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4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阳，男，197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烟台市保洪煤炭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勇，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知树，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李阳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民社一初字第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杨知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李阳是经其工作单位烟台保洪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洪公司）分配入住涉案房屋，其一审中提供保洪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及相关法律文书。因此，杨知树对李阳的起诉，属于主体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莱阳市法院的民事调解书已经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处理错误。该民事调解书中，对烟台口岸工贸总公司（以下简称口岸公司）抵顶房屋的坐落表述不明，不能从中得出本案所涉房产在该案的处理范围内的结论。3、杨知树在取得该房屋产权登记的过程中有明显的过失。综上，本案所涉的房屋是保洪公司早在2000年即合法取得，其分配给内部职工的李阳居住，即使有任何纠纷，其诉讼主体只能是保洪公司。李阳作为保洪公司的职工，对保洪公司可能承担的任何责任均不应予以承担，而一审法院要求李阳向杨知树返还房屋，属于确定案件主体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杨知树是合法买卖涉案房屋，不存在不合法的情形。房屋由李阳占有，杨知树没有必要起诉保洪公司。被上诉人杨知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李阳立即腾空房屋并恢复原貌，并赔偿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保洪公司将口岸公司以购销水泥欠款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口岸公司偿还款项176850元及延付金。一审法院经审理，以（1998）芝经初字第15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调解书查明的事实部分显示口岸公司从保洪公司处购买水泥，但欠付水泥款176850元。双方在该案中达成调解协议如下：口岸公司应偿付给保洪公司水泥款176850元，分别由口岸公司于1998年4月30日前偿付100000元，同年5月31日前偿付76850元；保洪公司有条件地放弃追索延付金的诉讼请求……。该案调解结案后，口岸公司未如期付款，经保洪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1998年5月5日将该案移送执行,执行案案号为（1998）芝执字第883号。该案执行过程中，保洪公司委托代理人乔国庆向一审法院提交2000年6月20日保洪公司公司与口岸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载明：口岸公司于1997年用保洪公司水泥累计款176850元，保洪公司同意口岸公司用上夼西路口岸大厦住宅楼东单元三楼西户120平方米的住房抵顶水泥款项，保洪公司并找差价30000元给口岸公司；房屋产权证手续由口岸公司负责办理给保洪公司；口岸公司将房屋产权证交付给保洪公司后，双方的债权债务两清。一审法院执行员于2000年6月20日在给乔国庆所作调查笔录中询问乔国庆房屋是否交付给保洪公司，其回答还没有。执行员遂告知其待房屋交付给其公司后此案就执结了。2000年6月17日,莱阳市大华建筑安装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诉口岸公司建筑安装装饰工程结算纠纷一案，该案经莱阳市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口岸公司承认欠大华公司工程款595000元，同意用上夼西路烟台口岸工贸总公司开发的塔山综合楼三套房（二层西户一套，三层西户一套，五层中户一套）总面积为329平方米，价款773150元抵顶其它工程款。口岸公司上述顶款的三套房的开发、出售等手续的复印件，由口岸公司提交法院。二、大华公司对上述三套房办证（土地使用权、房权证等）由口岸公司给予协助。该案案号为（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2008年4月17日，保洪公司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将口岸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该案于2008年6月19日以调解结案。该案调解书“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载明：保洪公司与口岸公司在2000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口岸公司于1997年欠付保洪公司水泥款176850元，保洪公司同意口岸公司用上夼西路口岸大厦住宅楼东单元三楼西户120平方米的住房抵顶欠付的水泥款，保洪公司找差价3万元给口岸公司；房屋产权证手续由口岸公司负责办理给保洪公司，口岸公司将房屋产权证交付给保洪公司后，双方约定债权债务两清。协议签订后，口岸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给了保洪公司，履约中，两公司口头协议将差价款变更为2万元，保洪公司已支付给了口岸公司，但口岸公司至今未为保洪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保洪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口岸大厦住宅楼东单元三楼西户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的房产归保洪公司所有，由口岸公司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赔偿逾期办理房产权证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5000元。