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2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宇，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岗店办事处财富旺座****。法定代表人：李文成，总经理。上诉人刘新宇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云天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新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起诉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开庭日期为2018年8月9日。按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普通程序审理期限为6个月，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审理本案，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在天猫网站撤店，公司查无音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查实施细则2017版》不属于部门规章，并不是食品安全的法律条款，不能作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诉争虾米检测出大量二氧化硫残留应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进行认定。3.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诉争虾米产品外包装标签配料表未标注产品含有二氧化硫残留提醒消费者注意甄选，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是国家强制性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国家卫计委（现更名为食品安全标准与检测评估司）2014年2月26日发布的《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二十六条规定：“关于符合配料在配料表中的标示（一）如果直接加入食品中的复合配料已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地方标准……若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规定的带入原则且在最终产品中不起工艺作用的，不需要标示，但复合配料中在终产品起工艺作用的食品添加剂应当标示。”第三十二条规定：“关于复配食品添加剂的标示应当在食品配料表中一一标示在终产品中具有功能作用的每种食品添加剂”。诉争虾米含有二氧化硫残留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及多组织损伤，可导致人体损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初步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应提供所销售的食品符合安全标准的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4.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由瓦房店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证实被上诉人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上诉人还提交了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上诉人所购买的商品与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无关，产品系三无产品，系冒用他人厂名厂址，无证生产，且无预包装食品销售资质，一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错误。5.二氧化硫对人体有害，被上诉人产品在其包装上未注明含有二氧化硫属于主观恶意行为，被上诉应当对其产品符合安全标准进行举证。被上诉人海云天公司未答辩。刘新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所购买涉案商品的货款5129.2元，并赔偿原告所购买涉案商品货款的十倍5129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被告承担原告误工费200元、交通费50元、诉讼资料打印费2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生活需要，通过天猫网站在被告海云天公司开设的网店辽贡旗舰店处购买价值5129.20元的海米，收货地为乳山市，原告已经收到上述货物。原告食用后出现头晕恶心、肠胃不适、拉稀等症状，后去乳山市医院检查拿药后，朋友告知应该检查食用的海米是否有安全问题，经原告送到海阳市检验检测中心进行检测购买的虾米，结果检测出巨大量二氧化硫，检测报告为不合格。根据《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相关规定，被告所销售的虾米属于不得使用二氧化硫的食品范围。被告所销售的虾米检测出二氧化硫违反了前述规定。国家卫计委公布的《食品中可能违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和易滥用的食品添加剂名单（第1-5批汇总）》中判定值均以《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关于二氧化硫残留值相关规定为判定标准。《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也对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作出了相应规定。二氧化硫、焦亚硫酸钾、亚硫酸钠是食品加工中常用的漂白剂和防腐剂，而工业硫磺是国家明令禁止的非食品原料，其使用后都产生二氧化硫残留。综上所述，被告生产及销售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新宇于2017年3月份，通过天猫网站在被告海云天公司开设的网店辽贡旗舰店处购买了价值5129.20元的海米，原告刘新宇已经收到上述产品，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原告刘新宇委托海阳市检验检测中心对其提供给该检验单位的商标为“辽贡牌”的海米（样品数量为1袋，生产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4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3月15日三个生产批次的产品）进行检验，上述检验单位出具了三份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此委托检验样品所检验项目二氧化硫不符合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产品不合格。检验报告附页内容为：检验项目二氧化硫含量分别为：2017年3月4日批次的产品为0.49g/kg，不合格；2017年3月10日批次的产品为0.58g/kg，不合格；2017年3月15日批次的产品为0.48g/kg，不合格。另查明，原告提交了一份门诊病历，××系因为食用了购买的涉案海米所致。起诉时，原告要求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后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新宇与海云天公司之间关于购买涉案海米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买卖合同中相关的权利与义务，原告刘新宇支付货款，被告海云天公司交付货物。双方关于买卖合同中的基本权利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海米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首先，涉案海米的销售者系被告海云天公司，该公司具备涉案海米的销售资格。其次，有关涉案海米的食品国家安全标准，根据原告援引的《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等相关标准规定，经查证以上有关涉案虾米的标准规定：1、作为虾米原材料的新鲜海虾是允许使用焦亚硫酸钠作为防腐剂和抗氧化剂的，但不能过量使用，对此要求以检测二氧化硫残留量为标准即所检测出的二氧化硫残留量不得超过0.1g/kg。2、《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09.04.03同时又规定熏、烤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但同时又在1.4带入原则规定在下列情况下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该条款中对带入水平也作了相应规定。这种规定的初衷是好的，其前提是鲜海虾在制作成虾米的过程中，将鲜海虾中曾使用的防腐剂和抗氧化剂（焦亚硫酸钠）完全清除，但是现阶段科学技术水平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在这种情况下作出不得在虾米中检测出二氧化硫，显然是不现实的；另外，鲜海虾加工制作为虾米还有一个出成率问题，所以也不宜直接以鲜海虾中“二氧化硫残留量”的指标来要求虾米中“二氧化硫残留量”。3、《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版）基于前述情况又作出了除外规定，即“二氧化硫残留量”这个检验项目不适用于海水虾、蟹制品。原告所提交的检测报告结论为所送检的虾米样品不合格，其得出不合格结论的主要理由是因为“二氧化硫”为不得检出物，该检验机构作出该结论主要依据《食品国家安全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09.04.03规定熏、烤水产品不得检出二氧化硫。根据前述分析可知，最新的标准中是“二氧化硫残留量”这个检验项目不适用于海水虾、蟹制品，也就是说不能单凭检出了虾米中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就可以得出虾米为不合格产品的结论，因为海米中有“二氧化硫残留量”这一产品缺陷是现有科学技术没有能力解决的问题。原告所提交的检测机构所出具的检测结果，不能解决目前海米中可能存在“二氧化硫残留”的这一科学技术问题。综上所述，原告未能提供出其所购买的海米存在其他导致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证据，仅以海米中检测出了“二氧化硫残留”主张产品不合格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原告刘新宇所要求退还货款5129.20元的主张，前提是解除涉案买卖合同，但涉案海米的买卖并不存在可以解除的法定事由，故原告刘新宇退还货款5129.20元的主张，并赔偿原告所购买涉案商品货款的十倍5129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缺乏依据。