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暨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 出庭人员：吴彤，男，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出庭人员：李宝林，男，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子其，男，汉族，生于1955年6月3日，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芦山县，住四川省芦山县。2018年5月3日因涉嫌犯滥伐林木罪被芦山县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5日经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华，四川兆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生态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子其犯滥伐林木罪，于2018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雅检刑附民公诉[2018]3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于2018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经查，检察机关于2018年7月4日公告了准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宝林出庭支持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彤出庭履行公益诉讼职责，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子其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曹子其与四川香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其位于芦山县龙门乡沙帽山小地名“十二队”的林地。后曹子其在该林地内栽种柳杉。2013年“4·20”地震后至2018年，曹子其在无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陆续采伐上述栽种林木，采伐的林木部分出售，部分赠送他人和自用。经鉴定，曹子其共计砍伐柳杉1369株，可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已长满青苔的伐桩，株树为555，活立木蓄积38.67立方米；第二部分为新砍的伐桩，株树为564，活立木蓄积44.08立方米；第三部分为剩余的伐桩，株树为250，活立木蓄积55.38立方米。案发后，曹子其经民警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书证、物证（照片）、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子其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无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林木138.13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诉称：请求依法判令曹子其对受损的生态环境进行修复并恢复原状，补种柳杉1651株，植苗后应连续抚育3年，每年抚育2次；如被告没有履行上述修复方案，请求判令曹子其承担生态修复补偿费用4340元。诉讼过程中，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进行释明后，公益诉讼起诉人明确补种成活率不低于80%，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子其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予以认可。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子其答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所提诉讼请求亦无异议，愿意补种树苗，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子其的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刑事部分提出曹子其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罪行、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低，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补种树苗的诉讼请求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四川香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05年取得芦山县龙门乡沙帽山的土地，土地用途为综合用地。2006年，被告人曹子其与四川香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位于芦山县龙门乡沙帽山小地名“十二队”的土地用于种植，后曹子其在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陆续采伐该林地内栽种的林木，采伐的林木部分出售，部分赠送他人和自用。2018年3月7日，芦山县升隆林业站管护人员在巡护中发现曹子其林地内有滥伐林木现象，将该情况报告芦山县森林公安局，曹子其经民警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 经鉴定，曹子其共计砍伐柳杉1369株，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为已长满青苔的伐桩，株树为555株，活立木蓄积38.67立方米；第二部分为新砍的伐桩，株树为564株，活立木蓄积44.08立方米；第三部分为剩余的伐桩，株树为250株，活立木蓄积55.38立方米。采伐蓄积共计138.13立方米。 芦山县林业局针对曹子其滥伐林木对生态环境造成的损害出具《关于曹子其滥伐林木对生态环境影响的意见》，认为：林地内林木被过度砍伐后，破坏了林地水土保持、涵养水源的功能，对林木防御自然灾害、维护基础设施，防止、减少水土流失的防护作用均有破坏。雅安市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制定了《曹子其砍伐地植被恢复实施方案》，植被恢复在砍伐原地实施，面积6.2亩，《方案》对立地类型、造林模式、林种设计、树种设计、整地设计、造林初植密度、造林方法时间、种苗需要量（1651株）、种苗质量来源、幼林抚育保护均予以明确要求。芦山县林业局出具《关于对曹子其砍伐地植被恢复费用的计算说明》，核算该地块恢复植被的费用为434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案件的由来和被告人曹子其的到案经过，被告人曹子其于2018年3月21日到芦山县森林公安局接受询问，询问过程中如实供述了自己未办理采伐证的情况下采伐小地名“十二队”林木的事实。芦山县森林公安局于2018年4月16日对曹子其滥伐林木一案立案侦查。 2.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曹子其的身份情况。 3.拘留证、芦山县人民医院体格检查表、雅安市看守所不予收押通知书、取保候审决定书等，证实曹子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2018年5月3日芦山县森林公安局对曹子其执行刑事拘留，因其有三级高血压，雅安市看守所不予收押，当日被取保候审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刑事判决书、决定书等，证实2013年7月3日曹子其因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荥经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元，缓刑考验期自2013年7月9日至2015年7月8日。 5.芦山县升隆林业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曹子其未办理过林木采伐许可证。 