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银湖路金湖山庄综合楼**101。法定代表人：陈峥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士宝，男，198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中新街**。法定代表人：李志娜，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佑国，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木权，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如天，男，196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胜林，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上诉人深圳市恒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士宝、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沙河街道办）、卓木权、谢如天、王胜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8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和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恒和公司对姚士宝的损失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姚士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认定卓木权代表恒和公司要求谢如天找工人来涉案工地清理垃圾，属恒和公司将涉案工地的清理工程部分分包给明知无相应资质和安全作业条件的谢如天，因此恒和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恒和公司认为，谢如天完成涉案工地的垃圾清理工作并不需要相应资质，恒和公司根据沙河街道办的安排和指示找来工人完成清理工作合法合理，恒和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恒和公司明知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作业条件，仍予以分包，判决恒和公司对谢如天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是事实认定错误。恒和公司承包项目不存在资质上的约定和规范。首先，恒和公司与沙河街道办安监科签订的《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并未有任何承包项目须具备相应资质的约定。其次，法律并未规定对配合拆除摊位、拆除广告牌、雨棚、清运废旧垃圾需要相应的资质。再次，根据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三份《询问笔录》所述的现场情况，恒和公司仅是配合沙河街道办进行白石洲综合整治，清运巷道内的居民遗留垃圾废物，包括废旧单车、水管、生活垃圾、废旧家具等等。上述工作内容在合同中均未约定需要相应资质，司法也无权强行介入，修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增加一些子虚乌有的资质，并以此要求恒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接受分包业务的谢如天是具备安全作业条件的，且严格按照沙河街道办的要求和做法进行施工。根据施工合同2.2条乙方责任第2.2.2条约定，乙方严格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施工。同时，根据各方均认可真实性的三份《询问笔录》以及恒和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均可以确定，事实上施工现场由沙河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执法队负责组织和指挥，如果认定接受分包业务的谢如天不具备安全作业条件，应该由沙河街道办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非由恒和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再者，根据恒和公司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恒和公司在现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安全作业条件，包括给工人发放安全帽，防护服、放置安全警示标志和护栏等等，恒和公司已经充分尽到了相关义务。至于谢如天雇佣的工人王胜林致人的损害，恒和公司没有对其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任何法律义务。二、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恒和公司当时并不清楚发生了伤人事件，而是在姚士宝告知后才进行处理的，恒和公司因在现场施工，本着人道援助，有人受伤就应该先救助，自行垫付了医药费以及其他的各项费用，此事发生后姚士宝的各种上访议论，导致此事成为敏感案件，司法是公正的，不应该因姚士宝的上访就偏向他，恒和公司应得到公正的审判。三、涉案工程的《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恒和公司与沙河街道办签订，该合同约定由沙河街道办安监科负责通道、电梯、消防设备的使用和保护，恒和公司认为沙河街道办安监科是专门负责安全和监督的，但其并未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因此造成的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沙河街道办承担。四、姚士宝系农村户籍，其称在深圳办有居住证，应按照城镇户籍计算相应损失。对此，姚士宝并未在深圳购买社会保险，无法证明其在深圳有稳定工作及有稳定收入来源，其提交的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不能当然得出其事发前在深圳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结论，因此，本案应按农村户籍标准计算相应损失。五、姚士宝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不应得到支持。首先，该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而且根据姚士宝提交的病历来看，并不能证明该费用会“必然发生”。其次，事件发生至今已经将近两年，姚士宝没有提交任何产生后续治疗费的证明，后续治疗费用实际也没有发生。再次，如果确实发生了后续治疗费用，姚士宝亦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而非在本案中主张。六、一审法院对于本案雇主的认定存在偏差。一审判决对于本案雇主的认定是基于当事人在沙河派出所做的笔录和陈述，认为根据笔录可证明王胜林的直接雇主为谢如天，王胜林叙述谢如天雇佣其在涉案工地做清理工作，其与谢如天之间形成了劳动雇佣关系。首先，既然认定了王胜林与谢如天之间形成了“劳动雇佣关系”，就不可能存在“直接雇主”这一说法。其次，清理工作的费用是由卓木权代表恒和公司与谢如天进行结算和支付的，至于谢如天如何与其雇佣的工人王胜林之间结算劳务报酬，恒和公司并不知情，而且恒和公司实际上与王胜林不存在任何劳务雇佣关系。