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大件运输起重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望远工业园区旺牛西路。法定代表人：邵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雅，宁夏北民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钰，宁夏北民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大方特种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关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田学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东，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大件运输起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大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大方特种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大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和二审上诉费由大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件事实审查不清，证据采信不充分。宁夏大件公司于2015年11月收到大方公司开具的7张发票，后至相关部门购买机动车购置税及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国家税务机关及车辆管理部门告知宁夏大件公司，大方公司生产的液压挂车无法购买购置税且无法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不能上路行驶，故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1、案涉液压挂车系国家标准规定的挂车类型，属于机动车范畴，应当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系特种类型车辆，用于工程、机械运输等作业，一般在工地、厂区使用无需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该认定错误。2、宁夏大件公司购买挂车用于长途重型货物运输，所购车辆需要在道路上正常行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登记规定等法律法规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路行驶。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案涉车辆只能在工地、厂区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液压车辆系特殊车辆，无需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该认定错误。液压挂车是国家强制保险的车辆，其无法检验合格，则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亦印证宁夏大件公司的观点。3、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案情及合同签订目的未予认真审查。根据工信部的相关文件，案涉车辆应当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现大方公司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所生产的车辆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且不在国家公告的目录中，导致宁夏大件公司无法购买机动车购置税并办理机动车入户手续，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一审法院对于反诉请求未进行审查。一审法院片面采信大方公司的陈述，对宁夏大件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没有进行审查，证据采信偏颇。大方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严重违约，故不存在拖欠合同尾款，亦不不应支付相应利息。案涉合同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大方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当向宁夏大件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宁夏大件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运输费、诉讼费以及律师费等费用。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不准确。一审法院仅依据了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对于宁夏大件公司主张的应适用机动车登记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规定置之不理。同时，一审法院还忽略适用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大方公司辩称，一、大方公司系依法设立、具备生产和销售模块式组合液压挂车的企业，具备生产和销售涉案产品的资质。涉案的产品为特种车辆，并不在工信部机动车产品公告范围目录内，但车辆已经过工信部门认证，具备合格证属于合格产品。同时，并非具备合格证的所有车辆类型均符合机动车道路运行的安全技术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涉案的车辆是按照大方公司企业标准进行生产和验收，而涉案车辆可以多轴线模块进行横向或者纵向拼接组合，一般在工地、厂区等场地中使用，无需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并且，从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可以看出当时宁夏大件公司向大方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是为了在陕西榆林的工地使用，故并不需要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大方公司也从未承诺过，合同也未约定涉案车辆可以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二、大方公司在2013年5月25日就向宁夏大件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产品，并提供了合格证以及发票。在2015年7月6日宁夏大件公司还向大方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书，之后又在2015年7月27日与大方公司签订合同，向大方公司另行采购组合件。在大方公司起诉主张货款的将近五年的时间里，宁夏大件公司从未向大方公司提出涉案车辆无法办理注册登记手续，故应视为宁夏大件公司认可涉案车辆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因此，大方公司已经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向宁夏大方公司交付了合格的产品，宁夏大件公司理应向大方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夏大件公司支付大方公司货款1040000元；2、判令宁夏大件公司支付大方公司迟延付款的利息计2223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5月26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即1040000*4.75%/360*1620=222300，主张至实际付款之日）；3、判令由大件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宁夏大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在2013年3月7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大方公司返还宁夏大件公司支付的货款135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占用货款期间利息351913元，以上两项共计1701913元，占用货款期间利息判至货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大方公司支付实现债权产生的运输损失185220元、律师费用100000元，共计285220元；4、判令大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大方公司（供方）与宁夏大件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SDXS03130011）一份，约定：需方已向供方定购了DCM06D型液压动力模块车（GC41）1辆，现需方为购置与动车模块车相配套的2990DCMA型液压挂车产品，决定购买供方现存在模块整车等。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和配置数量为：1、DCMA型2H轴液压挂车2辆；2、DCMA型3轴线液压挂车1辆；3、DCMA型5轴线液压挂车1辆；4、DCMA型液压鹅颈1架；5、二纵列端梁；以上1-5项为库存租赁旧车产品。