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58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麦瑞冰雕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西头道街**恒祥凯悦******。法定代表人：谢蕊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黑龙江恒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铁银，男，196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冰雪雕塑行业协会副会长，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民（系李铁银哥哥），男，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离退休人员服务中心退休干部，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治国，黑龙江翔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麦瑞冰雕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瑞冰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铁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瑞冰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被上诉人李铁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民、张治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瑞冰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麦瑞冰雕公司的诉讼权利。李铁银诉状中所列地址为公司注册登记地，并非有效送达地址，一审法院向麦瑞冰雕公司送达开庭传票时，在没有查询及穷尽直接送达手段的情况下，直接公告送达，违反适用公告送达程序的法定条件，缺席审判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就采信李铁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首先，李铁银提供的微信账号是否是麦瑞冰雕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蕊蔓的微信无从考证，其次，李铁银使用微信作为证据，必须保证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而李铁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无法看出事件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单单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无法作为强而有力的证据的；再次，现在有许多微信聊天记录生成软件，PS技术等等，对于修改聊天记录截图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通过这些软件可以随意伪造聊天内容。因此，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证据能否采用以及其证明力的大小，一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未经严格审查直接采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据，认定事实不清。2.关于工资支付问题，麦瑞冰雕公司多数情况下是将工人工资交给李铁银，由李铁银向工人发放，一般工程结束后，最迟在开业之前，工资便全部支付完毕，如果未支付，工人是一般不会撤离现场，麦瑞冰雕公司有支付给李铁银工人工资的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该工程的所有工人工资早已结清，李铁银所述的仍有垫付的工资未支付明显不属实。3.本案最大的疑点为：李铁银称垫付了魏某等人的工资，那么为何魏某等人又将麦瑞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支付工资，明显，如果其他另案一审原告的起诉属实，那么，李铁银就不存在垫付工资情况，而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三、一审中李铁银的三份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垫付工资以及尚欠工资情况。1.李铁银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一《聘用合同书》，仅能证明双方签订了合同，合同期限、工资数额、工资给付方式等事宜，无法证明合同履行终止时间，更无法证明垫付工程款情况。2.李铁银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二《关于在麦瑞冰雕公司工作情况的介绍》，是其个人所写的材料，该证明材料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不应采纳。3.李铁银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三《麦瑞冰雕公司未付款一览表》，是其个人所写的材料，该证明材料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法院不应采纳。4.标注为“A麦瑞冰雕”的微信号并非谢蕊蔓的微信，麦瑞冰雕公司有5个手机，麦瑞冰雕的微信有5人持有，微信名相同，头像类似，用于单位客服，因此，该聊天内容的真实性根本无法核实，单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无法作为强而有力的证据。5.李铁银一审中举示的证据五为《转款回执通知》，该份证据仅能看出李铁银向朱宪辉以及刘艳红的转账情况，无法证实该笔款项麦瑞冰雕公司没有支付。6.李铁银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六为魏某出具的收条一份。首先，证人魏某的证人证言，无论从证人身份还是证明的内容来看，均不能采信，证人魏某已经另案起诉麦瑞冰雕公司，要求支付工资，其与李铁银是同事关系，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以及第七十七条第五项规定：证人提供的对与其有亲属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当事人有利的证言，其证明力一般小于其他证人证言。