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黄钜祥，男，196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荣，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新华，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中山市东凤镇和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和泰村兴华东路**。主要负责人：吴少芳，该社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小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仪，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钜祥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和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和泰经联社）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钜祥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黄钜祥向和泰经联社支付涉案土地占用费（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土地占用费按每年30000元×10%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至黄钜祥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土地占用费按每年48000元×10%计算），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事实和理由如下：1.关于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根据和泰经联社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和泰经联社已经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决议，决定把上述期间费用作为坏账处理，不再向黄钜祥追讨。一审期间和泰经联社提出的诉讼请求只是针对2014年7月1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一审法院不应对2014年6月30日之前的土地占用费作出审理和裁判。关于2012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前的土地占用费，和泰经联社于2014年7月18日作出决议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上述期间土地占用费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应予驳回。2.关于2014年7月1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黄钜祥已经配合了水利部门和市政部门的施工需要，在当年已经把大部分物料搬离现场，让出了租赁土地的绝大部分面积，没有实际使用涉案土地进行经营活动，只有少部分的物料未能及时全部撤离现场，一审判决认定的土地占用费按每年48000元×40%计算过高，2014年7月1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应当按照每年48000元×10%计算。3.一审期间，黄钜祥已经于2018年4月25日通过快递撤回部分反诉请求，即撤回判令和泰经联社向黄钜祥支付赔偿款3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收到却不作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驳回黄钜祥该反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和泰经联社辩称，和泰经联社请求支付的占用费是9.3万元，一审判决没有超出和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和泰经联社做出坏账处理不代表和泰经联社无权请求黄钜祥支付占用费。黄钜祥要求按照10%的比例计算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是由于黄钜祥没有按时交回涉案土地而产生了费用，黄钜祥具有主要过错，一审按照40%的标准计算占用费是合理合法的。撤回反诉请求应于一审庭审时提出，黄钜祥庭审后才提出，一审驳回黄钜祥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和泰经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钜祥立即将占用和泰经联社拥有的位于和泰水闸边围外的6亩土地归还给和泰经联社，归还时一并将该土地上的所有物品清理干净；2.黄钜祥支付占用费93000元（其中2014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止为15000元；2015年度为30000元；2016年度为48000元）；3.黄钜祥按每年度48000元从2017年度起支付占用费至归还土地之日止。黄钜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和泰经联社与黄钜祥签订的关于中山市和泰村水闸边围外滩涂地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2.和泰经联社向黄钜祥支付赔偿款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府集有（2013）第0300016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反映，位于中山市和泰村面积为116.391247公顷的土地所有权人是和泰经联社农民集体所有，上述土地中农用地面积为74.424153公顷，建设用地40.258187公顷，未利用地1.708907公顷。2001年1月1日，中山市和泰村民委员会与黄浩辉签订了合同书，合同书主要约定：中山市和泰村民委员会同意黄浩辉在其辖区范围内投资办厂，并协助黄浩辉办理开业及经营期间的有关手续；合同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0日止；黄浩辉在经营期间须上缴一定协作费给中山市和泰村民委员会，协作费每年一次性上缴2500元，在当年六月份前上缴完毕；原属于中山市和泰村民委员会所有，现租给黄浩辉使用的房产，在合同期满后，黄浩辉能拆走，并在合同期内负责一切维修、保养，如有人为损坏，照价赔偿。后上述合同手写载明：由于乙方黄浩辉经营不善，与村协商于2003年7月31日起终止本合同，后转租给民乐17队黄钜祥。