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行申66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长冲村上李家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勇。 委托代理人王柏湘，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伟丽，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王洪灿。 委托代理人唐小义。 委托代理人尹爱君。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刘志仁。 委托代理人李娜。 委托代理人王立强。 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长冲村上长冲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邓孝红，组长。 委托代理人唐友国，系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长冲村上长冲村民小组村民。 再审申请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长冲村上李家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李家组）因诉被申请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湖区政府）、湖南省郴州市人民政府（郴州市政府）、原审第三人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长冲村上长冲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长冲组）林地确权决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行终8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于2018年12月17日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公开询问活动，再审申请人上李家组的诉讼代表人李勇及委托代理人王柏湘，被申请人北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唐小义、尹爱君，被申请人郴州市政府的委托代表人王立强，原审第三人上长冲组的诉讼代表人邓孝红及委托代理人唐友国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上李家组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持有争议地“笋山坳”1952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81年的《山林权证》、2011年的《林权证》以及埋葬于此地的祖坟。无论从历史渊源、山林权属和实际管理来看，争议地“笋山坳”都属于再审申请人，原审判决对本案山林权归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以原郴州市郊区人民法庭作出的（81）郊民字第1号裁定（以下简称1号裁定），作为维持本案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的判决依据，但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81）郊民字第1号裁定书的复查报告》，已认定1号裁定不发生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效力，因此1号裁定不能作为政府确权和法院判决的依据，同时也不属于需要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撤销的情形。（三）1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郴州市郊区人民法庭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1979年2月2日颁布的《人民法院审判民事案件程序制度的规定（试行）》和1980年1月1日颁布的《人民法院组织法》的规定作出1号裁定，而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1963年7月10日的《人民法庭工作试行办法（草案）》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北湖区政府作出的北政处字（2016）5号《关于增福街道上长冲组与3组“笋山坳”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5号处理决定）和郴州市政府作出的郴政行复决字（2017）4号复议决定（以下简称4号复议决定），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北湖区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缺乏基本事实和证据证明。首先，再审申请人持有的0000298号《山林权证》是在纠纷处理过程中申请颁发的，违背了《山林定权发证若干问题的规定》，应视为无效登记。其次，再审申请人持有的0000298号《山林权证》归档时间不符合规定。1981年，在山林定权发证工作完成后，再审申请人在档案馆保存的是编号为0000505号《山林权证》存根，该证相关栏内并未登记“笋山坳”山场权属，1991年，再审申请人私自将0000298号《山林权证》存根送档案馆保管，该证除了增添“笋山坳”山场外，未加盖原登记机关印章，其真实性存疑。第三，B4311000242598号《林权证》的发证程序及发证依据不符合规定，且其发证依据是0000298号《山林权证》，因此同样不具有物权设立、变更的效力。（二）原终审判决认定1号裁定具有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首先，1号裁定已作出35年有余，且双方一直在执行该裁定事项。该裁定是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作出的法律文书，当时的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都未颁布和实施，人民法院大量的案件主要依据相关政策、文件作出，不能以如今健全的法制观念来衡量当年裁判的历史作用。其次，1号裁定是人民法院经过正式的受理、调查处理、依法送达、立卷归档等程序作出的法律文书，根据民事诉讼法和行政诉讼法有关审判监督程序的规定，该裁定书在未依法经审判监督程序启动再审前，不能否定其法律效力。第三，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向郴州市北湖区人大的信访回复件中载明：我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复查报告系对人大常委会作出的交办工作方面的报告，该报告不属于法律文书。因此申请人将该回复作为再审事由，不符合审判监督程序的法律规定，而且，该回复还严重违反了行政诉讼法关于2年起诉期限的规定。