6、DCMA型6H轴线液压挂车1辆；7、DCMA型3轴线液压挂车2辆；8、DCMA型2.5米牵引杆2件；9、DCMA型2H轴线液压挂车1辆；10、DCMA型4轴线液压挂车1辆；11、动车机组（莱动三缸动力）2台；以上6-11项为新制作产品，装国产轮胎。合同总价为239万元，运输方式为需方自提；付款方式为第一次提货时需方付80万元，第二次提货时需方付45万元，余款114万元提货后10个月内付清并承付余欠款额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日自提货后第二天起算。若需方未能按期付清余款及利息，应视为违约，应承担未清余款及利息的银行贷款滞纳金。2015年7月2日，宁夏大件公司（甲方）与大方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于2013年3月7日签订了SDXS03130011合同，计DCMA型30轴线液压模块。甲方向乙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原意为某工程运输之用，由于运输任务变动，遂使上述产品无用功之处，甲方无奈向乙方提出请求退订上述产品，双方签署以下协议：1、SDXS03130011合同DCMA30轴线液压模块竣工后，甲方已于2013年5月25日全部提回，并支付1250000元，尚有1140000元未付。甲乙双方议定，已提回的30轴线当由甲方接受，并继续向乙方付还尚欠余款额，根据甲方的实际情况乙方同意分期付款，分期付款计划书由甲方在2015年7月15日前出具；2、为解决甲方的实际困难，乙方承诺如遇有机会，乙方协助甲方将DCMA型30轴线液压模块车介绍出售。2015年7月6日，宁夏大件公司向大方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书》一份，确认尚欠大方公司114万元，承诺将于2015年9月起至2016年6月止，每月按时还款10万-12万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九辆挂车均已交付宁夏大件公司，宁夏大件公司认可的提货时间是2013年12月30日。宁夏大件公司已付款135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7年10月13日，大方公司向宁夏大件公司发函催款。2017年11月20日，宁夏大件公司向大方公司回函称：其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大方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车辆无法入户，其多次致函要求大方公司解决，如不解决停止支付剩余款项，现再次要求大方公司解决车辆入户问题。一审另查明，永宁县国家税务局及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机动车管理所于2017年12月分别出具了相关的情况说明，证实案涉车辆不在车辆购置税征收系统中，不在机动车产品公告查询服务系统范围内，无法购买车辆购置税并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大方公司对上述情况不持异议。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案涉DCMA型多轴线液压挂车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是否导致宁夏大件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有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法生产销售的车辆均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经过检验合格，具备合格证。但并非具备合格证的所有类型车辆都能符合机动车道路运行的安全技术条件，不符合道路机动车各项规范特征的车辆，并不纳入机动车公告管理范围内，即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案涉液压挂车系特殊类型车辆，可以多轴线模块进行横向和纵向拼接组合，多用于工程、机械运输等作业，一般在工地、厂区等场地中使用的无需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不应将“能够办理车辆注册登记”作为该类车辆买卖合同出卖方应当履行的随附义务。出卖方是否具有该项义务，应当由双方在合同中进行明确约定，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其次，案涉车辆交付宁夏大件公司已近5年，其应在提货后及时了解车辆办理注册登记的相关要求，并向大方公司主张权利。宁夏大件公司提出其于2015年11月、12月通过邮件向大方公司致函，但仅能提供邮件抬头打印件，一审法院无法核实邮件内容及收件方，大方公司亦否认收到上述邮件，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宁夏大件公司收货后并未及时向大件公司提出异议，应视为认可案涉车辆符合约定。综上，大方公司、大件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宁夏大件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方公司已交付了合格的车辆，宁夏大件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其逾期未付，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大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通过订立《协议书》允许宁夏大件公司以出具分期付款计划书的方式重新确定付款期限，应按宁夏大件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承诺书》的约定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因《还款计划承诺书》中每期付款金额为10-12万元，一审法院结合已履行情况按照2015年10月-2016年5月每月月底应付10万元，2016年6月底应付24万元进行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为14223.97元，此后以104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大件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大方公司货款1040000元，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4223.97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暂计至2016年6月30日，此后以10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大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1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342元，合计27502元，由大件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大方公司一审提交的合格证，大方公司向宁夏大件公司交付的车辆均已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因案涉液压挂车系特殊类型车辆，主要用于工程作业，不符合道路机动车辆各种规范特征，并不纳入机动车公告管理范围，无法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而宁夏大件公司与大方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将取得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作为大方公司的合同义务。且宁夏大件公司也无证据表明在无法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情况下，案涉车辆不能申领临时行驶号牌，以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从2013年标的物交付后，宁夏大件公司理应对案涉标的物及时进行检验，但直至宁夏大件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大方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时，宁夏大件公司未能举证其就车辆无法办理注册登记曾向大方公司提出过异议。而且，宁夏大件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运输起重事宜的公司，其对相关运输工具的国家政策理应及时有所了解，现其在大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货款后，宁夏大件公司以不能办理机动车注册登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宁夏大件公司应当向大方公司支付剩余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宁夏大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2元，由宁夏大件运输起重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娟审判员  蒋毅颖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陆庆书记员严静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