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9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渭河路**山海天花园****。负责人：高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碧先，女，196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平，女，198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定红，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悠燃，女，198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宇，贵州福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平，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现在贵州省北斗山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碧先、王安平、王定红、王悠燃、黄金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黔8601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被上诉人张碧先、王安平、王定红、王悠燃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逃逸，根据《中国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事故发生后驾驶人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明确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条款的，上诉人仅需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即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已经以加黑加粗字体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及提醒义务，故免责条款应当有效。被上诉人张碧先、王安平、王定红、王悠燃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法律适用正确，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金平未参加二审调查，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张碧先、王安平、王定红、王悠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9623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5897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101740元、处理事故交通费3000元、处理事故误工费2000元、处理事故住宿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776237元，扣除被告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110000元和被告黄金平已赔偿的70000元）；2.被告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2日4时41分许，黄金平驾驶川Ｆ×××**号小型越野客车由贵阳市黔灵东路出发经黔灵西路入三桥方向行驶，当行驶至贵阳市××路盘江大厦路段时，与正在路面上作业的环卫工人王科权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致环卫工人王科权当场死亡。黄金平驾车逃离现场。后黄金平于2016年11月13日11时许到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投案。2016年12月23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云岩区分局作出筑公交认定［2015］第520103920160477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金平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发生交通事故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违法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科权无责任。2016年11月18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交通事故检验鉴定中心作出（筑）公（交）检（尸检）字【2016】336号《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意见书》，意见为：推断死者王科权系颅脑损伤致死亡。另查明，2017年10月24日贵阳京筑环境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王科权自1987年在延中办事处从事环卫工作，于2016年7月转入贵阳京筑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从事环卫工作，2016年11月因车祸去世。张碧先（1961年5月20日生）系王科权之妻；王安平（1983年7月15日生）系王科权长女、王定红（1986年8月16日生）系王科权长子、王悠燃（1989年6月20日生）系王科权二女。2016年1月27日，四川德阳融智置业有限公司为川Ｆ×××**号小型越野客车（车驾号1GYEE63A060139255）向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2017年1月26日止）。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的保险合同第19页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进行特别提示，四川德阳融智置业有限公司手签上述内容后盖章确认。2016年4月22日，车架号为1GYEE63A060139255的川Ｆ×××**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张福云，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7月11日，王安平、王定红委托王悠燃作为其代理人办理交强险理赔相关手续，对被委托人在办理理赔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均予认可，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7年8月9日，张碧先、王悠燃向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签订《赔偿同意声明》内容为：“因贵司承保车辆川Ｆ×××**被保险人张福云及驾驶员黄金平怠于请求赔偿，本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直接向贵司请求赔偿……经保险公司核算后的保险赔付金额为110000元……本人声明如下：1.本人同意中国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方案，贵司按此方案履行完毕后，就此次交通事故不再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索赔。2.本人自愿放弃对并就此次交通事故不再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索赔，索赔权利及相关诉权。3.如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再产生任何后续费用均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无涉”。2017年8月17日，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甲方）与张碧先、王悠燃（乙方）签订《赔偿协议》，约定“因被保险人张福云及驾驶员黄金平均在监狱服刑，现王科权家属申请交强险110000元赔付”，“乙方收到此赔付款后自愿放弃本次事故相关诉权，此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甲方提出诉求”。根据王定红、王悠燃、王安平的授权，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将110000元赔偿款支付到张碧先的账户。川Ｆ×××**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所有人××因××刑事犯罪被贵阳市公安局网上追逃，2016年5月3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抓获，2016年6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7月14日被逮捕。2017年3月27日，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黔01刑终17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福云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黄金平因本案交通事故被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黔01刑终185号《刑事裁定书》，认定黄金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止）。交通事故发生后黄金平赔偿原告一方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因王科权死亡造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2.涉案赔偿协议的认定；3.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是否免责。焦点一，因王科权死亡造成的损失项目和金额。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经认定，王科权因交通事故致当场死亡，黄金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科权无责。因王科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王科权生前多年在贵阳市延中办事处从事环卫工作，按照贵州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年，按二十年计算，即29080元×20年=581600元，原告主张581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贵州省职工2017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4549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64549元/年÷12个月×6个月=32274.50元，原告主张35897元过高，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死者王科权三个子女均已成年，其妻张碧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赔偿项目法院不予支持；4.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其一，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此三项费用的产生；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的目的是侵权行为致人死亡需支出的丧葬费用，在殡葬改革以后，安排死亡人生前好友和亲属告别遗体租用场地的费用、为死亡人整理遗容费、火化费、运尸费、尸体冷藏停放费、预订灵车、骨灰寄存、购买墓碑等支出的费用；规定允许土葬的地方，为安葬死亡人的未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标准的墓穴占地面积使用费、购买棺材费用，在许多农村安排为死亡人送葬的亲朋好友宴席等支出的必要费用等，都可以理解为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合理费，故原告主张处理事故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与丧葬费重复，法院不予支持；5.王科权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且无责，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原告主张50000元，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死亡赔偿金为581600元、丧葬费为3227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合计663874.50元。焦点二，涉案赔偿协议的认定。尽管在2017年8月9日，张碧先和受王安平、王定红委托的王悠燃向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签署《赔偿同意声明》，自愿在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赔偿110000元后，不再向保险公司索赔，自愿如以后就该次交通事故赔偿再产生任何后续费用均与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无关。尽管在2017年8月17日，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与张碧先、王悠燃签订《赔偿协议》，并再次明确约定收到110000元赔付款后自愿放弃本次事故相关诉权，此后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提出诉求。张碧先、王定红、王悠燃、王安平收到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的110000元赔偿款后提起本案诉讼，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为车驾号1GYEE63A060139255的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结合王安平、王定红委托王悠燃作为其代理人办理交强险理赔相关手续的委托书，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在理赔时针对商业险未向赔偿请求权人尽到提示和告知义务，所以法院认定上述《赔偿同意声明》和《赔偿协议》只是原告一方针对交强险而与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达成的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之规定，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本案对于原告的损失，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与原告一方达成赔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一方在交强险范围认可110000元，并已实际收到此款，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交强险范围剩余的12000元，视为原告一方对自己诉权和实体权利的放弃，法院予以支持。焦点三，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是否免责。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提供保险合同第19页辩称已对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事项的告知义务，涉案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自身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真正含义，故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关于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对于原告的损失，首先扣除交强险122000元，再扣除黄金平已赔偿的70000元，不足部分为：663874.50元-122000元-70000元=471874.50元。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作为车架号为1GYEE63A060139255的川Ｆ×××**号小型越野客车承保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由其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碧先、王安平、王定红、王悠燃471874.50元；二、驳回原告张碧先、王安平、王定红、王悠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4元，减半收取计4882元，由原告张碧先、王安平、王定红、王悠燃负担101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负担3816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向原告给付应承担部分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是否应当对事故损失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提供保险合同第19页辩称已对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事项的告知义务，涉案车辆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提供该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自身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真正涵义，故上诉人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关于商业险范围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平安保险旌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64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旌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李 蓉审判员  符黎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