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6民终2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水富大桥机砖厂（以下简称机砖厂）。经营场所：云南省水富市向家坝镇楼坝集镇。经营者杨瑞华，男，汉族，生于1979年12月25日，云南省水富市人，住水富市。委托代理人苏小敏、林德松，云南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昭通市蒙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蒙泉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团结路**。法定代表人刘存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机砖厂因与被上诉人蒙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水富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630民初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机砖厂的委托代理人苏小敏、林德松向本院递交了书面代理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确认的法律事实是：蒙泉公司承建“水富县向家坝镇水东村土地整治项目”二标段工程期间，因施工需要，其施工现场负责人赵森林与机砖厂经营者杨瑞华达成口头协议，租用机砖厂的装载机，用于其临时料场装料上车，机砖厂提供装载机驾驶员，租金每天400元，油料由蒙泉公司负责。2015年8月23日，赵森林联系杨瑞华，要求装载机到水富县火葬场口料场作业。杨瑞华指派鄢茂伟操作装载机到达料场，由赵森林安排作业。2015年8月24日约8时12分，蒙泉公司的材料运输车辆行至水东村田板公路与进场公路路口处时车轮打滑。蒙泉公司项目部施工人王大春安排鄢茂伟驾驶装载机到现场对湿滑的陡坡路面进行处理，并打电话将此事通知了另一位现场管理人兼施工人黄正文。约8时20分，鄢茂伟驾驶装载机到达现场开始作业，在作业时随装载机翻入侧面深谷，造成鄢茂伟当场死亡、装载机受损。2015年8月30日，为解决鄢茂伟死亡产生的赔偿纠纷，经水富县向家坝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由机砖厂垫付30万元、蒙泉公司垫付40万元，合计70万作为鄢茂伟死亡的全部赔偿费用给付鄢茂伟父母，并约定双方垫付的赔偿资金在相关职能部门对此次事故作出调查结论后，双方均有权依据调查结论向对方追偿。双方垫付的款项已支付鄢茂伟的父亲鄢支伦。事故发生后，有关部门成立了由水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牵头，县国土资源局、向家坝镇政府、县监察局、县公安局、县总工会、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成员单位的“8.24装载机翻车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进行全面调查。经调查组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鉴定，未发现装载机在事故前存在安全隐患。另查明，装载机作业人员鄢茂伟系机砖厂员工、未按照国家规定取得相应资格。原告(反诉被告)机砖厂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款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被告)蒙泉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机砖厂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款项400000元；2.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垫付款项的损失41000元（自2015年8月30日起暂算至2017年5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被告(反诉原告)蒙泉公司辩称认为：一、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从租赁合同和承揽合同的概念、法律关系的本质看，双方名为“租赁”，实为承揽、双方之间价款的计算和支付方式不是区别两者法律关系的决定性因素、本案的驾驶员的雇主是原告而非被告；二、依照承揽合同关系，作为定作人，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机砖厂与蒙泉公司之间分别垫付死者鄢茂伟赔偿费用后依协议约定向对方进行追偿而产生的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机砖厂与蒙泉公司之间是租赁法律关系还是承揽法律关系？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鄢茂伟在蒙泉公司工作期间的报酬由谁支付是本案确定机砖厂与蒙泉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还是承揽合同的关键。机砖厂提出是出租的装载机，装载机作业人员的工资由蒙泉公司另行支付，不包含在每天400元的租金内；而蒙泉公司则提出400元的租金包含鄢茂伟的工资。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而根据双方约定的装载机每天400元的租金也不能推定出是否包含鄢茂伟的工资，故机砖厂、蒙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于不能确定机砖厂与蒙泉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也就不能确定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风险由谁承担。故鄢茂伟死亡造成的70万元损失只能以机砖厂、蒙泉公司对造成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来承担。机砖厂指派没有取得装载机作业相应资格的鄢茂伟从事装载机作业，违反了有关特种设备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而鄢茂伟操作不当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酌定其承担已垫付的30万元的损失；蒙泉公司明知下雨有雾，未安排现场指挥、引导，便安排鄢茂伟处理坡陡路滑、道路狭窄的路面，也是造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鄢茂伟作业是为了蒙泉公司的利益，酌定其承担已垫付的40万元的损失。水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为安全监督行政主管部门，对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进行纵向管理，而本案要解决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横向争议。