再者，根据一审庭审中各方都认可真实性的沙河派出所作出的三份《询问笔录》，其中，谢如天在询问笔录第2页中明确表示“我请的工人……”，因此，一审判决对雇主的认定应当予以明确，而不能采用“直接雇主”这一表述，容易混淆概念和视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误，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姚士宝辩称：一、姚士宝的社保清单可以证明雇佣关系，请求当庭提交从2009年到现在的社保记录。二、关于后续治疗费，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和病历已经明确该项费用是必然会发生的。因角膜还没有恢复完全，待恢复好后才能做白内障的手术。具体做手术的时间要看恢复的情况，后续医疗费虽然尚未发生，但是必然会发生。三、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卓木权辩称：涉案合同是卓木权后期补签的，事实上有三家公司在现场施工，三家公司都是补签的合同。在2017年7月上旬，沙河街道办打电话给卓木权说需要结账，要求卓木权签合同，卓木权就把合同盖了章送过去补签。被上诉人沙河街道办辩称：一、恒和公司与沙河街道办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书面施工合同，沙河街道办将白石洲村拆除违章搭建摊位、拆除违法广告牌和雨棚、清运垃圾等工作发包给了恒和公司，姚士宝所诉之伤害发生在恒和公司施工过程中，沙河街道办认为该侵权责任不应当由沙河街道办来承担。二、关于残疾赔偿金，沙河街道办认为姚士宝的户籍是农村户籍，是否适用城镇户籍赔偿标准由法院依法认定；关于抚养费，姚士宝没有收到关于被抚养人的任何证据材料；关于误工费，姚士宝所主张之收入标准没有充分证据证实，依据鉴定意见书，姚士宝的误工期为120天，所以其主张的误工费过高；关于后续治疗费，姚士宝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后续治疗费的证据材料，在伤残鉴定中也没有对有关于后续治疗费事宜作出相应的鉴定；关于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三、在本案中，沙河街道办除了和恒和公司存在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外，与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无法律关系。四、恒和公司诉称的有沙河街道办工作人员在施工现场，该事实主张并不能支持其待证事实。即便沙河街道办工作人员在施工现场，也是在履行沙河街道办与恒和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恒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士宝向一审法院请求：1．恒和公司、沙河街道办、卓木权、谢如天、王胜林赔偿姚士宝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01304.12元，具体为：残疾赔偿金973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360.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74665.67元，后续治疗费78000元，护理费8388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和公司、沙河街道办、卓木权、谢如天、王胜林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姚士宝主张其于2017年1月19日上午9点20分左右在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一街90号附近行走，因旁边的施工工程未作任何防护围栏和警示，王胜林砸水管，水管碎片飞出，扎伤了姚士宝的眼睛，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警回执和三份《询问笔录》为证。其中三份笔录询问时间均为2017年1月19日，，地点在沙河派出所其中一份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为卓木权，关于本次事故发生经过卓木权陈述：“……我是从事个体经营环境清洁方面工作的，这段时间沙河街道办聘请我负责沙河街道里面的街巷清理，但是今天上午我底下干活的工人在施工的过程中不小心弄伤路人的眼睛了……今天上午10点半左右，我聘请的一名工头，我只知道他姓谢的，他打电话给我说在他底下干活的一名工人在清理白石洲一街90号附近一条小巷子里的一根废旧塑料水管的时候，由于水管太长拔不出来，工人就将该水管掰断，在掰断塑料水管的时候由于塑料摆放时间太久老化了，非常脆，断开的时候有碎片飞溅出来，刚好弹中一名路人的眼睛……我才知道他的姓名为姚士宝……我临时聘请了两个工头……今天出事的工人是姓谢的工头请来的工人……”；一份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为谢如天，关于本次事故他陈述：“……我手底下的工人在施工过程中不小心把一路人的眼睛弄伤了……那名工人跟我说在折水管过程中，折断的水管将那名路人的眼睛弄伤了……一卓姓男子聘请我到上述地址施工的，我称呼他叫卓老板……”；另一份询问笔录的被询问人为王胜林，关于本次事故他陈述：“……我是做散工的，今天9时30分左右，我在深圳市南山区白石洲一街90号对面小巷清理垃圾时……我就把那些胶管对半折断，在折的时候突然旁边有一名男子捂着眼睛走过来，说他的眼睛被碎片弹到了……我是打散工的，今天一个姓谢的朋友叫我过来做工，说是清理村委的垃圾……”。一审庭审中，王胜林陈述事故发生当时他确实在进行折塑料水管，打算折断后清理走，并不清楚水管的碎片是否打到姚士宝的眼睛。为证明涉案工程的承包情况，姚士宝和沙河街道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证据，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南山区沙河街道白石洲村综合整治工程，工程地点为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白石洲村，发包人为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安监科，承包人为恒和公司；承包内容为配合沙河街道办进行白石洲村综合整治，包括拆除违章搭建摊位，拆除违法广告牌和雨棚，清运影响市容市貌的废旧垃圾等工作，开工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月28日；乙方责任包括施工中涉及需要拆改原建筑物结构或设备管线的，乙方应当向甲方提出意见，甲方未办相关审批手续或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拆改原建筑物结构或设备管线，否则，由此造成的事故或发生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承担；以及其他内容。在合同下方有沙河街道办和恒和公司的签章确认，时间显示为2017年1月16日。另查，恒和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室内外装饰设计、装修与施工、建筑幕墙工程设计与施工、建筑智能化工程设计与施工、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园林设施设计与施工、绿化园景装饰等。恒和公司主张卓木权系该公司员工，卓木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卓木权代表恒和公司让工头谢如天找十个人来涉案工地清理垃圾，王胜林系谢如天找来涉案工地做清理工作的，关于工资发放，恒和公司主张其将工资交给谢如天，至于谢如天如何分配工资其不知情。