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4民终3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志明，男，汉族，1973年8月13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兵，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楠，女，汉族，1979年7月15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宇，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耀宁，男，汉族，1971年10月29日出生，住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引生，男，汉族，1955年1月17日出生，住潞城市。上诉人牛志明、李楠因与被上诉人米耀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7）晋0481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兵，李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宇，被上诉人米耀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引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股票账户是被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开具,委托上诉人进行炒股,并不排除被上诉人对该账户的监控和操作权利,股市投资具有较大市场风险,其收益存在诸多不确定性，被上诉人作为股民应当知道股市的风险性,在此情况下依旧委托上诉人进行炒股操作,应当承担因此带来的风险。双方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后,在委托炒股过程中,双方并未对委托理财行为约定报酬,上诉人实际上也未收取被上诉人报酬和理财收益。根据《合同法》406条之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在本案双方的委托理财中,假如被上诉人存在一定的损失,但股市有风险,影响股票涨跌的因素众多,非由上诉人所能够控制和预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且被上诉人提出的三个账户也与上诉人实际操作过的一个账户不符,损失金额更是对不上,疑点颇多,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李楠未对牛志明上诉进行答辩。被上诉人米耀宁辩称，一、本案不是委托理财，而是共同合伙投资理财，委托理财与共同合伙理财的重要区别在于所获利益归谁所有，在本案中尽管双方在事前没有形成书面协议，但在有分配时采用了五五的分成，事后在情况说明中双方明确了盈亏各承担50%，因此盈亏各占50%不符合委托理财的特征，而具有共同合伙投资理财的特征；二、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据予以证明了盈亏部分收入双方是分过成的，所以牛志明在上诉状当中使用了合同法四百零六条之规定所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提到三个账户也与上诉人实际操作过的一个账户不符，在2018年5月5日牛志明给潞城市人民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国信证券、山西证券的情况说明中牛志明拿对账单请证券公司的专业人员账户下的股票盈亏情况及数额进行了计算，并将计算的结果相关材料送到潞城法院。这充分说明牛志明原来在书面材料中承认用过这两个账户，现在又说没有用过，一个是国信证券，一个是华龙证券，在牛志明和被上诉人的微信当中有明确的记载。李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楠不应与被上诉人牛志明共同偿还被上诉人米耀宁欠款100万元。2、本案保全费、笔迹鉴定费、审计报告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牛志明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涉案“情况说明”及“欠条”的行为虽然发生在李楠与牛志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李楠与牛志明也没有关于夫妻财产分别独立的约定,但是“情况说明”及“欠条”形成时李楠并不知情,上面并无李楠的签名,米耀宁也无法向一审法院提供本案债务事后得到李楠追认的证据,且本案资金米耀宁在起诉时已经确认是委托牛志明个人进行炒股,而非用于牛志明与李楠共同家庭日常需要的资金或者双方共同生产经营的资金。3、根据立法本意以及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结合本案实际,米耀宁无证据证明本案欠款系用于李楠与牛志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结合本案情况,诉争债务应认定为牛志明个人债务,上诉人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人牛志明未对李楠上诉进行答辩。被上诉人米耀宁辩称，牛志明和被上诉人炒股盈利当中，在微信上明确提出牛志明分到了五千元，用于给孩子买奶粉，应该是家庭生活支出。在潞城法院庭审中李楠对牛志明在家炒股的事情是知情的，但资金来源不清楚，这在逻辑上说不通。被上诉人米耀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牛志明、李楠共同偿还原告米耀宁欠款10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4月间，原告米耀宁与被告牛志明双方协商，由原被告共同做股票投资。2016年6月25日双方约定盈亏双方各承担50%。截止2016年6月25日，股票投资亏损2060000元，原告米耀宁承担亏损1060000元，被告牛志明承担亏损1000000元。其中被告牛志明承担的1000000元投资亏损款项由原告米耀宁为其垫付，即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0元。后经原告向被告催要未果。被告李楠与被告牛志明系夫妻关系，依法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本院。被告牛志明委托代理人一审辩称：1、原被告双方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如果受托人无重大过错，委托后果应由委托人承担；2、在2016年4月份双方未明确约定炒股怎么分成，亏损怎么承担，只是口头先试验几个月，然后看效果再定；3、当时牛志明代理的炒股账号为华龙证券293900006951，名字为米耀宁。当时账户只有100余万元，在2016年6月25号交回账户密码时，只是股票被套牢，大约市值为80余万元，不可能造成200余万元的损失；4、关于欠条，情况说明上的签字，是在2016年6月25日在米耀宁的办公室，原告米耀宁说动用的泰和兴贸的资金，需要向公司交代，让牛志明在空白A4纸上签名，具体内容与时间由米随后填写，所以，欠条与情况说明的内容不是牛志明的本意。被告李楠一审辩称，我与原告完全不认识，也不知道其与我前夫有何关系。我前夫2009年患上双向情感障碍，待业在家，顺便带孩子，一直是我主外，他主内。他没有条件能承担如此大金额的债务，他在虚拟的欠条上签字，我比较疑问。是因为他对社会、对人没有相应判断能力，此欠条数字由何而来？请原告拿出证据，我不应与这件事扯上关系。被告李楠委托代理人一审辩称，原告与被告牛志明之间形成借款的原因是用于炒股，该笔借款用于高风险投资，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楠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国信证券长治解放西街营业部股票明细对帐单（户名王新景）、山西××府营业部股票明细对帐单（户名米耀宁）、华龙证券西安太白南路营业部股票明细对帐单，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牛志明委托代理人最终确认其只操作过华龙证券，没有操作过另外两个证券，对于国信证券，原告只是让被告帮忙分析股票行情、提建议，被告并未实际操作。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长治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审计报告及鉴定费收费通知两份计20000元，鉴定意见为：原告米耀宁在山西证券开立的账户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6月25日股票交易亏损778755.83元；王新景在国信证券开立的账户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6月25日股票交易亏损2599613.41元；米耀宁在华龙证券开立的账户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7日亏损金额为75639.93元，三账户合计亏损金额为3454009.