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1民初6337号 原告：崔益怀，男，195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围围，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海安镇中坝南路**。 法定代表人：陶宝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贲道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仕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杨长军，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逸，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冬，北京大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崔益怀与被告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集团公司）、杨长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益怀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周围围、被告华新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贲道均、被告杨长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冬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益怀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仁艳、周围围、被告华新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贲道均、被告杨长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崔益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751670元以及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7516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华新集团公司承建位于常熟市元和路9号常熟弘阳上园一期项目工程，被告杨长军系被告华新集团公司该项目负责人。2015年4月19日，原被告签订《粉刷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被告将弘阳上园一期2#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承包范围内容、分包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交付被告，2017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结算单一份，截至诉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51670元，经原告多次索要未果，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华新集团公司辩称，一、涉案工程由华新集团公司总承包，后分包给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具体由被告杨长军组织项目施工，所有款项也均由被告杨长军予以支付。二、本案应追加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其临沂分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华新集团公司虽为总包方，仅对欠付临沂分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不应直接承担付款责任。三、关于原告诉请的工程款的结算额，应当参照杨长军向华新集团公司申报结算金额473万元确定，原告主张的总工程款是515万元，相差41.5万元，存在原告和被告杨长军恶意串通侵犯本公司利益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长军辩称，杨长军是职务行为，是该项目实际负责人，应当由华新集团公司承担拖欠的工程款付款责任，工程款的金额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新集团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2014年期间华新集团公司与常熟弘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新集团公司作为总承包承建案涉常熟弘阳上园土建工程，项目经理为李宏军，该工程于2014年7月31日开工，于2016年3月竣工。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6日，经营范围为建筑业劳务分包（凭资质证书承接业务），第一大股东为华新集团公司，持股比例52.5%，该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经核准注销。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含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等，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成立于2012年1月5日，负责人为杨长军。杨长军与华新集团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 2014年5月1日，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签订《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载明：“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承接了常熟弘阳上园（一期）（二期）工程，经集团公司授权，一公司研究决定并同意由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责任人：杨长军身份证）组织施工该项目。为确保集团公司与发包方所签订合同各项条款的全面履行，明确项目部的责任、义务和利益，项目部在全面了解并确认集团公司与发包方所有招投标文件、补充协议、施工合同等一切内容的前提下，自愿与一公司签订本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并保证遵守执行。第1条负责实施本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杨长军，未经一公司批准，项目部不得更换现场管理人员……一公司有权要求项目部更换现场不能满足工程需要的管理人员。第3条项目部已经充分理解、完全接受并承诺严格遵守集团公司与发包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或条款以及相关附件，承担集团公司与发包方在本工程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所应完成的全部工作和责任。……第11条项目部不得将工程转包或擅自分包，否则，项目部将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后果。……第14条项目部要严格执行公司印章的管理制度，项目部的印章只能用于本项目对发包方的函件、工程量签证和工程资料，其中函件的内容不得超越公司与发包方合同规定的责任和义务。……第17条一公司按所收工程款的3%预留保证金，作为集团公司相关财务制度执行的保证金。……第23条项目部自负盈亏并向一公司缴纳综合管理费600万元（人民币），一公司按工程施工进度预收，工程竣工按工程总价进行结算。其他各类税金及政府机关管理根据文件规定由甲方缴纳后项目部承担。……第26条补充条款26.1一公司保证项目部工程款的使用。项目部工程款入账后，集团公司扣除预留管理费5%后，余款及时拨付给项目部，以保证项目部正常运行。……26.9项目部对外所有经营行为、债权、债务等发生经济纠纷，一切责任由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承担。” 2015年4月19日，王爱军与崔益怀签订《粉刷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总包单位（甲方）为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弘阳上园项目部，分包单位（乙方）为崔益怀，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弘阳上园一期、二期室内地坪工程，分包方式为包人工、包质量、包机械（大型机械除外）、保工期、保安全、保文明施工等，按实结算。合同尾部甲方处除王爱军签字之外，并加盖“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熟弘阳上园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仅限技术资料往来”章，崔益怀在乙方处签字。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地下室地坪劳务分包合同》《屋面劳务分包工程》《粉刷劳务分包合同》（二期6#、11#、14#楼工程）《粉刷劳务分包合同》（一期2#楼工程装饰工程），签订形式与第一份合同相同，甲方处仅有王爱军签字与上述项目部技术资料往来章。 合同签订后，崔益怀组织人员进行了实际施工。2017年10月12日，杨长军在抬头为“常熟弘阳上园南通华新项目部弘阳上园工程量结算单”右下方公司负责人处签字，并书写“同意结算双方核实往来款”，王爱军在项目经理处签字，并书写“同意按伍佰壹拾伍万结算，待杨总核实后生效”，该结算单载明工程价款合计515万元。