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强，男，1963年4月1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玲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全，男，朱华全，男，1981年11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法定代理人：鲁某1（系朱华全的母亲），1962年10月15日生，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贵，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民，男，1974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友，男，1968年9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友祥，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经济开发区天灵路**。法定代表人：尤效明，总经理。上诉人马国强因与被上诉人朱华全、黄爱民、黄孝友、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嘉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损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0506民初8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国强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主文判决“被告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应由黄爱民承担赔偿责任，相关各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朱华全是由黄爱民指派来维修无名漏水，其具体工作由鲁某2安排。当时鲁某2要求朱华全在地面扶好梯子，并让他不要上去了。朱华全受伤是因自行爬梯坠地所致，并非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一审判决赔偿主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且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朱华全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爱民在诉讼中答辩称：我不是劳务承包人也不是接受劳务一方，接受劳务的人是黄孝友，我只是帮忙喊人干活，不是现场指挥，至于朱华全干什么活我是不清楚的。我与朱华全之间即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对于一审判决我是不服的，只是因为没钱交上诉人费才未上诉。黄孝友在诉讼中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及嘉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朱华全遭受的损失一审认定各方连带承担70%的责任，我方认为该比例过高，一审判决朱华全承担30%的责任与其过错不相符应当予以纠正。尽管我方未上诉但也不认可一审的判决。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在诉讼中未作答辩。原审原告朱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连带赔偿朱华全各项损失共计2362342.57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朱华全受黄爱民指派，到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由巨宝馨公司承租的厂房中进行屋面漏水的维修工作，期间在上扶梯过程中不慎摔下受伤，被送至苏州市医结合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额颞叶挫裂伤、左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骨骨折、肺挫伤，第1腰椎椎体骨折，多发软组织挫伤等，当日即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额颞叶挫裂伤、左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颞顶枕骨骨折、肺挫伤，第1腰椎椎体骨折，多发软组织挫伤，颅内感染、创伤后脑积水。2017年5月15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朱华全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护理期限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同年6月2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委托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朱华全精神状况进行鉴定，该所于同年7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为朱华全诊断为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同年8月9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朱华全因外伤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构成二级残疾；后遗软化灶形成并遗留中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指导构成五级残疾；行开颅术构成十级残疾。朱华全的误工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伤后前六个月内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至今，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营养期为住院期间。朱华全为此花鉴定费5108.52元。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及嘉盛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朱华全在出院当日即委托评定伤残等级，不符合伤残评定时机，且有关鉴定为朱华全单方委托，因此申请重新鉴定。对此，朱华全解释其出院后并无好转，出院当日鉴定同之后鉴定并没有什么区别。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根据上述观点并结合朱华全伤情及伤残评定情况，采纳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之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润家鉴定所）对朱华全进行精神伤残程度、伤残等级和营养期、护理期、休息期评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2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朱华全目前的精神状态为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条件性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可酌情考虑营养期90日、护理期150日、休息期270日。该鉴定所于同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朱华全右侧肢体偏瘫评定为三级伤残、颅骨缺损评定为十级伤残；朱华全伤后可酌情予以误工期为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护理期为从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期考虑从受伤之日起至出院日（2017年5月15日），护理人员考虑受伤后至6个月内为二人、之后为一人为宜。黄孝友为此支付鉴定费7700元。之后，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委托润家鉴定所对朱华全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3月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朱华全需要完全护理信赖。黄孝友为此支付鉴定费900元。位于苏州市吴中区由巨宝馨公司承租的厂房建设工程的施工单位为嘉盛公司，嘉盛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土建工程分包给马国强，马国强承包该部分土建工程后将其中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等土建工程的部分分包给黄孝友。上述工程在朱华全受伤前已交付使用。黄孝友承认鲁某2是其聘用的管理人员，为了承担其对上述工程的质量保修责任才让鲁某2打电话给黄爱民要求派两人去上述厂房维修屋面漏水，之后黄爱民就派来了朱华全与张维国，朱华全与张维国两人的具体工作由鲁某2安排，当时鲁某2让朱华全在地面扶好梯子，自己则同张维国一起上屋面维修。鲁某2到庭作证称，其是黄孝友的连襟，朱华全的舅舅。事发当天早上，其跟朱华全分别去金茂工业园里一个出租给巨宝馨公司的厂房去修楼顶上漏水的地方，修漏水就是把原来漏的地方的水泥打掉就算完成。其去维修是黄孝友打电话让其去的，其当时打电话给黄爱民让他明天派两人，具体要去什么地方也是其告诉黄爱民的，到了地方后其才发现黄爱民派过来的两人就是朱华全和张维国。梯子是巨宝馨公司放着的，张维国还带去了电锤和电线，之后我们做了分工，其实干活只需要一个人就好了，让张维国上去干的，张维国上去时是其扶的梯子，张维国上去后把电线放下来，其就插好了电，因张维国不知道在哪个位置打水泥，其就也上去了，其上去时是让朱华全扶的梯子并让他不要上去，其上去后告诉了张维国位置，张维国就开始打水泥，还顺便弄了一下沥青，其就在边上看着，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其突然想到应该提醒朱华全让他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弄脏人家地板，其就从上去的口往下看，就看到朱华全睡在地上，其喊几声不见朱华全动一下，觉得不对劲就再一看，发现梯子倒掉了，没有按原来的位置放好，其与张维国也下不去，就打电话给黄孝友，黄孝友过来后把梯子扶好，其与张维国才下去，然后就把朱华全送到医院。