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楼5-6。 法定代表人：李世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新，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联智汇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楼** 代表人：李世和，该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平谷镇新平北路**楼5-2iv> 法定代表人：穆东升，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北京市地平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大厦v> 法定代表人：陈海兵，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团结激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汤逊湖北路武汉光谷激光科技园**v> 法定代表人：陈海兵，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兵，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燕，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海华，女，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原审第三人：武汉桐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汤逊湖北路光谷激光科技园大楼** 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控股公司）、北京中联智汇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资本公司）、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结高新公司）、湖北团结激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结激光公司）、陈海兵因与原审第三人陈海华、武汉桐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华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鄂民二初字第00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科，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上诉人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陈海兵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东、吕红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以下简称中联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由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陈海兵（以下简称团结方）通过特别分红的方式，向团结高新公司实际缴纳101515151.52元增资款，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中联方实缴增资款的诉请“超出司法权审理及强制履行的范畴”错误。1.《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海兵合作重组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团结激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第（5）项明确约定“9月底前，通过对甲乙方法人持股公司特别分红的办法，取得1亿资产，注入丁方公司，实现甲方对丁方认缴资本的足额到位。其中乙方取得的分红全额转交甲方抵作归还甲方给付乙方的资金”，即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向股东中联方及陈海兵特别分红，陈海兵将取得的分红款归还中联方，中联方以此款向团结高新公司实缴增资款。团结方及陈海华均系《协议书》的签约主体，对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应向股东分红1亿元的安排知悉且同意，该协议所约定的公司对股东进行分红正是公司商业判断及意思自治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之规定，《协议书》作为载明具体分红方案的有效决议，法院应据此作出分配的判决。2.从《协议书》的解除后果和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来看，中联方要求以特别分红方式缴纳增资款的诉请具有可执行性。根据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判决内容，在中联方将其持有的团结高新公司67%股权转至陈海兵名下后，团结高新公司两名股东为陈海兵与陈海华。另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陈海华系陈海兵的股权代持人，陈海华无条件遵从《协议书》项下陈海兵应承担的义务。在中联方将持有的团结激光公司67%股权转至陈海兵名下后，团结激光公司两名股东为陈海兵与桐华公司，桐华公司系陈海兵实际控制的持股公司。因此，《协议书》解除后，陈海兵已实际成为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100%的持股股东，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向股东进行分红具有现实可执行性，并不存在超出司法权审理及强制履行的范畴，且鄂华宇审字第[2015]第LJ018号《审计报告》亦可证明团结高新公司有可分配的利润，该利润足以支付增资款。（二）一审判决认为“接收股份是否产生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则不属于本案判决考量范围”亦错误。1.乙方承接甲方已注册的股权，同时应承担实缴出资义务实属《协议书》第七条的应有之意。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中联方有权单方面退出的两种情形是：“财务状况与《协议书》附件二严重背离”及“清产核资无法推动和按时完成”，即只有在团结方提供虚假财务数据或存在其他违约行为的情况下，才会触发甲方行使单方解除权。故《协议书》第七条第1款实质是在团结方违约的情况下，中联方享有单方解除权，陈海兵作为违约方，在承接全部股权后应相应承担缴纳增资款的义务，虽然该条款没做明确表述，但乙方的该项义务确是该约定的应有之意。此时，乙方承接的股权所具备的权利义务，包括：该股权所附随的实缴增资义务，亦随之由乙方承受；中联方认缴增资的依据是《协议书》，而依《协议书》的约定，该部分增资款来源于团结高新公司的特别分红，即附随着公司向该股权持有方支付特别分红的权利。2.如不解决增资款实缴问题，将造成合同解除后由不存在任何过错的中联方对外承担缴纳增资款的局面，严重损害守约方的利益。一审法院已查明，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团结方构成重大违约，而中联方不存在任何过错，有权依据协议约定行使解除权。在《协议书》已解除的情况下，增资款实缴义务方不明确，如造成中联方仍需承担缴纳增资款义务的情况发生，则严重背离了《协议书》关于合同解除后清理结算条款的约定，亦严重损害了守约方的利益，有违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基本原则。根据《协议书》第五条之规定，中联方缴纳增资款的资金来源是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的特别分红。在团结方违约且并未进行分红的情况下，不论《协议书》是否解除，中联方均无需缴纳增资款。一审法院判决陈海兵承接中联方增资股权，却不判决其承担实缴增资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因团结方的虚假陈述和违约行为，已给中联方造成了2000余万元的损失，如未能处理增资款实缴问题，无疑将使中联方蒙受上亿元的债务，有违公平原则。 团结方答辩称，（一）《协议书》《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增资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重组协议》）非分红决议，也不具备分红决议的效力。