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民终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勇强，男，197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舟波，浙江星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彩珍，女，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肖冬，浙江六和（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勇强因与被上诉人赵彩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8）浙0902民初2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勇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驳回赵彩珍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赵彩珍登记离婚后一直以夫妻名义生活，没有对共同财产分割及子女抚养均进行过磋商。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仍共同投资购房，房屋按揭款均由上诉人偿还，财产未进行实际分割。而且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离婚前的共同投资所得100余万元由赵彩珍收取，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不公正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讼争借款不是上诉人个人使用，也未用于上诉人个人经营，上诉人与赵彩珍共同为生活所需买房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列明的适用条件不符。同时，上诉人与赵彩珍没有借贷的合意，家庭所有资金均由赵彩珍掌控，买房也以赵彩珍为主，借条是赵彩珍为了防止上诉人不照顾家庭要求上诉人才出具的，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不符法律规定。 赵彩珍辩称，其与夏勇强解除婚姻关系在借条出具前，借条出具时，双方在法律上并无任何关联；借条和汇款凭证能够证明100万元借贷事实的存在，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正确，但认定借款金额为60万元无事实依据，沈家门船厂路房屋出卖款40万元已用于房屋的装修，一审未查明事实，按通常情况判定购房在前，装修在后有失严谨。 赵彩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夏勇强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夏勇强支付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彩珍、夏勇强原系夫妻关系。2009年4月17日，赵彩珍与夏勇强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女儿夏凡茜由夏勇强抚养，抚养费由夏勇强负担；坐落于普陀区沈家门船厂路****不动产归夏勇强所有，婚后双方无债务。协议离婚后，赵彩珍与夏勇强仍有往来，曾共同投资房产。2013年3月18日，赵彩珍收取共同投资的沈家门船厂路房屋出卖款400000元。2013年7月13日，夏勇强与案外人王跃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夏勇强向王跃宽购买海洲华府36幢202室房屋，房屋价格1478000元，夏勇强应于2013年8月5日前支付第一期房款为1008000元。2013年7月31日、赵彩珍向王跃宽汇款868000元、2013年8月1日，赵彩珍向王跃宽汇款140000元，共计1008000元。夏勇强向赵彩珍出具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1日的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彩珍现金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用于购买定海区临城街道海洲华府36幢202室，此款由赵彩珍账户直接汇入王跃宽（房屋出卖人）户头”。2018年6月，赵彩珍因向夏勇强催讨该笔借款多次未果而诉至法院。诉讼中，赵彩珍因本案诉讼保全，支出保全费5000元。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首先，赵彩珍、夏勇强离婚后，仍然经常共同生活是否应作为评判借贷关系成立的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的规定，夫妻之间订立借款协议，以夫妻共同财产出借给一方从事个人经营活动或用于其他个人事务的，应视为双方约定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离婚时可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处理。即便是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亦可成立借贷关系。因此，赵彩珍、夏勇强离婚后经常共同居住的事实与判断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不相关。其次，关于赵彩珍向夏勇强出借的借款来源。赵彩珍、夏勇强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仍然时常共同居住，确定民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应当审查借款来源。赵彩珍提交的他人向其转账的凭证可以证明380000元款项来源，其余款项赵彩珍主张100000元左右系自有现金，尚属合理。但仍有500000元左右的借款来源不明。根据赵彩珍、夏勇强2009年的离婚协议，船厂路的房屋离婚后归夏勇强所有，故出售后所得的款项亦应属夏勇强所有。该款现由赵彩珍收取，从该款收取的时间节点来看，与购买海洲华府202室时间相近。赵彩珍主张该款已用于海洲华府202室装修，但按常理，购买房屋在先、装修在后，故赵彩珍的主张不合理。结合赵彩珍未能举证证明部分借款的来源，一审认为有理由相信该400000元即用于购买海洲华府202室的款项。民间借贷是借款人占有使用出借人的款项，因400000元本就属于夏勇强，故不应作为借款予以认定，夏勇强的借款金额应为600000元。赵彩珍、夏勇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因双方未在借条内约定还款期限，赵彩珍有权要求夏勇强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夏勇强在赵彩珍起诉后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夏勇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赵彩珍要求夏勇强归还借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赵彩珍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缺乏依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赵彩珍主张的保全费可酌情支持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判决：一、夏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彩珍归还借款600000元；二、夏勇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彩珍支付保全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赵彩珍负担2760元，夏勇强负担4140元。 二审期间，夏勇强向本院提供以下新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2007年12月11日，案外人夏瑶球购入临城房屋一套；2、房屋继承协议书与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内容为夏瑶球去世后，其名下房产的处理过程；3、证明一份，内容为海州华府物业服务中心证明赵彩珍、夏勇强、夏凡茜一家三口共同居住在海洲华府36幢3单元202室至2018年5月。以上证据拟证明其与赵彩珍婚内有共同投资，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共同投资所得也由赵彩珍收取，本案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 赵彩珍质证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只能说明其与夏勇强婚内有投资，不能证明讼争的借贷关系不真实，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赵彩珍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与本案借贷关系的证明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赵彩珍提出一审认定借款金额错误，向本院提供了其名下的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单及其他出借款项来源的凭证，证明其交付的100万元款项均为其个人所有，与船厂路房屋出卖款无关。本院认为，赵彩珍对借款金额的异议非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赵彩珍已提供借条、汇款凭证、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夏勇强为购房向其借款，其也实际交付了出借款项，一审据此认定夏勇强与赵彩珍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夏勇强否认借款事实，辩称其虽在借条上签过名，但其与赵彩珍并无借贷合意则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夏勇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条上的签名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彩珍已交付的款项非赵彩珍个人所有，夏勇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夏勇强上诉认为其未向赵彩珍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夏勇强提出的其与赵彩珍共同生活期间尚有共同财产可分割事宜，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夏勇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夏勇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红兵 审 判 员 周敏虎 审 判 员 张 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王茗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