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1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嘉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鹿步大路**大院****。法定代表人：肖卫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北财，男，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上海顶实仓储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斗塘路26号01、02栋。负责人：林日健，系该公司事业部主管。上诉人广州嘉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北财、原审被告上海顶实仓储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顶实广州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二法院（2018）粤7102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嘉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卫刚、被上诉人林北财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原审被告顶实广州公司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北财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北财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7年11月份后，林北财是广州云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图公司)的员工，云图公司为其投保了商业保险。2.2017年10月，嘉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卫刚和业务经理屈华发生纠纷，肖卫刚认为屈华利用职务之便，企图将嘉刚公司的业务转移到屈华新成立的并控股的云图公司的名下，屈华是在掏空嘉刚公司。在无法解决纠纷的情况下，肖卫刚于2018年12月公告公章遗失，重新申办刻制公章，其目的就是阻止屈华利用掌握公章之便，行使严重损害嘉刚公司利益的行为。但屈华和林北财仍互相勾结，损害了嘉刚公司的利益。3.屈华和林北财串通一气,互相勾结。屈华私自在运费明细表上签字，将产生的一切后果归嘉刚公司承担，屈华的用意非常明显。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合法有效显然是错误的。5.一审法院推论错误。即使嘉刚公司和林北财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期限，任何一方均可以以实际行动解除该协议书。本案中，林北财是和云图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为云图公司从事运输业务，所以林北财是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解除了和嘉刚公司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达成协议或者一方没有通知另一方解除该协议为由，就认为林北财为嘉刚公司完成运输任务,这显然是错误的推论。6.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嘉刚公司为顶实广州公司从事运输的所有运费含税才90万元，但需要支付给司机的运输费却达130万元，显然违反常理。这就是屈华和林北财勾结造成的。7.2017年11月，云图公司向顶实广州公司出具承诺书，云图公司承诺承接嘉刚公司过渡期间的业务。8.林北财至今拖欠嘉刚公司购车款，根据协议书约定该购车款应当依法从运费中扣除。9.明细表中的油费应当在运费中扣除。10.林北财认为《业务变更内部函》是屈华发给他的，但林北财否定变更事实。实际上，林北财是按照屈华的指示为云图公司从事运输事务。被上诉人林北财二审答辩称：其2016年6月30日进入嘉刚公司，购车款至2017年就扣完了。其诉求的是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运费，不需扣购车款及油费。其一直是替嘉刚公司拉货的。原审被告顶实广州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林北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刚公司、顶实广州公司给付所欠林北财运费67114元并承担自2017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上述利息应按银行同期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履行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嘉刚公司、顶实广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日，肖卫刚作为甲方，林北财作为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视乙方为向甲方客户上海福满家便利有限公司所属全家门店配送货品总量的主要承运人之一，甲方向乙方提供货源、流量及流向，合同第五项“违约及合同终止”第2.1条约定：“如一方意欲终止合同，必须给予另一方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后终止合同，甲方须在合同终止后依合约条件结满乙方全部费用”；第六项“效力及争议解决”第3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同日，双方又签订《合同书》，由乙方出资购买车牌号为粤Ａ×××**的福田牌汽车一辆，并以甲方单位名称到市车辆管理所登记上牌。同日，双方再签订《（2016年7月运费协议）协议书》，就广州到东莞运费标准等事项进行约定。《2016年3月-10月运费发放汇总表》显示，2016年3月-10月，林北财需发放运费为4289元，双方在该汇总表上签名按手印确认，并加盖嘉刚公司公章。《2017年11月-2018年3月运费发放汇总表》显示，2017年11月-2018年3月，林北财需发放运费为64505元，林北财与屈华在该汇总表上签名按手印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时，嘉刚公司当庭确认《货物运输合同》是肖卫刚代表嘉刚公司和林北财签订。同时，嘉刚公司称《2017年11月-2018年3月运费发放汇总表》上签名的屈华是公司股东，在2017年8月离职，不再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现在仍然为该公司股东。再查明，顶实广州公司称其一直只和嘉刚公司合作和结算，其提供的2018年2月6日、4月9日《付款回单》3份，支付的2017年11月、12月运费，收款人户名均为嘉刚公司。其称对嘉刚公司内部事情不知情，对业务变更内部函，表示并不同意其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涉《货物运输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嘉刚公司一审当庭确认该合同为肖卫刚代表公司签订的，即涉案合同为肖卫刚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职权范围内代表公司签订，故合同直接约束嘉刚公司和林北财，双方构成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应当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林北财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运输服务后，嘉刚公司应依约如期足额向其支付运费，故林北财请求嘉刚公司支付运费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运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林北财提供的《2016年3月-10月运费发放汇总表》显示，其需发放运费为4289元；《2017年11月-2018年3月运费发放汇总表》显示，其需发放运费为64505元（后根据《2017年11月-2018年3月加盟司机运费明细》，当庭请求变更为62825元），两项总计运费67114元。对于该两份证据能否采信，该院综合认定如下：1.