《协议书》第五条关于中联方通过特别分红的方式实缴增资款的约定非公司的分红决议。公司如何进行分红，需考虑到分红时的公司财产状况、年度利润、能否弥补往年亏损及是否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利润分配条件等诸多因素。而本案所涉《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0日，《增资重组协议》签订于2014年5月28日，两者关于1亿元特别分红的约定系以2013年的财务报表为基础，仅是一种概括的期待权。由于中联方未按约提供融资担保及资金，团结方目前的财务状况早已发生变化。因此，该期待权如何通过分红程序得以实现，只能取决于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和现阶段公司发展计划所制定的实时分配方案。（二）中联方请求通过分红实现实缴出资的诉讼请求不具备请求基础和现实可行性。1.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为尚未履行的应停止履行，中联方在要求解除《协议书》的前提下，又以相关条款为依据，要求陈海兵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两者相互矛盾。2.中联方不具备请求实缴出资的身份和地位。中联方主张解除合同并退出团结系公司，其持有的团结股份由陈海兵承接，则中联方已无实缴出资的义务。即便分红转化为现实，团结高新公司也应向接收增资股权的陈海兵主张实缴增资。3.中联方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具备现实可执行性。如上所述，团结高新公司能否实现分红取决于多种因素，中联方仅凭推断认为分红可以实现的理由不应被采信。另一方面，中联方提交的审计报告真实性有待核实，团结高新公司目前是否存在足够分配的盈余应由经双方认可的审计单位重新审计。（三）解除合同后，增资问题与中联方无关，不存在损害其利益的情况。一审法院在合同解除后股权承接、返还股权转让款、办理过户等方面均作出了有利于中联方恢复原状的判决，而对于因履行合同所导致的5000万元增资至15000万元增资的事实未判令恢复，在此情况下，由陈海兵实缴出资款明显不公。 陈海华及桐华公司均未作陈述。 团结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改判中联方继续履行《增资重组协议》，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应以《协议书》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不足。1.从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来看，团结高新公司完全按《增资重组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及约定的股权份额办理的公司变更登记，即团结高新公司按约增资至15151万元后，由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分别持有团结高新公司32%、32%、3%的股权，而非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仅由中联控股公司持股67%。虽然中联方所涉及的三家公司是关联公司或是一致行动人，但都是独立法人，均享有股东权利，并负有出资义务。2.从股权收购对价上来看，一审法院仅凭中联方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即认定以《协议书》为准显示偏颇。该2000万元由中联方分别向陈海兵和团结高新公司各支付1000万元组成，其中，向陈海兵支付的1000万元即为《增资重组协议》约定的保证金，另外1000万元是认缴增资款，与《协议书》约定的由中联方向陈海兵支付2000万元首付金不符。3.《协议书》和《增资重组协议》是两份独立存在的合同，签约时间、签约主体及合同内容均不相同。《协议书》的主题是合作，侧重于释明中联方收购股权的对价、入股的具体步骤，双方如何进行战略合作，而《增资重组协议》的主题是增资，侧重于释明后续如何增资和安排重组。两份协议都是基于双方合意，并不矛盾，也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不能以极为有限的履行行为判断以哪份为准。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增资重组协议》均合法有效，但仅以《协议书》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并判令同时解除，逻辑混乱。（二）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事实不清。1.《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仅是合作方退出合作的情形，并非关于合同解除的约定，二者具有实质性的区别。2.《团结高新集团和团结激光集团合并资产负债表》并非双方共同进行正式的全面清产核资后的结果，且遗漏了团结方的大量有效资产，不能以此得出团结方的财务状况“与附表二严重背离”的结论。同时，根据协议的约定，因清产核资结果导致合作退出的情形，还需满足另一项前置条件，即由团结方再组织一次资产评估，当这次资产评估结果同样证明团结方财务状况严重偏离“附表二”的状况时，中联方才能满足退出合作的条件。然而在未经规范的清产核资程序及团结方组织资产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即认定中联方满足了《协议书》第七条所约定的退出合作条件缺乏依据。3.一审法院仅凭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兴财会计所）出具的《关于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及湖北团结激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清产核资启动、组织实施及中止程序的专项说明》（以下简称《清产核资专项说明》）认定系因团结方未配合导致清产核资工作未能完成依据不足。首先，该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清产核资专项说明》并非是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一个独立的中介机构出具的专业性会计报告、审计结果等文件，而是其两名工作人员对业务开展过程中的事项进行的说明和描述，系普通证人出具的书证，与会计师事务所的机构属性及业务独立性、专业性的特点无关。其次，该会计师事务所是中联方委托，与其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三）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解除后，应由陈海兵承接中联方所持有的团结高新公司和团结激光公司的股权，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纠纷标的是股权，中联方获得股权后即开始行使股东权利、参与重大决策和经营管理，属于持续性履行行为，合同解除的后果没有溯及力，无法恢复原状。2.中联方退出和进入团结方时股份虽然未变，但股份所对应的资产和权益并不完全一致。中联方在持有团结方67%股份期间，经营上是否有损失，资产是否有变化，中联方进入时67%的股份价值和退出时的股份价值是否一致，也应属于本案的考量范围。3.如认为本案合同解除的效力溯及既往，应将团结高新公司的注册资本恢复至中联方进入前的5000万元状态。（四）中联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团结方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陈海兵不应赔偿中联方利息损失。不论是《协议书》还是《增资重组协议》，都未约定中联方提供融资的前提是清产核资，且股权改造早已按约完成，中联方已成为团结方控股股东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仍认定“清产核资、股权改造系中联方投资团结系企业的手段和程序条件，该条件尚未成就，中联方就每年融资5亿元的协议承诺履行享有抗辩权”不当。相反，根据《协议书》及《增资重组协议》的约定，中联方负有“应负责团结系企业资金链的安全和战略发展所需资金融措及担保”的义务，并提供每年不少于5亿元的新增投资。但中联方以绝对不对等的价格取得了团结方67%的股权后，却未按约为团结系企业融措资金，或提供担保，导致团结方企业持续面临困难，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实现经营目标。中联方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主观过错，应按照过错程度分配赔偿中联方利息损失的责任。 