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7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栋良，男，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燕，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化国，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兵，男，197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康，四川省仁寿县文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花样年华商住楼******。法定代表人：蒋祖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丽，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栋良、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化国、张小兵及原审被告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3民初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栋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石化国、张小兵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2016年8月30日上诉人与张小兵与、广西建工一公司进行的现场收方结算，被上诉人完成的本案工程总价为4118418元，应当以此认定被上诉人的工程款。2017年11月10日上诉人与广西建工一公司总结算金额的其余部分并非石化国、张小兵施工，其二人亦未对此举证证明。故一审判决将2017年11月10日的总结算金额4158536元认定为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应属错误；2、一审判决未将林世洪班组经石化国签认的返工打爆膜的工资，以及其下属工人沈军领取的工程款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应属错误。被上诉人本案实际总得到的工程款应为417万余元，上诉人及广西建工一公司均不欠被上诉人工程款；3、上诉人只是介绍被上诉人承接本案工程的中间人，相关工程款项均是广西建工一公司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或者其手底下的工人，上诉人并未从中得到任何收益，因此，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本案责任应属错误。广西建工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石化国、张小兵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将案涉A区模板工程转包给杨栋良施工，在其施工过程中，石化国一直以杨栋良班组负责人的身份、受杨栋良委托负责处理工程相关事宜。2015年6月杨栋良施工班组安排沈军班组配合抢工期，并于2015年6月1日向上诉人出具委托付款的书面资料，后上诉人根据委托向沈军支付了劳务费117735元。2016年9月10日杨栋良因前期工作失误打爆膜，便委托林世洪班组处理，并因此向上诉人出具了委托付款材料，根据杨栋良的委托，上诉人又向林世洪支付了48000元劳务费。前述款项均获得了杨栋良及其委托负责人石化国的书面认可，一审判决认为前述款项不属于案涉工程应属认定不当。据此，上诉人因案涉工程实际支付给杨栋良的款项应为4173332.5元，已超过本案结算工程款，故上诉人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石化国、张小兵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不是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的责任主体。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的主体是发包人，据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石化国、张小兵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民盛公司答辩称：广西建工一公司确已超付本案工程款。石化国、张小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杨栋良支付二原告工资款650248.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6年09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5‰计算）；2、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二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民盛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承建了位于修文县××白××大道凯悦鑫城Ａ区项目，并将该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民盛公司。2015年03月13日，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员工陶光伦以贵州民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凯悦鑫城项目部名义与被告杨栋良签订了《模板工程计件承包协议》，将凯悦鑫城Ａ区模板工程计件承包给被告杨栋良，并明确杨栋良为施工班组长。合同约定：“……三、承包方式及单价3.1本工程采取包人工、包辅材（除止水螺杆外的所有辅材及配件）包小型机械、包工时、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施工的综合计件工资（包工人的各项福利工资）分项综合单价大包干方式承包施工，不得转包，否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所有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3.3承包综合单价依据图纸计算，按展开面积每平方米27元包干不分大小难易（含屋面构件及二次构件），此单价为综合包干单价，包含完成本工程所需的乙方管理费、工人进退费、劳保（雨衣、雨鞋等）、保险及医疗费、人工费、辅材费（除止水螺帽外的所有辅材及配件……3.4如根据工程需要，增加协议外的零星计时工按实际发生数量计取（需甲方现场负责人签字认可），单价按小工100.00元／工日、技工200元／工日（每9小时为一工日）……九、结算及付款方式9.2付款方式：乙方施工到建筑面积30000平米后，甲方按已完成工程量70%支付工程进度款，以后每两个月支付一次，付完成工程量的70%，拆完模板按甲方指定地点堆放，主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95%，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2015年05月30日，被告杨栋良作为甲方与原告张小兵、石化国作为乙方签订了《模板工程计件承包协议》，约定被告杨栋良将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承包的凯悦鑫城Ａ区模板工程承包给原告张小兵、石化国，并明确乙方代表为模板工程的施工班组长。协议约定：“……三、承包方式及单价1、本工程采取包人工、包辅材（包括铁钉、铁丝、加墙丝杆、螺帽、步步紧、线管）工人自己所用机具。2、工程用料由甲方提供，乙方领取材料计划并且签订单位认定，定额不浪费。3、承包单价依据图纸计算，按按展面（混凝土接触面）计算每平米27元单价，该协议签订后生效。4、如根据工程需要增加协议外零星工计时按实际发生数量计算，技工按300.00元／工日（每9小时为一工日）……五、……4、安全操作进行施工，如发生安全工伤事故的产生费用在600.00元以内一次性费用由乙方自行负责。如超过费用所用费用由甲方全部负责处理，并由广西一建报保险公司解决，乙方不得承担任何责任和连带赔偿责任。六、结算方式1、乙方按甲方要求，在合同签订之后，乙方施工建筑面积到30000平方米后按已完成工程量70%付工程进度款给乙方，以后每月支付一次，付70%完成工程量，在本工程主体封顶完工后，结算所有的工程款给乙方。100%付完乙方，不得拖欠。”合同签订后，二原告进场施工，并于2016年08月完成木工模板工程。2016年08月30日，原告张小兵、被告杨栋良、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工程负责人王林三方对于凯悦鑫城Ａ区模板工程进行结算，经结算二原告截止至2016年08月30日，完成凯悦鑫城Ａ区模板总面积为152534平方米，按照每平米27元计算，工程总价为4118418.00元。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工程款由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直接与被告杨栋良结算，二原告经被告杨栋良委托直接领取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09月03日，原告石化国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进行结算，截止2017年09月03日Ａ区木工班共借资4017710.00元，其中二木孙飞借资127000.00元；剔打林世洪借资23000.00元；谭文仙医疗费及一次性赔偿152500.00元；夏孟祥医疗费由石木匠借资支付57000.00元，夏孟祥一次性赔偿20000.00元，由我方支付，Ａ区木工实际借资4017710.00-127000.00-23000.00＝3867710.00元。此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未向二原告支付过工程款。2017年11月10日，被告杨栋良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对凯悦鑫城Ａ区木工进行总结算，经结算，Ａ区木工总工程款包含1、总模板面积4118418.00元；2、2014年11月记工时（独立基础模板、塔吊基础模板）6900.00元；3、化粪池模板9363.00元；4、零星计时工23100.00元；5、后浇带模板面积10395.00元；6、Ａ3栋计时工费用扣出6000.00元；7、Ａ区裙楼请石匠剔打爆模计时工扣出3640.00元，共计4158536.