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05民初1110号 原告:侯炳旭，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红，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淄博绿海果菜开发总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皇城村北。 法定代表人:郑立胜，经理。 被告：淄博三元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大蓬村。 法定代表人:王继欣，经理。 被告: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淄博市临淄区皇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500421943XY。 法定代表人:薄刚，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泮贵，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侯炳旭诉被告淄博绿海果菜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绿海果菜公司）、淄博三元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淄博市临淄区皇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皇城镇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0日作出（2015）临商初字第228号民事判决。侯炳旭不服，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鲁03民终76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炳旭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艳红、被告皇城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泮贵、张慧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绿海果菜公司、被告三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告送达扣除审限93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侯炳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绿海果菜公司偿还本金92680元，支付利息135875元，两项共计228555元，及自2015年2月13日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以9268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三元公司对借款本息228555元及自2015年2月13日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以9268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皇城镇城府因怠于行使对被告绿海果菜公司清算责任而对公司对外借款本息228555元及自2015年2月13日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之日以92680元为计算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绿海果菜公司于1995年6月12日向农业银行山东省信托投资公司贷款10万元，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为1995年6月12日至1995年9月11日，利息为月息千分之10.98，逾期加收罚息。该笔贷款由三元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于1996年9月20日偿还借款7320元，余款92680元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也未按约定履行保证义务。被告绿海果菜公司于1998年1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管部门为被告皇城镇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皇城镇经济委员会。皇城镇政府作为被告绿海果菜公司的主管部门，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但被告皇城镇政府并未按法定期限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因其怠于行使清算责任，故应对被告绿海果菜公司对外借款所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0年3月25日，根据国务院的相关政策，中国农业银行淄博市临淄区支行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0年5月25日借款人、担保人均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上盖章确认。2005年3月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又将该债权转让给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2014年12月3日，济南德丰联合发展有限公司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侯炳旭，现原告作为债权人，起诉至法院，向被告主张此笔债权。 被告皇城镇政府辩称：1、原告的债权转让事实没有有效通知第三被告，其转让行为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对第三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怠于行使债权转让后的通知义务，未及时行使权利，超过了合理的诉讼时效。2、原告要求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根据。第一被告、第二被告均为乡镇集体企业，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第三被告没有连带清偿债务的义务。3、原告主张第三被告怠于履行清算导致其损失没有事实证据。4、根据已生效的法院判决，同类案件均不支持原告的连带诉求主张。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2315系同本案同一性质的案件，该案件代理人也是本案原告的代理人，可以作为本案的参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第三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绿海果菜公司、被告三元公司均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供证据：1、农业银行山东省信托投资公司委托担保贷款合同一份，编号（95）鲁农银托委合字第62号；农业银行山东省信托投资公司担保协议书一份，编号（95）鲁农银托担字第62号。证明借款本金1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5年6月12日至1995年9月11日，利率为月息10.98‰，逾期加收罚息，并由第二被告三元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中国农业银行担保借款契约，第7582106号，借款合法贷出，借款人于1996年9月20日偿还借款7320元。3、（济）中长资债字（2000）第03050043号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及回执，2000年3月25日农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证明债权于2000年3月25日由农行转移至长城的事实；借款人、担保人在债权转移通知书及回执上盖章，形成新的担保合同，原担保合同内容不变；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4、2002年3月1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对该债权的催收公告11版右下，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5、2004年3月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对该债权的催收公告，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6、2005年3月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和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证明债权转让事实。