中联方答辩称，（一）《增资重组协议》并未取代《协议书》，各方的真实意思是不履行《增资重组协议》，仍实际履行《协议书》，应以《协议书》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1.《协议书》与《增资重组协议》的标的均为中联方与团结系企业的合作重组，但两者所约定的重组模式不同，不可能同时履行。依据《协议书》的约定，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向陈海兵支付6700万元取得团结激光公司67%的股权，并通过特别分红方式，取得1亿资产，注入团结高新公司。而依据《增资重组协议》，团结高新公司需对团结激光公司进行全资收购，且未就中联方认缴团结高新公司增资款的来源进行明确。依据《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在《增资重组协议》未明示就《协议书》内容进行修改的情况下，仍应以《协议书》为准。2.中联资本公司受让团结高新公司的股权并非履行《增资重组协议》的行为，而是应陈海兵要求，为保证其大股东地位，在《协议书》约定的中联方权利义务范围内所进行的份额细分。3.双方并未履行《增资重组协议》，中联方之所以部分履行《协议书》，系因团结方的严重违约行为所致。（二）《协议书》《增资重组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并无不当。1.《协议书》《增资重组协议》所约定的中联方退出合作情形，在法律意义上，即对中联方享有的合同解除权进行的约定。2.团结高新公司与团结激光公司实际财务状况超出附件二所列银行负债5000万以上，无需团结方重新组织清产评估。3.中联方提供的清产核资机构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说明》足以证明团结高新公司恶意阻碍清产核资工作，致使清产核资无法按时完成。4.《增资重组协议》仅系为配合陈海兵获取小股东的支持而签署的形式合同，《协议书》解除后，《增资重组协议》即已失去继续存在的基础，理应一并解除。（三）《协议书》已就中联方行使约定解除权后的相应后果作出安排，一审法院据此判令由陈海兵受让中联方持有的团结系企业股权符合合同约定。（四）中联方不存在违约行为，应由陈海兵赔偿中联方全部利息损失。清产核资、股权改造等合作重组事项是中联方投资的前提条件，在此之前，中联方有权拒绝履行提供融资的义务。 陈海华、桐华公司均未作陈述。 中联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陈海兵合作重组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团结激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协议书》和《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增资重组协议书》；2.陈海兵返还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5年10月9日为1452164.38元（从2014年6月1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团结高新公司对返还其中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陈海兵、桐华公司配合将已经登记在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名下的团结激光公司67%的股权过户登记至团结高新公司名下；4.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陈海兵通过特别分红的方式，向团结高新公司实际缴纳101515151.52元增资款；5.陈海兵、陈海华配合将团结高新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情况恢复至未向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转让之前的状态，即陈海兵持股72%、陈海华持股28%；6.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陈海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中联控股公司与团结激光公司签订《中联控股集团重组团结激光控股集团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一）中联控股公司入股团结激光公司。由中联控股公司主导控股收购陈海兵（含其他原创人）持有的团结激光公司股份，中联控股公司（含其他）67%，陈海兵33%，该项持股比例为中联控股公司和陈海兵持有的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和其他一切团结系企业的持股比例，重组后的团结系企业的控股母公司无论是单一母体还是一个以上母体，均应满足上述股比，双方均不在该股比之外，另行持有团结系企业的股权。陈海兵及其他原创人的股权包括在33%的范围内，亦不能以在下属企业持股的办法实质改变该股权结构。团结激光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中联控股公司（含其他）出资6700万元受让67%股份，并将6700万元转付给原出资人。中联控股公司不对团结激光公司的注册资本审计，认可陈海兵在团结激光公司的出资及出资方式。若因股权转让涉税增加受让方负担，可在本条规定的实际利益结构框架下，按增资扩股的形式完成股权变更和对陈海兵原出资款的支付。本次股权收购涉及资产、负债和权益范围包括：团结激光公司、同一控制下的团结高新公司或其他由陈海兵控制的团结系最终持股公司以及以上公司持有的子公司和单位。以2013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为双方合作再创业所确认的团结现有基础，要保持稳定。所有属团结的资产与负债尚未体现在该资产负债表的，经清产核资后登记载入，包括但不限于陈海兵通过团结系公司控制的相关资产。按2013年12月31日前为基准日的清产核资结果计算，超过注册资本1亿元以外的净资产为陈海兵独享的资本公积和盈利公积，由公司依法管理使用，依法可转为出资的，可作为原创人必要时按比例转增注册资本的资金来源。（二）由中联控股公司主导重组团结激光公司。战略目标为3年内拥有一家上市公司，5年内进入激光产业世界领先地位。董事长继续由陈海兵担任，中联控股公司派遣工作组整合团结系企业资产和金融资源，增加并分期置换股东贷款担保。中联控股公司在正式协议签订时向陈海兵出具银行贷款担保反担保书。中联控股公司负责团结激光公司资金融措及担保，未来五年内新增资金不少于25亿元，每年不少于5亿元，用于国际并购和产业园区投资建设。（三）2014年4月，完成中联控股公司入股团结系企业的工商登记，2014年6月，完成团结系企业重组改造。（四）本协议签订后，团结激光公司及陈海兵不得与第三方签订重组协议；中联控股公司不得与任何激光企业进行投资合作。团结激光公司及陈海兵应停止集团及控股公司涉及股权与资产转让的交易，除非中联控股公司认可。 2014年4月30日，中联控股公司、陈海兵、陈海华、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为同一控制下关联实体，并称团结；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及其控股参股企业的产业群并称为团结系，陈海兵为团结系现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陈海华与陈海兵属一致行动人。中联控股公司与陈海兵、陈海华、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就重组团结系企业事项达成一致。（二）陈海兵提供的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财务报表（即附件二）未经审计，基本上反映了2013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状况和当年损益状况，不存在故意隐瞒债权债务。陈海兵提供的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股权结构和企业组织结构（即附表一）反映了陈海兵实际控制企业状况，其中部分其他股权持股实际上为陈海兵代持。中联控股公司控股团结后不得稀释陈海兵股份，即中联控股公司与陈海兵股权相对比例在2024年底以前不得改变，任何一方有减持行为的，均扣除计算。在此期间必须增资扩股的，涉及陈海兵原则上从独享的资本公积和资本公益中转增。如独享部分不足，由中联控股公司负责。对团结资产评估不作为本协议交易的依据，其目的是服从于团结资本运营的需要，也是作为陈海兵未来保持本协议约定股权相对份额需转增出资的需要。中联控股公司在本协议项下取得的股权，为中联控股公司和其管理的中联智汇中心分别持有，比例为32%和35%。（三）重组后的团结战略目标为3年内拥有一个上市公司，5年内进入激光产业世界领先地位。由中联控股公司收购陈海兵、陈海华持有的团结系企业股权，重组完成后实现团结系企业股比为中联控股公司67%、陈海兵33%。