因此，鉴于本案证人魏某与麦瑞冰雕公司、李铁银的特殊关系，会影响证人证言的公正性，故证人证言不能采信。其次，魏某在一审法院明确表明麦瑞冰雕公司已经不拖欠其工资，其工资李铁银已经支付完毕。但其又另行起诉要求麦瑞冰雕公司支付拖欠其工资，证人证言虚假，不能采信。本案不能排除李铁银与证人魏某相互勾结，恶意诉讼，重复索要已经支付完毕的工资。四、纵观本案，疑点重重。麦瑞冰雕公司在一审法院共有15起案件，均被列为一审被告，多数为劳务合同纠纷，无一例外全部是公告送达、缺席开庭。15起案件的一审另案原告所举示的证据也几乎相同，都有李铁银个人出具的《关于在麦瑞冰雕公司工作情况的介绍》、《证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文件，明显相互串通，而15名另案一审原告又互相出庭作证，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每个案件的说法均不同，而这15起案件却没有合并审理，而是分别由不同的审判法官审理，审判法官之间互不沟通交流，对于其他案件情况全然不知，只审理自己的案件，导致前后矛盾的证人证言无法被戳穿，全部被法院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导致了所有案件的错误判决，但只要详细看一下15个案件的卷宗不难发现，明显是所有一审另案原告之间相互串通，互相作证，恶意进行诉讼，侵害了麦瑞冰雕公司的合法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果显失公正，故麦瑞冰雕公司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李铁银辩称，麦瑞冰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合法。立案前李铁银跟麦瑞冰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蕊曼联系过，并告知谢蕊曼若不给李铁银垫付的工资，李铁银就要起诉谢蕊曼，当时联系是畅通的。立案后，李铁银按麦瑞冰雕公司的办公地址确认了送达住所地，提供了能够联系上麦瑞冰雕公司法人谢瑞曼的三个手机号。一审法官联系麦瑞冰雕公司并告知其到法院取起诉状及相关手续，但麦瑞冰雕公司未如期到法院取起诉状及相关手续，李铁银又向一审法官提供了二个谢瑞曼的手机号码，谢瑞曼不接法官电话。法官邮寄送达诉讼材料，也未能送达。法官又去麦瑞冰雕公司的办公地址送达，可麦瑞冰雕公司已经搬出原来的办公地址，无法送达。一审法院在穷尽一切送达方式后决定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李铁银提交了麦瑞冰雕公司与李铁银的全部微信聊天资料，李铁银当庭出示了手机微信的全部内容，该微信群是麦瑞冰雕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瑞曼的“A麦瑞冰雕”、“女神有药”的工作微信群，全部是原始证据，真实可信，该群也是在工地做冰雕展的李铁银与谢瑞曼的工作联系方式。3.关于支付工资问题，麦瑞冰雕公司所述不是事实，在工作微信群中谢瑞曼承认李铁银为其垫付工资99,220元，其中李铁银在2016年12月收到谢瑞曼给付50,000元，尚欠李铁银49,220元。2016年7月12日，麦瑞冰雕公司签订的河北秦皇岛功夫熊猫主体冰雕展项目开工，麦瑞冰雕公司任命李铁银为该现场总设计及场内施工总负责人。因麦瑞冰雕公司在项目开工时，无资金购买冰块，李铁银在2016年7月14日为麦瑞冰雕公司垫付购冰款14,320元。李铁银用手机银行转账给制冰厂户名为白明业账号为62×××15的收款账户。2016年7月25日，秦皇岛功夫熊猫主体冰雕展施工结束，因魏某组急需结清工薪，找麦瑞冰雕公司索要工人工资，谢蕊曼称账面无流动资金，让李铁银为其垫付魏某组工薪54,700元，李铁银将该款转至户名刘艳红的622845017020682567的收款账户，魏某给李铁银出具了收款收据。2016年7月15日，麦瑞冰雕公司签订的云南蒙自冰雕展项目开工，李铁银还是现场总设计及场内施工总负责人，7月28日该工程施工结束。朱宪辉组要求结清工人工资，麦瑞冰雕公司谢蕊蔓让李铁银垫付朱宪辉组5人工薪30,200元。上述工程中李铁银共为麦瑞冰雕公司垫付各种款项99,220元，2016年12月麦瑞冰雕公司支付给李铁银5万元，麦瑞冰雕公司尚欠李铁银49,220元。关于魏某起诉麦瑞冰雕公司要求支付工资一案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另案魏某所诉的是在广东惠州工程中麦瑞冰雕公司拖欠的工资，与本案中李铁银为麦瑞冰雕公司垫付秦皇岛功夫熊猫主体冰雕展魏某组员工资的事实无关。上述事实是已经麦瑞冰雕公司谢蕊曼在微信工作群里认可的事实。麦瑞冰雕公司承揽的冰雕展在全国各地，都是李铁银负责，李铁银全程都是用微信群请示联系。魏某承认麦瑞冰雕公司在河北秦皇岛功夫熊猫主体冰雕展项目拖欠的工资由李铁银向其支付了54,700元，是李铁银垫付的。综上麦瑞冰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麦瑞冰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李铁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麦瑞冰雕公司给付李铁银垫付的款项49,2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李铁银、麦瑞冰雕公司签订了签约合同书，麦瑞冰雕公司聘用李铁银担任公司的艺术执行总经理，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李铁银负责麦瑞冰雕公司项目设计部门工作，带领团队完成麦瑞冰雕公司项目规划设计及出效果图、施工图、电路灯光图，并配合施工人员执行施工工作。李铁银在担任艺术执行总经理期间，于2016年7月，分别为麦瑞冰雕公司垫付河北秦皇岛功夫熊猫主体冰雕展的购冰款14,320元、工薪款54,700元，为麦瑞冰雕公司垫付云南蒙自冰雕展项目工薪款30,200元。李铁银为麦瑞冰雕公司共计垫付款项99,220元，2016年12月麦瑞冰雕公司支付李铁银50,000元，现麦瑞冰雕公司尚欠李铁银49,220元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李铁银、麦瑞冰雕公司签订的签约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铁银举示的证据其与麦瑞冰雕公司法定代表人谢蕊蔓的微信截图能够证明麦瑞冰雕公司要求李铁银先行垫付工程发生的款项，现李铁银垫付后，有权向麦瑞冰雕公司进行追偿。