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份，原告米耀宁与被告牛志明协商约定由被告牛志明代原告米耀宁做股票。2016年6月25日，原告米耀宁与被告牛志明签订“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甲：米耀宁（×××）乙：牛志明（140103197308130635）2016年4月经双方协商，由乙方代甲方做股票，赢、亏双方各负担50%，截止2016年6月25日，亏损206万，乙方承担100万损失，甲方承担106万，特此证明，损失暂由甲方先行垫付，乙方欠甲方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双方如有争议，在潞城市解决。2016.6.25”。同日，被告牛志明向原告出具欠条一支，主要内容为：“欠条今欠到米耀宁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欠款人：牛志明2016.6.25”。审理过程中，被告牛志明申请对上述“情况说明”、“欠条”中落款处有关“牛志明”的笔迹并非本人书写进行鉴定。经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警院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229号文件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情况说明”、“欠条”中所述的签名笔迹“牛志明”与样本1-14中所述的签名笔迹“牛志明”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另查明，被告牛志明与被告李楠于2007年登记结婚，双方于2016年10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被告牛志明向原告出具的“情况说明”、“欠条”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原告米耀宁与被告牛志明共同做股票投资，在投资亏损后，被告牛志明向原告出具了“情况说明”和“欠条”表明双方已对亏损的分担达成了合意。被告辩称，“情况说明”和“欠条”系本人在空白纸张上书写签名，内容由原告所写，不是被告本意的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以采信。被告牛志明称其只操作过华龙证券，但原告提供的原告与其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被告牛志明操作过两个以上证券，原告提供的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被告牛志明操作过国信证券，且《审计报告》认定股票亏损数额大于原被告双方计算的206万，故对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李楠辩称被告牛志明炒股用于高风险投资，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楠不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随着社会经济发展，一般家庭拥有的财产数量和类型不断增加，家庭投资渠道也日趋多元化，风险投资、股票投资等越来越普遍，这使得家庭财富既可能因此快速增长，同时因投资而产生债务的风险也在不断放大。《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所有，那么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因投资经营产生的债务由夫妻共同承担自是应有之义。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李楠对牛志明原系证券公司员工，其后在家投资股票事宜知晓，且无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牛志明约定为个人债务，同时被告李楠称该欠条为虚拟，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李楠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被告牛志明和被告李楠应共同偿还原告米耀宁欠款1000000元。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牛志明、被告李楠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米耀宁欠款1000000元。如被告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原告已预缴），笔迹鉴定费11000元（被告牛志明已缴纳），审计报告鉴定费20000元（原告已预缴）以上共计49800元，由被告牛志明、被告李楠共同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牛志明是否应当承担欠款偿还责任。牛志明代被上诉人米耀宁做股票的事实存在。对于做股票过程中的赢亏负担，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情况说明及当日牛志明出具的欠条，对截止当日的赢亏负担进行了确认。为核实相关股票账户实际赢亏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相关账户股票明细对账单，并由双方共同委托长治市司法鉴定中心审计，审计报告显示三账户合计亏损金额为3454009.17元。据此，一审判决牛志明偿还双方确认的欠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牛志明在一审和诉讼中均提出其实际只做过一个账户，但该主张与其与米耀宁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不符，且《审计报告》认定股票亏损数额大于双方计算确认的206万元。一审对牛志明所提其只操作过华龙证券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牛志明上诉所提其与米耀宁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楠是否应当承担欠款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系因上诉人牛志明代被上诉人米耀宁做股票亏损所欠，并非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虽发生在李楠与上诉人牛志明共同生活期间，但无李楠签字或事后追认。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牛志明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100万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米耀宁以牛志明与李楠系夫妻关系为由，起诉主张牛志明因股票投资亏损所欠债务应由李楠和牛志明夫妻共同承担，但未能举证证明牛志明代其做股票为李楠和牛志明夫妻共同经营或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李楠承担偿还欠款责任不当，应予更正。综上所述，牛志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李楠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7）晋0481民初5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牛志明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米耀宁欠款1000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米耀宁对上诉人李楠的诉讼请求。如不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笔迹鉴定费11000元、审计报告鉴定费20000元共计44800元，由牛志明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米耀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牛志明负担13800元，米耀宁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常旭光审判员 范进斌审判员 张鸣森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