中联控股公司受让股份总对价6700万元。中联控股公司负责团结系企业资金链安全和战略发展所需资金融措及担保。未来五年内新增投资不少于25亿元，每年不少于5亿元，用于国际并购合资合作和产业园投资建设。（四）1.本协议生效至执行日后7日内，依据中联控股公司与陈海兵签署的团结激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联控股公司支付陈海兵首付金2000万元，存入陈海兵账户。2.陈海兵收到定金后，依据中联控股公司与陈海兵签署的团结高新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中联控股公司经工商注册为团结高新公司股东，认缴出资1亿元，占67%。至此，中联控股公司形成对团结高新公司1亿元的出资义务。3.6月底前，完成清产核资和财务重整后，中联控股公司支付陈海兵2700万元，存入陈海兵账户，依据中联控股公司与陈海兵签署的团结激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变更中联控股公司为团结激光公司股东，占出资额67%。4.8月底前，完成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企业组织构架重组后，实现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对下属企业及资产的有效控制，收回所有代持股权及其权益，若有账外资产即纳入账内（含台账）管理，中联控股公司支付陈海兵2000万元。5.9月底前，通过对中联控股公司、陈海兵法人持股公司特别分红的方式，取得1亿资产，注入团结高新公司，实现中联控股公司对团结高新公司认缴资本的足额到位。其中陈海兵取得的分红全额转交中联控股公司抵作归还中联控股公司给付陈海兵的资金。6.交易结果，中联控股公司、陈海兵分别持有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67%、33%的股权，中联控股公司付现6700万元，陈海兵取得6700万元现金收入，无税费发生。（五）中联控股公司、陈海兵双方确定对团结控股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及其所属企业进行清产核资。清产核资结合中联控股公司管理团队的进入一并进行。中联控股公司、陈海兵共同努力对资产贷款和债权债务优化组合，把贷款降到经营安全的范围，2014年底贷款余额至少降低60%。随着财务重组，中联控股公司负责尽快减少陈海兵的担保额。（六）以下情形下中联控股公司可选择退出合作：（1）清产核资结果表明，财务状况与附件二严重背离，如归属股东的账面净资产并考虑账外资产因素不足1亿元（如出现此类情况，陈海兵有权组织一次资产评估，当资产评估值也低于1亿元时，中联控股公司才可退出），或是超出附件二所列银行负债或未列示对外担保5000万元以上；（2）清产核资无法推动和按时完成，企业组织结构重组无法启动和按时完成，难以实现对下属企业直接控制，难于与其他原创人达成一致，致使重组工作无法推动的（中联控股公司原因除外）。在触发上述情形时，中联控股公司应与陈海兵充分沟通，双方以最大诚意寻求继续合作的办法。在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中联控股公司有权单方面决定退出合作，书面知会陈海兵，陈海兵在收到书面知会三日内退付全部款项，陈海兵全部承接中联控股公司已注册股权。若中联控股公司退出，承诺以委托持股的方式退出（陈海兵将中联控股公司前期投资款退还，但工商暂不做变更，由陈海兵委托中联控股公司持有），以配合团结高新公司与团结激光公司正常运营，退出的其他相关事宜，由中联控股公司和陈海兵另行协商。（七）下列事项构成违约的，须按20%向守约一方支付违约金，并且继续执行本协议：中联控股公司不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资金的；陈海兵不按本协议约定支持中联控股公司取得股权的。构成本协议违约而不执行该项规定改正，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触发合作终止：中联控股公司违约，已支付的款项强制转为赔付陈海兵的违约金，并将中联控股公司已取得的股权强制转回；陈海兵违约，向中联控股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强制支付与该款项等额的违约金，中联控股公司退回股权。因不能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不能按本协议履行的，中联控股公司与陈海兵双方恢复原状，互不追责。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给其他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八）根据本协议，就团结激光公司股权转让和团结高新公司增资扩股签署工商注册文件，实际经济关系与本协议有差异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其他未尽事宜，另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系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其中补充协议中与本协议直接冲突的，应明示对本协议进行调整方为有效。为了履行本协议或因本协议涉及的附加条件或本协议未能涵盖的权利义务关系，各方另外签订的协议可独立执行。协议附有三份附件：附件一团结系企业产权结构图，附件二2013年度团结高新公司和团结激光公司合并财务报表，附件三2014年底开发性房产一览表。附件二载明，团结高新公司和团结激光公司2013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合并资产及负债情况为：短期借款14.4134亿元，应付票据0元，长期借款1537.9702万元，合计约14.56亿元；资本公积约1.26234亿元，未分配利润约2.3336亿元。 2014年5月28日，以王某某为代表人的中联方（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与以陈海兵为代表人的团结方（陈海兵、陈海华、段某某、张某某、许某某、周某某、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签订《增资重组协议》，基本内容与《协议书》相同，不同约定：（二）3.（2）中联方在本协议项下取得的股权，为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按份共同持有。（三）1.中联方对团结高新公司进行增资，团结高新公司对团结激光公司进行全资收购。重组完成后团结股比为：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分别为32%、32%、3%，陈海兵33%，该项持股比例为中联方和陈海兵持有的团结高新公司和其他一切团结系企业最终持股企业的权益比例。2.中联方认缴团结高新公司全部新增出资1.01亿元，并分期为团结高新公司激光产业投入资金25亿元。（五）1.本协议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中联方支付陈海兵保证金1000万元，陈海兵收到保证金后，签订团结高新公司增资入股协议，经工商注册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及中联资本公司为团结高新公司股东，共计认缴新增出资1.01亿元，本协议生效三个月内，完成清产核资，五个月内完成企业组织构架重组，收回所有代持股权及其权益。另外，无“陈海兵取得6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通过对中联控股公司、陈海兵法人持股公司特别分红的方式，取得1亿资产，注入团结高新公司，实现中联控股公司对团结高新公司认缴资本的足额到位。陈海兵取得的分红全额转交中联控股公司抵作归还中联控股公司给付陈海兵的资金”等内容。 2014年6月10日，中联智汇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陈海兵转款100万元、320万元、280万元、300万元，共计1000万元。6月11日，中联智汇中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团结高新公司转账1000万元。上述2000万元转款凭证上均载明购股款。 2014年6月12日，团结高新公司形成股东会变更决议，载明：1.增资决议。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加至15151.515152万元。中联方于2015年6月前完成认缴全部新增注资10151.515152万元。增资后的股权情况为：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各占32%，中联资本公司占3%，陈海兵占24%，陈海华占9%。2.变更董事会。免去陈海兵、陈海华、陈某某董事职务，选举陈海兵、王某某、赵某某为新一届董事。3.