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1民终7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宏宏，女，198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黑龙江庄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新，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一审第三人：李永臣，男，1974年9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河市爱辉区。上诉人吴宏宏因与被上诉人何新及一审第三人李永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8）黑1102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宏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被上诉人何新,一审第三人李永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宏宏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宏宏与何新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无效，何新与李永臣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2.李永臣返还吴宏宏集体土地1.5公顷；3.何新赔偿吴宏宏经济损失为15,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吴宏宏提供的黄小红及丈夫与张桂玲的对话录音，足以说明2017年何新将吴宏宏母女的土地4.5公顷抵偿在何新处借款的事实，之后将土地转包给黄小红，在何新与黄小红强行耕种土地时发生冲突，吴宏宏向黑河市公安局爱辉区分局西岗子镇派出所报案。2.吴宏宏与何新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并非吴宏宏转包土地1.5公顷的真实意思表示，何新也没有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土地承包费，该合同实质上是吴宏宏在何新处借款本金5万元人民币，利率5分/月，借款期限一个月，在支付借款时何新支付47,500元，在本金中预先扣除了2,500元的利息，有吴宏宏邮储银行卡交易明细予以证实，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何新除合同之外，并没有提供吴宏宏出具的收条证实交付承包费54,000元的证据，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在吴宏宏无力偿还借款时何新将土地转包给黄小红，并帮助黄小红强行耕地4.5公顷土地。吴宏宏报警的事实也足以说明双方并非真实的土地流转关系。何新将吴宏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借款的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李永臣与吴宏宏和何新均系同村村民，对于双方之间的以地抵债的行为并非不知情，转包费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因此不构成善意取得，并且合同无效，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李永臣应当返还吴宏宏的集体土地1.5公顷。3.由于何新的过错行为致使吴宏宏2017年、2018年均没有耕种土地，造成种植补贴等的经济损失15,000元，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何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永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吴宏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吴宏宏与何新20**年7月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无效，及何新与李永臣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书无效；2.要求何新赔偿吴宏宏2017年至2018年经济损失15,000元；3.要求李永臣返还土地1.5公顷；4.案件受理费由何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宏宏与何新、李永臣同为黑河市爱辉区西岗子镇曹集屯村村民。2016年7月7日吴宏宏同其女儿吴宏宏与何新分别签订两份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二人分别将在该村承包的3公顷和1.5公顷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何新，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转让价格为2,000元/公顷，结算方式为现金结算，国家给予的优惠政策和连片种植、土地流转奖励归何新所得。2017年何新将该4.5公顷土地承包给同村村民黄小红耕种。2017年5月11日10时许，吴宏宏向黑河市公安局爱辉分局西岗子边防派出所报警称，何新要种其家的土地，接警后民警赶至现场，后告知双方的争议属民事合同纠纷，派出所未予立案。2017年11月21日何新与李永臣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何新将该4.5公顷土地一同转包给李永臣，约定承包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承包费3,800元/公顷，五年承包费总计85,500元一次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家庭承包的主体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吴宏宏、张桂玲与何新分别签订的两份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何新与李永臣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但在没有充分证据佐证当事人之间存在隐藏法律关系，不宜简单否定既存外化法律关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和反映。本案吴宏宏主张名为土地租赁实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不能提举出借款合同、利息、还款期限、担保等足以使借款合同成立的证据，诉争合同也没有以租赁合同为名实为借款合同中通常体现出来的违约条款、返利条款等特别约定，未能提供充足的能够推翻土地租赁合同签订以及履行的证据。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吴宏宏与何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仅以不合理低价否定双方存在土地租赁法律关系，认定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理据不足，吴宏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吴宏宏要求确认其与何新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宏宏诉请何新与李永臣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并未提出正当理由，李永臣承包该面积土地经过了发包方西岗子镇曹集屯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曹集屯村委会）的盖章确认，未有证据证实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属于善意取得，故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遵照合同法提倡的诚实信用和保护交易安全原则，吴宏宏要求确认其与何新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及何新与李永臣签订的土地转包合同无效，要求何新赔偿损失、李永臣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宏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8元，由吴宏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宏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交易明细复印件一张，证明2016年7月7日吴宏宏向何新借款人民币50,000元，何新交给吴宏宏47,5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2,500元，按5分利计算。何新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去银行存多少钱很正常，和本案没有关系。李永臣该份证据有异议，不认可。2.证人李某、卑永宽、崔某出庭作证，证明吴宏宏向李某借2,500元一个月的利息钱，给付何新。卑永宽和崔某看见吴宏宏给付何新第三次利息的事实。何新认为其不认识三位证人，三位证人只是吴宏宏和他们说还利息，不认可证人说的。李永臣认为三位证人没有证明任何问题。3.2018年8月30日西岗子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一份，证明2017年5月11日10时许何新以及2017年转包土地的黄小红强行耕种吴宏宏、张桂玲土地时发生争执的过程。因吴宏宏、张桂玲认为不存在承包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同意将土地交由何新耕种报警。何新称，种地时吴宏宏、张桂玲想毁约，阻止种地，一审时何新找西岗子镇司法所看了土地流转合同，说合同有效，才耕种的土地，之后吴宏宏报警，派出所出警了。李永臣称，不清楚此事。何新向本院提交2018年11月12日曹集屯村委会证明一份以农村信用社代理业务清单复印件两份，证明2017年、2018年本案诉争土地直补由吴宏宏领取。吴宏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喜玲认为，国家直接给拨付的直补和综合补贴打到吴宏宏、张桂玲卡中应当由二人领取，2017年的种植补贴由何新领取了。因为何新把地强行给包出去了，致使吴宏宏没有种上土地，导致种植补贴没有领到。李永臣对该证据无异议，同意何新的意见。经本院认证认为，吴宏宏提交的第1号证据，仅能证实吴宏宏与银行之间的存取款事实，不能证明存取的款项系从何新处借得，不予采信；第2号证据，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且均与提供证据方吴宏宏、张桂玲存在朋友关系，在无其他客观证据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足以证明吴宏宏、张桂玲与何新之间系借贷关系而非土地租赁关系，不予采信；第3号证据，仅能证实因种地事宜发生争执并报警，但不能证明吴宏宏、张桂玲与何新之间系借贷关系，不予采信。何新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宏宏对其与何新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吴宏宏主张张桂玲与黄小红和其丈夫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吴宏宏与张桂玲母女2017年将4.5公顷土地抵偿在何新处借款的事实，因黄小红并非本案诉争土地流转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故该录音不能证实吴宏宏与何新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系以地抵债，且诉争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内容，并未体现以地抵债或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吴宏宏主张诉争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何新没有按照市场价格支付土地承包费，但吴宏宏收取了何新支付的承包费是客观事实，且其与何新签订土地流转承包合同亦不存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因此，吴宏宏与何新于2016年7月7日签订的土地流转承包合同有效，何新将诉争土地转包给李永臣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过曹集屯村委会同意，转包行为亦为有效。综上所述，吴宏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吴宏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伟审判员 梁天元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