**。法定代表人李凤丽，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薛德星，淮阳县公安局法制室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郭璞，淮阳县公安局法制室副主任科员。上诉人苏玲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石冬春、苏继勇，被上诉人淮阳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薛德星、郭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淮阳县北关风华水岸小区地处淮阳县龙湖风景区旁，小区物业瘫痪，卫生、治安状况较差。政府派北关办事处协助管理小区，并经业主委员会同意聘请国旺物业管理小区。以苏玲为首的业主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强行收取每户10元钱卫生费。苏玲等人共收取业主七、八十户每户10元卫生费，共计收取七、八百元。苏玲等人煽动其他群众拒交物业费，严重影响小区的安全稳定。2018年5月30日，淮阳县公安局对苏玲作出淮公（北）行罚决字（2018）10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苏玲以强迫交易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苏玲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法院起诉。原审认为，苏玲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强行收取卫生费并煽动其它群众拒交物业费，严重影响了小区的安全稳定。苏玲的行为既没有小区业主大会的认可，也无相关部门的审批。淮阳县公安局对苏玲作出被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法院对苏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玲负担。上诉人苏玲上诉称，一、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是错误的。1、受案登记表显示的案件来源为报案，报案人为曹云华，曹云华询问笔录作出时间是2018年5月18日17时09分，根据时间来推算曹云华并非报案人，因为从被上诉人提供证据中的被询问人徐伟、尚明生、赵恩华等人的询问笔录作出时间都在曹云华询问笔录时间之前，曹云华不可能是报案人，该受案登记表登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案件来源不明。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丈夫苏继勇与曹云华的通话记录显示，曹云华对作为报案人的事情是不知情的，不是其真实意志的体现。受案意见和受案审批表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5月30日，即出具处罚决定书为同一天，不符合法定程序。综上，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所涉及的报案人部分、受案审批时间不符合事实和程序，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提供的处罚告知笔录，上诉人并不知晓，上面未有上诉人的签字和日期，故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告知陈述申辩权。根据传唤证显示苏玲被传唤的到达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15时53分，询问笔录截至时间是16时58分，而后签署行政处罚审批报经承办人、负责人、领导的签字，制作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当场送达，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单位下班前（17时30分）完后体检工作的，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故被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3、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前未经集体讨论，未出具集体讨论的意见，故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确认处罚决定合法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许多表述都是听说，其中一些认定上诉人2018年5月8日向其索要10元卫生费，迫于担心被骂而交给上诉人的表述，因该事实说的时间、在场人员等不具体，并且结合被询问人身份进一步调查后即能核实的，且上诉人作为一个柔弱的女性，不可能具有这么强的威慑力，让这么多人都畏惧她，这与常理不符。并且被询问人与原物业费的收取人和现在物业费的实际收取人都有着特别的关系，如与上诉人在同一单位工作关系很好的宋君的父母系原物业和现物业负责清理垃圾的工作人员，因此伪造与上诉人不相识的情况，这些被上诉人很容易能调查清楚。故卷中的询问笔录存在伪造的可能性，不应作为其作出处罚决定书的依据。2、上诉人提供证据仅仅有询问笔录，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针对上诉人是否收取被询问人的10元钱，被上诉人未提供收据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针对上诉人骂人的行为是否存在，从被上诉人选取的被询问对象可知，真正知情的拆迁户却并未询问，也未去小区实际调查走访，故据此认定的事实不清，依据不全面客观。3、上诉人提供的报案人曹云华与上诉人丈夫苏继勇电话录音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形式合法，内容完整，原审不应该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有百十位风华水岸小区的业主的视频和证言，因人数较多，不方便全部到庭出庭作证，且业主担心自己受到类似无端牵连，故以视频方式作证，原审法院针对该证据只需要去小区调查即可了解情况，不应该无视。三、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实施强迫交易的行为，上诉人提供有百十位风华水岸小区的业主的视频和证言联名证明上诉人未向他们实施强迫辱骂的行为，十元钱是他们自愿组织由上诉人代为收取后统一支付给清洁工，用于解决和清理因长期物业停止服务导致小区垃圾堆积的情况，上诉人只是受业主的委托将用于支付清洁工的工资进行汇总，并未以个人名气强行收取，而且上诉人自己作为业主也交了10元钱，大家和自己解决小区的环境问题，且正规的物业公司入住后，上诉人等业主并未组织交10元，故不属于强迫交易行为。