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再2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霍艳霞，女，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辉，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换杰，男，197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停，河南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昌鑫，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言彦，河南春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霍艳军，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再审申请人霍艳霞因与被申请人闫换杰、原审被告黄昌鑫、霍艳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1民终6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豫01民申200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霍艳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辉，被申请人闫换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松、王停，原审被告黄昌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言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霍艳军因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向其送达传票，依法对其公告送达。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霍艳霞申请再审称，1、闫换杰与黄昌鑫、霍艳军的纠纷是其与原河南昌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鑫公司）遗留的债务纠纷，与霍艳霞没有关系，不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在霍艳霞与黄昌鑫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都有投资经营的公司，公司经营活动与家庭生活完全分离。故因原昌鑫公司产生的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霍艳霞不应当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2013年9月与10月不存在租赁物资关系，闫换杰无任何证据证明2013年9月与10月黄昌鑫与霍艳军租赁物资的名称及数量，故一审法院判决截止计算租金的日期存在明显错误。4、本案债务是以黄昌鑫个人名义为法定代表人成立的原昌鑫公司产生的，并没有用于霍艳霞与黄昌鑫共同生活，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5、一、二审法院判决霍艳霞、黄昌鑫以实际拖欠的租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延迟利息无法律依据。6、二审法院审理该案存在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霍艳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公告费用由闫换杰承担。闫换杰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黄昌鑫作为昌鑫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在注销清算中具有过错，应对闫换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债务发生在其与霍艳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霍艳霞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判决对昌鑫公司所租物资的名称、数量、期限及应付租金的数额经过两次审理计算，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无不当。3、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我方代理人依法到庭接受询问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霍艳霞再审诉讼请求，维持原判。闫换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昌鑫、霍艳霞、霍艳军向返还扣件6818个、顶丝589根；如未在确定期限内返还，按扣件每个5.5元、顶丝每根20元支付折价赔偿款49279元；2、黄昌鑫、霍艳霞、霍艳军支付所欠租金1413138.88元、违约金27145.42元、滞纳金361379.93元、迟延利息100921.36元（暂计算至2013年10月31日）；3、黄昌鑫、霍艳霞、霍艳军支付上述第一项未返还租赁物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租赁物或付清赔偿款之日止的租金、违约金、滞纳金、迟延利息；4、黄昌鑫、霍艳霞、霍艳军支付扣件丢丝赔偿款500元；五、诉讼费由黄昌鑫、霍艳霞、霍艳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4日，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与昌鑫公司签订《宏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方为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承租方为昌鑫公司。由出租方向承租方出租建筑施工物资，履行合同中如有变更（实际出租物质名称、规格、单位、数量、日租金、价格），均以出租方的出、入库单据为准。合同约定租赁物的单价为：钢管0.011元／米／天、扣件0.005元／个／天、丝杠（即顶丝）0.03元／根／天。租赁物损坏及丢失赔偿标准为：钢管15元／每米、扣件5.5元／每个、丝杠20元／每根、扣件维修费0.1元／个、坏扣件2个折1个、扣件螺丝1条0.5元。合同第十三条还约定：本合同中约定的日租金为优惠价，若承租方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租赁价位将调整为：钢管0.02元／米／天、扣件0.01元／个／天。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自2011年12月4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承租方如不能按期归还租赁物资，应于合同到期前十天和出租方联系，重新签订延续合同，合同到期如未另立或延续合同，承租方又未按时归还租赁物资或未结清租赁费，则视为租赁合同实际延续，除照收租金外，每月按物资价值的5％向出租方交纳违约金。合同约定的计租方式为：租金从提货之日起开始计算，至物资用完送回租赁站，验收后止，承租方应于每月底以前向出租方主动付清当月租金，如逾期不能如数交付，逾期部分除加收银行利息外并向出租方交纳日千分之三滞纳金，且出租方有权收回所出租的全部物资，并有权终止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签订合同或提货时，承租方委托杨东升、霍艳军前往出租方处签订合同并提取租赁物，该同志与出租方之间就该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承租方承担。合同第九条还约定：承租方在合同中签字的负责人、提货经办人及授权委托人员在出租方的出、入库单据和结算单据上的签名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和昌鑫公司均在该合同上签章，杨东升以昌鑫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该合同的实际履行中，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自2011年12月4日至2012年11月24日期间，先后向昌鑫公司共交付如下租赁物资：钢管192.957.2米、扣件115485个、丝杠（即顶丝）3400根和套筒1206个。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自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共收到归还的租赁物资如下：钢管197039.2米、扣件108667个、顶丝2811根和套筒1328个，其中2012年12月26日归还的扣件中缺螺丝1000条。后闫换杰与黄昌鑫、霍艳霞、霍艳军发生纠纷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一、上述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双方未约定套筒租金的计算标准，对闫换杰向河南昌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租的套筒产生的租金无法确定。二、闫换杰自认共收到河南昌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交付的租金210000元。三、截止2013年10月31日租赁物资（套筒除外）共产生租金1314388.4元，扣除已交付的210000元，昌鑫公司尚欠租金1104388.4元。四、未入库的物资包括：扣件6818个、丝杠（即顶丝）589根，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赔偿价格标准计算（扣件每个5.5元、丝杠每根20元），赔偿款项共计49279元。对于多入库的钢管4082米、套筒122个，可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再查明，一、2004年8月9日，霍艳霞、黄昌鑫在杞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于2014年1月8日在郑州市二七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二、2010年9月25日，霍艳霞与黄昌鑫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将其自有的位于郑州市二七区长江中路128号21号楼东1单元27号房屋租赁给昌鑫公司使用。三、2010年10月18日，昌鑫公司成立，公司股东为黄昌鑫和霍艳军，其中黄昌鑫占公司90％的股权，霍艳军占10％的股权。