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定边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825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定边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某，女，汉族，大学本科，2016年9月24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定边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9月12日被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2018年6月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马龙，陕西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定边县人民检察院以定检诉刑诉（2017）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票据诈骗罪，于2017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陕0825刑初20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张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24日以（2018）陕08刑终78号刑事裁定书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定边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菲、代理检察员赵小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马龙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定边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定边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2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受被害人刘某某的委托为其办理银行汇票贴现。次日，被告人张某某联系好贴现中介人田某某并指派其司机周某到银川市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票号3020005326785134，金额30万）。贴现过程中周某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张某某因汇票未背书无法办理贴现，后被告人张某某指使周某伪造“延安益明科工贸有限公司”的财务印章和该公司法人马某某法人章，伪造银行汇票背书后使用。同日贴现28.95万元全部打入张某某账户。被告人张某某收到贴现款后，向被害人刘某某谎称汇票丢失，拒不支付被害人刘某某贴现款。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已退还被害人刘某某全部贴现款。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户籍信息、汇票质押协议、企业样章证明、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记录、收据、谅解书、证人吴某某、汪利明、田某某的证言、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是伪造的汇票而使用，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票据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理由是汇票是刘某某主动给的，不是其骗取的，其没有将钱全部给刘某某是因为两人有经济纠纷才扣住没给。次日其给刘某某10万元，其当时说过就算票据真的丢了其会补齐钱，并没有说不给刘某某钱。至于伪造的章子其没见过，是司机周某和中介人田某某一起去的。 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张某某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理由是：一、被害人委托被告人办理汇票承兑贴现事宜，双方形成了委托代理的民事法律关系；二、被告人作为受托人，成为汇票合法的持有人和占有人；三、被告人派人将承兑汇票贴现出来后，对贴现的现金为合法占有，理应按照委托代理关系返还给被害人，如果正常返还的话，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属于典型的、完整的委托代理关系赋予的法律事实完成过程，就不存在本案的发生；四、因被告人资金周转困难并且与被害人有经济纠纷，被告人想将部分代为贴现的款项自己使用一段时间，以便将来和被害人一并将原来的纠纷协商好，故为了实现自己占有的目的，谎称该汇票已经丢失，但这样是无法给被害人交代的，所以先给了被害人10万元，剩余的18.5万元被告人自己使用了，其拒不退还的行为涉嫌侵占罪，如最终退还了，依法不以犯罪处理；五、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是法律上的有价证券的一种，也是侵占罪的财物包含的一种，如被告人涉嫌侵占罪，也最终将侵占的18.5万元给了被害人，按照法律规定不应该做刑事犯罪打击处理；六、本案涉及的承兑汇票系真实汇票，被告人没有侵害金融票据的管理制度，没有侵害银行的实际利益，也没有违背出票人的真实意思，更没有侵害其利益，本案中只有被害人一人没有及时获得该票据应带给其的票据价值利益，这是基于被告人想使用一段时间贴现的钱导致的，国家保护的票据管理制度法益并没有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票据有伪造、变造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同时该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基于上述理由，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宣告无罪或者作出较轻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1日，被告人张某某受被害人刘某某的委托为刘某某办理银行汇票贴现。