2003年8月1日，中山市和泰村民委员会与黄钜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上述合同主要约定：中山市和泰村民委员会同意将位于和泰海边生资部后面的一块海边滩涂地租赁给黄钜祥经营建筑物料之用；租赁期从2003年8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黄钜祥在经营期间需向村上缴2500元/年的协作费，于每年6月底前上缴完毕。2009年9月8日，和泰经联社向中山市水利所递交了呈批函，载明：东凤镇和泰村民委员会于2003年8月1日与黄钜祥签订的租赁海边滩涂地的《土地租赁合同》已于2009年7月31日到期，双方已终止合同关系，现黄钜祥提出续租要求，是否可行，请批复。中山市水利所于2009年9月16日批复称：经研究决定，同意续租，但如有政府征用或有水利工程建设时，应无条件服从。2009年12月16日，和泰经联社与黄钜祥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上述合同主要约定：和泰经联社同意将位于和泰水闸边围外6亩滩涂地租给黄钜祥经营建筑物料之用，合同期间从2010年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1年至第6年租金为5000元/年/亩，即每年租金为30000元；第7年至第10年的租金为8000元/年/亩，即每年租金为48000元；黄钜祥每年须向和泰经联社缴交2500元的企业协作费；合同期内，如因政府行为征用该土地建设等因素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同时，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合同期内，如因上级政府因水利原因要拆除时，双方要服从，双方互不承担责任。如有造成损失，互不承担责任。因上述原因而终止合同时，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计算。2014年7月18日，和泰经联社会议决议，并由村两委成员、全体股东代表参加。决议主要载明：目前村部分应收款长期挂账未能收回的问题，至2014年6月30日止，应收黄钜祥地租45000元，由于镇水利部门修建和泰水闸导致停工，市水政不准其在围外生产，因而按合同规定不能收到租金。对于黄钜祥因征地或水利工程不能再收取租金，属以前年度的租金纳入以前年度损益调整，属本年的租金处理冲减本年经营收入。上述款项冲账完毕合同终止。后和泰经联社向中山市农业和农村工作局及东凤镇村组会计服务中心递交“关于和泰村应收款坏账核销处理的申请”。一审庭审中，和泰经联社、黄钜祥确认：一、涉案租赁物即位于中山市和泰村水闸边围外滩涂地属于和泰经联社集体所有的土地；二、双方的租赁关系已于2012年解除；三、黄钜祥支付租金至2012年6月。就黄钜祥是否仍在使用涉案土地的问题，经和泰经联社、黄钜祥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对涉案租赁物作现场勘察，位于中山市和泰村水闸边围外滩涂地建设有简易房，存放有建筑物料、停放着工程车。黄钜祥确认其仍有1000方左右沙石、一辆车、构建的简易屋、几十条方桩在租赁的土地上。为免扩大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后，黄钜祥同意在两个月内处理上述设备材料。另，黄钜祥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当时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涉案土地面积仅为6亩，现和泰经联社提交的用地图反映涉案土地面积已为15亩，黄钜祥就涉案滩涂地扩宽加高支付费用，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应就过错比例承担损失，为此，黄钜祥提起反诉并申请法院就涉案位于中山市和泰村水闸边围外滩涂地原有6亩扩宽加高成15亩所需要的土方数量及对应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法院经摇珠确定了中山市明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中山市明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发函要求申请方补充材料，一审法院将工程联系单内容告知和泰经联社、黄钜祥，并限期和泰经联社、黄钜祥提交相应的材料。后因和泰经联社、黄钜祥均未提交材料，中山市明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函告一审法院因申请方未能补充造价评估必不可少的资料，将本案评估作退件处理。后一审法院将评估退件的情况告知和泰经联社、黄钜祥。后和泰经联社称黄钜祥仍占用土地，未将设备材料搬离，影响水利部门的建设，并申请法院再次到场勘察。2018年4月19日，经和泰经联社申请，一审法院再至涉案租赁场地现场勘察，涉案租赁的土地上仍有黄钜祥建设的简易房、部分建筑物料、工程车、几十条方桩。黄钜祥称上述物品其是需要的，但因为做工程的人没有来，其没有地方放置上述物品，且物品比较杂，难以一时搬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和泰经联社、黄钜祥均确认涉案租赁的滩涂地属于和泰经联社集体所有的土地，为此，和泰经联社、黄钜祥虽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上述土地用于黄钜祥经营建筑物料，但上述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为此，黄钜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在涉案土地的物品搬离，并将涉案土地归还给和泰经联社。同时，黄钜祥实际占有、使用部分涉案土地，其应向和泰经联社支付占用费。就占用费的标准，因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黄钜祥已支付费用至2012年6月，而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黄钜祥仅占用了和泰经联社部分涉案土地，故一审法院酌情将占用费调整至按租赁合同的标准的40%支付。黄钜祥应向和泰经联社从2012年7月起支付占用费至其归还土地之日止。