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9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春，男，198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忠，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应翠，女，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泰辉服装厂职工，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陈福春因与被上诉人刘应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福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玉忠、被上诉人刘应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福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伤害是因上诉人楼梯所导致。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有二次初始记录为扭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认为是从二楼摔到一楼，但若从二楼摔到一楼，不可能除了脚踝扭伤，无任何其他部位受伤。2.被上诉人受伤后，未及时通知上诉人，有违生活常理。上诉人住一楼，被上诉人住二楼，被上诉人在相当长的时间内，却未告知上诉人其如何受伤。3.一审要求上诉人按比例赔偿，是因上诉人未安装楼梯扶手，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的楼梯只有4节半，每节台阶20公分，总高度90公分，如认为地砖滑，可以使用防滑垫，无需安装扶手。二、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4月1日溧水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载：“患者半小时前不慎扭伤左踝部疼痛…”；2016年4月2日句容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分院出院记录摘要“扭伤致左踝部疼痛、活动受限一天…”被上诉人两次陈述都说自己不慎扭伤。而在鉴定中，鉴定机构的分析为：被上诉人的受伤是“不慎摔倒致伤”。由此可以判断，鉴定人明某袒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要求重新选定鉴定机构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有依据。刘应翠辩称，1.其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安装护栏有关系。上诉人称其只是扭伤无依据，其确实是在租住的房间里摔伤的，上诉人有责任，其要求上诉人安装扶手，但上诉人未安装。2.关于重新鉴定的问题，一审由法院委托，不会造假。不同意重新鉴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应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福春赔偿其各项损失15500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福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1日，刘应翠、陈福春签订租房协议，由刘应翠租用陈福春位于溧水区，用于刘应翠女儿读书之用。租期为二年。2016年4月1日零时左右，刘应翠起来上卫生间，由于陈福春在上卫生间的台阶上没有安装护栏，不慎从二楼摔到一楼地面受伤，刘应翠受伤后并拨打“120”急救电话，“120”将其送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治疗，后又至句容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分院、句容老人山骨科医院等多家医院治疗，共住院41天，花费医疗费27287.3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应翠申请伤残等级及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鉴定，经到庭的双方对相关检材质证，由法院随机选定鉴定机构对刘应翠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作出鉴定，经法院委托，由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刘应翠进行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刘应翠左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90日为宜。此后，刘应翠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41天×2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护理费8260元（41天×100元/天+52天×80元/天），伤残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300元。该事故发生一年左右，刘应翠才向陈福春陈述，并要求陈福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刘应翠提交的资料，仅能证明刘应翠在陈福春家摔倒的事实，但摔倒的原因是如刘应翠所述是上卫生间，由于陈福春家在上卫生间的台阶上没有安装护栏导致，还是如陈福春所述是因为刘应翠自身原因造成，无法确定，即刘应翠出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受伤是由于陈福春没有安装护栏直接造成；另一方面，在事故发生后，刘应翠已知日后可能发生纠纷的情况下应及时报警并通知房东（陈福春），同时保存完整的现场资料或照片（特别是刘应翠摔伤时的资料或照片）以便查实是何原因摔伤，但刘应翠没有保留，故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但陈福春作为房东，出租该房，在上卫生间的台阶上没有安装护栏，存在一定责任，根据刘应翠受伤情节，对刘应翠的损失，法院酌情认定由陈福春承担30%的责任。关于陈福春申请重新鉴定应否准许的问题。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刘应翠的相关检材，双方均进行了质证，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接受委托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备法定的鉴定资质。陈福春虽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书存在应当重新鉴定的法定情形，亦未提供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书的相反证据，故对陈福春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不予准许，该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信。对刘应翠的各项损失，法院根据刘应翠摔倒导致的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文书以及庭中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对如下请求，医疗费272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260元、误工费21811.2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300元，均表无异议，经查，符合相关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年×20年×10%），根据刘应翠在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刘应翠本次事故构成一处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刘应翠发生事故前在居住在溧水区，故可按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刘应翠该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已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等综合因素，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1422.5元，由陈福春赔偿45426.75元（151422.5元×30%）。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应翠赔偿各项损失合计45426.75元；二、驳回刘应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刘应翠陈述：“我从厕所出来下楼时摔的。有可能我在厨房洗菜时，有水在那边，那天我确实也没有擦。我租的时候就要求上诉人在左边安装一个扶手，我的小孩也摔过。当时是半夜，以为只是扭伤，打了120，就没有通知上诉人。第二天我转院时，回去拿衣服，上诉人看到我了。”经查阅一审卷宗，2016年4月1日1时40分的急诊病历记载：“患者半小时前不慎扭伤左踝部…”。2016年4月2日句容市第三人民医院骨科中心放射科诊断报告书载明：“左内外踝粉碎性骨折”。出院记录中，入院诊断为：左内外踝粉碎性骨折，主诉：扭伤致左踝部疼痛、活动受限一天。上述事实，有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文书、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予以采信；2.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陈福春仅以鉴定意见中分析说明中认为刘应翠“不慎摔倒致伤”要求重新鉴定，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上述重新鉴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该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刘应翠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福春关于重新鉴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侵权损害赔偿权利人向赔偿义务人主张损害赔偿，应当就侵权行为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欠缺任何一个构成要件均不能成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刘应翠主张陈福春提供的租赁房屋二楼上卫生间楼梯没有护栏存在安全隐患，造成其摔伤，陈福春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刘应翠需就致害行为、行为人存在过错、损害事实以及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根据双方的租房协议，对居住安全、防火、防盗等进行了简单的约定，协议对于案涉楼梯是否安装防护栏杆并未约定。刘应翠主张其常催促陈福春安装护栏，陈福春并没有任何作为，但在一、二审中其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在居住的8个月内，要求陈福春加装栏杆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照片显示，案涉楼梯系室内通往卫生间的楼梯，五级台阶总高度不足1米，一侧靠墙所建，另一侧装有一水池，该楼梯另一侧虽未安装护栏，但并无明显危及人身安全及健康的隐患。刘应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及健康具有较高的谨慎注意义务，夜起时应更加小心谨慎，确保自身安全，且刘应翠也自认在使用水池时可能有水洒在了地面上，因此，刘应翠自身因素是造成本次损害的主要原因，且原因力较大；陈福春未安装楼梯护栏为次要轻微因素。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陈福春对刘应翠的损害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酌情调整。一审法院认定刘应翠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728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8260元、误工费21811.2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为1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51422.5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陈福春应赔偿刘应翠22713.38元（151422.5元×1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但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酌情予以调整；陈福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二、陈福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应翠各项损失合计22713.38元；三、驳回刘应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刘应翠负担412.5元，陈福春负担4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刘应翠负担200元，陈福春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震审判员 赵珺珉审判员 李明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艾琳书记员任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