变更总经理。免去陈海兵总经理职务、选举赵某某为公司总经理。2014年6月18日，团结高新公司完成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其中：原股东及股份比例为陈海兵实缴出资3600万元，占72%；陈海华实缴出资1400万元，占28%。变更后陈海兵实缴3600万元，占23.76%；陈海华实缴1400万元，占9.24%；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分别认缴4848.484849万元、4848.484849万元、454.545454万元，分别占比32%、32%、3%，实缴出资0万元。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仍为陈海兵，其他董事由陈某某、陈海华变更为王某某、赵某某，监事由胡某某变更为丁某某，总经理由陈海兵变更为赵某某。2014年7月14日、7月15日、7月22日，武汉光谷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谷激光公司）、武汉团结高新科技孵化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团结孵化园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分别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均为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桐华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总经理等高管人员作了相应变更。其中，团结激光公司变更前股东持股情况为：注册资本1亿元，陈海兵占72%、段某某占9%、张某某占8%、许某某占6%、周某某占5%。变更后为：中联控股公司占32%、中联智汇中心占32%、中联资本公司占3%、桐华公司占33%。 2014年10月10日，中兴财会计所出具《清产核资专项说明》，载明：受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股东聘请，中兴财会计所委派梁某、贺某某于2014年6月15日抵汉开展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清产核资审计工作。在拜访包括董事长陈海兵之外的公司部分高管后，清产核资工作于2014年6月30日全面启动，并制定了相应工作进程计划。在就财务会计凭证进行核查过程中，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人员以威胁、挟持手段强行抢走清产核资资料，并宣称根据陈海兵要求需中止清产核资工作，尽快撤场。2014年9月24日，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工作人员以威胁、挟持手段强行抢走已盖章确认的清产核资资料，导致清产核资工作被迫中止。《清产核资专项说明》有中兴财会计所盖章并由梁某、贺某某签名。 2014年10月27日，武汉华工团结激光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工团结公司）与赵某某签订《委托投资合同》，约定：1.银丰动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动力公司）将100%股权转让于华工团结公司，华工团结公司委托赵某某对银丰动力公司进行投资；2.精海集团（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海公司）为华工团结公司控制下的一家企业，现华工团结公司委托赵某某代为持有精海公司100%股权。11月7日，赵某某与宋某某签订银丰动力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前述部分公司系《协议书》附表一所载团结系关联公司。 2014年11月24日，光谷激光公司、团结孵化园公司分别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及桐华公司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团结激光公司，且以补充协议形式约定中联方转出上述股份价款为1元，上述决议有中联方及团结激光公司、桐华公司盖章。2014年12月4日、25日，光谷激光公司、团结孵化园公司分别完成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投资者由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桐华公司变更为团结激光公司。2014年11月24日，团结激光公司亦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团结高新公司受让中联方持有的团结激光公司合计67%的股权，并将团结激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总经理赵某某变更为董事长陈海兵，且签订了相应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及协议由中联方及团结高新公司、桐华公司盖章。2014年12月4日，团结激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某某变更为陈海兵。 2014年12月9日，华工团结公司与武汉联合团结激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激光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工团结公司将在上海团结普瑞玛激光设备有限公司所持有的43.5%的股权转让给联合激光公司。 2014年12月31日，中联方向桐华公司、团结激光公司及陈海兵邮寄送达《关于敦促团结激光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函》，敦促受通知方选择性办理团结激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下，应尽快办理团结激光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并对通知内容及邮寄过程均进行了公证。 2015年2月3日，团结高新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1.同意武汉联合公司增资扩股，引进武汉硅谷天堂恒誉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武汉硅谷合伙）4900万元，其中765万元占武汉联合公司20.31%股权，余下4135万元计入资本公积；2.同意为华工团结公司就本次增资扩股事项向武汉硅谷合伙作出的业绩承诺、补偿及回购义务提供不可撤销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王某某、赵某某及陈海兵在董事签名栏签字确认。2015年5月28日，武汉联合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上述增资扩股事项，并于5月29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5年5月至7月间，中联方连续以公司文件形式批准团结高新公司关于公司及集团人事、机构、用印、财务等重大经营事项的请示。上述请示中有陈海兵的签名且批准文件亦标注抄送陈海兵。其中，中联方于2015年6月22日向团结高新公司发出通知：向团结高新公司董事会委派钱某某、熊某某出任公司董事以替换原推荐董事王某某、赵某某。团结高新公司内部审批资料显示：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间，部分公司印章使用审批单上印章使用需经公司内部多部门负责人审批，最终总裁审批栏处为赵某某或钱某某签名。2015年4月至7月，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接受陈海兵委托多次向中联方及团结高新公司管理人员发出《律师函》，就公司法定代表人更换、增资实缴、履行注资等事项进行催告及权利声明。 另查明：2014年6月至9月，团结高新公司管理层办公会电子版会议纪要显示：陈海兵以董事长身份实际参与团结高新公司管理经营，且会议纪要均抄报陈海兵。2015年9月29日管理层会议纪要中载明：陈海兵董事长主持召开集团公司管理层会议。 2015年9月，中联方及团结方再次启动清产核资工作。盖有团结高新公司和团结激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团结高新公司和团结激光公司合并资产负债表》《团结高新集团与团结激光集团短期借款余额明细表》《团结高新集团与团结激光集团长期借款余额明细表》《清产核资申报数与协议书附件二资产负债表差额比较表》显示：短期借款15.11亿元、应付票据0.57亿元、长期借款1.17亿元，银行负债总金额16.85亿元，较附件二中负债数额14.56亿元高出2.29亿元；资本公积48万元，较附件二资本公积数额少近1.26亿元；未分配利润为-3875万元，较附件二未分配利润数额少2.72亿元。