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二原告与被告杨栋良签订合同的效力。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承包了凯悦鑫城Ａ区项目，并将模板工程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被告杨栋良，被告杨栋良又将该模板工程承包给了没有资质的原告石化国、张小兵进行施工，故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与被告杨栋良签订的《模板工程计件承包协议》及杨栋良与原告石化国、张小兵签订的《模板工程计件承包协议》均属于无效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二原告与被告杨栋良签订的《模板工程计件承包协议》无效，但是凯悦鑫城Ａ区模板工程已经竣工，并且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应视为验收完毕。原告石化国、张小兵请求支付未付工程款，应予支持。二、关于未付工程款金额以及付款责任主体。2016年08月30日，原告张小兵与被告杨栋良、广西建工一公司对凯悦鑫城Ａ区模板进行结算，Ａ区模板工程款为4118418.00元。2017年11月10日，经被告杨栋良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结算，凯悦鑫城Ａ区木工总结算工程款含2016年08月30日结算金额总计4158536.00元。虽然二原告未参与2017年11月10日被告杨栋良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的结算，但二原告主张的凯悦鑫城Ａ区模板量项目与二被告之间结算的项目相符，仅是计算方式上存在不同。法院认为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与被告杨栋良2017年11月10日的结算系发包方承包方之间进行的结算，计算方式、单价等符合合同约定，且与二原告及二被告2016年08月30日的结算相衔接，而二原告主张的与被告杨栋良之间的结算与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计算方式不一致，其主张的计算面积和单价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2017年11月10日结算金额为二原告实施的凯悦鑫城Ａ区模板工程款金额。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于2017年09月03日与原告石化国进行结算，Ａ区木工班实际借支为3867710.00元，现尚有4158536.00元-3867710.00元＝290826.00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针对二原告实施的工程已向被告杨栋良支付了4007597.5元工程款，从2017年11月10日《凯悦鑫城Ａ区木工总结算》来看，该工程的总结算金额为4158536.00元，故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欠付二原告工程价款为150938.5元，被告杨栋良欠付二原告工程价款为139887.5元。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辩称因二原告工程质量不合格返工向案外人沈军、孙建峰、林世洪支付了292735.00元，应计算在已支付二原告工程款范围内。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原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需要返工，且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来看，向沈军支付的工程款并无二原告确认，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向孙建峰、林世洪支付的款项，虽有原告石化国签字确认，但从付款明细中注明内容来看，支付给孙建峰的款项系用于二次结构模板、支付给林世洪的款项系用于打爆模，上述工程均未在2017年11月10日被告杨栋良与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结算的工程范围内，故对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该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施工期间支付的工人医疗费230000.00元应由被告负担，应在已得工程款范围内扣除，二原告该项主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主张权利。三、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6年09月10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以未偿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5‰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被告杨栋良、广西建工一公司应当向二原告支付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因二原告承建的模板工程于2017年11月10日进行了结算，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7年11月11日起算，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虽然与被告杨栋良签订合同当事人为被告民盛公司，但该合同未加盖被告民盛公司印章，且被告广西建工一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签订合同系该公司员工以被告民盛公司名义签订，二原告亦认可被告民盛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经营管理、结算以及工程款收支，故被告民盛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合同相对人，二原告要求被告民盛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栋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化国、张小兵支付工程款139887.5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化国、张小兵支付工程款150938.5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款项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1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石化国、张小兵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2.00元，由原告石化国、张小兵负担5694.00元，由被告杨栋良负担2217.00元，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1.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2018年3月7日的开庭笔录记载：杨栋良认可化粪池工程、塔吊基础和独立基础模板工程、后浇带工程系石化国、张小兵施工。二审调查中杨栋良亦认可本案所涉4158536元的工程均为石化国、张小兵施工。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杨栋良一、二审所作自认，其于2017年11月10日与广西建工一公司对凯悦鑫城Ａ区木工进行总结算涉及的4158536元工程均系被上诉人石化国、张小兵施工，因此，其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因与其自认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广西建工一公司提出的其支付给沈军、林世洪的款项认定问题，从广西建工一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来看，其向沈军支付的工程款仅有杨栋良2015年6月1日出具的委托付款书，但并无被上诉人的确认，故难以认定该款项与本案被上诉人所作工程的关联性。另外，其向林世洪支付款项的付款凭证中虽有石化国的签字，但从付款明细中注明的内容来看，支付给林世洪的款项系用于打爆模，但上述工程并未体现在2017年11月10日杨栋良与广西建工一公司所作总结算的工程范围内，故广西建工一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因其所提证据尚未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广西建工一公司与杨栋良，杨栋良与石化国、张小兵之间均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广西建工一公司以及杨栋良因其分包、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违法行为对被上诉人未取得工程款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力，故其应当共同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及利息的责任。对于其具体的责任承担方式，因石化国、张小兵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责任承担方式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8元，由上诉人杨栋良负担2217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珊审判员  田 勇审判员  余 鑫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刘世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