该案经调解，协议如下：双方在2000年6月20日签订协议有效；由口岸公司于2008年7月30日前为保洪公司办理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口岸大厦东单元三楼西户、建筑面积为120平方米住宅楼的产权过户手续及该房屋的产权证，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保洪公司承担。2008年10月,该案移送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08年11月24日对双方作执行笔录，作为被执行人的口岸公司称房屋至今未通过验收，无法办理过户及办理房屋产权证，具体何时能办理，时间不好讲。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口岸公司在上夼西路口岸大厦东单元住宅楼验收合格后30日内为保洪公司办理该房屋的过户及产权证手续。案件以执行和解结案。2011年6月29日，李状诉保洪公司、口岸公司再审纠纷一案，要求依法撤销（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民事调解书。事实与理由部分李状称：2000年1月14日，口岸公司因欠大华公司工程款，故与大华公司达成以楼房折抵工程款协议，协议书中约定口岸公司愿用其所有的商品房三套（含涉案房屋）折抵欠付大华公司的工程款。同年6月17日，经莱阳市人民法院（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房屋归大华公司所有。2009年3月6日，李状与大华公司就购买上述房屋达成买卖协议，李状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接收了房屋。2011年1月17日，烟台市房管局向李状颁发了烟房权证芝字第**房产证，确认李状为房屋所有权人。2011年5月20日，李状发现房门被撬，随即报警。在奇山派出所出警过程中，张保义出具50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上述房屋已被口岸公司在2000年6月20日折价抵给了保洪公司以及第三人张保义从保洪公司购买房屋的购房协议，此时，李状才知道其所购买的住房存在一房二卖的情况。李状认为（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时间是2000年6月17日，而（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民事调解书的出具时间是2008年6月19日，与之前的144号调解书相冲突，依法应予撤销。2011年8月23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该再审案件。经审理，该院于2011年11月27日作出（2011）烟民申字第59号民事裁定书（对李状已送达，对保洪公司、口岸公司未有效送达），以李状在（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民事调解书作出时并不是该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认为李状无权对该调解书申请再审，故驳回李状的再审申请；同时认为如李状房屋所有权受到侵害，应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2012年2月27日，李状诉张保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保义返还非法占有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102号附1号内9号房屋，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李状称张保义于2011年5月20日派人强行将上述房屋防盗门更换。后该案于2013年5月30日撤诉。后，李状作为出卖方，杨知树作为买受方，二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李状自愿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102号附1号内9号房屋出售给杨知树，价格为650000元，由杨知树于2013年5月30日一次性付清房款，当日由李状将房屋交付给杨知树。合同签订后，二人至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产交易手续。房屋所有权人为杨知树的房屋所有权证上载明，涉案房产登记时间为2013年6月5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于2013年5月27日登记在杨知树名下。2014年5月26日，保洪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位于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附**内**房屋是其公司根据（2008）芝商初字第**民事调解书合法取得的房产；1998年其公司因口岸公司欠付其公司货款，将口岸公司诉至芝罘区法院，并于1998年3月28日达成民事调解书，确认口岸公司应当支付其公司货款176850元及诉讼费、延付金等9000元，由于口岸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债务，因此，1999年12月29日，口岸公司与保洪公司达成协议，口岸公司用上述房屋抵顶欠款。2000年6月20日，保洪公司与口岸公司就以房抵债的具体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口岸公司将房屋交付给其公司，其公司另外支付口岸公司办证费用3万元，由口岸公司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办至保洪公司名下，同日，口岸公司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保洪公司。由于口岸公司未完全按照协议书履行，保洪公司将口岸公司诉至芝罘区法院，芝罘区法院于2008年6月19日出具了民事调解书，确认房屋归保洪公司所有，并要求口岸公司为保洪公司办理房产变更登记手续。