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敦维，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灿，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州区伟记食品店，住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康乐北路瑶池西街建乐楼28号东侧西起第三、四卡。经营者：刘振伟，男，198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贺州市八步区。上诉人黄敦维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伟记食品店（以下简称伟记食品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2民初1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敦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灿、被上诉伟记食品店的经营者刘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敦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依法改判驳回伟记食品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伟记食品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黄敦维与伟记食品店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伟记食品店举证的交易凭证与黄敦维无关，伟记食品店未能举证证明交易凭证的收货人与黄敦维存在雇佣或委托关系，伟记食品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交易关系的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未作出正确的认定。2.黄敦维未委托黄良枝或任何第三方与伟记食品店协商货款事宜的事实清楚，麦广兴为单位一证人，但因与黄敦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对黄敦维与伟记食品店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并不知情，其证言内容不足以证实本案交易真实情况，故麦广兴不适宜作为证人，其证言也不应采信，一审判决以其证言作认定事实的根据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3.一审判决以其他同期审理的同类案件当事人的陈述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相应当事人的陈述未经生效判决认定为事实，又没有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更因为其本身就是起诉要求黄敦维承担民事义务的原告、其陈述指向的事实为待证事实，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二、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该判决实体处理及适用法律均错误。为此，黄敦维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伟记食品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伟记食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敦维支付其货款13954.8元；2.判令黄敦维支付其逾期欠款利息（利息以13954.8元为基数，从伟记食品店正式向法院起诉时起，至该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6个月以内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该案诉讼费由黄敦维承担，并由黄敦维迳付伟记食品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端州区味道酒楼（以下简称味道酒楼）在2017年3月3日成立，在2018年3月20日注销，类型是个体户，经营者是黄敦维，经营范围是餐饮服务。2018年1月25日，黄敦维将味道酒楼转让给案外人麦广兴。伟记食品店向法院提交送货单一批，用以证明其向味道酒楼供货的事实，并提交了微信截图一批，用以证明黄敦维的员工曾向伟记食品店订货和支付货款，双方一直存在交易往来。根据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味道”，部分送货单显示是“伟记水产批发”，部分送货单显示是“伟记食品批发”。伟记食品店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送货金额累计13954.8元，货物为鸡蛋、面粉、油等粮油副食和调味品，没有水产品。其中部分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黄军等人的签名，部分送货单上只有“郭”、“珊”等一个字。伟记食品店称收货单位显示“味道”就是指味道酒楼，签收人都是黄敦维的员工，“郭”是指郭亮明，“珊”是指李丽珊。虽然部分送货单显示是“伟记水产批发”但实际送的货物都是伟记食品店的，因为伟记食品店与伟记水产店是同一个经营者，伟记食品店有时会使用伟记水产店的送货单来填写货物名称和送货。经质证，黄敦维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表示送货单上的签收人都不是黄敦维的员工，而且伟记食品店所列的凭证大部分显示是伟记水产的送货单，但伟记食品店是伟记食品，所有凭证都没有黄敦维的签名和盖章，单凭伟记食品店提供的凭证是无法认定其主张的交易事实。根据伟记食品店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2017年1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伟记食品店通过微信与昵称显示为“明”或“耕田佬”的对方一直有存在鸡蛋、面粉、油等食品订购、结算、付款以及催收货款等行为。伟记食品店称，昵称显示为“明”的是郭亮明，显示为“耕田佬”的是黄军。经质证，黄敦维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认为微信聊天并非伟记食品店本人而是其他人，伟记食品店未能证实对方的身份，与该案无关联。另查明，该院在2018年2月受理关于伟记食品店等供应商因味道酒楼拖欠货款诉黄敦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共13件【案号（2018）粤1202民初869-877、880、882、1044、1072号】，上述案件中供应商提交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都显示有郭亮明、李丽珊、黄军、颜东山等全部或部分人员的签名，或者“郭”、“颜”“珊”、“业”等一个字，其中部分案件中的供应商还提交了欠条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黄敦维的亲戚黄良枝代黄敦维写欠条的事实。例如（2018）粤1202民初882号案中的欠条载明：“今欠陆城坚猪肉款34069元（折后价）在本月31日付清。黄良枝2018年1月29日”。其他案件中的欠条内容大致相似，只是欠款数额有所不同。再查明，伟记食品店的经营范围为食品、水产品、生鲜家禽产品。端州区伟记水产店的经营范围只有水产品。两者的经营者均为刘振伟。在另案端州区天地缘食品批发部（以下简称天地缘批发部）与黄敦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案号：（2018）粤1202民初877号】的审理过程中，天地缘批发部申请了麦广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麦广兴称：“我与黄敦维约定味道酒楼接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与我无关，并要求黄敦维与供应商说清楚债权债务的情况。在2018年1月29日下午三点左右，黄敦维叫亲戚黄良枝代其处理与供应商之间的货款。供应商大约来了20多人，如余均勇、梁铁成、陈湛泉、黄泽荣、刘凤玲等均在场。黄敦维的亲戚说拖欠的货款小于一万的不写欠条，第二天过来拿钱即可，货款大于一万的出具欠条，但要打七折，2日内付清。因此，供应商提供的欠条载明的数额是实际拖欠货款数额上打七折的金额，且落款人处是黄良枝的签名，而不是黄敦维。后来黄敦维没有按照承诺支付货款。另外，黄敦维将味道酒楼转让给我后，我有部分转让款尚未支付给黄敦维。”伟记食品店对麦广兴的陈述予以确认，并称当时伟记食品店也在场协商，因拖欠货款的数额打折后没有达到一万元，故黄良枝没有向伟记食品店出具欠条，只是通知伟记食品店第二天过来收取货款。黄敦维对麦广兴的陈述不予确认，认为证人尚有部分味道酒楼转让款未支付给黄敦维，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庭审中，伟记食品店称：“伟记食品店和味道酒楼的交易习惯是：味道酒楼的采购人员或黄敦维微信或打电话来叫送什么货，我就按约定送货并要求的味道酒楼的人员签收，货款有的当日支付，有的过一段时间再给，都是通过微信转账。另外，我从2017年6月起一直向味道酒楼供货，诉求的货款是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的货款，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味道酒楼转让后双方就没有再发生交易了”。黄敦维称：“味道酒楼与供应商的交易习惯是：由黄敦维收货和付款，收货时由黄敦维本人签名或味道酒楼盖章。即使有其他人签收也是盖味道酒楼的印章。”