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1482号原告：上海赛林食品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苏继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柳慧，女，汉族，1977年4月2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被告：李厚军，男，汉族，1974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第三人：上海兴叠山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金山区龙胜东路******第三间，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吴河路******。法定代表人：李厚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告上海赛林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林公司)与被告黄柳慧、李厚军、第三人上海兴叠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叠山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赛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根，被告黄柳慧、李厚军、第三人兴叠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厚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赛林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对(2017)沪011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第1、2、3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包括货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947,610.42元及以2,947,610.42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0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为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律师费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25日，第三人依法成立后即与原告开展业务往来。2017年1月6日，因第三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原告对第三人、被告李厚军、被告黄柳慧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支付货款2,947,610.42元及相关违约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以(2017)沪011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原告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李厚军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驳回了对黄柳慧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生效后，原告向闵行法院申请对第三人、李厚军强制执行，后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后查发现，第三人系由二被告投资设立，设立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李厚军持股51%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黄柳慧持股49%并担任监事。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第三人以稿费、演出费等名义向二被告转入93笔共计2,604,797元的款项。2013年10月13日，二被告共同出资购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银春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商品房一套，购房总价为2,039,163元。2016年10月13日，二被告协议离婚，约定所购商品房归被告李厚军所有，李厚军对黄柳慧补偿2,500,000元。2016年12月1日，黄柳慧对李厚军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请求李厚军支付2,500,000元及相关利息。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2016)沪1112民初3247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黄柳慧的部分诉讼请求。以上事实表明，在第三人对原告负有到期债务未予清偿的情形下，二被告利用股东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监事相互兼任的便利，以与公司人格高度混同及对第三人进行不正当支配和控制为手段，以虚假的稿费、演出费等名义，套取第三人资金购买商品房，再以离婚方式使第三人财产归各自所有。业已构成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之行为，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作为第三人债权人的原告的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应当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涉诉。被告黄柳慧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三人的款项都是转到李厚军名下，其名下仅转100,000元，是其在公司工作的工资。原告所称的购车购房，都是有贷款的。转到我个人账户的钱不是用于购房购车，而是用于支付供应商的款项及支付原告款项。兴叠山公司账户转到李厚军名下的钱款并非用于购买房屋和车辆，是原告为了逃税，让李厚军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原告的员工胡玲娟、戴锡华私人账户，用于支付原告货款，故公司财务账上不能体现出相关款项。我在家带孩子，2015年前我没有到公司上过班，2015年之后在第三人处上班，李厚军出去养家，拿回来的钱花在家里是理所应当的。被告李厚军辩称，同意原告诉请。第三人在成立之前，系以原告的名义对外经营，并由原告的名义对外开票，故款项是支付到被告的个人账户的。第三人成立后，家里的开销都是从第三人处取钱。第三人兴叠山公司陈述，同意被告李厚军的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李厚军、第三人提供的名片、放假通知一组，证明第三人原是以原告名义对外经营的，黄柳慧一直在第三人处工作。黄柳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这些名片是李厚军印的，黄柳慧对名片不清楚，2011年当时黄柳慧正值哺乳期，对放假通知不清楚。原告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李厚军单方面提供，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李厚军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第三人兴叠山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设立，注册资金为500,000元，股东为李厚军、黄柳慧。2017年1月6日，赛林食品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兴叠山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2,947,610.42元，及以2,947,610.42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判令兴叠山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3.判令李厚军和黄柳慧对上述第1、2项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7年7月3日作出(2017)沪011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1月30日，赛林公司作为甲方，兴叠山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经销协议书》……。2016年9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李厚军作为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记载：……第一条经甲乙双方核对和确认，截至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未向甲方支付的到期货物价款及相关成本、费用合计为2,947,610.42元。……李厚军和黄柳慧于2003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3日自愿协议离婚。……本院认为：……黄柳慧并未在《补充协议》中签名，故该协议对黄柳慧并无约束力。虽然，《补充协议》签署时李厚军和黄柳慧系夫妻关系，但并不能就此推定黄柳慧对李厚军作为保证人对兴叠山公司的债务进行担保的事实系为明知。且本案系争货物的买受人为兴叠山公司，原告也不能证明系争货物被用于李厚军和黄柳慧的夫妻共同生活。