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初691号原告（申请追加人）：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法定代表人：范久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宗，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申请追加人）：中国艺术研究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韩子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佳，北京市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光，北京市华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维林益公司）与被告中国艺术研究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瀚维林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宗，被告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佳、谢泽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维林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中国艺术研究院为（2000）一中执字第115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在其增资不实900万元本息（共27477302.5元）范围之内，对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原名称北京艺科信息服务总社，以下简称科技开发公司）不能清偿的本金3045164.76元及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等向瀚维林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由中国艺术研究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瀚维林益公司对科技开发公司享有债权。原申请执行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中国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建行）与北京市阿静粤菜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静菜馆）、科技开发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一中经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静菜馆偿还建行借款本金及利息；科技开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因阿静菜馆、科技开发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建行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0年12月，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0）一中执字第1159号裁定书，裁定中止执行。2004年，依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复建行改制分立为建行和中国建银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银投公司），上述债权债务由建银投公司依法承接。2007年12月11日，建银投公司将上述债权依法转让给北京信德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并于2008年3月12日在《经济参考报》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8年1月22日，北京信德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瀚维林益公司。2018年6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执异225号裁定书，裁定（1999）一中经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瀚维林益公司，瀚维林益公司未能在执行案件中受偿。二、中国艺术研究院作为科技开发公司股东，应在出资不实的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科技开发公司未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科技开发公司工商档案资料显示：1992年9月6日科技开发公司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增资到1000万元，仅有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试验中心（以下简称试验中心）出具了一份资金证明，没有验资报告和入资银行单据。2.试验中心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属于中国艺术研究院内设机构，因此，中国艺术研究院应在试验中心上述未出资的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科技开发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特申请追加中国艺术研究院为（2000）一中执字第115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中国艺术研究院针对瀚维林益公司的起诉辩称，不同意瀚维林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答辩意见：1.中国艺术研究院不是科技开发公司的股东。根据调取科技开发公司的工商材料显示，科技开发公司的出资人是试验中心。中国艺术研究院只是科技开发公司的主管单位，不是股东，也不是出资人。2.瀚维林益公司未举证证明科技开发公司未实缴注册资本。根据1996年国家工商总局颁布的《企业年度检验办法》规定，年检包括出资人的出资情况，如企业实收资本与注册资本相差悬殊，不予通过年检。科技开发公司在1996年、1997年均通过年检，可推定注册资本已实际缴纳。3.瀚维林益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试验中心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的下设机构。4.科技开发公司于1988年成立，1998年注销，中国艺术研究院无法获得关于增资款银行流水的记录，申请法院前往调取。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认可证据真实性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情综合认定。诉讼中，中国艺术研究院申请本院调取科技开发公司开业设立登记至今的全套工商存档资料原件，查明科技开发公司开户银行账号，并查明从1992年至1999年的银行流水记录。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申请在现有证据条件下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中国艺术研究院的申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诉讼中，瀚维林益公司申请本院前往中国艺术研究院调取【中艺字（1990）第39号】文件及试验中心《关于成立北京艺科信息服务总社的请示》，证明中国艺术研究院与试验中心之间的隶属关系，及试验中心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内设机构，进而明确科技开发公司的真实股东。本院经审查认为，瀚维林益公司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前述文件内容及前述文件保存于中国艺术研究院处，其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准许。结合当事人陈述与在案证据，本院查明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8月4日，本院作出（1999）一中经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原中国农村发展信托投资公司与阿静菜馆签订的借款合同有效，双方签订的高息协议书无效；科技开发公司出具的担保书有效；2.判决生效后10日内，阿静菜馆偿付建行借款本金及利息（从合同期内支付的1588133.33元中扣除应付的利息，剩余部分计入本金，并偿付该本金自1996年1月1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的逾期罚息；扣除合同期以外偿付的806773.34元，上述利息及罚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的规定执行）；3.科技开发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建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10元，由建行负担1万元（已交纳），阿静菜馆负担23710元（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该判决书生效后，阿静菜馆、科技开发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建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本院于2000年12月13日作出（2000）一中执字第11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999）一中经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8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8）京01执异2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依据为（1999）一中经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瀚维林益公司。