其干活的工钱是黄孝友给的，按年结算的，朱华全和张维国的工钱是黄爱民给的，但是给的钱应该是由黄孝友先付给黄爱民，黄孝友给黄爱民多少则黄爱民就付给工人多少。其打电话给黄爱民时没有讲工钱，因为双方一直就是做这个的，不需要讲钱，按市场价结算就行了，按大工多少钱，小工多少钱算，负责记工的是被告黄爱民，他记多少工就是多少工，黄孝友这边由其帮忙记工，其有记工的本子的。当时朱华全和张维国干这个活是两个工，他们一人一个，虽然干的时间短，但也算一个工的。这次去维修其推测应该是马国强叫黄孝友喊人去的，因为如果他们没有人说漏的话，那谁知道有地方漏呢。其以前也去这个地方维修过，以前去时到地方就联系马国强，不是找马国强就是找嘉盛公司的员工，原先也与嘉盛公司的人碰过几次面，他们让怎么修我们就怎么修。经质证，朱华全、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承对鲁某2的证言均无异议。事发后，黄孝友为朱华全垫付了医药费37.3万元、护理费3万元，合计40.3万元。以上事实，有朱华全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承提供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证人证言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朱华全作为提供劳务一方，至于接受劳务一方是黄爱民还是黄孝友，各方存在争议。朱华全与黄孝友均主张接受劳务一方为黄爱民，黄爱民则主张其只是作为召集人帮助黄孝友安排工人，接受劳务一方应为黄孝友。对于黄爱民是否为接受劳务一方，其一，朱华全自我认知是为黄爱民提供劳务，其提供劳务当时是受黄爱民的指派，而非受黄孝友的指派。其二，朱华全提供劳务的报酬是与黄爱民结算，且根据黄爱民、黄孝友两人的陈述朱华全的报酬由双方同意按市场价进行结算，而朱华全自己未与黄孝友协商报酬，也不与黄孝友结算报酬。其三，证人鲁某2陈述本次提供劳务过程中所需的主要工具电锤和电线是由与朱华全一起受黄爱民指派干活的另一人带去，黄爱民对此不持异议。其五，黄爱民记录由其指派的工人的人工数及工种（大工或小工）并据此与黄孝友结算报酬，且结算单价亦由其与黄孝友确认按市场价确认，可据此断定其并非只起帮忙召集人的作用。其六，至于黄爱民抗辩未亲自指挥和监督甚至并不清楚朱华全等人干活的具体内容、未从劳务报酬中获利等，并不影响其成为接受劳务一方，因为现代生产方式的复杂性及职员代理制度使接受劳务一方对许多事项难以也不必亲历亲为，而获利与否并非判断是否为接受劳务一方的主要依据。综上，本院采信朱华全主张，认定其受伤时接受劳务一方为黄爱民。对于黄爱民、黄孝友两者的关系，根据双方陈述本院认定黄爱民为涉案维修项目所涉劳务的承包人，而黄孝友为发包人。朱华全在提供劳务时发生事故受伤，黄爱民作为接受劳务一方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朱华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没有人扶梯的情况下擅自爬梯，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结合上述情况，本院认定黄爱民对朱华全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华全自负30%的责任。黄孝友将维修项目的劳务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黄爱民，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嘉盛公司承包巨宝馨公司承租的厂房的建设工程后将其中土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马国强，马国强承包后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黄孝友，而马国强、黄孝友均未取得上述工程的相关施工资质，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嘉盛公司、马国强抗辩称涉案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因此朱华全提供维修劳务时受伤与其无关；对此，因工程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在保修期内对工程负有维修义务，而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屋面防水工程等的防渗漏保修期为5年，现嘉盛公司、马国强未能举证证明朱华全于2016年6月4日为维修屋面漏水而提供劳务时所涉工程已过相应保修期，故对嘉盛公司、马国强上述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朱华全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包括医药费385791.85元、营养费17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50元、护理费312600元、误工费90438、伤残赔偿金7502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70元、鉴定费186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1621558.25元。其中朱华全自行承担486467.48元，由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连带赔偿1135090.77元。鉴于黄孝友已垫付403000元，经结算，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还应赔偿732090.77元。至于黄孝友已垫付款项403000元的承担问题，由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嘉盛公司另行结算，本案中不予处理。遂判决：一、被告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朱华全人民币732090.77元。二、驳回原告朱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12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8600元（已由被告黄孝友预交），合计人民币20812元，由原告朱华全负担人民币6242元，被告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57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自己受到损害，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嘉盛公司在承接了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后将其中土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马国强，马国强承包后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黄孝友。而黄爱民应黄效友的要求安排包括朱华全在内的工人至事发现场从事屋面维修工作。鉴于朱华全的具体工作由黄爱民指派，其报酬也是与黄爱民结算，故应认定朱华全与黄爱民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朱华全在事发现场从事屋面维修工作时从高处坠落受伤后，黄爱民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朱华全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没有人扶梯的情况下擅自爬梯，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黄爱民对朱华全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华全自负30%的责任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并无不当。黄孝友将维修项目的劳务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黄爱民，依法应当对黄爱民在本案中应负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马国强、黄孝友亦属于不具备相应建筑资质的自然人，故嘉盛公司、马国强、黄孝友之间亦属于违法分包关系，在本案中对于黄爱民在本案中应负的赔偿义务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马国强认为朱华全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担主要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0506民初85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0506民初8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爱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华全人民币732090.77元，黄孝友、马国强、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黄爱民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12元、司法鉴定费人民币8600元，合计人民币20812元，由朱华全负担人民币6242元；由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4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2元，由黄爱民、黄孝友、马国强、苏州嘉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雄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