姚士宝主张其当日即去沙河医院就诊，后因伤情严重，其当日被送往深圳市眼科医院入院治疗，于2017年1月23日出院，共住院4天，住院期间在局麻下行角膜裂伤缝合＋**成形术OS，出院诊断为：角膜穿通伤OS、创伤性虹膜睫状体炎OS、外伤性白内障OS、视神经和视路损伤OS。出院医嘱为：1．带药出院；2．门诊复诊：出院后一周内眼外伤专科门诊复查；视恢复情况择期行角膜拆线、白内障手术及二期人工晶体植入术；3．不适随诊：出现术眼红痛、视力下降等需警惕眼内感染的发生，立即来院就诊；4．全休1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姚士宝出院后又进行多次复诊。在2017年9月20日深圳市第六人民（南山）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显示建议休息7天，从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该医院当日出具的姚士宝门诊复诊病历显示患者要求了解后期大约费用：外伤性白内障手术及术前检查费用约5000-6000元；植入人工晶体费用约4000-10000元，术后复查，用药费用约4000元，角膜不规则散光考虑行准分子激光治疗性手术（TPK及角膜地形图引导EK），费用约15000元，药物500元，后期复查费用2000-3000元（各次手术引起并发症的费用均未计入）。关于医疗费用，姚士宝主张医疗费13500元均由卓木权垫付。现在又发生医疗费458元，姚士宝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2017年5月8日，姚士宝向深圳市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营养期和护理期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5月8日出具《人体损伤伤残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姚士宝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左眼损伤的误工期120日，营养期45日，护理期45日。姚士宝主张被扶养人为其儿子姚某，出生于2014年12月8日，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出生医学证明》和户口本作为证据。姚士宝主张其子由其和妻子两人共同抚养。姚士宝主张其虽为农村户籍，其户籍在吉林省农安县，但其已在深圳居住了八年，应按照城镇户籍计算相应损失，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和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其中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显示持证人为姚士宝，签发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银行流水显示自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姚士宝在平安银行深圳白石洲支行有多笔资金进账。姚士宝主张其涉案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月收入为13000元，姚士宝从事滴滴打车的网络约车司机工作，具体收入参见银行流水，还有一部分收入是开设的内衣店经营收入，姚士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营业执照和财付通流水记录作为证据。恒和公司和卓木权认为银行流水和财付通流水记录不能证明是实际收入，姚士宝主张的工资收入偏高。以上事实，有《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住院病历材料、《人体损伤伤残鉴定意见书》、《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银行流水记录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在沙河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2017年1月19日上午，王胜林在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一街90号附近工地上从事清理工作时因折水管导致水管的塑料碎片飞出，致使在附近行走的姚士宝眼睛受伤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雇主的认定，根据当事人在沙河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和当事人的陈述，可证明王胜林的直接雇主为谢如天，王胜林系受谢如天的雇佣在涉案工地做清理工作，其与谢如天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王胜林在从事劳务的过程中导致姚士宝受伤，谢如天应对王胜林造成姚士宝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恒和公司虽非王胜林的直接雇主，但其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其自认卓木权系该司员工，并自认卓木权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又鉴于卓木权代表恒和公司要求谢如天找十个人来涉案工地清理垃圾，应视为恒和公司将涉案工地的清理工程部分发包给谢如天，属于明知接受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作业条件的情形，恒和公司应对谢如天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沙河街道办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恒和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作为证据，证明涉案工地的清理工程已经合法承包给恒和公司，故姚士宝请求沙河街道办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姚士宝在事故发生时并无明显过错。综上，一审法院酌定，谢如天对姚士宝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恒和公司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姚士宝诉请的赔偿项目及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1．残疾赔偿金。姚士宝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姚士宝虽为农村户籍，而其提交的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姚士宝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在深圳，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深圳）4869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97390元（48695元/年×20年×10%）。2．被扶养人生活费。