上述报表均载明统计截止日为2013年12月31日。 中联方于2015年10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曾以公告方式向部分被告送达起诉状。2016年7月15日，一审法院第四次开庭审理本案时，团结方及陈海华、桐华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 2016年1月12日，团结高新公司向湖北省武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联方履行合同义务，实缴新增注册资本金9100万元及延期给付利息暂计500万元。后该案经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民辖终111号民事裁定，移送该院审理。现该案尚在审理中。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增资重组协议》效力及以哪份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问题。本案所涉《协议书》《增资重组协议》均系缔约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书》所涉核心事项包含团结激光公司股权转让、团结高新公司增资以及通过上述方式完成的中联方入股团结系企业，双方进行战略合作等内容。该协议法律性质具有股权转让、增资入股及战略合作等复合性特点。关于《协议书》与《增资重组协议》关系及以何者为准的问题，中联方主张《增资重组协议》系《协议书》对外形式合同，应以《协议书》为准；团结方主张《增资重组协议》系《协议书》补充协议，变更了《协议书》的部分内容，应以《增资重组协议》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中联方主张更具现实合理性及相应事实依据，理由如下：其一、《增资重组协议》虽增加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两个缔约主体，且亦按《增资重组协议》的新增主体持股比例办理了相应股权变更，但中联方三公司系一致行动人，而三者受让股权及增资金额的合计数量均仍与《协议书》约定的中联控股公司权利完全一致。易言之，新增主体仅在《协议书》约定的中联控股公司的权利义务范围内进行了份额细分，实际办理的工商登记变更也未超出《协议书》中联控股公司的权利义务范围，故该事项未实质变更双方合作模式及权利义务实质内容。其二、《增资重组协议》对团结激光公司的股权合作方式较《协议书》有重大区别，《协议书》约定中联控股公司以6700万元对价受让团结激光公司67%股权，首付金2000万元；而《增资重组协议》约定团结高新公司全资收购团结激光公司，无股权转让对价。显然其后的实际履行情况与《协议书》约定更加吻合。其三、《协议书》约定：另签补充协议与本协议直接冲突的，应明示对本协议进行调整方为有效。《增资重组协议》在对是否支付团结激光公司股权转让对价6700万元、陈海兵是否有权获得对价、团结高新公司增资款来源、合作持股方式等多项涉及合作双方权利义务重大核心条款予以变化的情况下，未依《协议书》约定在《增资重组协议》中作出明示变更的调整，故应认定未变更《协议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除中联方合作主体范围事项应以工商登记的实际履行情况为准外，其他双方合作事项下权利义务应以《协议书》约定为准。 （二）关于《协议书》《增资重组协议》解除问题。《协议书》约定，在中联控股公司支付陈海兵首付金2000万元后，认缴团结高新公司增资1亿元，占67%，并完成登记变更，6月底前，完成清产核资和财务重整。以下情形中联控股公司可选择退出合作：（1）清产核资结果表明，财务状况与附件二严重背离，如归属股东的账面净资产并考虑账外资产因素不足1亿元（如出现此类情况，陈海兵有权组织一次资产评估，当资产评估值也低于1亿元时，中联控股公司才可退出），或是超出附件二所列银行负债或未列示对外担保5000万元以上；（2）清产核资无法推动和按时完成，企业组织结构重组无法启动和按时完成，难以实现对下属企业直接控制，难于与其他原创人达成一致，致使重组工作无法推动的。本案中，中联方已于2014年6月初支付首付金2000万元，并完成了对团结高新公司增资及团结激光公司股权受让的变更登记。但现无证据显示双方已共同完成清产核资工作，团结方亦未就清产核资已完成进行举证。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盖章的《团结高新集团和团结激光集团合并资产负债表》显示相关财务数据已符合《协议书》约定的与附表二严重背离，中联方有权退出的情形，中联方有权据此行使约定解除权。团结方抗辩认为该表格系中联方借助实际掌握两公司经营管理及印章便利，自行制作而成，资产状况恶化亦由中联方经营两公司不善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联方曾委托中兴财会计所推进清产核资工作，该所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说明》可证明清产核资工作未能完成。该所虽与中联方之间存在营业性委托关系，但该所的机构属性及业务特性本身均具有独立性、专业性特点，与本案争议双方无明显的直接利害关系，故其在反映清产核资工作情况方面相较中联方和团结方而言，更具有亲历性、客观性和中立性，一审法院在采信《清产核资专项说明》的同时，认定团结方未配合完成清产核资工作。现有在案证据显示中联方入股团结系企业后，陈海兵并未完全退出公司经营管理工作，且团结高新公司和团结激光公司具有完整并被实际贯彻落实的用印审批制度。公司印章系公司表意的主要外化形式载体，一经加盖即应推定为公司意志。至于公司控制权之争导致公章支配权滥用违背公司真意的情况仅系可能性，需由团结方进一步举证证明在上述资产负债表上盖章的具体用印人及用印审批与否。团结方关于中联方违规用印抗辩理由的实质在于否定《团结高新集团和团结激光集团合并资产负债表》上数据的真实性，在陈海兵及桐华公司尚系两公司登记股东的情况下，团结方完全具备通过私力甚至公力方式获取真实数据的举证能力，也可通过司法审计方式推翻该负债表。但至本案辩论终结前，团结方既未举证亦未申请审计，团结方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负债表系以2013年12月31日为统计基准日，不反映双方合作后的目标公司财务情况，团结方以中联方经营不善为由抗辩该负债表数据不实缺乏事实依据。综上，团结方否定该负债表数据的各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此外，清产核资、股权改造系中联方投资团结系企业的手段和程序条件，该条件尚未成就，中联方就每年融资5亿元的协议承诺履行享有抗辩权。团结方以中联方未融资为由主张其违约在先无事实依据。 《协议书》约定解除权条款中亦约定了双方尽力沟通并尽最大努力寻求合作的解除协议先置程序，鉴于双方在此后有继续合作经营行为，中联方亦自认双方于2015年9月重启清产核资工作。据此，应以中联方提起本案诉讼作为其行使约定解除权的行权时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应认定截止2016年7月15日，本案全部当事人均已实际接收到中联方通过诉状表达的书面解除通知，《协议书》及其形式合同《增资重组协议》于该日实际解除。一审法院对中联方提出《协议书》及《增资重组协议》应予解除的主张予以支持，确认两协议于2016年7月15日解除。团结高新公司虽在此前以另案诉请继续履行协议的方式对该解除事项提出异议，但因中联方行使约定解除权符合法定条件，该事实并不影响对协议解除时点的确定。 （三）关于《协议书》《增资重组协议》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协议书》约定：中联控股公司单方面决定退出时，书面通知陈海兵，陈海兵三日内退付全部款项，并全部承接中联控股公司已注册的股权。上述约定系双方对约定解除权行使后的解约安排及相应后果作出的提前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九十八条关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尽管《协议书》被认定已解除，但前述解约安排约定依然有效，并对参与缔约全部缔约人具有约束力。陈海兵依约应于2016年7月18日前将已收讫的2000万元首付金退还中联控股公司，一审法院对中联方关于陈海兵返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协议书》中明确约定2000万元收款权利主体为陈海兵，团结高新公司虽实际接收其中1000万元，不表明相应权利义务已发生转移或变更，亦不排除团结高新公司受托接收该款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中联方关于团结高新公司对其中100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协议书》约定，中联方所持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的股份均应由陈海兵承接。