原告主张事实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黄柳慧对兴叠山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兴叠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林公司货款2,947,610.42元；二、兴叠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林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的，以2,947,610.42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兴叠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赛林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元；四、李厚军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赛林公司其余诉讼请求。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兴叠山公司向李厚军、黄柳慧个人账户汇款合计2,604,797元，均备注稿费、演出等劳务收入。其中，2016年6月1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10月8日，合计汇入黄柳慧账户30,000元。另查明，2016年12月1日，黄柳慧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请求法院：1.判令李厚军向原告支付补偿款2,500,000元；2.判令李厚军向原告支付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0月29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经审理后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10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约定：共同财产分割：1.一套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银春路XXX弄XXX号XXX室102.04平方米的商品房，房产证号(沪房地闵字2016第**)此套房屋及地下产权车位归男方所有。一套位于弋阳县弋江镇胜利路XXX号弋阳汇金商业广场1幢2-202室41.39平方米，产权证号(SXXX(**男方所有。2.一辆本田奥德赛轿车，车牌号：浙B9XX**归女方所有。一辆东风凌志轿车，车牌号：赣E6XX**归男方所有。3、夫妻婚姻期间所有的股票归男方；4.男方分期付给女方2,500,000元人民币作为补偿，离婚后10月28日男方先付给女方600,000元人民币，余下的1,900,000元，每个月付50,000元，38个月付清。共同债务情况：双方无共同债务。原、被告双方于立协议人处签字捺印。当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该案审理中，李厚军提供银春路房屋预售合同、购房款发票、弋阳县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两处房产尚有贷款未还清。黄柳慧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目前剩余的银行贷款数额没有签订合同时那么多。庭审中，黄柳慧称，2015年担任公司财务期间，每个月的帐都是盈利的，钱都转至李厚军账户，不清楚第三人是否做审计，每年赚多少钱基本不算；第三人会以李厚军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关系，因为有的公司不开发票；黄柳慧平时是不会到第三人处领取工资的，也没有与第三人约定每个月的工资，有生活需要时会去第三人处领取作为工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黄柳慧除了在第三人处工作一年以外没有其他收入，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是第三人；购买的房产贷款1,420,000元，主贷人是李厚军，关联了李厚军的而银行账户，每个月李厚军会在银行卡上存钱；认可李厚军的银行卡支出主要用于家庭开支和还贷款。诉讼中，李厚军向本院提供了部分银行卡流水，并称：第三人的钱款主要汇至农行和建行卡，其中40%用于提现，35%的钱款汇总至建行用于生活开支；20%的钱款用于网上交易，支付第三人的货款；5%的款项用于信用卡还贷；还贷款是每月将应还贷的钱款存入中国银行还贷账户，银春路房产自2013年10月起每月归还7,900元至8,800元不等的贷款、商铺的月供为2,300元至3,200元。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文是对于有限责任公司人格否认制度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兴叠山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证明二被告从兴叠山公司账户汇款至个人账户，用于家庭生活，故基于第三人与二被告人格高度混同，请求二被告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李厚军并无异议，但黄柳慧不予认可。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首先，兴叠山公司财产与李厚军、黄柳慧家庭财产是否存在混同。公司法对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规定了特殊的证明责任，原告无需直接举证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而对于其他组织形式的有限责任公司并未规定特殊的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对于二被告与第三人的财产混同，负有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对其证明内容已经向本院提供了兴叠山公司的银行流水，李厚军对此亦予以认可。从证据显示的内容来看，2013年10月9日至2016年10月8日期间，确实有大量资金以“收入”的名义汇入李厚军个人账户，有少量资金以“收入”的名义汇入了黄柳慧的账户。对于资金的使用情况，李厚军称系用于家庭开支和归还房贷。原告就其主张的兴叠山公司财产与李厚军、黄柳慧家庭财产混同提供了初步证据。结合黄柳慧陈述，其与李厚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除了在第三人处工作一年外没有其他收入，平时是不会到第三人处领取工资的，也没有与第三人约定每个月的工资，但有生活需要时会去第三人处领取作为工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主要收入来源是第三人，并由李厚军的银行卡上资金用于生活开支和归还房贷。结合二被告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审理情况来看，二被告的主要财产为银春路房产、弋阳县商铺、车辆、股票，而黄柳慧对于房产存在贷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综上，可以证明李厚军将来源于第三人的财产用于与黄柳慧的家庭生活和归还房贷，可以证明黄柳慧和李厚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收入来源于第三人。其次，第三人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庭审中，黄柳慧又抗辩，转至李厚军及其名下的钱款并非用于购买房屋和车辆，而是原告为了逃税，让李厚军通过其个人账户转账给原告的员工胡玲娟、戴锡华私人账户，用于支付原告货款。对此，黄柳慧应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但黄柳慧又称，由于款项汇至个人账户，且公司财务账上不能体现出相关款项，故也无法审计。诉讼中，李厚军向本院提供了部分银行卡流水，显示部分转账收入和支出的款项内容确实备注为“货款”。可见，李厚军个人账户中确实有部分用于收支第三人的货款，基本能与黄柳慧在庭审中所陈述，第三人为了避税，故以李厚军的个人账户对外交易的内容相吻合。但银行流水中，更多的项目为网银支付和取现。所以，黄柳慧主张的全部款项均用于支付兴叠山公司货款，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诉讼中，黄柳慧对于生活开支和购房贷款均从李厚军个人银行卡上支出并无异议。又结合李厚军将个人银行卡用于收取和支付公司的货款的事实，可见在经营过程中，兴叠山公司股东李厚军、黄柳慧均存在以个人身份收取、支付货款的行为，经营主体和股东个人身份存在混同。最后，关于黄柳慧对于兴叠山公司的经营状况是否知情。原告和被告李厚军认为，黄柳慧实际参与兴叠山公司经营。黄柳慧认为，其在家带孩子，并未参与兴叠山公司的经营，而前夫经营公司获取的收入，用于家庭生活，应为理所当然。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和第三人并未提供确实证据证明黄柳慧实际经营兴叠山公司，但黄柳慧的身份不仅是李厚军的配偶，而且还是兴叠山公司的股东，并且2015年在兴叠山公司担任过财务工作。其在担任财务期间，在为第三人做账的结果都是盈利的情况下，对于转至李厚军账户的钱款不清楚，不符常理。即使黄柳慧并未实际经营兴叠山公司，其对兴叠山公司的经营情况应当知晓和了解。综上，李厚军、黄柳慧作为股东明知系第三人经营款项，但在未对公司财务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未经合法程序，擅自将第三人财产用于家庭开支，使得二股东人格与第三人人格高度混同。因此，对于原告请求二被告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另外，本院注意到，原告主张的系争债务，系第三人于2016年9月30日之前产生的货款。原、被告于2016年10月13日协议离婚，因此生效判决第一、二项债务产生于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妥。生效判决第三项内容中的律师费虽系产生于原、被告协议离婚后，但也系基于原、被告与第三人财产混同，导致第三人无法履行清偿原告债务所致，原告请求二被告对于生效判决中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亦有相应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又由于本院在(2017)沪0112民初981号案件中已判决李厚军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本院不再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黄柳慧对(2017)沪0112民初98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329.43元，由被告李厚军、黄柳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文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