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终9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杨，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紫金雨花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 法定代表人：梁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龙，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京英佰迪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经济开发区凤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龙，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杨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紫金雨花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公司）、原审第三人南京英佰迪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佰迪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4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杨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由张杨按照年利率12%计算支付逾期还款损失的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紫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未就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或者损失赔偿计算方式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以投资协议约定的年复合投资回报率为基础计算紫金公司的损失，明显不当。年复合投资回报率计算的是投资回报，当紫金公司向张杨主张股权回购时，回购款已确定为767780元，其不再享有投资回报，故不应按投资回报率计算损失。即便存在损失，也仅为回购款的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第二十条第四款的规定，虽然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但应参照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逾期付款的规定，即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紫金公司辩称，张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英佰迪思公司述称，同意张杨的上诉意见。 紫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杨支付紫金公司股权回购款767780元；2.张杨赔偿因违约给紫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以76778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款实际付清之日止）；3.将紫金公司持有的英佰迪思公司的股权变更张杨名下，英佰迪思公司予以协助；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变更登记相关税费（如有）均由张杨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紫金公司（甲方）、张杨（丙方）、英佰迪思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参与乙方此轮融资并成为乙方股东，甲方本次出资50万元，投资期限3年，定价依据为永和会转字（2013）第166号审计报告的净资产值为1379723.52元。本次投资工商登记时甲方以货币方式投入人民币50万元计入乙方注册资本。本次投资完成后，乙方的注册资本为250万元，实际股权资本为1879723元，持股比例张杨认缴出资额170万元、陈林空认缴出资额30万元、紫金公司认缴出资50万元，总计250万元。公司股东所有享受的权益和义务以约定持股比例为准。乙方业绩目标及业务安排5.2条：乙方确保甲方投资后第三年度实现盈利。11.1条在满足下述任一条件下，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回购甲方所持有的乙方股份：①付款日后的三年；②乙方未完成第5.2条约定的业绩指标……。11.4条在甲方发出回购股权的请求函后的3个月内，丙方按照11.4.1条和11.4.2条约定的回购价格两者孰高付清所有回购款；11.4.1条在甲方向乙方发出回购股权请求函时，协议约定甲方所拥有的乙方的股权对应净资产值；11.4.2条确保甲方的年复合投资回报率达到10%的金额，计算公式如下：某某 （其中Xn为回购款，Xo为甲方本次投资的成本，n代表甲方持有股权的时间按年计算，时间从甲方付款日起开始计算，到甲方收到所有回购款之日结束，N精确到月，超过15天按1个月计算，不足15天则忽略，Dn代表甲方在入股期间累计得到公司所派发的现金红利）。当事人各方对于投资协议中其它权利、义务均作明确约定。各方均签字或盖章。投资协议生效后，紫金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向英佰迪思公司支付投资款50万元，英佰迪思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相关手续，紫金公司实缴出资，现持股比例为12.5%，张杨持股比例87.5%。英佰迪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杨。 2018年1月30日，紫金公司委托律师致函张杨，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张杨代表公司及本人回函“关于英佰迪思公司股权回购说明及方案”，主要内容为：由于市场及创始团队运营问题，导致英佰迪思公司项目运营失败，遗留大量债权及库存无法变现，现已延迟对紫金公司投资协议的回购条款，目前可以实现变现主要有以下三个债权：①武汉汛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欠款1012720元；②人民日报数字传播（江苏）有限公司可追讨23.12万元；③苏州众乐公司、蒋振宇欠货款56040元。若能顺利将几笔债务追讨，可以按约定回购紫金公司股权，否则因英佰迪思公司已经停止运营，只能申请清算。因张杨未按约回购紫金公司股权，紫金公司委托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参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用28301.89元。 另查明，紫金公司投资期间未取得现金分红。 一审法院认为，紫金公司与张杨及英佰迪思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是投资公司在向目标公司投资时为合理控制风险而拟定的估值调整条款，并约定一定条件下被投资方股东回购股份的承诺等内容，系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各方均有法律约束力。紫金公司股权投资已满三年，目标公司英佰迪思公司第三年度未实现盈利目标且已出现停止经营等情形，已触发股权回购条件，其依约要求张杨回购股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张杨应支付紫金公司股权回购款767780元。 紫金公司主张张杨违约，应赔偿经济损失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计算。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违约金，过高或者过低，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适当调整。现张杨请求人民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虽然未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但是明确了紫金公司年复合投资回报率不低于10%，按照复合投资回报率公式计算，紫金公司四年半的回报率达到年利率11.9%，且在逐年增加，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损失调整为按年利率12%计算。 紫金公司主张张杨承担因本次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因当事人各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律师费承担问题，且委托律师诉讼并非紫金公司的唯一救济途径，紫金公司该项主张无合约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紫金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紫金公司主张张杨将股权办理变更登记其名下，并承担相应的税费，英佰迪思公司予以协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办理股权变动等相关手续系公司义务，而非协助办理义务，本案涉及的是给付之诉，而紫金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为变更之诉，按照诉请不宜合并处理，一审法院对紫金公司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紫金公司可另寻救济途径予以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南京紫金雨花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股权回购价款767780元，并承担自2018年6月16日始至款还清时止，以价款7677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的逾期还款损失；二、驳回南京紫金雨花创业投资基金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张杨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1383元，减半收取5691.5元，由紫金公司负担253元，张杨负担5438.5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杨应否支付逾期还款损失及标准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投资协议约定，张杨在紫金公司发出回购股权的请求函后的3个月内付清所有回购款。紫金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致函张杨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但张杨并按约支付回购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紫金公司主张张杨赔偿因违约所致的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张杨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逾期还款损失，有违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年复合投资回报率系据以计算回购款的因素之一，该计算方式并不免除张杨未按约支付回购款的法定违约责任，故张杨据此主张紫金公司不应再主张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案涉投资协议未就张杨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金或给紫金公司造成损失的金额或计算方法进行约定，紫金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张杨请求予以调低，一审法院结合投资协议对紫金公司投资回报率的约定，酌定按年利率12%计算损失，并无不当，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可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逾期还款损失问题已通过适用合同法总则予以解决，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参照适用系授权性规定，张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主张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紫金公司的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9元，由张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周毓敏 审 判 员  张广永 审 判 员  徐岩岩 二O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沈林 书 记 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