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6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桥西区宏图伟业五金经营部（经营者刘志宏，男，196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栗胜路栗小区**楼****），住所地：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阳，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芳，女，198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住保定市清苑县iv>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苑县兆宏衡器五金电料商店（经营者杨险峰，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白团乡白城2村div>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福瑞，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桥西区宏图伟业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宏图伟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王红芳、清苑县兆宏衡器五金电料商店（以下简称兆宏商店）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7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图伟业经营部上诉请求：一、要求依法撤销满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607民初11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宏图伟业经营部是发生触电事故的美菱牌工业电易的供货人是错误的。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该工业电扇销售者系宏图伟业经营部。依据兆宏商店其出具证据销货单显示，兆宏商店从宏图伟业购进电扇的时间在兆宏商店销售给王红芳之后，该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事故电扇并非宏图伟业经营部所销售。一审中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红芳将电扇在兆宏商店维修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按照所谓日常生活经验，以“盖然性大小”作为定案依据，明显违背《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所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定，从主观上故意颠倒了举证规则，客观上加重了宏图伟业举证责任，对于兆宏商店是否向其他途径购进同牌同型号美菱工业电扇，对兆宏商店与他人经济往来的事实宏图伟业根本没能力举证。关于宏图伟业员工吴文龙身份问题，举证责任也应当在兆宏商店，而一审法院却要宏图伟业来承担举证责任，显然一审法院是对诉讼和举证规则的曲解和举证责任的滥用。作为本案关键证据的销货单作为书证，而一审法院所谓证据链条所依据的证据为证言、录音等，证明力明显低于书证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发票记载时间与实际更换时间不符，认定兆宏商店是用宏图伟业批发的美姜工业电扇更换了故障的骆驼牌工业扇的事实均为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证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王红芳各项损失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红芳误工费282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经营损失2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违背公平原则。依据《重大劳动安全事故一案的技术鉴定》，造成冉连为死亡的原因是两种原因，其中除电局本身接线头断裂脱落外另一原因是没有装设地线和漏电保护器接线板的接头接线不规范，致使电扇原有接地保护失去作用，当电扇发生故障时，不能起到断路保护作用。该事故的形成不是单纯电扇本身质量原因导致，而是作为管理人员的王红芳没有为劳动者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对于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并因此受到刑事处罚，对于其违法犯罪行为的处罚并不存在精神损失和误工费、经营损失，对于其过错产生的损失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核定的损失数额也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明显属于任意裁判。一审法院也没有考虑到王红芳和兆宏商店的过错责任，王红芳在冉连为死亡原因上具有重大过错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兆宏商店在没有任何维修条件和资质的情况下擅自将两个品牌的风扇进行改装和维修，不排除其在维修时存在线头未焊接的情况。而一审法院却对此无视，判决上诉人全部承担损失，违背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王红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清苑县兆宏衡器五金电料商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红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因产品存在缺陷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红芳是满城县玟琳铸造厂的经营者。2014年5月14日，原告从被告兆宏商店购买骆驼牌工业电扇六台，用于满城县玟琳铸造厂工人乘凉。2014年6月13日，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向被告兆宏商店发送美菱工业（绿750）电扇。2014年6月20日前后，原告从被告兆宏商店购买的三台骆驼牌工业电扇发生故障不能使用，被告兆宏商店为原告更换了三台美菱工业电扇的机头，被告兆宏商店为此重新给原告出具了购货发票，发票上注明三台骆驼，三台美菱，2014年5月14日。2014年7月2日下午，原告雇佣的工人冉连为在使用机头标识为美菱牌，风扇罩标识为骆驼牌的电扇时，触电身亡。该事故电扇，经满城区公安局委托鉴定为：绕组接头断裂脱落造成电扇金属外壳带电。冉连为触电死亡后，满城区公安局以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将原告羁押，满城区人民法院判处原告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原告在公安侦查、检察院起诉、法院审判期间共被羁押141天。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批发给被告兆宏商店的美菱牌工业电扇和被告兆宏商店卖给原告的美菱牌工业电扇的标识上均没有标明生产厂厂名和厂址。被告兆宏商店以购货发票证明发生事故的美菱牌工业电扇从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购进。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不能指明其批发给被告兆宏商店美菱牌工业电扇的具体生产者。经质证，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赔偿冉连为亲属270000元的争议，原告在冉连为死后，按河北省2014年标准计算出的死亡赔偿金182040元、丧葬费21206元；冉玉顺抚养费73608元、冉梓豪抚养费3067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57584元，符合法律规定，其实际赔偿的270000元，未超过冉玉顺、赵红曼、冉梓豪应得赔偿数额，270000元的赔偿数额，应予认定。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后，向被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2、原告被羁押造成损失的争议，事故发生后，原告被羁押141天，有相关证据证实，应予认定，原告主张误工损失和精神损害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定。原告按2014年国家赔偿法确定的每日200.69元的赔偿标准，计算出的误工费28297.29元，并无不当，应予认定。