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计红，男，196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北乾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河北乾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中伟，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平，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计红因与被上诉人马中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计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直接改判驳回马中伟对褚计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马中伟诉褚计红主体不适格。马中伟主张的工程款是石家庄市长安人防建筑工程处承包的隧道工程，褚计红受雇于长安区人防建筑工程处，负责安排工地人员施工，褚计红没有承包资质，并未承包该工程，是甲方负责验收，褚计红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审庭审中马中伟也列举了工程地点，该工程均为长安人防工程，且明确称自己没有资质、褚计红有没有资质不清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马中伟应向长安人防主张权利。二、褚计红不欠马中伟款项。马中伟伙同多人逼迫褚计红书写欠条，后又在打印好的欠条上逼迫褚计红签字，该欠条不是褚计红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工地负责人，褚计红不清楚工程量，此数据完全是马中伟所称，且就马中伟工程量并未进行核对，主张17万元欠款无任何依据。三、马中伟主体不适格。从马中伟提供的2014年1月17日欠条、2016年12月7日欠条、工人领取工资底账单及当庭陈述，马中伟认可是其从褚计红处承包了工程，其他工人受雇于马中伟，马中伟已经支付工人工资。显然马中伟所称的17万元是欠工人款项，马中伟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且马中伟所提交的工人领取工资底账没有考勤表、工程量等证实，也没有工人出庭证实该款已经由马中伟垫付的事实，原审直接判决褚计红给付马中伟系认定事实错误，程序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主体错误，上诉人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也不是一审的起诉主体。1、上诉人书写“欠条”系职务行为，不是责任的承担主体。上诉人在石家庄市长安人防建筑工程处承包的“青园街（南二环-槐北路）四标段人防段土建工程”、金桥房产改造、和平路隧道工程、石钢电缆隧道及电缆铺设等工程中，均担任人防工程处的签约代理人。这些工程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交集的工程，但在该上述工程当中，上诉人仅是代人防工程处签约、负责安排工地人员施工，而并非工程的承包人，也不负责对工程进行验收，更不负责给被上诉人发工资。上诉人书写“欠条”的行为应当被认定为职务行为，即便有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情形，给付主体也应当是人防工程处而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属于主体认定错误。2、结合全案来看，被上诉人并不是欠付工程款的接受主体，不是一审的适格原告。被上诉人认可从上诉人处承包了工程，其他工人受雇于被上诉人，由其支付工人工资。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知其所主张的17万元实质上是其垫付的工人工资，但是仅凭工人领取工资底账单而没有考勤表、工程量的证实，不足以证明其向工人实际发放了工资，不能证明垫付事实，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将欠付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当，依法应当撤销。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违约金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司法实践，在大额劳务合同纠纷案件中，即使原告所提供的欠条等证据均为真实，人民法院对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即施工事实也要进行必要的审查。本案一审当中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却没有说清楚到底是哪个工程的施工款，仅提交“欠条”两份和工人领取工资的底账单，无法证明其进行了实际施工。一审法院仅依据该上述证据材料就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并没有尽到全面审查的义务，对于基本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为17万元没有事实和证据。在工程欠款民事纠纷案件中，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当进行工程结算后才能确定，并不当然以“欠条”所记载的金额为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7万元，应当就其施工事实以及该17万元的形成进行举证。本案一审当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钢厂和平路至青园街人防工程改造、裕华路时光街热力人防改造项目工程的欠款，但其既未提交实际施工的证据，亦未提交任何工程结算的材料，仅凭两份“欠条”就想当然确定欠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求。马中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褚计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马中伟系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1、褚计红与马中伟系雇佣关系，马中伟因雇佣关系付出劳动后，当然有获取报酬的权利，在褚计红不支付相应报酬时，当然有权利将褚计红诉至人民法院，以维护其合法权益。2、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再1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劳社部于2015年发布的[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性质是部门规范性文件，其不属于法律范畴，不能作为认定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褚计红于2014年1月17日所出具的《欠条》、2016年12月7日出具的《欠条》，均是经双方核实，最终确定的褚计红所欠马中伟的工程款实际数额。该两张欠条的出具根本就不存在褚计红声称的系马中伟逼迫褚计红所打的情况。三、马中伟受雇于褚计红后，为了尽快完成工程进度，另雇佣他人一起施工，并向他人支付工资，完全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且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至于马中伟支付给工人多少钱，与褚计红与马中伟双方协商确定的褚计红应支付马中伟多少工程款并不矛盾。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褚计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偿还拖欠人工费17万元及违约金8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2014年1月17日给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2008年-2014年欠壹拾柒万元正。2016年12月7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本人褚计红欠马中伟2008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止工程款17万元，于2018年5月30日还清，逾期不还，按总金额的5%付给违约金。被告对其出具两张欠条的签字均无异议，但称是在原告的威逼下签字，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称被告承包工程，原告组织工人干活，被告给原告结算，然后工人从原告处领取工资，原告出示工人领取工资的签字底账，被告称原被告均是为石家庄市长安人防建筑工程处干活，应由石家庄市长安人防建筑工程处负责，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有：1、2014年1月17日的欠条。2、2016年12月7日的欠条。3、工人领取工资的底账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其出具的两张欠条的签字予以认可，但其称是在原告等人的威逼下签字，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形成，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债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8500元的诉求，被告未按照约定给付人工费，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依法判决被告偿还拖欠人工费17万元及违约金8500元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被告褚计红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工程款17万元及违约金8500元。本案诉讼费3870元,减半收取，剩余1935元由被告褚计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褚计红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组织设计和交工验收证书各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中伟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上规定的新证据，该证据于2009年就存在，取证困难不能作为上诉人一审不提交的理由。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2、该证据显示2009年就存在，而我方主张的工程款的截止日期为2005年到2008年，该组证据对我方当事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该证据形成时间晚于我方主张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期间。3、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时，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示过其与他人单位系委托代理关系的合同等。4、我方在十多年主张权利期间内多次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从未有一次主张过他与别人系代理合同关系，也从来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向他人主张权利，总是以没钱不在本地为由拒绝被上诉人。马中伟提交与褚计红的部分通话录音，用以证明褚计红从来没有说过该欠条是马中伟逼迫其所打，从未主张过其不欠马中伟款项。褚计红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未显示出欠条上所称的17万元欠款，与本案无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主张代表石家庄市长安人防建筑工程处负责安排工地人员施工，书写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交工验收证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组织设计，但欠条没有石家庄市长安人防建筑工程处签章，上诉人也不能证实系因上述工程欠付本案争议款项，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上诉人于2014年1月17日、2016年12月7日以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证实上诉人欠款事实的存在，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偿还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欠条中就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上诉人应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工程款17万元及违约金8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褚计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褚计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