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章，男，汉族，1970年，住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训培，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云安区家浩汽车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云浮市。法定代表人：曾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玲，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西，男，汉族，1992年，住云浮市。上诉人黄元章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家浩汽车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浩公司”）、刘明西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3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元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赔付114277元给被上诉人家浩公司；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实质上是雇佣关系。1.被上诉人家浩公司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18日签署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实际上是上诉人在2018年1月9日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之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威逼上诉人签署的，在2018年1月9日事故发生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实质上是雇佣关系，并非《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已经向二审法院申请对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的教练员，受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并且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处收取劳动报酬。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挂靠关系，实质上是雇佣关系。二、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家浩公司提供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明西之间的关系为雇佣关系错误。被上诉人刘明西是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刘明西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刘明西作为教练员，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的要求，将收到学员报名费的一半上交给被上诉人家浩公司，剩下的一半作为加油费及代付给教练员的工资。被上诉人刘明西的工资就是由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家浩公司发放的。3.被上诉人刘明西作为员工，要遵守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的规章制度，并受其约束。4.被上诉人刘明西的教练员工作是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并且是重要组成部分。5.被上诉人刘明西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符合劳动法规定的主体资格。因此，被上诉人刘明西是被上诉人家浩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刘明西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司法解释中的“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关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被上诉人刘明西因交通事故侵权致第三者损害，应当由作为雇主的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家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家浩公司辨称：一、上诉人黄元章与被上诉人签订《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是合法的，真实有效。上诉人黄元章于2016年5月18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协议中“黄元章”是上诉人本人签署，并捺上其本人指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签名是受威逼下签的。上诉人黄元章将其所有的教练车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经营，并签订相关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双方经友好协商制定和签署的，该协议一式两份。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是事故发生后才签署的，也是黄元章对其将车辆和教练员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经营这一事实的事后追认，经当事人追认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将其自有的车辆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是因为行业管理规定，黄元章所挂靠的教练车和其聘请的教练员需临时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而上诉人黄元章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经营期间，所挂靠的车辆实际由黄元章占有、使用和收益；黄元章所聘请的教练员刘明西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事实的劳动隶属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刘明西是向黄元章提供劳动服务，由黄元章向其支付工资待遇并由黄元章直接支配和管理，这一事实有黄元章在一审时已承认。二、上诉人黄元章在签署《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时是自愿的，不存在其所述的威逼。上诉人黄元章称其是在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威逼其签署协议书的陈述并非真实。若如上诉人黄元章所述是受威逼签订的，为何他在事后没有报警，反而在事故发生后积极赔偿因该交通事故所造成冯XX、冯XX两个死者的丧葬费以及两个伤者冯XX、陆松令的大部分医疗费用。若黄元章与被上诉人不是挂靠关系，若只是被上诉人的一个员工，为何这么积极地垫付死者的丧葬费和伤者冯XX的大部分医疗费，以及垫付伤者陆松令的全部医疗费（除保险公司垫付部分外），比被上诉人垫付的还多还积极，这明显违反常理，也不符合现实。唯一的解释就是，黄元章与被上诉人家浩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且事故车辆是其所有的挂靠在被上诉人处的教练车，也是因为其雇佣的教练员刘明西因超速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而承担全部的责任，所以黄元章才这么积极的垫付死者和伤者的损失。上诉人黄元章称其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元章将其所有的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公司经营，黄元章在一审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8）粤5303民初745号案件的庭审中，承认被上诉人没有向其发放工资，也没有为其购买社保；试问一个员工在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亦未其购买社保的情况下，反而自己出资购买几台新的教练车免费给公司使用？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还不是自己名下，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对车上的学员进行赔偿，而赔偿金额远远高于其所述的就职公司，这明显违反常理，也不符合现实。综上，上诉人黄元章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刘明西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家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元章、刘明西向家浩公司支付代支的赔偿1142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元章、刘明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浩公司是一家驾驶技术培训的公司，黄元章是挂靠在家浩公司处并以家浩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汽车驾驶技术业务培训的准个体户，刘明西是黄元章雇佣的教练员。