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2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腾达盛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狮山腾大广场分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程镜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表人：邓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飞，广东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腾达盛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狮山腾大广场分店（以下简称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6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索隆公司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索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认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存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虚假协议，索隆公司不是适格的权利主体。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证明索隆公司曾以其与北京天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署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作为其权属依据,在重庆、贵州、广东珠海等多地发起大规模商业诉讼，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禁止性规定等原因，最终遭致广东省珠海中院等法院终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此后，索隆公司为实现利用大规模商业诉讼获得巨额利益之目的在原《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不能继续使用的情况下，另行与原始权利人天浩××公司补签涉案《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可见签署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满足依靠大规模诉讼获利向法院提交权属证据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受让权利去进行许可使用，并且该转让协议也没有约定对价，其形式要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并且其也从未开展向任何使用者进行作品正常使用的许可或其它经营业务。因此，该转让协议本质上是为诉讼目的专门制作的证据，并且从前后两份协议互相印证的逻辑关系来看，索隆公司享有的权属只是形式上的，索隆公司根本不会去使用这些作品，其目的是通过诉讼实现巨额利益。索隆公司不是原始权利人，不是作品的创作者，而且诉讼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更好的创作新作品，而是通过诉讼去赢利，遏制作品的传播。（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并非复制行为实施主体，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判决中认定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实施了复制行为并侵犯了索隆公司的复制权与事实背离。索隆公司提交的公证光盘所保全的内容中缺失取证者获得作品的过程，一审法院认定缺乏证据支撑，不能证明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存在侵犯索隆公司复制权的行为。事实上，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经营所用点唱设备中的全部歌曲均由点唱设备生产商提供，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在经营中并不存在复制歌曲的行为，此外，行业内大部分点唱设备生产商向权利人获取卡拉OK歌曲复制权许可的事实，客观上证明了复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为卡拉OK点唱设备生产商，而非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三）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为《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范的使用者，已经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作为KTV经营场所，使用的卡拉OK点播系统曲库均由点唱设备生产商提供，其音乐电视作品数量高达十几万首，如果就曲库中的每一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权利状态特别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画面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其有失公允，整个行业将难以有效经营，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而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只需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通过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已以受让方式获得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天浩××公司也出具《确认书》确认协议已经履行完成，权利已经转让。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未经许可的情况下，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给消费者使用，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的责任。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立即停止对《××摇摆》作品著作权实施侵权行为；2.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3.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承担索隆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合计279.94元；4.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1.诉请保护作品名称及作品类型：《××摇摆》（作品登记证号：国作登字-20××××47）；著作权人：天浩××公司；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2.索隆公司获得权利来源：《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编号：DW××××13）及《确认书》。内容及性质：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等的独占使用权。期限：永久。索隆公司当庭确认主张复制权、放映权。3.涉案公证情况（被诉侵权行为）：擅自在经营场所提供案涉MTV供顾客点播（发现侵权时间：2017年12月1日；实施地点：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镇××路××号××广场××楼“××量贩式KTV”的营业场所）。4.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内含的被诉侵权视频，相关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等均与案涉MTV音乐电视作品相吻合。5.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经营情况：2016年7月15日成立，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卡拉OK歌舞厅，餐饮服务。上述各项有《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及确认书、（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号《公证书》及附件、（2017）湘永宁证字第××号《公证书》及附件、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企业公示信息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案中需要审查认定的问题有三个：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2.索隆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的问题；3.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首先，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明确了涉案作品《××摇摆》的著作权人是天浩××公司，《作品登记证书》由国家版权局依法出具。对此，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未提供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是天浩××公司。其次，关于索隆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索隆公司与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天浩××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乐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在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的领域内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因此，索隆公司依法享有诉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再次，关于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未经索隆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索隆公司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索隆公司要求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方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索隆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索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的赔偿及合理开支总额为1000元。索隆公司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对《××摇摆》作品著作权的侵权行为；二、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10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元，由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负担。二审中，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拟证明索隆公司实施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民事裁定书2份，拟证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是不真实的,索隆公司无权主张权利。索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因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已另行签订权利转让协议，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提交的证据1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天浩××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出具《确认书》，就涉案转让协议确认以下事项：天浩××公司已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涉案音乐作品相关权利按照涉案转让协议签订日期2017年10月15日起生效；天浩××公司与索隆公司不存在任何履行协议的纠纷。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索隆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以及一审法院对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天浩××公司作为著作权人与索隆公司签订了涉案转让协议，约定天浩××公司将涉案音乐作品在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受让后即享有涉案音乐作品在包括KTV在内的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此为实体权利。因此，对于他人未经许可在KTV等协议约定的“线下领域”实施的侵害复制权、放映权的侵权行为，索隆公司有权以著作权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侵权责任，其作为本案原告是适格的。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上诉主张涉案转让协议系为应对诉讼而制造的虚假证据、索隆公司未实际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并非协议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天浩××公司已出具确认书确认收到索隆公司支付的款项、涉案转让协议已生效、双方不存在履行协议的纠纷，故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可以证明涉案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最后，支付相应对价并非转让协议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协议成立或生效要件，即使索隆公司未支付相应对价亦不影响索隆公司依约定获得相应著作权。因此，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索隆公司是否具备KTV等经营范围，以及对上述项目进行实际经营，不影响其通过受让取得本案相关著作权的权利认定。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还上诉主张索隆公司并非合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无权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包括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索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其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相关著作权，而非依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规定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职能，其行为不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调整范围，其提起本案诉讼亦无须具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主体资格，因此，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索隆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主张已向音集协缴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尽尊重他人著作权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上的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未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管理，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以其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未经索隆公司的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侵害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线下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停止侵权，并综合具体案情酌定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向索隆公司赔偿1000元，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腾达盛世娱乐公司狮山分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腾达盛世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狮山腾大广场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洁审判员  翁丰好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雅倩陈子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