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东光，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湘燕，女，197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湖南省涟源市。系上诉人吴东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文，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迪文，湖南娄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东光、龙湘燕因与被上诉人陈立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东光、龙湘燕，被上诉人陈立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迪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东光、龙湘燕上诉请求：1、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1589号民事判决；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1、一审认定所争议的40万元事实不清，其中20万元是投资款，20万元是分红款。双方于2015年12月8日最后一次调解，并由上诉人吴东光书具欠条“今欠到陈立文贵州省台江县大田至巫细公路账款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限台江县交通局拨款后（注元月10号左右）一次性付清。”此欠条是附条件的欠条，双方明确约定的条件是限台江县交通局拨款后一次性付清，但事实上台江县交通局未及时拨款。加之由于此工程所购买的设备陈旧（支付新设备的价格，实际购入旧设备）导致未及时完工而产生亏损，不应该支付红利。台江县交通局一直未拨款，故本案所附重要条件未成就，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另外，还款时间亦未确定是哪年，一审认定为2016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认定为所约定时间不明。上诉人并不是占用被上诉人的资金，不应该支付于2016年1月11日起的利息。2、上诉人龙湘燕虽然是上诉人吴东光的妻子，但此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为上诉人吴东光去承包工程是其个人行为，之后被上诉人退伙，也未经上诉人龙湘燕的同意，调解及出具欠条也未经上诉人龙湘燕追认。因此，此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龙湘燕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3、欠款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陈立文答辩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两被告偿还本金40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1月11日起以本金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2、另由两被告支付从2014年11月1日起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1月10日止的利息；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3月，被告吴东光在贵州省台江县公路局承包了该县南宫乡大田至巫细村村级公路硬化及附属工程。于是原告与被告吴东光、案外人刘铁林合伙承包，并口头约定，同等出资同等分红，由被告吴东光负责全盘工作，案外人刘铁林负责财务工作。然后，原告出资了68.72万元，被告吴东光出资78万元，案外人刘铁林出资78万元。同年7月26日，被告吴东光在征求案外人刘铁林的意见后，原告与被告吴东光协商，原告退出合伙，由被告吴东光受让原告的股金。并向原告出具了两份《借据》，其内容依次为“今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在阴历2014年12月24日还清”（该笔款为收益款）、“今借到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00元，在阴历2014年10月31号还清，过期按月息贰分计息”。之后，被告吴东光未按期支付给原告。2015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吴东光在案外人谭武魁主持调解下，两被告将2014年7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两份原始《借据》收回，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欠条》，其内容依次为“今欠到陈立文贵州省大田至巫细公路账款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限于2015年12月22日付款”、“今欠到陈立文贵州省大田至巫细公路账款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限台江县交通局拨款后（注元月10日左右）一次性付清，欠款人：吴东光，2015年12月8日，在场人：谭武魁”。之后，被告龙湘燕支付给了原告第一笔款项，第二笔款项未支付。原告多次向两被告催讨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1、两被告如何偿还原告欠款；2、两被告原欠原告60万元是否需支付利息。关于焦点1、2，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与被告吴东光、案外人刘铁林在合伙承包贵州省台江县南宫乡大田至巫细村村级公路硬化及附属工程时所产生的合伙纠纷，应认定为原告与被告吴东光在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2014年7月26日，原告与被告吴东光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被告吴东光亦认可尚欠原告借6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同时承诺2014年10月31日付清。另原告退股，被告吴东光承诺分给原告20万元红利，亦也向原告出具了《借据》。故原、被告之间的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实际已转化为双方借贷关系。2015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吴东光协商后，再次由被告吴东光向原告出具两份《欠条》，该两份《欠条》应当视为原告与被告吴东光达成了新的协议，原约定利息部分未涉及，视为放弃，同时，两被告从原告处将两份原始《借据》收回后，两被告按新的协议履行了40万元的义务，另40万元因约定限台江县交通局拨款后（注元月10日左右）一次性付清，而两被告未履行，该约定注重了还款时间，至于两被告应当支付给原告的款项的资金来源无原告无关，现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40万元欠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两被告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按2014年7月26日出具的60万元《借据》中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但另40万元可从逾期后，可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现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从2016年1月11日起以本金4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东光、龙湘燕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陈立文40万元，并支付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立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7670元（原告陈立文已预交），由被告吴东光、龙湘燕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吴东光、龙湘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2份：证据1，贵州省台江县交通局证明1份。证据2，（大田至巫细）内部施工责任书1份。拟共同证明台江县交通局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不属实。被上诉人陈立文质证认为：对证据1，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在二审庭审中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所有工程款没有全部付清不是事实。对证据2，无异议。被上诉人陈立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2份：证据1，2018年11月5日在贵州省台州县交通局财会科办公室谈话录音U盘1个。拟证明台州县交通局拨款情况，上诉人所称未拨付工程款是欺骗被上诉人陈立文的谎言。证据2，龙湘燕的银行汇款凭证1张。拟证明本案债务是两上诉人夫妻的共同债务。上诉人吴东光质证认为：对证据1，2014年10月份台江县交通局开始拨付款项，2016年底台江县交通局拨付的实际上是两条同时开工公路的款项。台江县交通局2014年底拨了256万多元、2015年底拨了450万元是真实的。对证据2，实际上是吴东光的款转汇给龙湘燕，再让其代汇给陈立文。上诉人龙湘燕质证认为：对证据1，质证意见与吴东光一致。对证据2，该笔款项是其代为汇付的，付款的前两天，才知道欠条的事情。从未参与吴东光的经营活动，也未去过贵州。对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吴东光、龙湘燕和被上诉人陈立文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吴东光出具的欠条是否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2、本案的债务是不是上诉人吴东光与龙湘燕夫妻的共同债务；3、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于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吴东光出具的欠条是否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欠条是一个附条件的欠条，双方约定的条件是限台州县交通局拨款后（注元月10号左右）一次性付清。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本质特征在于法律行为发生效力所依据的情况具有不确定性，并且以该不确定性作为法律行为的成立与否的关键。本案中，2015年12月8日上诉人吴东光与被上诉人陈立文经协商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今欠到陈立文贵州省大田至巫细公路账款肆拾万元整（￥400000.00元），限台江县交通局拨款后（注元月10日左右）一次性付清，欠款人：吴东光，2015年12月8日，在场人：谭武魁。”该协议中“注元月十日左右”的约定，不是附条件的欠条，而只是一个关于付款履行期限的约定。故两上诉人认为本案争议的欠条是附条件的欠条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债务是不是上诉人吴东光与龙湘燕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吴东光承包工程至今，与龙湘燕一直是合法的夫妻关系，并且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吴东光偿还给被上诉人陈立文的40万元是通过龙湘燕农商银行账户汇出的，由此应认定龙湘燕参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该债务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至于上诉人龙湘燕辩称其反对上诉人吴东光承包工程及对结算欠条的数额不知情，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所涉债务是上诉人吴东光与龙湘燕夫妻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上诉人自认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时在二审中所提交的新证据中也没有证明被上诉人请求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东光、龙湘燕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吴东光、龙湘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彭 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谢 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