家浩公司与黄元章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一份《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黄元章）有偿使用甲方（家浩公司）提供的场地及设备、设施等，并按收费标准缴纳相关费用”；第一条第九款约定“乙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承担车辆及人员的一切安全、经济及法律责任…如发生交通安全事故及与该车辆相关事宜…并承担由该车辆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甲方与教练员签订劳动合同后，由乙方发放教练员工资…”；第二条第五款约定“如乙方挂靠期间其名下的任一教练员发生交通事故，或与教练员发生劳资纠纷或经济责任等，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责任”。2018年1月9日，刘明西驾驶登记在家浩公司名下但实为黄元章所有的粤Ｗ×××**小型轿车，搭乘着冯XX、冯XX、冯XX、卢XX，从罗定往云浮方向行驶，07时50分许行至云浮市云安区G324线1170KM+800M处，车辆失控碰撞右路外围墙及公路中间分隔带，造成冯XX、冯XX受伤送院抢救无效死亡和刘明西、冯XX、卢XX受伤及车辆、围墙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月17日，云浮市公安局云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云安公交认字【201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明西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家浩公司支付了10000元给伤者冯XX作为住院费用，支付了4277元作为冯XX的抢救费用，支付了100000元赔偿金给两死者家属（各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家浩公司与黄元章之间签订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述《经营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乙方（黄元章）有偿使用甲方（家浩公司）提供的场地及设备、设施等，并按收费标准缴纳相关费用”；第一条第九款约定“乙方在本协议履行期间，承担车辆及人员的一切安全、经济及法律责任…如发生交通安全事故及与该车辆相关事宜…并承担由该车辆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第二条第三款约定“甲方与教练员签订劳动合同后，由乙方发放教练员工资…”；第二条第五款约定“如乙方挂靠期间其名下的任一教练员发生交通事故，或与教练员发生劳资纠纷或经济责任等，由乙方自行负责承担责任”。从上述约定条款可以看出，黄元章自行雇请教练员及自备教练车辆以家浩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业务招收学员，并对家浩公司提供的场地、设备、设施缴纳相关费用，及在家浩公司的指导下进行安全生产；并明确约定黄元章所雇请的教练员及自备的车辆在协议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所产生的一切安全、经济及法律责任由其自身承担。案涉交通事故正是黄元章所雇请的教练员刘明西驾驶实为黄元章所有的粤Ｗ×××**小型轿车进行作业时所引发的，且承担全部责任，因此本案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赔偿责任，应均由作为雇主的黄元章承担。另外，家浩公司所支付伤者冯XX10000元住院费用，4277元冯XX的抢救费用及100000元的赔偿款，均未明显超过实际所需金额，因此家浩公司要求赔付先行垫付的赔偿费用114277元（10000元+4277元+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家浩公司要求刘明西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明西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审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黄元章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114277元给云浮市云安区家浩汽车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二、驳回云浮市云安区家浩汽车驾驶技术培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93元，由黄元章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黄元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对账单复印件，拟证明学员报名费用的一半上交给家浩公司后，剩下的作为加油费与代付教练员工资，以及黄元章的劳动报酬。2.黄元章《工作证》、《通知》复印件，拟证明黄元章是家浩公司的员工，与家浩公司存在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家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发票复印件4张、《关于提请证实冯XX等3人已交考试场租费事宜》复印件，拟证明黄元章与家浩公司存在挂靠关系。2.询问笔录复印件4份，拟证明事故车辆时黄元章出资购买的，刘明西是黄元章雇请的教练员，黄元章与家浩公司是挂靠关系。上述证据已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黄元章向本院申请对其与家浩公司签订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予以鉴定，拟证实上诉人与家浩公司之间不是挂靠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对上诉人黄元章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黄元章明确表示刘明西是其聘请，刘明西的工资是其发放，其是挂靠在家浩公司处，每收一位学员学费就交一部分钱给家浩公司，支付给家浩公司的费用属于管理费等费用，剩下的学员学费是其用于雇佣教练和维修车辆、购买保险等费用的支出，其与家浩公司是合作关系，其工资不是由家浩公司发放。还查明：云浮市公安局云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刘明西作的《询问笔录》中，刘明西确认其是黄元章雇请的教练员。本院认为：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黄元章与家浩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刘明西与家浩公司之间是何关系？2.家浩公司向事故学员赔付的款项，黄元章应否支付给家浩公司？关于黄元章与家浩公司之间是何关系，刘明西与家浩公司之间是何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黄元章在一审中已经明确确认其与家浩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其与刘明西之间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现黄元章在二审中否认其在一审中所作的上述陈述，但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予以推翻，故黄元章在二审中否认与家浩公司、刘明西之间关系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而且各方所涉关系已经有庭审笔录、刘明西的询问笔录、事故车辆权属、黄元章向家浩公司缴纳管理费用等事实和证据所证实。一审判决认定黄元章与家浩公司是挂靠经营关系，黄元章与刘明西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家浩公司向事故学员赔付的款项，黄元章应否支付给家浩公司的问题。上诉人黄元章认为《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是其在受到威胁下与家浩公司签订的。但上诉人并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实。虽然双方签订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存在事后补签的可能性，但即使存在事后补签协议的情况，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挂靠经营关系，亦不能否定双方之间就挂靠经营的权利义务所达成的约定。涉案交通事故是黄元章雇请的教练员刘明西在驾驶黄元章所有的车辆时发生的，家浩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已向事故中的死者、伤员支付了赔偿款，而双方签订的《车辆和教练员挂靠经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了黄元章的挂靠车辆发生的事故均由黄元章自行承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黄元章向家浩公司支付家浩公司已垫付的赔偿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元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5元，由黄元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启波审判员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范欣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