次日，被告人张某某联系好贴现中介人田某某并指派其司机周某到银川市办理银行承兑汇票贴现（票号3020005326785134，金额30万）。贴现过程中周某打电话告知被告人张某某因汇票未背书无法办理贴现，被告人张某某让周某伪造了“延安益明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明科公司）的财务印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私章，伪造银行汇票背书后使用。该汇票由宁夏锦铭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铭源公司）承兑贴现，该公司扣除手续费5000元后，同日将贴现款28.95万元全部打入张某某的账户。被告人张某某收到贴现款后，向被害人刘某某谎称汇票丢失，并于同年2月4日给被害人10万元让其暂且使用。其后，被害人以汇票丢失为由向西安市碑林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碑林区法院审理后发现涉及刑事犯罪，终结公示催告程序，被害人向定边县公安局报案。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给被害人刘某某退赔2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谅解。 另查明，锦铭源公司将涉案汇票贴现后，又背书给宁夏海陆达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陆达公司），该公司又以背书的形式通过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解放街支行（以下简称银川解放街支行）委托收款。 经当庭举证、质证，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刘某某向定边县公安局举报其委托张某某办理承兑汇票被骗30万元，定边县公安局于2016年9月5日立案侦察。 2、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证实其有一张30万元的承兑汇票，张某某说她有个朋友陈某萍可以承兑，其于2016年2月1日其将汇票交给张某某，张某某说把汇票捎给了银川的陈某萍去承兑。2月3日张某某说该汇票没有持票人背书，承兑时要扣4个点，其觉得手续费太高就不承兑了，张某某说让陈某萍把汇票带回来。2月4日张某某说陈某萍手机停机了，给了其号码，其给陈某萍手机交了话费，结果陈某萍手机不停机后又关机了。其于当日坐张某某的车去银川找陈某萍，张某某在车上给其10万元让其先用着，结果在银川没找到陈某萍，回到定边后其给张某某说要报案，两人就到定边公安局报了案，并到出票行中信银行办理了挂失，同时其向西安市碑林区法院申请公示催告，之后银川市解放街支行将这张汇票提供给碑林区法院，法院审理过程中锦铭源公司提供了一份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协议，协议上甲方签的是其和张某某的名字，留的张某某电话，锦铭源公司将购买该汇票的28.95万元打到了张某某的银行帐户内，汇票背书上盖的益明科公司财务章是假的。至此，碑林法院认为该案涉及刑事犯罪，终止了审理，其就到定边县公安局报案。 3、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宁夏安智咨询公司总经理，锦铭源公司委托其所在的公司管理公司财务、汇票、印章等，其是锦铭源公司兼职会计。2016年2月2日前几天，田某某让其承兑一份汇票，约定锦铭源公司按票价的3.5%收费，再付给中介人田某某2800元介绍费。2016年2月2日，来了一个人办理这张汇票贴现，该人提供了刘某某的身份证和一张工商银行卡复印件，其当时以锦铭源公司办理的该业务，还与此人签订了一份承兑汇票质押协议，那人签的是刘某某和张某某的名字，办理的人来的时候带着益明科公司的财务章和法人马某某印章，章子是他盖的，其就给办理了贴现业务。当时提供的工行卡不知道开户行，无法转账，他又提供了张某某的长安银行卡，其就把28.95万元转到这个账户上，又给田某某的农行卡转了2800元介绍费。其后，锦铭源公司又将涉案汇票背书给海陆达公司，该公司又背书给了银川解放街支行委托收款，这些业务都是其办理的，因为海陆达公司也是委托其所在的公司管理财务、汇票、印章等业务。 4、证人李某文的证言，证实其是海陆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涉案汇票由锦铭源公司背书给海陆达公司是吴某某负责办理的，这张汇票之后又背书给了银川解放街支行，已经委托收款。 5、证人汪利明的证言，证实益明科公司的法人是马某某，实际业务由其负责，涉案汇票是陕西延长石油钻井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益明科公司，益明科公司又于2016年1月底支付给定边县老乔五金老板乔文亮，当时没有背书，因为乔文亮说需要时再背书。益明科公司的印章全部由其管理，其没有在涉案汇票上盖过益明科公司的印章和法人印章，该汇票上益明科公司和法人的印章都是伪造的。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其给张某某开了一个月车，2016年2月2日上午张某某给其一张30万元的承兑汇票让其到银川去交给她联系的中介人办理兑付业务。其带着儿子周某源到银川后联系了中介人，张某某电话指使其找一个刻印章的店刻了益明科公司和马某某的印章，印章刻好后其交给中介人，中介人办完兑付业务后又将印章交给其，其带回交给了张某某，张某某给了其200元刻章费。30万元承兑汇票兑付后，给张某某的卡上转了28.95万元。 7、证人周某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其和父亲周某坐私家车到银川后，与其父亲的老板张某某事先联系好的中介人取得联系，中介人将其父子带到一家公司，其父亲和老板张某某联系之后，老板让其父亲刻印章，之后又到那家公司将汇票兑付了之后就回来了，把刻的印章交给了其父亲的老板。 8、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2月张某某打电话问其是否认识可以贴现汇票的公司，说她有一张30万元的承兑汇票急需贴现，让其帮忙联系一个公司贴现。其就联系了朋友吴某某，她是搞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的。其和吴某某说好吴某某收3.5%的手续费，给其付2800元介绍费，并电话告知了张某某。