请求：1.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28行初38号行政判决或发回重审；并撤销淮公（北）行罚决字（2018）10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淮阳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从2018年3月份开始，在淮阳县城关镇北关风华水岸小区，以苏玲(别名，苏艳玲、女、回族、身份证号码)为首的业主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强行收取其他业主每户10元钱卫生费，共计收取七、八百元，苏玲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属于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强迫交易行为。我局遂于2018年5月30日对苏玲以强迫交易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处罚决定，有违法行为人供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有无前科证明等相关证据予以证。二、本案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够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治安案件的管辖由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三、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和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行政拘留决定作出之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进行了事前告知和复核。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作出后，向上诉人当场送达，有上诉人签字，并及时将上诉人被行政拘留情况向上诉人家属苏继勇通知，由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为证。综上所述，本局认定苏玲强迫交易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上诉人所述理由明显缺乏依据，请求法院维持河南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行初38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0日，淮阳县公安局接淮阳县城关镇北关社区副主任曹云华报警称“以苏艳玲（苏玲）为首的业主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强行收取每户10元卫生费，并煽动其他群众拒缴物业费，严重影响小区的安全稳定。”当日下午16时01分，淮阳县公安局对苏玲进行了询问，当日，淮阳县公安局依据之前对宋君、李秋圆、孔德宇、谭淮建等人询问笔录等证据对苏玲作出淮公（北）行罚决字（2018）10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以苏玲为首的业主在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强行收取每户10元钱卫生费，苏玲等人共收取业主七、八十户每户10元钱卫生费，共计七、八百元。并煽动其他群众拒交物业费，严重影响小区的安全稳定。”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决定对苏玲以强迫交易处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另查明，2018年3月18日，风华水岸管理委员会与国旺物业公司签订物业管理委托合同，2018年5月1日，国旺物业入驻风华水岸小区。此前，因该小区物业“瘫痪”，苏玲等人曾收取七八十户每户10元的卫生费，用于支付清理垃圾人员费用，苏玲称该费用系业主自愿缴纳。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作出治安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公安机关提供的“被害人”宋君、李秋圆、孔德宇、谭淮建的询问笔录并未明确显示被要求缴纳费用就是强迫其继续接受苏玲提供物业服务，淮阳县公安局也未提供充分证明苏玲在国旺公司入驻该小区后存在继续进行物业服务的事实，并且国旺公司入驻该小区之前，小区物业“瘫痪”，虽然苏玲等人曾收取七八十户七八百元的卫生费，但是，如果缴纳10元卫生费系是经大多数业主共同针对小区物业“瘫痪”共同商定的临时性措施，少数业主也应当遵守，在物业公司入驻后，对此前已经实际接受清扫卫生服务的业主予以收取10元费用，也具有一定合理性。公安机关在未对上述情况进行查证的情况下，就以“苏玲强行收取每户10元钱卫生费，苏玲等人共收取业主七、八十户每户10元钱卫生费，共计七、八百元”为由对其作出处罚决定，显属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关于苏玲在国旺公司入驻小区后是否存在煽动其他业主拒缴物业费问题，在公安机关不能证明苏玲存在强迫交易的情况下，是否存在该情形已不是本案所审查的范围，对此本院不予评判。综上所述，淮阳县公安局对苏玲作出的淮公北（行）罚决字〔2018〕10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苏玲的诉讼请求，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行初3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淮阳县公安局2018年5月30日对苏玲作出的淮公（北）行罚决字〔2018〕10639号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淮阳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文建审 判 员  闫 政代理审判员  范帅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朱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