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6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美，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文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里，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森，男，该公司销售部经理。上诉人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得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杨尚美，被上诉人豫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万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得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豫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3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签订合同付订金30%，货物备齐运到需方场地验货后再付30%，在供方厂技工组装调试无异议一个月后再付30%,余款一年内付清”，“需方分期付款的，应向供方提供有效担保”。得源公司依约定支付了首期30%即28.8万元货款并提供了有效担保（资信证明），但豫新公司未能送货，理由是：不接受资信证明，只接受银行提供的担保。2018年1月18日，得源公司去函要求豫新公司履行合同，并承诺得源公司会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2018年1月20日豫新公司在其催提货函中函告：要求得源公司按照合同来厂提货，限期三天，如若不提，豫新公司将另行处理（合同约定由豫新公司送货）。2018年1月23日，得源公司再次要求豫新公司发货，并告知，如逾期将不再接受所订设备，豫新公司未持异议。至此，得源公司、豫新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已十分清楚。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因“另行处理”并未明确拒绝履行交货义务，也非解除合同或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且得源公司、豫新公司自该日后就如何履行合同一直进行协商……得源公司因对“另行处理”的理解错误，于2018年2月20日向豫新公司发出的《回复函》不能作为确认合同解除的文书。案件事实证明，双方此后确有协商，但终因豫新公司试图全面否定原合同内容而致协商未果，因而，合同并未变更，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未改变。豫新公司至今未能送货，本身就表明合同已经事实上解除。豫新公司在诉状中称：“时至今日，得源公司迟迟不能提供剩余70%货款的有效担保，豫新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没有交货合情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恰恰是解除合同的前期步骤，豫新公司行使不安抗辩权，与其“另行处理”的意思表示完全一致。显然，合同已经解除是不争事实，豫新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是这个事实的最好证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得源公司基于《合同法》97条规定，提出反诉，理应得到支持。豫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得源公司的上诉事实不正确，二审应予以维持。豫新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在买卖合同中双方约定得源公司应当提供有效担保，但得源公司仅提供和交易双方无关人员的银行存款证明，不能达到双方交易担保的条件。豫新公司与得源公司协商公证提存进行买卖合同担保，后因得源公司的原因没有办理，得源公司是违约方。豫新公司为了履行该买卖合同，采购了二手主要零部件，购买了相关配件。目前该合同仍处于可以履行状态。得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订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成立。豫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豫新公司、得源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7120301X1）的《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2．得源公司向豫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67.2万元；3.得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得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产品购销合同》已经解除；2.豫新公司返还得源公司货款28.8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3日至款清之日止，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豫新公司赔偿得源公司损失249279.05元；4.豫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豫新公司、得源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关于货款支付的约定是否是“分期付款”以及在履行中，何方存在违约行为的认定。《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签合同付订金30%，货物备齐运到需方场地验货后再付30%，在供方厂技工组装调试无异议一个月后再付30%，余下货款一年内付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该付款方式的约定属于“分期付款”。关于分期付款，豫新公司、得源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需方如需分期需向供方提供有限担保手续”，该约定对何时以及如何提供担保手续约定不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豫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得源公司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故豫新公司于2018年1月24日向得源公司发出《催提货函》，要求得源公司提供担保手续并前去提货并无不当，但就如何提供担保手续，豫新公司、得源公司虽协商决定利用公证提存的方式，但双方就提存金额等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视为双方就提供担保手续达成一致协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鉴于得源公司已在签订合同当天向豫新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款的30%作为订金，且并未表示拒绝向豫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为促进合同目的实现，豫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订金后15个工作日交货，并按照约定为得源公司代办运输，但豫新公司至今仍未履行该义务，且在未向得源公司交付货物的前提下，于本案中要求得源公司支付剩余全部货款，已属违约。2.对得源公司于2018年2月20日给豫新公司发出《回复函》产生法律后果的认定。得源公司于庭审中陈述，该《回复函》是针对豫新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向其发出的《催提货函》中“你方尽快按照合同要求来厂提货，期限三天，如若不提，我公司另行处理”的文字内容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同意解除合同。因“另行处理”并未明确拒绝履行交货义务，也非解除合同或拒绝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且豫新公司、得源公司自该日后就如何履行合同一直进行协商，故该院认为，豫新公司在2018年1月20日的《催提货函》并未向得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得源公司因对上述文字的文义理解错误，于2018年2月20日向豫新公司发出的《回复函》不能作为确认合同解除的文书。另查明，豫新公司于2018年3月21日向该院递交起诉状，该院接收受理后立案（2018）豫0102民调2272号，进入调解程序。一审法院认为，豫新公司、得源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其他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故该《产品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虽然豫新公司、得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纠纷，豫新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但豫新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且及时起诉要求履行合同，得源公司的违约行为非根本违约，不足以导致合同解除，得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产品购销合同》存在其他符合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条件，故得源公司2018年2月20日向豫新公司发出的《回复函》系对豫新公司2018年1月20日《催提货函》相关内容的错误理解，该《回复函》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得源公司反诉要求该院确认《产品购销合同》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得源公司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法律后果要求豫新公司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条件为“货物备齐运到需方场地验货后再付30%，在供方厂技工组装调试无异议一个月后再付30%，余下货款一年内付清”，尚未成就，故对豫新公司要求得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为有效合同；二、驳回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12月3日，豫新公司（供方）与得源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得源公司已按照约定于签订合同当天向豫新公司支付30%的订金28.8万元，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货物备齐运到需方场地验货后再付30%，在供方厂技工组装调试无异生产满一月后再付30%，余下货款一年内付清”以及“供方代办运输，需方承担运费”、“交货时间：供方收到订金后15个工作日”，豫新公司应在之后15个工作日内将货物备齐并代办运输运到得源公司场地，但豫新公司依据合同中约定的“需方如需分期需向供方提供有效担保手续”，要求得源公司提供担保，得源公司提供个人的银行资信证明后，豫新公司不予认同，因双方对何时以及如何提供担保手续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鉴于得源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30%货款的义务，且并未表示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为促进合同目的的实现，豫新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但豫新公司一直未向得源公司发货，且在2018年1月20日向得源公司发出《催提货函》，要求得源公司“尽快按照合同要求来厂提货，限期三天，如若不提，我公司将另行处理”，违反合同约定的由豫新公司代办运输将货物运至得源公司场地的履行方式，且将合同标的物“另行处理”将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已包含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得源公司之后向豫新公司发出《回复函》表明“同意豫新公司催提货函提出的解除合同要求”，双方的合同已经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得源公司要求豫新公司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28.8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12月3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得源公司要求豫新公司赔偿损失，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损失数额，本院不予支持。豫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得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574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与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3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经解除；三、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已付货款288000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五、驳回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负担2810元，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河南豫新森达重工机器有限公司负担5620元，安庆市得源矿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