李铁银举示的证据能够证实麦瑞冰雕公司拖欠李铁银垫付款49,220元的事实属实，故李铁银的诉讼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判决：麦瑞冰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铁银垫付款49,2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元、公告费560元，由麦瑞冰雕公司负担（此款李铁银已预付，麦瑞冰雕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麦瑞冰雕公司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麦瑞冰雕公司与李铁银签约合同书1份。意在证明麦瑞冰雕公司在2016年4月2日与李铁银签订合同，约定麦瑞冰雕公司聘请李铁银担任设计经理，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2日至2018年4月30日，且合同明确约定李铁银不允许再接其他公司以及竞争对手等工作任务及宣传活动。证据二、四川省诺森文化产业有限公司董事长王晓金证明1份。意在证明李铁银在2016年8月中旬就与四川省诺森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合作，已经违反了与麦瑞冰雕公司签订的合同条款，已经构成违约，应返还麦瑞冰雕公司向其支付的8月-10月的工资4万元并进行双倍经济赔偿。证据三、四川省诺森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与哈尔滨市冰雕协会联合打造的四川冰雕展相关新闻。意在证明李铁银在2016年8月之后就未与麦瑞冰雕公司合作。证据四、中国农业银行深圳市分行客户回单以及麦瑞冰雕公司劳务费支付明细1份。意在证明2016年谢蕊蔓多次向李铁银转账支付工人工资。惠州工程的工资共计向李铁银支付406,075.5元已经支付完毕。证据五、魏某起诉状1份以及本案一审时魏某的证人证言1份。意在证明李铁银自述已经支付了魏某的工资54,700元，而在李铁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谢蕊蔓已经明确告知李铁银，魏某的工资已经结清。魏某在本案出庭作证时陈述麦瑞冰雕公司不拖欠其人工费用，而其在一审法院起诉麦瑞冰雕公司，又要求支付其人工费。因此，李铁银与魏某的陈述矛盾，不排除李铁银与魏某等人恶意诉讼，损害麦瑞冰雕公司合法权益。经质证，李铁银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合同中只是有条款约定不允许接其他公司的宣传活动，没有约定违反合同时的赔偿条款。且该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证人签名的真伪。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劳务费支付明细和客户回单是麦瑞冰雕公司自行制作，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其真实性无法确定。麦瑞冰雕公司所有的冰雕项目都是李铁银组织实施，所有的工作上的联系、协商工人工资及支付工资、拖欠工资等情况均是通过麦瑞冰雕公司微信工作群直接商定。该证据因与李铁银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工作群所记载的内容相悖。且其中的费用是惠州工程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李铁银主张的是秦皇岛冰雕工程中垫付的魏某组工资。魏某另案起诉的是麦瑞冰雕公司在惠州工程中欠魏某的人工费，和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质证意见为：麦瑞冰雕公司举示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因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的待证事实不予采纳。证据四因并未显示谢蕊蔓支付款项的具体用途，而麦瑞冰雕公司劳务费支付明细又系麦瑞冰雕公司单方制作，没有李铁银签字确认。该证据因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五魏某起诉状中体现的内容无法证实是秦皇岛冰雕工程不拖欠工资，还是惠州工程不拖欠工资，且麦瑞冰雕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与本案高志超劳务费没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注册地与实际送达地址不一致问题。法人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法人的登记对相对人利益十分重要，法人应当依照规定，将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登记为住所，上诉状中麦瑞冰雕公司自行承认其依法登记地址不是送达地址，麦瑞冰雕公司登记注册地与其实际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一致系其自身重大过失导致未及时进行变更登记，因一审法院已经查询过麦瑞冰雕公司的登记注册地，已经履行了查询义务，现麦瑞冰雕公司以其登记的住所与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不一致为由，主张人民法院相关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有误，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要求审判人员根据证据链条确定一个高度盖然性的事实，无论是否相互作证，证人证言与其他物证书证等能够形成一个高度盖然性的事实证明链条就可以采信。且法官各自对于自己所审理的案件分别独立作出判决更是司法独立与公正的最好体现。如麦瑞冰雕公司认为本案与其他案件之间相互串联，需要由麦瑞冰雕公司举证证明并达到足以动摇本案所形成的高度盖然性事实的程度。在麦瑞冰雕公司二审并未举证证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麦瑞冰雕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哈尔滨麦瑞冰雕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哈尔滨麦瑞冰雕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宁审判员 刘 峰审判员 贾晋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 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