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穗春，男，1979年11月7日，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瑾，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玉，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新城**区飞来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00045732729XF。法定代表人：黄顺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珠，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穗春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以下简称“飞来峡管理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7）粤180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一、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黄穗春支付2017年1月至7月的安全生产劳动竞赛奖金差额3285元；二、驳回黄穗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穗春的其他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负担（黄穗春已预交）。宣判后，上诉人黄穗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飞来峡管理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先针对被上诉人文件提出异议就主动辞职，且不担任船闸运行值值长是上诉人主动提出，故不属于被迫辞职，进而不支持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克扣上诉人2017年1月至4月的职务奖金840元、2017年1月至7月的劳动奖金3285元，即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况，上诉人不需经过异议前置程序就可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获得经济补偿金也无需经过异议前置程序。其次，不担任船闸运行值值长的职务与解除劳动合同完全是两回事，原审判决将毫无因果的二者强行建立关联性，以不担任船闸运行值值长是上诉人主动提出作为理由，认定上诉人不是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逻辑推导过程不成立，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引用广东省高法、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认为请求赔偿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经过劳动部门责令限期整改后仍不履行，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纪要第二十三条是对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具体适用的解释，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条文内容看，前三项情形都是不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适用的。其次，《劳动争议案件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的规定，是在劳动者因用人单位违法行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适用，劳动者因用人单位违法行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应视同“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即该条款的“赔偿金”指向的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而非第八十五条。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可以申请年休假而不申请的，视为因自身原因放弃年休假，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安排上诉人休年休假是被上诉人的义务。其次，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的前提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因此，即便上诉人没有主动申请休年休假，被上诉人也应当主动安排上诉人休年休假，不能以员工不申请就推定为放弃年休假。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奖金系数为1.65，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关于再次明确临时合同工劳动竞赛奖金系数发放的通知》（粤峡处〔2018〕8号）是在上诉人离职后发布的，不具有对上诉人的溯及力。其次，《关于再次明确临时合同工劳动竞赛奖金系数发放的通知》仅是“临时合同工系数增加0.2”和“前方部门人员（含司机）浮动0.2”不能重复累加计算，则上诉人至少应增加0.2的系数。被上诉人飞来峡管理处答辩称：一、黄穗春系单方主动向飞来峡管理处申请离职，并非飞来峡管理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飞来峡管理处依法不需支付双倍赔偿金。从黄穗春入职到其申请离职当月，飞来峡管理处一直都是足额发放每月工资报酬、各项福利及购买社保，黄穗春己方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也对上述事实予以了确认。黄穗春在2017年8月23日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飞来峡管理处进行了沟通挽留，但黄穗春以在飞来峡管理处工作收入低，抚养孩子有困难等原因，坚持离职。二、本案的“赔偿金”不是经济补偿金，黄穗春在劳动仲裁程序至一审程序、本上诉程序等均不是诉求飞来峡管理处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且“赔偿金”和“经济补偿金”是不同内涵及适用范围的法律概念，黄穗春对法律规定错误理解，混淆了法律概念。劳动法第九十一条、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23条的规定明确、适用逻辑清晰，互相指引具体适用，明确规定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赔偿金”是指劳动行政部门依法责令用人单位劳动者向劳动者加付的赔偿金，是行政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并不是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合同的双倍赔偿金”，黄穗春拟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请求用人单位支付工资差额的赔偿金时，必须向法庭举证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部分的限期整改指令书和用人单位逾期未履行该指令书等证据。三、黄穗春称其不休年休假的责任在飞来峡管理处，故要求飞来峡管理处支付其年休报酬，是黄穗春对法律规定的条文机械理解，且其主张的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1.黄穗春诉求的2010年起的年休假200%工资报酬的诉求到其2017年9月申请仲裁时已过为期一年的仲裁时效，且飞来峡管理处已支付其足额的正常工作工资报酬。2.飞来峡管理处出于维护职工休假权利、关心职工身体健康的角度出发，一致严格执行年假。飞来峡管理处虽依法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但“统筹安排休假”不具有人身强制性，职工仍有权选择是否申请休假以及具体休假时间。3.黄穗春已依法休满2017年度的年休假，且飞来峡管理处已足额支付其正常工作工资报酬。四、飞来峡管理处不存在无故克扣黄穗春840元工资的事实。黄穗春自2017年1月1日起不再被聘为值长，因此，其在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的奖金系数应按1.35（生产部门大专学历1.2+倒班人员上浮0.1+重点部门0.05）、奖金基数为700元来计发，即其在2017年1月至9月期间的劳动奖金应该是945元/月，飞来峡管理处也已按照此标准足额支付。