嘉刚公司对2016年3月-10月期间双方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嘉刚公司法定代表人肖卫刚在《2016年3月-10月运费发放汇总表》上签名按手印确认，并加盖嘉刚公司公章，应认定为嘉刚公司对该表格上统计的运费金额予以确认，故该院对林北财主张的4289元运费予以支持；2.《货物运输合同》第五项“违约及合同终止”第2.1条约定：“如一方意欲终止合同，必须给予另一方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后终止合同，甲方须在合同终止后依合约条件结满乙方全部费用”；第六项“效力及争议解决”第3条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一审中，嘉刚公司虽抗辩称林北财已于2017年11月份起为云图公司服务，不应由嘉刚公司承担运费，但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其已依约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林北财终止或解除合同，并按照约定结清了林北财全部费用。该合同仍在有效期内，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3.从一审案件证据材料、双方当事人质证意见和一审庭审陈述来看，屈华既是云图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嘉刚公司股东，其在《2017年11月-2018年3月运费发放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的行为不能必然推断出其代表云图公司，而非嘉刚公司；4.顶实广州公司辩称其只与嘉刚公司合作和结算，与云图公司没有关系,证据亦显示其在2017年11月之后，仍然将结算运费直接支付至嘉刚公司账户，林北财向嘉刚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5.嘉刚公司提供的《业务变更内部函》为云图公司单方出具，其内容仅限于加盟司机将车辆挂靠至其名下并继续履行配送服务合同，不能据此免除嘉刚公司支付拖欠运费之合同义务；6.嘉刚公司提供的《公司承诺书》为云图公司单方出具，虽表示愿意“替肖卫刚垫付其所拖欠在岗承运人员的运费”，但并未得到林北财签名确认，没有证据证实嘉刚公司的债务转移至云图公司已经征得债权人即林北财的同意，林北财选择继续向嘉刚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7.嘉刚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云图公司与广州顶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通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证人证言等证据，均与嘉刚公司免除支付运费的合同义务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综上，嘉刚公司意图通过间接证据推定其与林北财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否定其合同约定的支付运费之义务，证据不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该院对嘉刚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货物运输合同》未经双方协商解除，亦未达成合同约定之解除条件，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且嘉刚公司在2017年11月之后仍然接受顶实广州公司的正常运费结算，该院确认《2017年11月-2018年3月运费发放汇总表》中林北财名下的62825元为嘉刚公司需向林北财发放的运费，即对林北财主张的4289元+62825元=67114元予以支持。关于运费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并无约定计算方式，该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关于顶实广州公司是否需承担运费的问题。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只及于合同相对人。顶实广州公司并非涉案《货物运输合同》的合同方，并不是一审案件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与林北财并无合同法律关系，故林北财请求顶实广州公司承担运费之诉请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嘉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北财支付运费6711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林北财的其他诉讼请求。3.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760元，保全费708元，共计1468元，由嘉刚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嘉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中油碧辟加油卡系统客户服务中心加油记录4张,用以证明：林北财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油费应当在运费中扣除，共29793.87元。被上诉人林北财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其有加油，但没有加那么多，不能证明是其一个人加的，且油费也已经在运费中扣除。原审被告顶实广州公司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林北财与原审被告顶实广州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嘉刚公司是否应当向林北财支付运费以及数额是多少。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和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成立后当事人可以协商解除或者在符合法定条件下单方行使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程序，即行使解除权的一方应通知对方。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包括协商解除和法定解除，但均须经过“通知”程序，并不存在“以实际行动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案涉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同时约定解除条件是“如一方意欲终止合同，必须给予另一方提前一个月书面通知后终止合同”。可见，“通知”对方既是解除合同的法定程序，也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嘉刚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通知”义务，双方亦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涉案运输合同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嘉刚公司提出案涉运输合同已以实际行为解除的上诉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查明的事实，屈华既是云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嘉刚公司的股东，而且在一定时期内实际负责嘉刚公司的经营，故屈华在两份《运费发放汇总表》的签名应是代表嘉刚公司作出的。嘉刚公司认为屈华与林北财串通转移公司业务以及资产，其确认的运费数额无效，但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嘉刚公司提出不应向林北财支付运费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嘉刚公司主张扣除油费、购车款的问题，由于嘉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嘉刚公司应向林北财支付运费67114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嘉刚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广州嘉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陈作斌审判员  张 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