7、2005年3月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经济导报》的转让债权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受让债权的公告一份（G4淄博），证明债权转让及诉讼时效中断，及履行告知义务。提供本院（2017）鲁0305民初193号判决书证明经济导报的真实性。8、2006年12月28日国内特快专递邮件寄件联1份、回执一份；2008年11月1日、2010年10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4年9月1日国内特快专递邮件寄件联各一份、退件各一份，证明德丰已对绿海果菜公司进行了邮寄催收和履行了债转告知义务。9、2006年12月28日、2008年11月1日、2010年10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4年9月1日国内特快专递邮件寄件联各一份、退件各一份。证明德丰已对三元公司进行了邮寄催收和履行了债转告知义务。10、公证书：（2007）淄临淄证民字第103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19日向三元公司公证送达催收函。公证书：（2008）淄淄川证字第1357号公证书一份，证明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11月22日向三元公司公证送达催收函。11、2008年12月16日、2010年10月2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的债权转让受让及催收公告2份。证明债权转让及诉讼时效中断。提供本院（2017）鲁0305民初193号判决书证明2008年12月16日报纸的真实性。12、2012年9月26日、2014年9月4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的催收公告二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13、2014年12月3日德丰公司与侯炳旭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债权由德丰转移至侯炳旭的事实。14、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2014年12月8日邮政特快专递寄件联2份、退件2份、回执单2份，2014年12月11日德丰公司和侯炳旭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的债权转让、受让及催收公告一份。证明德丰公司与侯炳旭通过邮寄、报纸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借款人、担保人债权转让的事实及诉讼时效的中断。15、绿海果菜公司、三元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二份。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合法，绿海果菜公司于1998年1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管部门为皇城镇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皇城镇经济委员会。16、原告陈述的借款本金10万，借款期限是1995年6月12日至1995年9月11日，利率为月息千分之10.98，逾期加收罚息。1996年9月20日被告一偿还借款本金7320元，现剩余借款本金92680元，担保人为被告二，担保期限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到期后两年。利息根据合同约定过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计算至2015年2月12日为135875元。2015年2月13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9268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原审开庭时第一被告法人陈述说在1999年下半年企业财产公章账册全部遗失，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其主管部门应在其被吊销之后应在30日或15日之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是第三被告并没有履行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义务，导致企业财产和账册全部遗失，也即有可能导致清算不能，因此致使原告要求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律目的落空，侵害到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第三被告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皇城镇政府质证认为：1、对借款合同及担保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根据该借款协议合同的到期时间为1995年9月11日，诉讼时效的截止时间应为1997年9月10日，原告所提交的各项证据不能证明在1997年9月10日之前向借款人主张过权益。2、证据2所注明的1996年9月20日偿还借款7320元的事实没有银行的还款流水相佐证。3、2000年3月25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因第一被告已于1998年被吊销执照，其公章本身视为作废，其盖章行为不能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4、对证据4、5无异议。5、对证据6，债权催收可以通过公告，但债权转让的事实应当以通知到达发生效力，公告并未完成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定义务。6、对证据7经济导报的公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其债权转让的通知不能视为送达。7、对证据8，2006年12月28日快递及回执证明了邮件被退回，并没有实际达到送达的目的，同时证明此时被告一和被告二已经不复存在，邮件的改退批条也明确标注退回的原因为无此单位。原告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公告及邮寄无法到达第一和第二被告，不应再以公告的形式进行诉讼时效的中断，之后在长达接近十年的时间中也没有及时提起诉讼，其之后的各项送达及公告均不构成时效的中断效果。8、对证据9，原告在明知公告及邮寄无法送达的情况下进行公告，不构成时效中断。9、对证据10的公证书显示的是身份不明的人员进行交接，并不能证明该人员为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对2008年12月20日公证书，明确陈述未挂任何牌照厂门为红色大理石、没有找到工作人员，结合原告知晓该公司已经不存在的情况，我方认为上述的公证送达不具备送达效力。10、对证据11、12两份山东法制报的催收公告由于原告已经在2006年知晓被告一、二不复存在的情况，上述公告不能视为积极主张权利，不构成时效的中断。对（2017）鲁0305民初193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内容仅仅是证明原告发过报纸公告，由于原告在2006年已经知晓公司不复存在的事实，且公司在1998年已经吊销，该公告不具有中断时效的效力。11、对证据13，表述的内容为一户两笔债务，本金为192680元，并未涉及具体的债权债务编号，不能证明上述债务同本案本金为10万元债务系同一笔债务。且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体现其债权转让所支付的对价，原告主张对原债务享有债权缺乏依据。12、对证据14山东法制报的债权转让公告等内容形式不合法，根据法释（2001）12号第12条规定，公告催收仅仅适用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的不良贷款，原告系自然人，德丰公司及原告均不享有进行公告送达或公告催收的权利，其公告行为不合法，不发生效力。