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该案的交易主体，该院认为伟记食品店存在向味道酒楼供货的事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在伟记食品店提交的送货单中，虽然部分送货单显示是“伟记水产批发”，但这些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都是鸡蛋、面粉、油等食品，没有任何水产品，而伟记水产店的经营范围没有包括食品，只有水产品，且伟记食品店与伟记水产店的经营者都是同一人。伟记食品店主张“伟记水产批发”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实际是伟记食品店的货物的事实，该院认为具有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采信。2.虽然黄敦维不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是其员工，但在该院受理的其他供应商诉黄敦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其他案中的供应商提交的送货单也出现上述全部或部分人员的签名。而对比双方陈述的交易习惯，作为酒楼的日常经营，所有货物采购涉及的工作量巨大，货物签收均由经营者个人经手，全部即时清结，不在送货单上签名，该可能性不大，对黄敦维陈述的交易习惯，该院不予采信。酒楼在经营过程中由仓库或采购等员工处理日常货物签收事宜更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故伟记食品店主张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是味道酒楼员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3.部分案件中的供应商提供了欠条佐证，证明味道酒楼的供应商与黄敦维曾就拖欠货款问题进行协商的事实，与证人陈述的内容较为一致，能相互印证；4.虽然黄敦维对伟记食品店提交的微信截图不予确认，但从微信中的聊天记录来看，伟记食品店与味道酒楼存在交易往来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以上所有证据，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伟记食品店主张向味道酒楼供货且黄敦维拖欠货款的事实，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该院予以采信。该案买卖关系的交易主体是伟记食品店和味道酒楼。由于味道酒楼已注销，黄敦维作为味道酒楼的经营者，应对味道酒楼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黄敦维抗辩称其在该案中主体不适格以及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缺乏理据，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和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上述认定，该院对伟记食品店提交的送货单予以确认。根据送货单显示，伟记食品店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累计向黄敦维供应货物金额合共13954.8元，黄敦维没有举证证明已向伟记食品店支付货款，故伟记食品店主张黄敦维拖欠其货款金额为13954.8元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伟记食品店要求黄敦维支付拖欠的货款13954.8元，该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伟记食品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伟记食品店要求黄敦维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395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8日（即起诉之日）起计至该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黄敦维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伟记食品店支付货款13954.8元；二、黄敦维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伟记食品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13954.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8日起计至该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4元(伟记食品店已预交)，由黄敦维负担，并由黄敦维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伟记食品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黄敦维应否向伟记食品店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关于双方的买卖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在伟记食品店提交的送货单中，虽然部分送货单显示是“伟记水产批发”，但这些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都是鸡蛋、面粉、油等食品，没有任何水产品，而伟记水产店的经营范围没有包括食品，只有水产品，且伟记食品店与伟记水产店的经营者都是同一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伟记食品店主张“伟记水产批发”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实际是伟记食品店的货物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伟记食品店主张和黄敦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送货单、微信截图用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虽然黄敦维不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为其员工及银行交易明细上的转账与本案有关，但从案涉味道酒楼的日常经营来看，黄敦维作为经营者，对于酒楼的货物采购涉及的繁多工作流程均由其本人亲自签收确认在实践中的可能性不大；且同类案中向同一酒楼供应货物的不同供应商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名均与伟记食品店提交的送货单上确认货物签收的签名一致，对比双方各自主张的货物签收的交易习惯，显然伟记食品店主张的交易习惯具有高度可能性；此外，伟记食品店对其主张的送货单上的交易事实还提供了作为买方黄敦维的员工微信订货及支付的截图证明双方的确存在往来资金交易及支付用以补强其主张，但黄敦维对伟记食品店提供的该凭证却未能提供证明与本案无关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由于伟记食品店已对其主张承担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关系，黄敦维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据符合双方的交易实际，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黄敦维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敦维应否向伟记食品店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根据伟记食品店提交的送货单显示，伟记食品店累计已向黄敦维供应货物金额合共13954.8元，而黄敦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伟记食品店支付上述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黄敦维拖欠伟记食品店货款金额为13954.8元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因黄敦维逾期支付货款确实对伟记食品店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支持伟记食品店主张黄敦维向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处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也予以维持，黄敦维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也不予采纳。至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事项，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黄敦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元，由上诉人黄敦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桑审判员 梁碧媛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覃丽珍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