由于房屋登记手续尚未完备，故未办理产权的变更登记。保洪公司取得口岸公司的涉案房屋后，一直由其公司职工使用，2013年初，保洪公司将房屋分配给公司职工李阳使用。庭审中，对于（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二层西户一套，三层西户一套，五层中户一套”，杨知树称从表述中无法辨认上述房产系涉案房产，杨知树的房产证载明具体位置为上夼西路102号付1内9号，该房产一、二楼是门头房，杨知树在五楼西户，如果不算门头房即三层西户，但是，通常意义上，算楼层都认为应算上门头房。李阳称，上述表述不确切，在实际的楼中找不到准确位置，楼栋分东、西两个单元，涉案房屋在东单元三楼西户，故该调解书不应得到执行；对于该调解书，保洪公司曾于2012年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理由是该调解书侵害了保洪公司合法权益，但因为找不到大华公司和李状，中院一直未受理；涉案房屋以前位置名称为上夼西路口岸大厦住宅楼东单元三楼西户，为了履行（1998）芝经初字第153号民事调解书，该房屋在1999年交付给保洪公司；李状起诉保洪公司后，保洪公司才知道房产有纠纷。庭审中，双方对取得房屋的依据进行了辩论。李阳认为，保洪公司取得涉案房屋是以生效的（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李状与杨知树买卖房屋时，隐瞒了涉案房屋存在争议的事实，该行为侵害了杨知树和保洪公司的合法权益；大华公司曾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也不合法，其依据的（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存在严重错误，这里的错误就是指调解书第一项中载明的地址不确切，根据该调解书办理房产过户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杨知树取得房屋所有权存在瑕疵，通过瑕疵行为取得房屋产权证书无法与生效法律文书进行效力对抗，故杨知树对李阳的起诉应予驳回。杨知树认为，根据2011年8月份全市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条关于物权纠纷案件中第（二）项第二段“非依法律行为引起不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法律文书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判决，不包括调解书”的内容记载，本案李阳提交的（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结案文书系调解书，而非判决书。李阳称，上述会议纪要是关于物权纠纷，（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案不是涉及产权纠纷，而是双方当事人以物抵债的行为，故该会议纪要不适用于认定（2008）芝商初字第507号民事调解书不具备产权变更或确认的法律关系。诉讼中，一审法院至烟台市房产交易中心进行了调查取证，经调查，大华公司取得房产的依据，就是（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通过对该案执行情况的取证，（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载明的“三层西户一套”就是涉案房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2000年6月17日，（2000）莱阳经初字第144号案已经对涉案房产进行了处理，确认涉案房产归大华公司所有。大华公司据此取得对房产的处分权。之后，该房产又被转卖给李状，再之后又被转变给本案杨知树，且杨知树依法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书。据此，不动产物权的变更已发生法律效力，杨知树应为涉案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其要求实际占有房屋的李阳返还房屋，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上述引用条款之规定，判决：一、限李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从烟台市芝罘区上夼西路102号附1号内9号迁出，并将房屋返还给杨知树。二、驳回杨知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李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登记在杨知树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杨知树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李阳虽对杨知树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的过程提出异议，但其未能推翻权利证书的效力，本院依法将该权利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保洪公司、口岸公司虽就涉案房屋签订过以房抵款协议，一审法院也出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协议有效，并由口岸公司协助保洪公司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等，但该民事调解书相关内容未能履行，保洪公司没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杨知树作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该房屋的权利。他人无权占有该房屋的，杨知树有权要求返还。现李阳未经所有权人杨知树同意占有涉案房屋，构成无权占有，杨知树请求李阳返还房屋，依法应予支持。杨知树请求无权占有人返还涉案房屋的权利为对世权，其效力及于权利人以外的一切人，即便李阳是经其工作单位保洪公司分配占有涉案房屋，也不影响其向杨知树承担返还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李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继辉审判员  纪晓静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