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赣02行初152号原告余震东，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代理人黄洪波，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景德镇市瓷都大道**。法定代表人朱仕木，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徐志伟，该区政府法制办主任。委托代理人李俊，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景德镇市纸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瓷都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067490454T。法定代表人王镇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程辉，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震东因要求被告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昌江区政府）、第三人景德镇市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纸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余震东及其委托代理人黄洪波，被告昌江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志伟、李俊，第三人纸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三人纸业公司根据《景德镇市城乡环境大整治指挥部指挥长令第279号》（以下简称《指挥长令279号》），就原告店面拆除补偿事宜与原告达成协议。协议约定后，原告认为第三人未在约定期限内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故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诉称：2018年3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第一条约定：第三人购买原告位于瓷都大道61号1栋3号店面，金额为627062元；第四条约定：该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之内，由被告支付原告金额50%补偿款，原告腾空房屋交出钥匙后，第三人应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剩余补偿款；第五条约定，如第三人未按期支付补偿款给原告，则按总金额承担10%违约金；如原告到期未将目标房屋交付给第三人，则按总金额承担10%违约金。由于第三人未按合同约定在3月20日支付原告金额50%补偿款，违反合同第四条约定，应按合同第五条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先是以第三人为被告向昌江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认为属于行政诉讼，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认为，第三人签订协议是代被告实施的行政行为，故原告依法起诉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连带支付合同违约金62428元，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昌江区政府辩称:1、被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签订协议书的主体是第三人，并非本案被告。2、即使被告主体适格，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也是没有法律规定，在国家赔偿范围内，违约金不属于赔偿范围。即使存在违约，损失也只有几十块钱，原告诉请远远超过赔偿上限。第三人纸业公司述称，根据进账单时间，确实比协议约定晚了一天，但根据公平原则，如果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可申请以实际损失为主，同时兼顾协议履行情况，按原告晚一天到账额的同期利率赔偿。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一份，证明原告身份；2、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应依照协议约定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补偿款；3、户名余震东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原告收到补偿款的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4、《指挥长令279号》及《补偿办法》，证明昌江区政府负责组织实施拆除瓷都大道区域内的纸业公司、第一塑料厂临街店面；5、昌江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2民初990号民事裁定、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712号民事裁定各一份，证明本案属于行政诉讼，不属于民事诉讼。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为拆迁组织者；第三人对证据1、证据3、证据4、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2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第三人在3月21日向原告转款，不能证明第三人支付款项违约。被告向本院提交《协议书》、领款单和进账单，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3月9日签订协议，景德镇市工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于3月21日向原告支付款项。针对被告举证，原告质证意见为：1、对《协议书》、领款单不持异议；2、进账单只能证明进账，不属于原告收到款项时间。第三人对被告举证无异议。第三人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结合原、被告举证和质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举证证明双方签订协议，被告汇款以及款项到达原告账户时间的事实，均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6日，景德镇市城乡环境大整治指挥部向昌江区政府、景德镇市工管办下达《指挥长令279号》，要求昌江区政府、市工管办组织实施拆除瓷都大道区域内纸业公司、第一塑料厂临街店面。原告购买的景德镇市瓷都大道61号1栋3号店面位于拆除范围内。2018年3月9日，第三人纸业公司（甲方）根据《指挥长令279号》和市政府关于开展城乡环境大整治活动的工作部署，与原告（乙方）友好协商，就涉案房屋拆除补偿事宜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房屋，应支付房屋补偿金及各类奖励合计人民币627062元；乙方最迟必须在2018年3月9日前搬迁完毕，将空房钥匙交给甲方；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由甲方支付乙方50%的补偿款；乙方腾空房屋交出钥匙后，甲方应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补偿费。双方还约定，如甲方未按期支付补偿款给乙方则按总金额承担10%违约金；若乙方到期未将目标房屋交付给甲方则按总金额承担10%违约金。合同签订时，原告房屋已被实际拆除。景德镇市工业国有资产经营公司于3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账户汇入补偿款627062元。原告个人账户交易明细反馈，款项于3月22日到账。原告认为被告未在约定时间支付补偿款，遂要求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及第三人自认晚于合同约定一天支付款项，但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损失。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1、昌江区政府并非协议的签订主体，其在本案中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第三人履行本案协议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违约，违约金又如何认定。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协议内容名义上为第三人购买原告房屋，实际上是拆除房屋、征收土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组织征收、实施拆除房屋的主体为市、县级人民政府，《指挥长令279号》明确由昌江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整治补偿办法也由被告常务会研究通过，为此可推定第三人系接受被告委托从事征收、拆除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规定，昌江区政府在本案中为适格被告。而且，被告对第三人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关于第三人在履行合同时是否存在违约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在征收工作中，为避免与民争利，房屋征收部门不适宜委托企业承担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然而，考虑第三人为国有独资企业，涉案房屋是原告向第三人购买，房屋位于第三人区域内，由第三人履行拆除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利于征收进度的推进。而且房屋整治补偿方案经被告昌江区政府常务会研究通过，补偿款项由景德镇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支付，加之原告与第三人均认可合同效力且履行合同义务。综合上述因素，本院对涉案协议的合法性仍予确认。因协议对补偿款的支付方式明确为“甲方在约定时间内支付乙方”，而非“乙方在约定的时间内收到款项”，故甄别第三人在支付款项时是否存在违约，应考量第三人支付款项的时间而非款项到账时间。按照通常理解，支付是付出、付给的意思，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款项的，付款人在约定时间内向收款人账号汇款即履行付款义务。结合协议内容，双方在3月9日签订协议，剔除工作日，从次日即3月12日始七个工作日最后一天为3月20日。本案付款人系在3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付款时间比约定时间延迟一日，违反双方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然而，考虑到被告仅延迟一天付款，双方约定的62706元违约金过高，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违约金为4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昌江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余震东支付违约金4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1元，由被告昌江区政府负担1300元，原告负担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锋审判员 陈华明审判员 方 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江妃书记员赵红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