本案的事故性质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然事故定性与事故原因、责任划分不能等同，应根据事故原因、责任划分综合考虑责任分担。因此，对机砖厂片面的以《水富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昭通市蒙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家坝镇水东村田板公路（长松公墓旁）“8.24”装载机翻车事故调查报告》为依据，要求蒙泉公司支付其垫付的3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蒙泉公司以双方是承揽关系、工作中风险责任应由承揽人机砖厂承担，死者鄢茂伟是机砖厂雇员，其工亡费用应由机砖厂承担为由，要求机砖厂返还垫付的40万元及其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水富大桥机砖厂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昭通市蒙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水富大桥机砖厂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920元，由反诉原告(被告)昭通市蒙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已交纳）。上诉人机砖厂上诉称，一、原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装载机驾驶员鄢茂伟不是上诉人提供和指派，是杨瑞华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而推荐，并非杨瑞华提供和指派。二、鄢茂伟的用工主体系被上诉人蒙泉公司。本案中，鄢茂伟并非是在上诉人砖厂工作时发生事故，其驾驶的装载机在发生事故时已出租给被上诉人，鄢茂伟驾驶装载机所提供的劳动成果系被上诉人所有。发生事故时，鄢茂伟的工作时间、地点、内容也都是受被上诉人管理员王大春电话安排，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完全符合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因此，鄢茂伟应属被上诉人员工。三、杨瑞华与被上诉人系装载机租赁关系。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提供装载机设备，上诉人交付的标的是装载机，而非工作成果，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装载机租赁关系。四、鄢茂伟是否具备特种设备操作证书的审查义务在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驾驶员鄢茂伟的实际监督、管理、指挥者，对其是否具备特种设备操作证书具有审查义务。故鄢茂伟死亡与被上诉人违章安排其作业存在必然和直接因果关系。五、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垫付的死亡赔偿金3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承建的水富县向家坝镇水东村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进场公路，系该工程的生产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和用工主体单位，应承担鄢茂伟死亡的全额赔偿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款人民币3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蒙泉公司未作上诉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人民调解协议书》（向调[2015]4号）第三条“甲乙双方垫付赔偿资金的分担，在相关职能部门对此次事故作出调查结论后，甲乙双方均有权依据调查结论向对方主张追偿。协商不成，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寻求最终解决”。《昭通市蒙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家坝镇水东村田板公路“8.24”装载机翻车事故调查报告》第三条第（四）项载明“1、王大春（蒙泉公司工作人员）与装载机驾驶员鄢茂伟（死者）对事故负直接责任。2、蒙泉建筑公司安全制度不健全，安全责任不落实，安全措施不当，相关工作人员责任心不强，现场安全管理混乱，对事故负企业主体责任……3、装载机车主杨瑞华对驾驶员鄢茂伟负安全教育责任”。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垫付的死亡赔偿金30万元？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本案追偿权的行使依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第三条“甲乙双方垫付赔偿资金的分担，在相关职能部门对此次事故作出调查结论后，甲乙双方均有权依据调查结论向对方主张追偿……”之约定，故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基于什么关系，系何用工主体，也应当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来确定承担责任的方式。而《昭通市蒙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家坝镇水东村田板公路“8.24”装载机翻车事故调查报告》的责任划分，系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各自相关人员均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各自垫付的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鄢茂伟的用工主体单位，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支付其垫付的死亡赔偿金30万元的主张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不符，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水富大桥机砖厂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山审判员  吴蔚秋审判员  李 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贵林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