另查，根据科技开发公司工商档案显示：1990年6月28日科技开发公司申请成立，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注册资本100万元，组建负责人为试验中心，主管部门为中国艺术研究院。试验中心出具的《资金证明》载明，试验中心申报成立科技开发公司，注册资金为壹百万元整，其中固定资金陆拾万元整，流动资金为肆拾万元整，资金来源由试验中心投资，其占用形式为无偿使用，期限为长期使用，特此证明。《资金证明》上加盖试验中心财务专用章。北京市朝阳区审计事务所1990年7月2日出具《验资报告书》，载明根据试验中心资金证明，经验证应予确认注册资金壹佰万元整。1992年9月6日，科技开发公司的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增加至10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500万元，流动资金500万元。同日，试验中心出具了资金不足部分由组建单位（自筹资金属国家预算外资金，未进行产权登记）补齐的证明，该证明落款盖有试验中心的公章及财务部章。1992年9月9日，北京市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为科技开发公司颁发新营业执照，载明科技开发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经济性质全民所有制。1999年11月，科技开发公司因未参加1998年度企业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瀚维林益公司认为科技开发公司工商档案材料中的下列材料及内容能够证明中国艺术研究院是科技开发公司股东：1.科技开发公司《组织章程》中加盖试验中心及中国艺术研究院公章，《组织章程》第一条写明“经中国艺术研究院批准，设立科技开发公司”，第十一条后手写“法人代表高春林由主办单位任命”。2.中艺字（1992）第71号《任免通告》显示，中国艺术研究院称“免去我院所属科技开发公司高春林社长职务”；中艺发（1992）第60号批复显示，中国艺术研究院“委任李庆贤同志为科技开发公司总经理……”3.《住所（经营场所）使用证明》内容显示，中国艺术研究院无偿为科技开发公司提供办公场所。4.中国艺术研究院向试验中心出具的中艺发（1990）第14号《关于同意成立科技开发公司》的批复，显示“试验中心：你单位关于成立科技开发公司的请示……”。5.国家科委基础研究高技术司向中国艺术研究院出具的（90）国科高便字055号、65号的复函，均载有“中国艺术研究院：你院报来的关于成立科技开发公司的申请……”。再查明，瀚维林益公司在（2000）一中执字第1159号执行案件执行过程中，向本院申请追加中国艺术研究院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京01执异2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瀚维林益公司提出的要求追加中国艺术研究院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瀚维林益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瀚维林益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申请追加中国艺术研究院为被执行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2018年9月12日做出（2018）京01执异2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瀚维林益公司提出的要求追加中国艺术研究院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瀚维林益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就瀚维林益公司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本院分述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可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体应为被执行人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本案中，从被执行人科技开发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来看，中国艺术研究院并非科技开发公司的出资人，而系其主管单位，科技开发公司的出资人是试验中心。瀚维林益公司基于中国艺术研究院曾对科技开发公司经营相关事项予以审批、为其无偿提供办公场所，或使用“我院所属”的表述，即认为中国艺术研究院行使了科技开发公司股东权利、系科技开发公司股东，缺乏依据，基于中国艺术研究院是科技开发公司主管单位，中国艺术研究院作出相关管理行为与常理不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瀚维林益公司主张试验中心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内设机构，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应将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本案中，被执行人科技开发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等法律规定调整其权利义务关系。瀚维林益公司申请追加全民所有制企业的股东、出资人为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而相关法律对此并无明确规定，瀚维林益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瀚维林益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61元，由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刘 婷人民陪审员  张进宝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刘奕萱附：本案证据目录原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证据1．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1999）一中经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迟延履行金。证据2.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0）一中执字第1159号裁定书，证明（2000）一中执字第1159号执行案件处于中止状态，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未得到清偿；证据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异22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执行依据为（1999）一中经初字第484号民事判决书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证据4.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工商登记查询信息，证明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股东增资不到位；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试验中心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的内设机构，因此中国艺术研究院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的股东；证据5.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执异288号执行裁定书，证明提起本案诉讼的缘由，及河北瀚维林益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中国艺术研究院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工商档案材料，证明：1.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单位是中国艺术研究院，出资人是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试验中心。2.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已经验资，后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增资900万元部分由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试验中心以自筹资金补齐。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被授予增资后新营业执照，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3.中国艺术研究院科技开发总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原因是该企业未参加1998年度企业年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