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解除合同可产生溯及既往效果，且具有现实可履行性。至于接收股份是否产生相应的责任承担问题，则不属本案判决考量范围。此外，团结激光公司虽于2014年11月24日形成中联方退股的股东会决议及相应转让协议，但对于陈海兵而言，承接股份兼具权利和义务的双重性质，陈海兵未在上述决议及协议上签字确认，亦未对承接股权权利的流转事项予以追认，且上述决议及协议同样未就《协议书》接收主体事项作出明示的变更调整，亦未被实际履行，故应认定上述退股决议及协议中关于接收股权主体的约定不对《协议书》中由陈海兵承接股权的约定产生变更效力。一审法院对中联方提出相关主体配合将其所持团结激光公司、团结高新公司的全部股份变更至陈海兵名下的请求予以支持。 《协议书》约定的以特别分红款项作为团结高新公司增资款来源需以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作出分红决议为履约前提，而分红方案的拟定及决议的作出均系公司商业判断及意思自治范畴。本案中，包括团结高新公司在内的团结系企业至今未作出分红决议，股东红利分配请求权仍尚属抽象意义上的期待权，而非已通过相关决议的作出转化成为具体的现实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在公司符合分红条件而不分红并符合其他法定条件时，股东仅可行使异议股东回购请求权。上述规定表明分红方案的通过及决议作出本身，超出司法权审理及强制履行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中联方关于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陈海兵通过特别分红的方式，向团结高新公司实际缴纳101515151.52元增资款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协议书》和《增资重组协议》于2016年7月15日通知解除；（二）陈海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联控股公司返还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以2000万元为本金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陈海兵、桐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将已登记在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名下的团结激光公司67%的股权过户登记至陈海兵名下；（四）陈海兵、陈海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将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名下的团结高新公司67%的股权过户登记至陈海兵名下；（五）驳回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636.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61636.58元，由陈海兵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亦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团结高新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作出的鄂团高集纪字〔2014〕第001号《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层办公会会议纪要》载明的参会人员中包括梁某和贺某某，并明确由梁某参加资产处置及公司法人的清理工作。 本院认为，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包括：应以《协议书》还是《增资重组协议》确定双方本案诉争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中联方是否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如享有，该约定解除权的行使条件是否成就；如《协议书》和《增资重组协议》予以解除，陈海兵应否承接中联方已注册的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67%股权，并赔偿中联控股公司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团结方应否通过特别分红的方式向团结高新公司实缴增资款101515151.52元。 （一）关于应以《协议书》还是《增资重组协议》确定双方诉争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问题。本案双方就中联方入股团结系企业等相关事宜先后签订了《协议书》和《增资重组协议》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其中，《协议书》第4.2条约定“总经理、监事长、财务总监由中联控股公司委派，总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第5.1条约定“中联控股公司支付陈海兵股权转让首付金2000万元”；《增资重组协议》第1条约定“重组完成后，股比为：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分别为32%、32%、3%，陈海兵、陈海华等为33%”。首先，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中联智汇中心分别向陈海兵及团结高新公司各转账购股款1000万元。团结高新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亦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总经理由陈海兵变更为赵某某，监事由胡某某变更为丁某某，且股东持股情况变更为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及中联资本公司分别持有32%、32%、3%。故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来看，中联方向团结方缴纳2000万元购股款及团结方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等事项与《协议书》的约定基本相符，而中联方三主体入股团结系企业的持股比例则与《增资重组协议》的约定相吻合，中联方与团结方就《协议书》和《增资重组协议》约定的事项均有部分履行。其次，基于中联控股公司与团结激光公司于2014年4月5日签订的《框架协议》，2014年4月30日，中联控股公司、陈海兵、陈海华、团结高新公司、团结激光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就重组团结系企业事项达成一致，约定由中联控股公司收购陈海兵、陈海华持有的团结系企业股权，重组完成后实现团结系企业股比为中联控股公司67%，陈海兵为33%，中联控股公司受让股份总对价为6700万元等。而《增资重组协议》系中联方与团结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约定由中联方对团结高新公司进行增资，团结高新公司对团结激光公司进行全资收购，重组完成后，中联控股公司、中联智汇中心、中联资本公司及陈海兵分别持股32%、32%、3%和33%，中联方认缴团结高新公司全部新增出资1.01亿元等。故从上述两份协议签订的时间顺序以及所约定内容的关系来看，《增资重组协议》系在《协议书》约定的中联方入股并重组团结系企业这一核心内容的基础上，就中联方各主体内部持股比例及重组方式、款项支付等关键事宜进行的相应调整和变更，性质上属于中联方与团结方为履行《协议书》而针对特定事项所进行的补充，应系《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再次，从《协议书》和《增资重组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就本案所涉及的中联方向团结高新公司缴纳增资款的数额及款项来源、中联方退出合作等事项，两份协议部分约定存在冲突。其中，依据《协议书》的约定，通过对中联控股公司与陈海兵法人持股公司特别分红的方式，取得1亿资产注入团结高新公司，实现中联控股公司对团结高新公司认缴资本的足额到位；明确中联方可以团结方财务状况和清产核资完成情况作为选择退出合作的情形，并且对于中联方退出合作后股权、前期投资款以及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的处理进行了约定。