对于黄钜祥要求和泰经联社赔偿350000元的诉求，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合同无效，和泰经联社、黄钜祥双方均有过错，但黄钜祥主张和泰经联社赔偿35万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黄钜祥申请了法院司法鉴定，又未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相应的材料，导致鉴定程序的终止，为此，黄钜祥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和泰经联社与黄钜祥于2009年12月16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社合同字2009-17号）无效；二、黄钜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涉案租赁的位于中山市和泰水闸边围外的滩涂地上其所有的物品搬离，并将上述土地归还给和泰经联社；三、黄钜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和泰经联社支付涉案租赁的土地占用费（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按每年占用费30000元×40%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黄钜祥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占用费48000元×40%计算）；四、驳回和泰经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钜祥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黄钜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6元、反诉费3275元，由黄钜祥负担。二审中，黄钜祥、和泰经联社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庭审后，黄钜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撤回反诉请求第二项的申请书即撤回要求和泰经联社向黄钜祥支付赔偿款3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为此征询了和泰经联社的意见，和泰经联社不同意黄钜祥的撤诉申请。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黄钜祥与和泰经联社签订涉案土地租赁合同违反有关集体土地使用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涉案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确定黄钜祥应将其在涉案土地上的物品搬离，将涉案土地归还给和泰经联社；同时，因黄钜祥实际占有、使用部分涉案土地，黄钜祥应向和泰经联社支付占用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土地占用费的确定问题。本案中，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土地上仍有黄钜祥建设的简易房、部分建筑物料、工程车、几十条方桩，黄钜祥实际占用了部分涉案土地，一审法院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酌定将占用费调整至按租赁合同的标准的40%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黄钜祥称其所有财产占有涉案土地面积很少仅有10%，并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对黄钜祥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从和泰经联社的一审诉讼请求看，和泰经联社只请求2014年7月1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因此，一审判令黄钜祥从2012年7月1日起向和泰经联社支付土地占用费，超出了和泰经联社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故本院确定黄钜祥向和泰经联社支付涉案租赁土地占用费的期间及计算方式应为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按每年占用费30000元×40%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至黄钜祥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占用费48000元×40%计算。黄钜祥主张和泰经联社赔偿其经济损失350000元，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另黄钜祥申请了司法鉴定，未按鉴定机构要求提供相应的材料，导致鉴定程序终止，据此，一审认定黄钜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并驳回黄钜祥有关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申请撤诉或者依法可以按撤诉处理的案件，如果当事人有违反法律的行为需要依法处理的，人民法院可以不准许撤诉或者不按撤诉处理。法庭辩论终结后原告申请撤诉，被告不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不予准许。”经查，黄钜祥于一审庭审后提交撤回部分反诉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根据和泰经联社对黄钜祥撤诉申请的意见和本案审理情况，对黄钜祥的反诉请求进行处理并无违反上述规定，因此，黄钜祥称一审应准许其撤回部分反诉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黄钜祥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四、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51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黄钜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东凤镇和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支付涉案租赁的土地占用费（从2014年7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按每年占用费30000元×40%计算；从2016年1月1日起至黄钜祥实际归还土地之日止，按每年占用费48000元×40%计算）；五、驳回中山市东凤镇和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6元，由中山市东凤镇和泰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1275元，黄钜祥负担85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275元，由黄钜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黄钜祥负担3615元，和泰经联社负担51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钟平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欧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