张某某第二天就派她的司机带着汇票到银川，其就将张某某的司机带到吴某某公司，双方对接后就办理了相关贴现业务，具体怎么办的其没有管就离开了，益明科公司及法人马某某的印章谁盖的其不清楚，应该是张某某的司机盖的，因为谁的票据贴现谁要负责背书。当天吴某某给其农行卡转了2800元介绍费。 9、被告人张某某在侦察阶段的供述，证实其和刘某某曾是生意伙伴，2014年刘某某借其13.3万元，之后其向他索要，刘某某说他做生意亏了没有钱。2016年2月1日刘某某说他有一张30万元的承兑汇票，看其能否帮忙兑付，其说可以，当日刘某某将汇票交给其，汇票上没有益明科公司和马某某的背书，刘某某给其提供了身份证复印件，其和银川的田某某联系后，让周某带着这张承兑汇票到银川联系田某某办理承兑手续。田某某将周某带到办理贴现业务的公司，周某打电话说那个公司办理贴现需要背书益明科公司的公章和法人马某某的印章，周某说没章子办不成，要弄章子呢，其让他自己看着办，但没有指使他去刻章，周某把汇票承兑后，回到定边也没有给其交过章子，其没见过章子。汇票承兑后吴某某给其长安银行卡上打了28.95万元，其全部取现，因为其做生意赔了，没有钱给刘某某，就只给了他10万元现金，剩余的钱其做生意周转了。其给刘某某说汇票丢了无法承兑，之后刘某某多次索要汇票，其说汇票捎到银川班车上就丢了，刘某某要到刑警队报案，其二人就一起去定边县公安局报了案。 10、银行承兑汇票质押协议、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粘单、益明科公司的证明、益明科公司出据的公章样章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某指派周某办理涉案汇票承兑手续时提供的汇票及签署的质押协议和背书上所盖益明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马某某的印章都是伪造的。 11、刘某某的身份证、银行卡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被告人的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刘某某给被告人张某某提供了身份证和银行卡复印件，但汇票承兑的28.95万元打到了被告人银行卡上并被张某某支取。 12、田某某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2016年2月2日田某某的账户转入2800元。 13、被害人刘某某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屏，证明2016年2月2日至3日，被告人告知被害人汇票丢失后双方沟通情况。 14、协议书、收据及谅解书，证明2016年9月24日被告人张某某与被害人刘某某就汇票承兑造成的损失问题达成赔偿协议，除被告人已付给被害人的10万元外，被告人又给被害人赔偿了20万元，取得被害人谅解。 15、被告人张某某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出生于1988年4月21日，达到了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刑事责任能力。 16、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刘某某、证人田某某能够准确辨认出被告人张某某，张某某亦能准确辨认出田某某。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受被害人刘某某委托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事宜，贴现后将代为保管的贴现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拒不退还，其行为构成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经查，被害人刘某某所持汇票是真实的银行汇票。被告人受被害人委托办理承兑汇票贴现事宜，取得了汇票的合法持有权。其为了尽快办妥贴现事宜，让周某伪造他人签章进行背书，虽然违反了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并无诈骗锦铭源公司之目的。事实上，锦铭源公司将涉案汇票贴现后，又背书给海陆达公司，该公司又以背书的形式通过银川解放街支行委托收款，被背书人锦铭源公司并没有经济损失。因此，被告人不具有实施票据诈骗的主观意图，其行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被告人将汇票贴现后，依照委托代理的相关规定，应将贴现款交还给被害人，但其故意隐瞒真相，虚构汇票丢失的事实，拒绝退还数额巨大的贴现款，显然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其行为符合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以侵占罪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持被告人不构成票据诈骗罪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办理汇票贴现事宜，扣除手续费后收到贴现款28.95万元，其在案发前付给被害人10万元，实际侵占被害人18.95万元，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实际占有数额的辩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最终将18.5万元还给了被害人，不应做犯罪处理，经查，被告人是在案发后才将侵占的款项退还被害人，该行为属犯罪后的退赃行为，不属于依法不作为犯罪处理的情形，因此，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在案发后能够主动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经司法行政机关调查评估，对其适用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适用缓刑。据此，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某犯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 琼 审 判 员  刘晓瑜 人民陪审员  崔维信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齐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