原告因羁押失去自由，必然造成精神痛苦，原告以产品侵权为基础原因，请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主张的100000元，数额过高，参照本院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综合考虑被告的赔偿能力、原告的性别、社会影响、损害发生的原因等，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原告因员工死亡被羁押，是满城县玟琳铸造厂停产的原因，满城县玟琳铸造厂停产必然造成原告的收入减少，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营损失合情、合理，但因其未提供经营损失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难以对其经营损失作出定量判断，故对其主张的130000元数额，不予采信。因停产确实造成了原告收入的减少，为了平衡原、被告之间的利益冲突，低成本和快速的解决双方在此方面的争议，参考玟琳铸造厂的经营规模、员工人数，原告的过错、应承担的减损义务，酌定原告的经营损失为2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认定。如原告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过低，可在取得相关证据后再另行主张权利。3、关于被告兆宏商店给原告更换的美菱牌工业电扇机头，是否是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批发给被告兆宏商店的美菱牌工业电扇的争议。2014年6月13日，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将被告兆宏商店订购的美菱牌工业电扇发给被告兆宏商店，两被告对此无争议。两被告争议是，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否认被告兆宏商店为原告更换的三台美菱工业电扇机头，是自己批发给被告兆宏商店的美菱工业电扇。分析本案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质证意见，原、被告对原告于2014年5月14日，从被告兆宏商店购买六台骆驼牌工业电扇的事实，均无异议，对该事实，可予认定。存在争议的是被告兆宏商店为原告更换美菱牌工业电扇机头的时间是否发生在2014年6月20日前后。因原告与被告兆宏商店对上述更换事实和时间无争议，在更换时间晚于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的发货日期2014年6月13日的情况下，根据五金行业经营、销售的特点和日常生活经验，在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兆宏商店存在通过其他渠道购进过同牌、同型号美菱工业电扇、被告兆宏商店与原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利益、吴文龙不是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工作人员并负责回收故障电扇的情况下，参考原告购买、更换电扇机头的陈述、泊头市爱刚五金电料批发部的订购证明、杨险峰与刘志宏的通话录音等证据，应认定原告2014年5月14日购货发票记载的更换时间与实际更换时间不符，该发票不能作为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抗辩意见成立的依据。因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已形成证据锁链，应认定被告兆宏商店是用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批发的美菱工业电扇，为原告更换了故障的骆驼牌工业电扇的盖然性大于被告兆宏商店用他人供应的美菱牌工业电扇为原告更换故障电扇的盖然性，应认定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是发生触电事故的美菱牌工业电扇的供货人。4、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兆宏商店、宏图伟业经营部承担连带赔偿的争议，因侵权责任法和产品质量法均未规定销售者之间的连带责任，在被告兆宏商店已指明发生事故的美菱牌工业电扇来自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的情况下，原告以产品责任为由，请求被告兆宏商店与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在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5、关于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是否应在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争议，诉讼中，因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不能指明自己销售的美菱牌工业电扇的生产者，原告请求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作为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产品或包装上应标明生产厂名和厂址。使用不当可能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销售者销售的产品的标识应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销售的标识为美菱的工业电扇经鉴定，产品质量存在缺陷，该电扇应认定为质量不合格。因被告兆宏商店能够指明美菱的工业电扇销售者，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不能指明美菱牌工业电扇的生产者，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应在本案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生产者追偿。综上所述，本案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自己已赔偿冉连为亲属冉玉顺、赵红曼、冉梓豪的270000元，误工费28297.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玟琳铸造厂经营损失20000元等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且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应予支持。因被告兆宏商店已指明美菱工业电扇的销售者是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不能指明美菱工业电扇的生产者，被告宏图伟业经营部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因产品责任属于无过错责任，原告的过错不能作为减轻被告责任的依据，被告兆宏商店主张原告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桥西区宏图伟业五金经营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红芳误工费282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经营损失20000元；给付原告王红芳为赔偿冉连为亲属损失支付的赔偿款270000元，合计338297元。二、驳回原告王红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王红芳负担2426元，被告桥西区宏图伟业五金经营部负担637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满城区公安局的事故鉴定书可以证实事故发生的原因系涉案工业电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漏电，一审中被上诉人兆宏商店提交的购货发票、出库单、通话记录、上诉人业务员回收货物的收条、一审法院对泊头市爱刚五金电料批发部所做的调查笔录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发生事故的美菱牌工业电扇系从宏图伟业经营部购进，且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均不能指明缺陷产品的供货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由作为商品销售者的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可待搜集相关证据并明确了缺陷产品生产者之后，再行另案主张。关于王红芳的各项损失，事故发生后，王红芳因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其关押期间必然产生误工费及精神方面的痛苦，故一审认定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妥。因本次员工死亡的事故，造成了满城县玟琳铸造厂停产，必然造成王红芳的收入减少，故一审酌定由上诉人适当赔偿被上诉人王红芳部分经营损失理据充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宏图伟业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桥西区宏图伟业五金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克伟审判员  刘 娟审判员  王明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慧霞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