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承担误工费200元、交通费50元、诉讼资料打印费2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这些都是基于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的前提下才有可能成立，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并不成立，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失去了其成立的事实基础，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新宇要求被告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原告所购买涉案商品的货款5129.20元，并赔偿原告所购买涉案商品货款的十倍51292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刘新宇要求被告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原告误工费200元、交通费50元、诉讼资料打印费2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2元（原告已预交551元），保全费582元，均由原告刘新宇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中，上诉人刘新宇提交了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5月10日出具的《关于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被投诉件的调查报告》、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7年6月19日出具的《关于对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生产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投诉举报的答复》各一份。《关于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被投诉件的调查报告》载明：“2017年5月4日，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岗店分局收到局投诉中心转来的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投诉之后，岗店分局立即成立案件调查组并在局领导和相关部门的指导下进行调查。现将调查情况汇报如下：一、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在http://liaogong.tmall.com网站销售大海米的网页信息已不存在，无法收集到相关证据信息。二、经过调查了解，大连海云天海产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生华，股东是马财闯。公司联系方式留的是马财闯手机号，谢生华无联系方式。该公司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便在网上销售预包装海产品。……”。《关于对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生产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投诉举报的答复》载明：“刘新宇：我局收到你关于大连江能产品有限公司生产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投诉举报函，经我局调查核实有关情况答复如下：经我局调查核实，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于2009年8月21日取得“江能”注册商标，多年来未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生产加工，商标也未委托授权其他公司使用。2017年5月5日，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在大连晚报B9版公开发布声明：我公司生产的产品均使用‘江能’牌商标，从未与其他单位和个人签订委托生产协议，最近有不法分子，冒用我公司名义在网上销售，对我公司造成不良影响，我公司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的权利。并同时在其企业网站上声明。你所购买的商品与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无关。特此答复”。一审、二审中，海云天公司均未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二审中，刘新宇提交涉案海米产品包装照片打印件及包装实物各一份，涉案海米外包装上载明商品名称为大海米，生产厂商为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生产许可证编号：QS2102222010084，并注明“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品牌授权”。海云天公司未到庭对该证据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刘新宇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受理，2017年6月21日，海云天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5日作出（2017）鲁1083民初2086号民事裁定，驳回海云天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依法办理了案件延长审理期限审批手续。另查明，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8年版）第二十二水产制品预制动物性水产干制品检验项目部分规定，对于二氧化硫残留量的检测，依据法律法规为GB2760，检测方法为GB5009.34，但在备注栏注明“海水虾、蟹制品除外”。该规定与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年版）的规定一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生产的虾米二氧化硫残留量超标，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按照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案件，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立案后，海云天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相应的期间应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也按照规定办理了案件审理期限延长审批手续，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生产的虾米二氧化硫残留量超标，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按照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首先，虽然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二氧化硫的使用范围不包括涉案海米等熟制水制品，但《国家卫生和计划委员会公告》（2016年第9号）中明确规定，焦亚硫酸钠可以作为防腐剂或抗氧化剂适用于鲜水产（仅限于海水虾蟹类及其制品），其最大使用量（以二氧化硫残留量计）为0.1g/kg。《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7年版）、《国家食品安全监督抽检实施细则》（2018年版）均规定“二氧化硫残留量”检测项目不适用于海水虾、蟹制品。考虑到鲜海虾加工为干水产品过程中存在水分大量蒸发情况，不能直接以鲜海虾中“二氧化硫残留量”指标来要求干水产中的“二氧化硫残留量”，故以干水产中，包括本案涉案产品海米中含有“二氧化硫残留量”得出食品不合格的结论，依据不足。刘新宇以涉案海米中含有二氧化硫为由主张海云天公司销售的涉案海米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海云天公司按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其次，从上诉人刘新宇提交的证据看，三份检验报告均系刘新宇自行委托，亦不足以证实涉案海米中含有二氧化硫，故刘新宇主张涉案产品配料表中应标示二氧化硫，海云天公司未标示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无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但是，从上诉人刘新宇一审提交的《关于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被投诉件的调查报告》、《关于对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生产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投诉举报的答复》及二审提交的涉案食品包装看，海云天公司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冒用其他公司名义在网上销售预包装海产品，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等权利，属于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退还刘新宇涉案海米价款5129.2元，并支付刘新宇涉案海米价款3倍的赔偿金共计15387.6元。另外，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200元、交通费50元、诉讼资料打印费2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对于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资料打印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无法律依据，故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3民初20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刘新宇所购买涉案商品的货款5129.20元，并支付上诉人刘新宇所购买涉案商品货款的三倍15387.6元的赔偿金及利息（以20516.8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刘新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诉讼保全费582元，由上诉人刘新宇负担108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元，由上诉人刘新宇负担71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远审判员  张英秋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陈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