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3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法定代表人：谢海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洋，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涛，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宣化区。法定代表人：张大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斌，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5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5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施工事实存在重大失实。1、一审法院关于施工完毕后“施工签证（联络）单”的真实性认定有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时诉称其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为上诉人焦化厂和动力厂进行施工，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实施工程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施工的具体事实。其主张施工事实的主要证据为“施工签证（联络）单”，但该联络单的签署日期为2017年，在长达7年之久的时间内才签署施工签证，显然不符合常理，无论是经办人还是批准人，在如此长的时间内还清晰的记得用了多少料，用了多少工，显然有悖正常逻辑和客观事实。正常的施工签证是在施工过程中，由施工方、发包方、监理方共同确认，而本案的施工签证却在所称的施工完毕近7年的时间里签署，且缺少必要的监理方，显然不符合时间要求及主体要求，对于签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施工签证（联络）单中，“建单位意见”一栏中签字人无上诉人授权，其无权确认施工签证。对于施工签证是需要有明确合同约定和明确授权的经办人来签署，用以确认实际工程发生的情况。从本案证据来看，施工签证（联络）单中没有具体的经办人，而且签字人也没有经过上诉人的明确授权，不符合施工签证的程序要件，不能反映被上诉人施工的事实。3、被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实际工程量，其诉称的施工事宜不应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根据该条规定，双方并未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签证，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但本案中被上诉人又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一审法院认定工程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前述，双方对于施工事实存在争议，被上诉人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施工事实，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予以支撑工程单价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工程价款，实属错误。关于工程价款，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工程预（结）算书，但该证据中涉及的工程量及金额全部为空白，不能作为付款的依据。即使在确认工程量的前提下，对于价格应当由双方确认，不能确认的，应当及时依法进行审计，但被上诉人由于自身怠于行使权利，导致的不利后果，也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三、一审法院认定款项数额有误。一审中被上诉人诉称款项为770586元，其明确提出为含税金额，但一审判决直接认定为755443元，对于所差金额，一审法院没有阐述清楚，没有尽到阐明的义务，判决难以令人信服。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既然没有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对于诉讼费的承担，应当按照比例进行分担，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全部承担诉讼费，明显有失公平。此外，被上诉人诉请的是含税金额，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缴纳了税款，其购进的原料以及其他成本中，并没有购进发票及相关完税凭证。不能证明其已经缴纳税款的事实。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含税部分属于尚未发生的事项，本案中不应得到支持。四、本案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按照被上诉人诉称，其施工发生在2010年至2012年，即使是在2015年签署过施工签证（联络）单，（暂且不论签证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也因超过当时诉讼时效二年的规定而不应支持，更何况任何一份签证单都没有对债权债务确认的意思表示，就施工签证（联络）单表面记载的内容来看，仅仅表达了施工的情况（更何况上诉人对于施工事实不认可），并无债权催收的内容，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从该条规定可知，即便是被上诉人实施了工程，对于付款时间的界定，也是在工程交付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在所称的完工后7-8年的时间后，才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设备维修款770586元（含税）及逾期利息3184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和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系多年合作关系，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堵漏业务多年，2010年前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带压堵漏工作费用已结清。后2010年至2012年期间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的动力厂及焦化厂进行了多次的堵漏工作，发生的费用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没有给付，后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向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催要过程中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单位于2015年、2017年对工程内容进行了再次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堵漏业务多年，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多次堵漏工作，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工作量和双方已确认的价款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小票计算部分堵漏费用为530700元。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签证联络单记载了工程量没有价款，其主张按照双方已经结算完的价格计算该部分工程的价格并无不当，故该部分堵漏费用计算为224743元。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支付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堵漏款共计755443元。关于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双方对工程款一直没有完全进行结算，具体债务数额没有完全确定，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债务逾期，故对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时效抗辩，法院认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相关部门及人员于2015年及2017年在相应的工程量确认单上进行了签字盖章，其行为可以认定为是对工作量及工程价款的认可，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针对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判决：一、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堵漏款755443元。二、驳回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本院认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多年合作关系，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堵漏业务多年。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均有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属单位的印章，其据此要求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堵漏工作产生的费用，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主张“施工签证（联络）单”不真实、“建单位意见”栏中签字人无授权，均系其主观臆断，未提供相反证据佐证，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时要求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给付费用770586元，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金额有异议，但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一审法院根据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施工小票计算出部分堵漏费用为530700元，并依据已经结算完的价格计算出记载了工程量但没有价款的部分堵漏费用为224743元，合情合理，并无不妥。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下属相关部门及人员分别于2015年、2017年对工作量及价款进行了签字盖章确认，张家口怡和科技有限公司据此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仅以2015年签署的“施工签证（联络）单”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6元，由上诉人宣化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瑞云审判员  何燕芬审判员  宋凯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