2012年6月20日，昌鑫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办理注销备案登记工作，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有黄昌鑫、霍艳军，清算组负责人黄昌鑫，同意将公司注销并登报，并通知相关债权债务人。黄昌鑫、霍艳军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四、2012年6月27日、2012年7月22日、2012年7月25日、2012年8月2日、2012年8月5日，霍艳军继续以昌鑫公司名义去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租赁物资。五、2013年4月11日，昌鑫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载明：鉴于经营不善（原因），公司决定予以解散，黄昌鑫、霍艳军在该决议上签名；同日，昌鑫公司股东会出具《清算报告》和《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其中《清算报告》载明：1、本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完成了通知债权人向本清算组申报债权的工作，并于2012年7月7日（清算组成立六十日内）在东方今报报纸上发布了公司决定解散和进行清算的公告；2、在清算过程，清算组共收到和登记公司债权人申报的债权110000元；3、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依次分别支付清算费用20000元、支付职工工资28000元、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15000元、缴纳所欠税款0万元、清算公司债务0元、剩余财产47000元；4、剩余财产分配情况，黄昌鑫为42300元、霍艳军为4700元。黄昌鑫、霍艳军在清算组成员处签名。《确认清算报告的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审议交通过了《公司清算报告》。同日，该公司向工商部门递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并办理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一、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此案中，作为昌鑫公司清算组成员，黄昌鑫、霍艳军在清算期间，未将昌鑫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闫换杰，导致闫换杰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存在明显过错，故应对昌鑫公司的债务向闫换杰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此案租赁合同权利义务的承担。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2011年12月4日与昌鑫公司签订《宏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因承租方昌鑫公司已于2013年4月11日注销，故上述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出租方的闫换杰和承租方昌鑫公司清算组成员黄昌鑫、霍艳军承担。黄昌鑫的上述纠纷发生在其与霍艳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黄昌鑫的上述纠纷所产生的债务，霍艳霞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关于涉案租赁合同的履行。在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中，闫换杰已向昌鑫公司交付了租赁物资，已履行了租赁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作为承租方，昌鑫公司使用闫换杰的租赁物后，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并返还全部租赁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但因该公司已注销，其清算组成员黄昌鑫、霍艳军在公司清算过程中违反法律规定，导致闫换杰债权未获得清偿，故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关于闫换杰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闫换杰第一项诉请中主张返还扣件6818个、顶丝589根，与出库单、入库单载明的数字相互印证，该院予以支持。闫换杰主张截止2013年10月31日的1413138.88元租金数额过高，对数额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昌鑫公司支付闫换杰2013年10月31日前的租金，应以2013年10月31日前租赁物资实际产生的1314388.4元（不包括套筒租金）为基数，再扣除已支付210000元租金后尚拖欠的1104388.4元租金为准。闫换杰主张2013年10月31日前的违约金27145.42元、滞纳金361379.93元、迟延利息100921.36元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应支付闫换杰2013年10月31日前及2013年11月1日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违约金、滞纳金、迟延利息的合计数额，应以实际拖欠的租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数额为限。闫换杰第四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扣件丢失赔偿款500元，与此案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计算的数额一致（昌鑫公司2012年12月26日归还的扣件中缺螺丝1000条，按照每个扣件螺丝0.5元的损坏和丢失赔偿标准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套筒租金的计算标准，也未就该租金的计算方法达成一致，无法确认套筒的租金数额，故该院对套筒的租金问题不予处理。对套筒的租金问题，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昌鑫、霍艳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闫换杰扣件6818个、顶丝589根；二、黄昌鑫、霍艳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换杰2013年10月31日前的租金1104388.4元及2013年11月1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前的违约金、滞纳金、迟延利息（以实际拖欠的租金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数额为限）；三、黄昌鑫、霍艳军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闫换杰扣件丢丝赔偿费500元；四、霍艳霞对黄昌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闫换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71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25891元，闫换杰承担5696元，黄昌鑫、霍艳军、霍艳霞承担20195元。二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20日，昌鑫公司成立清算组，其后，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霍艳军仍以昌鑫公司的名义去郑州市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进行租赁，故昌鑫公司对闫换杰为该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应是明知的，黄昌鑫、霍艳军未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通知闫换杰，应按公司法的规定对昌鑫公司的债务向闫换杰承担赔偿责任。霍艳霞上诉称昌鑫公司依法定程序注销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黄昌鑫与霍艳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二审中，霍艳霞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黄昌鑫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闫换杰知道该约定，霍艳霞主张黄昌鑫独自筹资开办公司的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霍艳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1元，由上诉人霍艳霞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郑州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与昌鑫公司在履行双方签订的2011年12月4日《宏丰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中形成的纠纷，郑州管城区宏丰建筑设备租赁站的业主闫换杰起诉请求昌鑫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并返还租赁物。作为昌鑫公司的清算组成员，黄昌鑫、霍艳军在公司清算期间，未将公司的清算事宜通知闫换杰，存在明显过错，应对昌鑫公司债务向闫换杰承担赔偿责任。因该债务发生在2014年1月8日黄昌鑫与霍艳霞离婚之前，对黄昌鑫的上述债务，原审判决认定霍艳霞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正确。故霍艳霞再审称其不应当对此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租金的计算，闫换杰主张截止2013年10月31日租金为1413138.88元，原审法院认定拖欠租金应2013年10月31日前实际产生的租金1314388.4元（不包括套筒租金）为准，扣除已支付的21万元租金后，尚拖欠租金1104388.4元，并以此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迟延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01民终613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武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