13、对证据15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公司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除以上质证外，原告所提交的全部证据均没有证明向第三被告主张和要求承担清算责任的意思表示，在1998年以及之后的长达二十年时间，原告知晓公司被吊销、不复存在等客观事实，但并未要求第三被告承担清算义务，因此要求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超过时效。14、根据原告陈述以及原一审法院的调查情况，第一被告的公章已经在1998年下半年被盗，因此我们对2000年5月25日双方之间的债权转移通知书回执的盖章提出异议，对该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的各项陈述均基于公司法解释将被告一、二定性为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但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其主张没有法律根据。同时根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33条，清算部门只是负责清理并没有规定不组织清算的法律后果，更没有规定要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对被告皇城镇政府的异议说明如下：1、借款人在1996年9月22日偿还了借款7320元，在借据以及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中均可以证实，债权人虽然在2000年5月25日之前没有进行过催收，但是借款人和担保人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予以盖章认可，形成了新的担保合同，因此在2000年5月25日之前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第一被告虽然在1998年被吊销执照，但其公章并不能认定为作废，被吊销营业执照只是工商管理部门的处罚行为，并不能导致该企业的不复存在。第一被告在1998年被吊销执照，是原告在起诉前才得知的，因为该企业从工商电脑系统中并没法查到其工商登记信息，是在原告受让该债权后原告的代理人多次到临淄区工商部门的档案室把所有的档案都查询后，才找到了第一被告的原始档案，即使在现在，到工商部门从电脑查询也无法查询到该企业的工商信息，因此在受让之前原告是并不知晓第一被告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因此原告也无法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原告及之前的债权人通过邮寄、公证、公告的方式，也就是说采取了法律规定的所有能采取的催收债转通知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邮寄、公证和公告的方式均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对于两份公证书，接手的工作人员在被告单位内部，送达的地址是被告单位的原址，被告三并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工作人员和原址并非被告一的工作人员和被告二的地址，且公证的效力相比邮寄要高一些。在2008年之后出台相关规定就不再进行公证只是进行邮寄就能取得催收和债转的法律效果，因此在2008年之后原债权人就未再进行过公证。3、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可以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因此对于中国长城公司和济南德丰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具有合法性，可以确信。4、原告与德丰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认定本金为196280元，虽然没有涉及具体编号，但是原告现在持有所有债权的原件，并在报纸公告以及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中对于债权本金进行了显示，原告即是该债权的权利人。5、山东法制报的公告内容合法，虽然法释（2001）12号第12条规定的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享有公告催收的权利，但是在本案中原债权人及原告均系先进行邮寄、公证，在邮寄送达不到的情况下才进行的报纸公告催收及债权转让，且最高人民法院的案例已经对报纸公告催收方式的合法性进行了确认。6、原告是在起诉前才得知第一被告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在受让债权后时间不长进行了起诉，要求三被告承担法律责任，并没有怠于行使相应的法律义务。7、根据第一被告法人陈述是1999年下半年公章丢失，但是其陈述是为了逃避责任，其并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公章真正丢失，进行债务的处理并非清算工作中经营性的行为，符合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公司进行清算的工作范畴。被告一虽然不是公司，但是其系镇办集体企业，可以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相应责任。 被告皇城镇政府补充意见：被告一、二被吊销后按法律规定不能从事经营性活动和清算之外的事务，虽然法律认可其诉讼主体地位，但是其经营活动不具有法律效力。融资行为本身是经营活动的一项。原告主张在起诉之前才知晓被吊销的事实，与事实不符，从所提交的证据可看出2006年12月28日时邮件退回批注的是“无此单位”，表明其前任的债权持有人已经知晓该公司停产解散的事实，即使本案原告事后知晓，但不影响其之前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表明本案原告所受让的债权存在权利瑕疵，应当向原债权人主张债权转让损害，而不能免除整个债权转让环节及通知环节怠于行使权利的事实。 被告皇城镇政府主张由于对被告一、二的企业性质原告已提交工商登记信息，被告三不再对该证据重复举证。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真实，与待证事实有关联。被告虽对大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也主要是认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绿海果菜公司于1995年6月12日与农业银行山东信托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95）鲁农银托委合字第62号担保贷款合同一份和(95）鲁农银托担字第62号担保协议书一份，借款金额1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5年6月12日至1995年9月11日，利率为月息千分之10.98，逾期加收罚息，保证人为三元公司，该笔借款对应的担保借款契约为7582106号。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于1996年9月20日偿还借款7320元，余款92680元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保证人也未按约定履行保证义务。 2000年3月25日中国农业银行淄博市临淄区支行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借款人绿海果菜公司、担保人三元公司均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予以盖章。2002年3月12日、2004年3月1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对该债权进行催收公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于2005年3月1日，将债权转让给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并于2005年3月9日在经济导报上刊登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转让债权公告、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受让债权公告。2006年12月28日、2008年11月1日、2010年10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4年9月1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分别用国内特快专递邮件的形式对被告绿海果菜公司进行了催收。