2018年3月16日，崔益怀与杨长军分别在付款明细清单上签字，确认“截止2018.3.16弘阳上园崔益怀班组实际付款4398330’(大写肆佰叁拾玖万捌仟叁佰叁拾元整)”。付款明显显示，几十笔付款发生在2014年11月30日至2017年2月14日期间，付款人为“进军”公司及“脉尖”公司。 杨长军提交华新集团公司的“截至2018.5弘阳上园项目部材料商及班组人工费汇总”表显示，崔益怀粉刷班组总额为4734520元，已付4242880元，未付491640元，尚欠75万元。华新集团公司据此主张崔益怀主张的欠款金额与事实有出入，存在与杨长军串通的恶意。杨长军解释称该表载明的总额是预估的，是跟崔益怀结算之前把数字报上去的，实际工程总额是515万元。 另查明：在常熟弘阳上园工程项目所涉另一起施工方主张工程款的案件中{案号为（2017）苏0581民初9123号}，本院对杨长军进行了调查，其述称主要内容为：王爱军是其雇员，由其发工资的，王爱军和华新集团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他是常驻现场的，因为项目经理李宏军不能长期在工地上，由他代替李宏军主持工作，相等于项目副经理。正常签合同的流程是要由华新集团公司出面来签，华新集团公司不允许有项目部章，只有技术资料专用章，劳务分包合同没有走流程，直接在项目部签订了。华新集团公司设了项目部，其直接管理，要自负盈亏。江苏脉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进军公司是其注册的，用来对外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目前华新集团公司跟项目部还没有结算，管理费每次华新集团公司来款时已经扣除了。其和华新集团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这个项目如果真的亏损，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最终是要承担责任的。 2018年11月13日，崔益怀向本院另案起诉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杨长军主张工程款，诉称在常熟禧徕乐家具生活配套用房三期工程中杨长军于2014年11月28日以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与其签订了砌墙粉刷分项工程承包合同。 审理中，本院根据案件情况向崔益怀释明之后，崔益怀明确表示不申请追加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其临沂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也不主张该两家公司承担责任。此外，其还表示杨长军是以华新集团公司与其洽谈并签订合同，杨长军是职务行为，也不要求杨长军承担付款责任。崔益怀另表示，其与杨长军都是海安县海安镇的人，隔一个大队，早就认识了，其之前也是华新集团公司的员工，退休的时候杨长军还在公司做预算工作，他承包工程也没几年，所以杨长军让其过来组织劳务承包施工。 审理中，关于各方施工关系以及结算付款情况等问题，双方意见不一。华新集团公司表示，常熟弘阳上园项目由其总包后分包给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杨长军是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并无派驻技术、管理、财务等人员，杨长军自己有一套班子人员。华新集团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是其子公司，并无施工资质，因其项目管理和考核需要，由华新集团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出面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项下相应的权利义务由其予以承担。截至2016.12其支付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工程款9022万元，支付杨长军工程款2847万元，用于代付项目费用3331万元。 杨长军表示，华新集团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是事实，分包包含了崔益怀所实际施工项目，实际施工中没有明确确认是以杨长军还是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中财务账册是以临沂分公司的名义做账的。其认可华新集团公司支付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账户款项有8000多万，支付给其个人有2000多万元。 以上事实，有劳务分包合同、工程量结算单、付款明细表、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班组人工费汇总表、谈话笔录、当事人陈述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劳务作业承包人应具有相应的劳务分包企业资质。原告崔益怀无劳务分包资质，实际上组织施工人员对本案所涉劳务分包作业进行了施工，后劳务作业所属整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受法律保护，同时对于实际施工人的保护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中，被告华新集团公司总承包常熟弘阳上园工程后，根据内部管理需要授权其子公司华新集团公司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出面与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签订《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确定由该临沂分公司组织项目施工，项目部自负盈亏，华新集团公司预留管理费5%，属非法转包行为。杨长军作为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的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施工组织，收取华新集团公司所付进度款，并通过其控制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具有多重主体身份，在整体项目施工中担负重要作用。 关于原告崔益怀主张其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华新集团公司，被告杨长军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第一，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处均有王爱军签字，但并无证据证明王爱军系华新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具有代表该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授权。相反，根据杨长军陈述，王爱军是其处工作人员，由其负责发放工资。第二，劳务分包合同甲方处加盖有“南通华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常熟弘阳上园项目部非合同专用章，仅限技术资料往来”章，该章印文已经明确表示不具有代表华新集团公司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和权限，仅系用于技术资料往来。第三，根据原告庭审陈述，合同系其与杨长军洽谈，杨长军签字等行为系职务行为。根据工程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杨长军及项目部并无代表华新集团公司签订分包工程的职权，同时杨长军也是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的负责人，其本人还具有个人身份。在本案合同签订前，根据原告另案诉状反映，其就其他项目工程杨长军以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名义与其签订施工合同。故不能认定原告崔益怀有充分理由相信杨长军具有代表被告华新集团公司进行合同分包等权限的权利外观。第四，崔益怀自述其原是华新集团公司员工，退休时杨长军尚在公司工作，与杨长军又系同一乡镇居民。其具有建筑行业的从业经历，实际参与工程承包施工，应具有相应专业能力，华新集团公司又属其原工作单位，其对合同主体的审查和甄别能力明显强于一般主体。因此，不能认定其善意无过失并具有合理信赖利益。综上，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华新集团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认定。 原告崔益怀在审理中明确不追加江苏国恒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及其临沂分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也不主张被告杨长军承担工程款的付款义务。原告崔益怀越过其合同相对方等义务主体，主张与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工程总承包单位华新集团公司直接承担工程款付款责任，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崔益怀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317元，由原告崔益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少波 人民陪审员  魏月琴 人民陪审员  张晓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缪译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