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辨认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芦山县龙门乡沙帽山小地名“十二队”。现场可见有1000余个柳杉树桩分为三部分：色泽十分陈旧，长满青苔的树桩；色泽较为陈旧，有青苔滋生的树桩；色泽新鲜的树桩。 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四川省香江实业集团负责人曹子其向香江集团承包了芦山县龙门乡沙帽山小地名“十二队”的土地，林地内曹子其栽种的林木是其所有。 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地震后曹子其让陈某在其林地内捡过雪压断的树子。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曹子其卖给李某1两次林木。 10.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曹子其雇请魏某砍伐沙帽山小地名“十二队”的林木，自己喊了五个工人砍了100多根树子，没有问过曹子其有无采伐证。 11.证人李某2、张某1、张某2、李某3、张某3的证言，证实均受曹子其雇佣砍伐了龙门山沙帽山曹子其的林木，该林地在采伐前已有被采伐现象。 12.被告人曹子其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06年曹子其向香江集团承包了芦山县龙门乡沙帽山小地名“十二队”林地，后栽种柳杉，在无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陆续采伐林木，部分自用，部分赠与他人，部分出售。 13.芦山县林业局《关于曹子其滥伐林木对生态环境影响的意见》，证实曹子其滥伐林木对生态环境造成损害。 14.雅安市林业调查设计队《曹子其砍伐地的植被恢复实施方案》，证实被砍伐林地植被恢复所需达到的技术要求。 15.芦山县林业局《关于对曹子其砍伐地植被恢复费用的计算说明》，证实被砍伐林地恢复植被的费用经核算为4340元。 16.检察日报《公告》，证实检察机关于2018年7月4日公告了准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诉讼。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均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并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曹子其向本院提交了《证明》一份，拟证明本人家庭生活困难，经质证，公诉机关及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该证据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子其违反国家规定，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在未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将其林地内的林木砍伐，滥伐林木蓄积181.13立方米，数量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滥伐林木罪。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曹子其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曹子其在犯罪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曹子其在犯罪后认罪悔罪并自愿预缴罚金，依法可以从宽处罚；曹子其采伐其自己租赁土地范围内栽种的林木，且部分出于自用和赠送他人，主观恶意性相对较小。综合考虑曹子其犯罪性质、作案手段、危害后果及认罪认罚的态度，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依法对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曹子其滥伐林木造成森林涵养水源、水土保持、固碳制氧等生态环境功能的减退，破坏了生态环境，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采取科学、合理的方式修复被其犯罪行为破坏的生态环境。根据雅安市林业调查设计队《曹子其砍伐地的植被恢复实施方案》、芦山县林业局《关于对曹子其砍伐地植被恢复费用的计算说明》，并从修复的可行性以及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本院确定由曹子其采取补种苗木，并保证成活的方式进行生态修复。对四川省雅安市人民检察院提起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为打击刑事犯罪，保护森林资源，修复受损生态环境，维护国家利益和环境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子其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曹子其按照《植被恢复实施方案》设计要求于2019年3月补种柳杉1651株，植苗后连续抚育3年，每年抚育2次，验收成活率需达到80%以上。如被告人曹子其未履行上述修复义务，则应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43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 怡 审 判 员  周 冀 审 判 员  李开江 人民陪审员  徐继伟 人民陪审员  徐永强 人民陪审员  杨 共 人民陪审员  周跃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莞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滥伐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量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在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物；（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第一百零四条附带民事诉讼应当同刑事案件一并审判，只有为了防止刑事案件审判的过分迟延，才可以在刑事案件审判后，由同一审判组织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受损失的单位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五条第一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数量较大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以滥伐林木罪定罪处罚：（一）未经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及法律规定的其他主管部门批准并核发林木采伐许可证，或者虽持有林木采伐许可证，但违反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时间、数量、树种或者方式，任意采伐本单位或者本人所有的森林或者其他林木的；。 第六条滥伐林木“数量较大”，以10至20立方米或者幼树500至1000株为起点；滥伐林木“数量巨大”以50至100立方米或者幼树2500株至5000株为起点。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公益诉讼，依照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履行相应的诉讼义务，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十条民检察院对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犯罪行为提起刑事公诉时，可以向人民法院一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由人民法院同一审判组织审理。 人民检察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审理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