该邮寄单除2006年12月28日由郑立胜签收外，其余邮单均被退回。2006年12月28日、2008年11月1日、2010年10月10日、2012年9月24日、2014年9月1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分别用国内特快专递邮件的形式对被告三元公司进行了催收。邮单均被退回。2007年1月19日、2008年11月22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有限公司向被告三元公司进行公证送达催收函。2008年12月16日、2010年10月26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2年9月26日、2014年9月4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在山东法制报上发布催收公告。2014年12月3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原告侯炳旭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侯炳旭。2014年12月8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与侯炳旭通过邮寄的方式通知被告绿海果菜公司、三元公司，但邮单均被退回。2014年12月11日，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和侯炳旭在山东法制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受让及催收公告。 另查明，被告绿海果菜公司系镇办集体企业，根据淄博市计划委员会1994年4月11日的批复设立，注册资本512万元，资金来源为银行借款和地方筹资。隶属临淄区皇城镇经贸委领导。被告绿海果菜公司因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于1998年12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被告三元公司也因未按规定参加企业年检，于2004年10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临淄区皇城镇经贸委系被告皇城镇政府下属单位。皇城镇政府没有对绿海果菜公司进行清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要求第一被告还款、第二、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法发[2009]19号，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一条规定：“国有银行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的规定，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上述公告或者通知对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发生同等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及其相应的答复和补充通知，仅适用于国有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情形。对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外的不良债权受让人受让不良债权后以公告方式进行催收，能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认定。该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 本案中原债权银行虽然在借款到期后未催收，但第一、二被告在2000年5月25日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盖章，对债权进行了确认并成立新的担保合同，根据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中第二项“从债权转移事项”明确约定：中国农业银行为上述债权所设置的保证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依法全部转移和委托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原担保合同内容不变，按照国务院规定，此次担保权利转让贵担保人对担保权人主体变更所持异议无效。第一、二被告明确承诺：对债权转移事项不持任何异议，借款人和担保人保证继续履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或协议规定的各项义务。因本案所涉借款担保合同签署时间在1995年6月12日，且所约定的担保期间不明，应适用1994年4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法发〔1994〕8号《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有关保证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保证合同中没有约定保证责任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人应当在被保证人承担责任的期限内承担保证责任。……”，也即作为保证人的第二被告应在诉讼时效届满的2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双方在农行转长城的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中所确认的新的担保期间也为2年，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此后的2002年3月12日、2004年3月1日、2005年3月9日在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期内对借款人、担保人进行过多次催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的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截至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济南德丰公司于2005年3月9日在经济导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之日，主债务诉讼时效连续。关于担保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2002年3月12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第二被告三元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从该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2年诉讼时效。如前所述，截止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与济南德丰公司于2005年3月9日在经济导报上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之日，本案所涉债权担保时效连续。此后受让人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侯炳旭多次按照借款人、担保人工商登记地址邮寄、公证催收函未果的情况下，以债务人下落不明为由，以省级报纸公告的方式向借款人和担保人进行了债务催收，并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符合上述法释〔2008〕11号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截止原告起诉之日本案所涉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于2015年2月6日本案起诉前和2014年9月10日申请查询了被告绿海果菜公司和被告三元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知悉被告绿海果菜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临淄区皇城镇经济委员会。又因临淄区皇城镇经济委员会是临淄区皇城镇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非独立的机关法人，其相应的民事权利义务应由临淄区皇城镇人民政府承担。