退一步讲，黄穗春虽在6月份返还了上述多发了的840元职务奖金，但飞来峡管理处考虑到黄穗春的经济情况，在支付其2017年9月（其9月19日已离岗离职）工资时，向其计发了包括上述840元奖金的共1050元奖金，黄穗春也已确认收到。五、飞来峡管理处根本就没有拖欠黄穗春任何安全生产劳动竞赛奖金，黄穗春在职期间并未对单位的临时工工资标准规定、安全生产劳动竞赛奖金实施办法规定等文件依据提出过任何异议。黄穗春隐瞒事实，是恶意讨薪，应驳回其诉求。1.《关于再次明确临时合同工劳动竞赛奖金系数发放的通知》并非新文件，而是对涉案奖金问题作出的“再次明确”通知。2.飞来峡管理处的规章制度是对全处职工适用的，全处职工对单位的奖金规章制度都是清楚并统一执行，包括黄穗春在职期间。劳动竞赛奖金制度自实施以来，奖金基数及奖金系数均进行过多次调整，黄穗春一直以来都没有对该规章制度提出过任何异议。3.黄穗春一直强调其劳动奖金系数应是2.05或1.75，是其对文件错误理解，重复叠加奖金系数，且并不是单位的实际执行标准。4.退一步来讲，若按黄穗春诉称的奖金系数2.05，则其奖金系数实际上调了0.65的系数，其上调幅度超过了飞来峡管理处单位负责人及所有中层干部，有悖常理。5.黄穗春在2015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劳动奖金系数系1.65，奖金基数是1000元/月，及月奖金为1650元/月；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的奖金系数是1.35，奖金基数是700元/月，即月奖金为945元。上述劳动奖金的计付符合飞来峡管理处的薪酬计算标准规定，且飞来峡管理处已按规定足额支付，黄穗春每月也已足额领取。六、飞来峡管理处作为事业单位，全部资金来源于财政资金拨款，事业单位的资金使用需依法依规，根据财政资金的安排使用，飞来峡管理处在管理过程中已充分保障全处职工的合法权益，不存在黄穗春所俗称的违法行为。综上，黄穗春自动申请离职，且飞来峡管理处不存在任何拖欠、克扣工资报酬等违法行为，黄穗春隐瞒并歪曲事实，恶意讨薪，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穗春全部诉讼请求，维护飞来峡管理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第四、七、八、九项，即飞来峡管理处是否拖欠黄穗春奖金、黄穗春能否以飞来峡管理处拖欠奖金为由诉请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飞来峡管理处应否就黄穗春应休未休年假支付工资报酬。对于其他各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关于飞来峡管理处是否拖欠黄穗春奖金的问题。首先，关于奖金系数的计算问题。奖金计算依据的《关于调整安全生产劳动竞赛奖金系数的通知》（文号：粤峡处〔2015〕58号）是飞来峡管理处的内部文件，解释权归飞来峡管理处，且该通知是适用于飞来峡管理处所有工作人员，并非只针对黄穗春一人，根据上述文件，难以计算出黄穗春主张的奖金系数2.05，且根据本案证据，飞来峡管理处已经每月按其计算的奖金系数向黄穗春发放了奖金。第二，关于黄穗春主张飞来峡管理处于2017年6月克扣其840元工资的问题。根据本案双方主张，该840元实际上是黄穗春是否担任值长一职的差额奖金，飞来峡管理处主张黄穗春自2017年1月起不再担任值长，故在其6月份工资中扣减了黄穗春应返还的1-4月值长职务奖金840元[（1155元/月-945元/月）×4个月=840元]。但飞来峡管理处在发放2017年9月的工资时，明确在工资发放表中列明“补发1-5月劳动竞赛奖金”1050元[（1155元/月-945元/月）×5个月=1050]，黄穗春在该表上签名确认，同时也在诉讼中确认已收到，因此，本院认定飞来峡管理处已经支付黄穗春2017年1-5月实际担任值长一职的奖金差额。第三，奖金基数问题。飞来峡管理处于2017年8月21日下发的《关于飞来峡管理处2017年度安全生产劳动竞赛实施办法的通知》（文号：粤峡工〔2017〕8号）确定将奖金基数从1000元下调至700元，该通知明确自“第五届职工代表暨工会会员代表第一次会议通过之日（2017年8月18日）起执行”，故黄穗春2017年1月至7月的奖金基数仍应按1000元计算，则飞来峡管理处应向黄穗春支付其2017年1月至7月的奖金差额为3285元[（1000-700）元/月×1.65×5个月+（1000-700）元/月×1.35×2个月=3285]，一审认定飞来峡管理处应向黄穗春支付2017年1月至7月的安全生产劳动竞赛奖金差额32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穗春能否以飞来峡管理处拖欠奖金为由诉请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黄穗春于2017年8月23日以飞来峡管理处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飞来峡管理处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结合本案案情，黄穗春主张的“未足额发放工资”是指奖金以及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并不包括年休假工资、高温津贴和奖金等，因此，本案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又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但本案中，黄穗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飞来峡管理处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行为，而且解除劳动合同是黄穗春主动提出，所以本案中，飞来峡管理处无需向黄穗春支付赔偿金。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飞来峡管理处应否就黄穗春应休未休年假支付工资报酬的问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责任所付出的惩罚性赔偿，亦可以说是对于劳动者应享受年休假却未享受的一种补偿，不属于正常的劳动报酬范畴，因此，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年休假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年休假按年度安排，不跨年度累计”，故到黄穗春于2017年9月19日申请仲裁时，其要求飞来峡管理处支付其2010年至2015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双倍工资超过了仲裁时效。根据飞来峡管理处年休假管理规定及黄穗春的年休假审批表，2016年，黄穗春可享受年休假10天，已休假4天，2017年，至9月份止，黄穗春已休假3天，黄穗春诉请2016年6天、2017年4天应休未休年假三倍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关于“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及第十一条关于“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的规定，飞来峡管理处应向黄穗春支付10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由于双方对一审认定的黄穗春月平均工资3816.5元及按21.75天/月计算得出的日工资175.5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并以此日工资作为计算标准。则飞来峡管理处应向黄穗春支付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5265元（175.5元/日×3倍×10天=5265元），黄穗春超出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穗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2民初70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限被上诉人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上诉人黄穗春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265元；四、驳回上诉人黄穗春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穗春负担6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负担4元。上诉人黄穗春已预交的诉讼费，法院不予退回，由被上诉人广东省飞来峡水利枢纽管理处在执行程序中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给上诉人黄穗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钟子晴书记员  朱丽飘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