而按照《增资重组协议》的约定，中联方需认缴团结高新公司新增出资1.01亿元；中联方在团结方清产核资无法推动和企业组织结构重组无法启动，致使重组工作无法推动的情况下，才可选择退出，且未就中联方认缴出资款的来源及退出合作后相关事宜的处理进行明确。对于上述《协议书》与《增资重组协议》约定不相一致的部分内容，根据《协议书》第八条“补充协议系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其中补充协议中与本协议直接冲突的，应明示对本协议进行调整方为有效”的约定，在《增资重组协议》所涉部分调整内容未依约进行明示的情况下，就本案双方争议的中联方退出合作的情形及条件、团结高新公司增资款的缴纳、中联方退出后股权处理等事项，均应以《协议书》的约定为依据。 （二）关于中联方是否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以及该约定解除权行使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协议书》及《增资重组协议》均约定了中联方可以单方选择退出合作的情形，《协议书》亦对中联方退出合作后其已付款项以及已注册股权的处理进行了约定。从上述约定的内容看，中联方退出合作的性质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中联方解除该协议并无本质上的区别，故《协议书》以及《增资重组协议》中关于中联方退出合作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就中联方享有合同解除权达成的合意，中联方享有合同约定解除权。鉴于《增资重组协议》与《协议书》所约定的中联方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存在冲突，经前述分析，应以《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作为审查中联方行使约定解除权条件是否成就的依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中联控股公司选择退出合作的情形包括：清产核资结果表明，财务状况与附件二严重背离，如归属股东的账面净资产并考虑账外资产因素不足1亿元，或是超出附件二所列银行负债或未列示对外担保5000万元以上；清产核资无法推动和按时完成，企业组织结构重组无法启动和按时完成，难以实现对下属企业直接控制，难于与其他原创人达成一致，致使重组工作无法推动的。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团结高新集团和团结激光集团合并资产负债表》《团结高新集团与团结激光集团短期借款余额明细表》及《团结高新集团与团结激光集团长期借款余额明细表》显示的银行负债数额已超出《协议书》附件二所列银行负债5000万元的标准；中兴财会计所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说明》亦能反映由于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的阻挠致使清产核资无法推动和按期完成，后双方于2015年9月重启清产核资工作，至中联方提起本案诉讼仍无进展。上述情形已符合《协议书》约定的中联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中联方主张解除该两份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团结方上诉认为中联方提交的上述合并资产负债表、短期借款及长期借款余额明细表中遗漏大量有效资产，不能反映该两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需以清产核资及团结方组织的重新评估结果为依据；中兴财会计所及其指派的清产核资工作人员系接受中联方委托，与中联方存在利害关系，不应据其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说明》认定团结方存在阻却清产核资的行为。本院认为，首先，中联方提交的《团结高新集团和团结激光集团合并资产负债表》《团结高新集团与团结激光集团短期借款余额明细表》及《团结高新集团与团结激光集团长期借款余额明细表》均加盖了团结激光公司与团结高新公司的财务印章，团结方并未举证上述资料中的统计数据确有遗漏该两公司有效资产的情形，《协议书》亦未明确关于团结方的财务状况超出附件二所列银行负债5000万元的认定需以清产核资及团结方组织的重新评估为前置程序；其次，中兴财会计所及其指派的工作人员梁某、贺某某作为案涉清产核资的审计机构及工作人员，具有专业性与独立性，与本案争议双方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其出具的《清产核资专项说明》具有证明力。况且，从中兴财会计所指派的清产核资人员梁某、贺某某参加团结高新公司管理层办公会，以及该会议明确由梁某负责资产处置及公司法人清理工作等事实分析，团结高新公司对于梁某、贺某某参与清产核资工作的行为明知并认可，实际上其二人并非由中联方单方委派。团结方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协议书》和《增资重组协议》解除后，陈海兵应否承接中联方已注册的团结高新公司及团结激光公司股权，并赔偿中联控股公司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损失，团结方应否通过特别分红的方式向团结高新公司实缴增资款101515151.52元的问题。《协议书》约定：中联控股公司单方面决定退出时，书面通知陈海兵，陈海兵三日内退付全部款项，并全部承接中联控股公司已注册的股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并不影响合同中清理和结算条款的效力。故《协议书》中就中联方退出合作后其已付款项及已注册股权等处理问题所进行的约定，并不因该协议的解除而丧失对双方的约束力。一审法院判令陈海兵返还中联控股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赔偿该款相应的利息损失，由陈海兵承接中联方已注册的股权，具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团结方认为其不应承担中联方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利息损失的理由是中联方未按约为团结方融措资金，提供每年不少于5亿元的增资款，存在违约，主张应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分配利息损失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过错责任所致损失分担的前提是因双方共同的过错行为致使同一损失的发生，而本案中联控股公司因合同解除所受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利息损失系因陈海兵未按约定期限返还上述款项所致，与中联方是否履行缴纳增资款的义务并无关联性，团结方主张其不应承担该款项利息损失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团结方主张的股权价值变化及团结高新公司减资问题，鉴于《协议书》约定陈海兵全部承接中联控股公司已注册的股权时并未涉及股权价值变化问题，团结方亦未举证案涉股权现状所对应的资产利益与中联方受让该股权时所对应的利益确已发生变化，而公司减资与否属股东会的决议事项和公司意思自治的范畴，团结方的上述主张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中联方提出团结方应通过特别分红的方式向团结高新公司缴纳101515151.52元增资款，实属继续履行《协议书》部分约定的主张，该《协议书》已经本院确认解除，中联方该主张缺乏依据，亦与其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中联方与团结方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9375.76元，由中联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中联智汇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中联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477.15元，由湖北团结高新技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湖北团结激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陈海兵负担148898.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雪梅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媛媛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