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原告对皇城镇政府的起诉，亦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一、二承担金融借款合同和担保责任，主张被告三承担怠于清算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催收金融借款债权只能向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相对方主张，被告皇城镇政府主张原告一直未向其催收债权和要求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被告绿海果菜公司和三元公司作为金融借款合同主债务人和担保人，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息和担保责任。本案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是否应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规定于侯炳旭受让债权后停止计算利息。第一，确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当以民事主体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以及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就本案而言，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没有上述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据此，债权人依法可以转让，受让人也可以通过受让取得债权及相关权利。原告侯炳旭受让债权合法有效。第二，《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二条“关于《海南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关于《如何理解法发[2009]19号若干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载明，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但是，需要明确的是，《海南会议纪要》是对特定范围内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确立了特殊的处置规则,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应当严格按照其适用范围的规定适用。如果将《海南会议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一律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精神，既没有明确的法律及司法文件依据，也与依法平等保护各类民事主体财产权益的司法精神相悖。同时，鉴于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最初的债权受让人往往是国有资产管理公司，如一律适用《海南会议纪要》止付利息，不仅不利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而且损害合法受让人的利益。本案中，案涉金融不良债权最初转让发生于2000年3月25日，从中国农业银行山东省分行转让给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该债权第二次转让发生于2005年3月1日，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公司；债权第三次转让发生于2014年12月3日，由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公司转让给原告。可见，债权最初的转让时间与转让主体，均与《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相符，也即《海南会议纪要》适用范围内的不良债权，因此，应该适用《海南会议纪要》关于自受让日后停止计付利息的规定。《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中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公司作为该规定的受让人，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其享有对原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前发生的利息，对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基于受让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公司的债权，不应包括2005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对原告主张2005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一、二均为非国有企业债务人，应依法承担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给受让人济南德丰联合经贸发展公司之前的利息。 关于被告皇城镇政府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原告诉求被告皇城镇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及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清算承担责任的制度。被告绿海果菜公司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是在特定经济体制和背景下成立的企业组织形式，其设立条件及企业内部运行机制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范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也是规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公司股东的清算责任。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适用范围作扩大解释。原告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皇城镇政府的该项抗辩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经合法的债权转让取得债权，债权转让和催收债务对被告一、二发生法律效力，且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以诉讼方式向被告皇城镇政府主张权利，主体适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皇城镇政府不应承担因怠于履行对被告绿海果菜公司清算义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92680元和自1995年6月12日起至2005年3月1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本院予以支持，2005年3月1日后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淄博绿海果菜开发总公司支付原告侯炳旭借款本金92680元及利息损失76697元（以92680元为基数，自1995年6月12日起至2005年3月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淄博三元化工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三、驳回原告侯炳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64元，由原告侯炳旭负担612元，由被告淄博绿海果菜开发总公司、淄博三元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75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海红 人民陪审员  孙 倩 人民陪审员  于俊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边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