综上，原审判决程序合法，结果正当，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郴州市政府答辩称：（一）郴州市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依法作出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二）北湖区政府作出的5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郴州市依法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二审判决正确，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不符合法定情形，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上长冲组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再审申请人所称1号裁定不发生法律效力，没有法理依据。1号裁定已作出35年有余，当事双方一直在执行该裁定判定的事项，且1号裁定是在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等法律出台前作出，不属于现法院的调整范围。（二）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争议地属于再审申请人所有。再审申请人持有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1981年0000298号《山林权证》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三）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争议地属于原审第三人所有。争议地自1962年“四固定”以来，一直由原审第三人实际经营、管理、使用，有原审第三人签订的《长冲大队林场基地合约》《长冲村林场承包合同》等多项书证予以证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的规定，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同一起争议有多次处理结果的，以最后一次为准。本案中，原审查明，争议地“笋山坳”的权属在“四固定”前属于再审申请人上李家组（即长冲村3组）所有。“四固定”时期，由于采取了调整插花地、连片经营管理模式，“笋山坳”山林因距离上长冲组（即长冲村7组）更近，便划归原审第三人上长冲组所有。1981年“林业三定”时，双方因争议地权属再次引发冲突。为解决争议地权属，原郴州市市郊公社管理委员会于1981年9月30日作出《长冲大队第三、四、七生产队关于冯家山、笋山坳山林纠纷的裁决》，将争议地权属确归原长冲大队所有。上李家组与上长冲组均不服，起诉至原郴州市原郊区人民法庭。1981年10月11日，在法庭作出裁定前，上李家组向原郴州市人民政府申请颁发0000298号山林权证，登记了争议地“笋山坳”。1981年10月26日，原郴州市郊区人民法庭作出1号裁定，撤销原郴州市市郊公社管理委员会作出的上述裁决，确认大队林场与七队订立的合约仍然有效，按合约事项执行；“笋山坳”的山权、林权仍归七队所属。1号裁定作出后，上李家组、上长冲组、原长冲大队、林场、原市郊公社管委会、原郴州市林业局均在送达回证上签字。1986年，原郴州市林业局、长冲村及个体业主在争议地范围联营植树造林办林场，2007年，上长冲组作为山权所有人领取了10%的山林租赁款。2009年12月31日，上李家组依据1981年0000298号山林权证换发了林证字（2011）第B431100242598号《林权证》。根据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上李家组持有的1981年0000298号山林权证是原郴州市人民政府于1981年10月11日颁发，颁证时涉案土地存在争议尚未解决，且争议双方正在诉讼过程中，因此该颁证行为不符合“林权登记应无权属争议”的基本前提，北湖区政府在调处本案山林权属纠纷过程中，发现该颁证行为存在错误，因此作出5号处理决定注销该《山林权证》以及根据该证换发的B431100242598号《林权证》，属于行政机关自行纠错行为，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关于1号裁定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在裁判中已进行了充分论证，本院不再赘述，但需要指出的是，1号裁定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颁布和实施之前作出的裁判文书，确实存在多项程序瑕疵，但作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其法律效力必须且只能通过法定的审判监督程序才能予以否定，上李家组提交的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的《关于（81）郊民字第1号裁定书的复查报告》，是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对郴州市北湖区人大常委会的交办事项所作的信访复查报告，并不是依法作出的裁判文书，不能对外产生撤销1号裁定的法律效力，一、二审对此裁判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北湖区政府依据1号裁定和管业事实，将争议地“笋山坳”的山林权属裁决归上长冲组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郴州市政府作出4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一、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李家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李家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增福街道长冲村上李家村民小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艾涛 审判员  龚 斌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徐超 书记员唐劲松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湖南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 第五条“林业三定”时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山林权属证书所确认的林木、林地权属，应予维护，不得擅自变更。确有错误且权属仍有争议的，由原发证的人民政府负责处理。 第六条已经双方协商解决或经基层组织、人民政府和人民法院处理了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其协议书或调解书、处理决定书、判决书、裁定书等一律有效。 同一起争议有多次处理结果的，以最后一次为准。 4.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 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 （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 （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 （三）无权属争议； （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