姚士宝提交了《出生医学证明》和户口本，证明其有一子姚某，出生于2014年12月8日，由其和妻子共同抚养，一审法院参照上年度深圳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6480.60元/年的标准，姚士宝主张27360.45元不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姚士宝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其应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4．误工费。姚士宝主张其涉案事故发生前一年的平均月收入为13000元，从事滴滴打车的网络约车司机工作，具体收入参见银行流水，还有一部分收入是开设的内衣店经营收入，姚士宝向一审法院交了银行流水、营业执照和财付通流水记录作为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姚士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收入，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发生事故当时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030元/月计算，误工时间计至定残前一日为108天，故误工费为7308元（2030元/月÷30天/月×108天）。5．后续治疗费。姚士宝提交了门诊复诊病历，载明后期大约费用：外伤性白内障手术及术前检查费用约5000-6000元；植入人工晶体费用约4000-10000元，术后复查，用药费用约4000元，角膜不规则散光考虑行准分子激光治疗性手术（TPK及角膜地形图引导EK），费用约15000元，药物500元，后期复查费用2000-3000元（各次手术引起并发症的费用均未计入）。一审法院酌定后续治疗费为30500元，除此之外如有新增的后续治疗费姚士宝可另行主张。6．护理费。鉴于姚士宝鉴定结论中的护理期为45日，结合姚士宝的伤情，一审法院对护理期为45天依法予以确认，护理费按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标准67104元计算，姚士宝护理费为8388元（67104元/年÷12月÷30天/月×45天）。7．营养费。经鉴定姚士宝伤后营养期为45天，根据姚士宝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3000元。8．交通费。根据姚士宝的伤情及就诊情况，姚士宝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以上损失共计184946.45元，应由谢如天向姚士宝赔付，并由恒和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谢如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姚士宝184946.45元；二、深圳市恒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谢如天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姚士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79.66元，由姚士宝负担969.66元，谢如天、深圳市恒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810元。该受理费姚士宝已向一审法院预缴，一审法院不退，谢如天、深圳市恒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负担款项迳付姚士宝。二审期间，姚士宝提交了自2009年10月至今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明细表，证明其长期在深圳工作。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沙河街道办与恒和公司签订《深圳市小型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恒和公司。恒和公司主张其分包的工程内容仅为搬运垃圾，无须相关资质，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谢如天聘请的工人系在拆除塑料水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拆除塑料水管并非仅仅搬运垃圾的简单工作，属于恒和公司所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一部分，同样需要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恒和公司违反上述规定，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谢如天，对于施工过程中导致的人身损害事故应当与谢如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恒和公司主张，其系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沙河街道办的要求进行施工，施工现场由沙河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执法队负责组织和指挥，由沙河街道办负责现场安全和监督。即便恒和公司所述施工现场有沙河街道办的工作人员现场指挥、监督的情况属实，沙河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亦仅负责提出施工目标要求、进行现场监督，具体实施施工工作的仍为恒和公司。恒和公司负有保障施工安全、避免发生人员或财产损害事故的义务和能力。恒和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谢如天，无法确保其聘请的工人是否具备安全施工的相关知识和技能。沙河街道办仅负责提出工程要求，不负责指挥具体施工方法、施工人员亦非由其聘请。沙河街道办已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恒和公司，对于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恒和公司主张由沙河街道办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姚士宝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姚士宝一审期间提交了银行流水和深圳经济特区居住证、二审期间补充提交了社保记录，足以证明其已在深圳生活一年以上且有稳定的收入，符合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条件。一审核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治疗费，姚士宝提交了医院的门诊病历，说明了后期大致的费用范围。一审按照较低的费用标准酌定后续治疗费30500元，系本着保障双方利益、节约诉讼成本的角度作出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恒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8.9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和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  璐  奇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兼）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