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67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松石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842851925。 法定代表人：王伟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永发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新溉大道**中渝香奈公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800112059857068M。 负责人：刘先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坤，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北村镇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永发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永发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5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渝北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平，被上诉人永发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渝北村镇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永发公司在申请贷款时向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材料显示公司正常经营，2015年4月17日贷款到期期间永发公司仍希望续贷，上诉人直到收到管理人的函件才得知永发公司已于2015年4月20日申请破产，上诉人已就永发公司是否具备破产条件在一审中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以“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回复；2、案涉款项中的20万元来源于保证人福欧公司，系福欧公司借用永发公司账户履行担保义务的代偿行为，一审法院未同意保证人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认定事实过于片面；3、即使前述款项不能认定为保证人代偿，上诉人亦有权按照破产法第40条规定行使抵消权，其一是因合同第八条约定债权人可以行使抵消权，上诉人对永发公司存款账号里的存款进行扣划系行使抵消权的单方行为，并非永发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且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其二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办函[1997]571号《关于金融机构能否扣款还贷问题的批复》、2000年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加强金融机构依法收贷、清收不良资产的法律指导意见》及相关案例、人民法院报的相关文章，原审法院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永发管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永发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重庆永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对渝北村镇银行偿还款项220440元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决由渝北村镇银行向永发管理人返还220440元；3.本案诉讼费由渝北村镇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0日，永发公司与渝北村镇银行签订《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他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渝北村镇银行作为保证银行，为永发公司出票的3000000元承兑汇票提供保证，该汇票承兑银行是台州银行，到期日是2015年4月17日；该合同约定，永发公司将1500000元存入渝北村镇银行指定的保证金账户；渝北村镇银行按本合同规定收回承兑垫付金额、逾期利息、相关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可以无须经过司法程序即从永发公司的存款账户（包括未到期的定期存款账户）中扣收。同日，渝北村镇银行与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杨永明、杨劲松、谢纯英、刘琴签订《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约定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杨永明、杨劲松、谢纯英、刘琴作为保证人为《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他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提前到期后，渝北村镇银行未受清偿的，可以无须经过司法程序即从保证人的存款账户（包括未到期的定期存款账户）中扣收。永发公司按照约定将1500000元存入渝北村镇银行指定的保证金账户，渝北村镇银行也如期向台州银行进行了3000000元的兑付。2015年4月20日，永发公司以其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2015年4月22日，渝北村镇银行扣划了永发公司存款账户上220440元。2015年4月24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碚法民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永发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4月29日，渝北村镇银行又扣划了永发公司存款账户上1287040元。渝北村镇银行作为债权人并未减少永发公司的债务，至此，永发公司已经还清欠付渝北村镇银行的全部债务。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和2015年4月29日分别向永发公司存款账户转款200000元和300000元。永发公司破产后，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依法申报了债权，2017年1月18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碚法民破字第0000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对永发公司享有500000元债权且为借款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2015年4月20日，永发公司已经因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2015年4月22日渝北村镇银行扣划永发公司存款账户上220440元，2015年4月24日，法院裁定受理永发公司破产重整申请，案涉款项清偿前永发公司已经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该款项清偿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也未使永发公司财产受益，故永发管理人有权申请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要求追回相关款项。渝北村镇银行辩称的案涉款项中200000元是保证人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的代偿，因渝北村镇银行是从永发公司存款账户中扣划案涉款项，永发公司破产后，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也已依法申报债权，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已经确认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债权为借款债权，故渝北村镇银行辩称该款项系保证人代偿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渝北村镇银行辩称对永发公司破产有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辩称对管理人身份资格有异议，因永发公司管理人实际参与破产管理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管理人有权追回因被撤销行为取得的债务人的财产，故其参与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辩称其扣划永发公司存款账户220440元的行为行使的是抵销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破产派生诉讼，不同于一般的普通民事诉讼，永发公司的破产案件至今仍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不存在超时效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发公司于2015年4月22日向渝北村镇银行支付220440元的行为。二、渝北村镇银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永发管理人2204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6元，减半收取计2303元，由渝北村镇银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渝北村镇银行称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20万元系借用永发公司账户履行担保义务，但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已依法申报债权，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亦确认重庆福欧机械有限公司债权为借款债权，故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根据前述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债权人行使抵消权应当至少符合以下条件：（1）双方互负债权债务；（2）债权人应当是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企业负有债务。因渝北村镇银行扣划永发公司账户的220440元（2015年4月22日）发生在一审法院裁定受理永发公司破产申请（2015年4月24日）前，因此，判断本案中上诉人是否有权行使破产抵销权须先行确定当事人双方是否存在互负债权债务关系。银行不同于一般企业，本案中，银行是否对永发公司负有债务需要考虑永发公司是否明确作出与银行发生交叉债权关系的主观意思表示。从永发管理人在一审中举示的多张银行对账单来看，上诉人扣划的永发公司账户上存在多笔与他人的款项往来，可以看出永发公司开立账户主要用于日常结算，其与渝北村镇银行构成交叉债权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主要是利用渝北村镇银行的业务平台达到往来资金结算的效应，故永发公司存于渝北村镇银行账户上的款项不应视为渝北村镇银行对永发公司的负债。同时，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理他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合同》中“上诉人按本合同约定收回承兑垫付金额、逾期利息、相关费用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可以无须经过司法程序即从申请人的存款账户（包括未到期的定期存款账户）中扣收”之约定应属委托代扣条款，而渝北村镇银行扣划款项的行为本质上即是永发公司清偿其所负渝北村镇银行债务的行为。故，渝北村镇银行认为其扣划永发公司存款账户的220440元的行为系行使抵销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永发公司破产有异议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6元，由上诉人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兴东 审 判 员 向 川 审 判 员 汪 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睿琪 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