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胜利，男，197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波，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男，195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豫秋，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牙卫士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东环路**星天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30UQ31。法定代表人：张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豫秋，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恒，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褚胜利因与被上诉人张宏、重庆牙卫士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牙卫士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0月29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审理，褚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波，张宏、牙卫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豫秋、徐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胜利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34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褚胜利与张宏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重庆牙卫士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张宏、牙卫士公司协助褚胜利将牙卫士公司1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褚胜利名下。2.上诉费由张宏、牙卫士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采用逻辑推理认定事实进行判决，脱离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一审鉴定结论表明2016年7月20日的《重庆牙卫士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褚胜利的签名系伪造，股权转让不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3月13日后，褚胜利与张宏对股权转让的价款及支付时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褚胜利拒绝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在2017年3月褚胜利与牙卫士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褚胜利本人未到庭，其代理人喻波对股权转让的情况未深入了解，其陈述不准确，应以褚胜利的陈述和事实为准。褚胜利起诉本案是2017年7月3日立案，另案劳动争议案件调解是7月19日，褚胜利早已起诉表明对股权转让的异议。不认可一审采信证人张某的陈述，褚胜利未委托张某代为签字和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二审法院如果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褚胜利将无法得到法律救济，因为协议约定付款时间是2025年，届时张宏年事已高，褚胜利获得款项的可能性存在加大风险。张宏、牙卫士公司辩称，褚胜利离开牙卫士公司时提起了劳动争议诉讼，双方调解协议书出具是在2017年7月19日。调解内容达成实际是2017年3月到7月之间，褚胜利一直在诉讼，调解早就达成。褚胜利早知道17%的股权已经变更到张宏名下。褚胜利所说2025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关于张某代办的问题，张某使用的身份证原件是由褚胜利本人提供，也可以印证褚胜利对于股权变更是知晓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褚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褚胜利与张宏于2016年7月20日签订的《重庆牙卫士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张宏、牙卫士公司协助褚胜利将牙卫士公司17%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褚胜利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牙卫士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张宏为公司执行董事并被聘任为总经理。张宏、穆淑芬、褚胜利、曹明光为公司的股东，分别持股31%、29%、20%、20%，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20万元、58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公司注册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公司注册地址为重庆市渝**龙塔街道尚品路**附**鲁能星城六街区**吊2-门面12='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2016年3月13日，牙卫士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褚胜利将所持有公司17%的股份转让给张宏；同意公司经营范围变更为口腔科：口腔修复专业、口腔正畸专业、口腔种植专业、儿童口腔专业、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此次股东会褚胜利参加并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褚胜利确认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指的是“变更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2016年5月18日，牙卫士公司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地址为江**观音桥东环路**星，地址为江**观音桥东环路**星天广场**，有效期间为2016年5月18日至2021年5月17日。2016年6月8日，牙卫士公司修改公司章程，其公司注册地址变更为重庆市江北区东环路59号星天广场4层4-16号、5层5-1-1号、6层6-1-1号，牙卫士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牙卫士公司关于同意公司地址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股东签名均为该公司员工张某代签。其经营范围变更为口腔科：口腔修复专业、口腔正畸专业、口腔种植专业、儿童口腔专业、医学检验科、医学影像科。2016年7月14日，，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牙卫士公司变更住所地2016年7月20日，牙卫士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张宏、穆淑芬、刘淑丽、曹明光、王昊、李薇、褚胜利，分别持股为48%、29%、5%、5%、5%、5%、3%。同日，张宏与“褚胜利”签订《重庆牙卫士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张宏受让了“褚胜利”在牙卫士公司的17%的股权。当日，牙卫士公司的两份股东会决议载明，张宏同意受让褚胜利在牙卫士公司的340万元股份，两份股东会决议中“褚胜利”的名字均非本人所签。褚胜利于2016年10月26日从牙卫士公司离职，离职前担任医院院长，其持有的牙卫士公司的17%的股份转让时褚胜利仍然在牙卫士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褚胜利对公司住所地变更的事实知情201年10月26日，褚胜利与张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褚胜利向张宏转让其合法持有牙卫士公司3%的股权，褚胜利承诺积极协助张宏办理有关股权转让过户手续，双方均确认本合同项下3%股权转让价格为60万元。同日，张宏（甲方）与褚胜利（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牙卫士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双方均认可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办理将乙方持有的牙卫士公司3%的股权转让至甲方名下所涉及的相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而签订的协议，乙方实际上从未向牙卫士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支付过该协议中转让标的股权所对应的60万股本金，而是由甲方垫资，因此现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该协议中所约定的60万股权转让费，但乙方仍需配合甲方完成相应股权变更手续；鉴于乙方已不再担任牙卫士公司院长职务，故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双方不再履行，并且乙方不得依据前述协议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2017年1月24日，牙卫士公司与褚胜利因劳动关系产生争议，牙卫士公司将褚胜利诉至法院。2017年7月19日，褚胜利与牙卫士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一、褚胜利于2017年7月23日配合张宏将其持有的牙卫士公司3%的股份登记至张宏名下；二、牙卫士公司于前述股份转让完成后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褚胜利因劳动争议产生的15万元。褚胜利于2017年4月知晓其持有的17%的牙卫士股权过转移登记至张宏名下，褚胜利在案件调解过程中并未提到其17%的牙卫士股权已经被转移登记至张宏名下。该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3月13日的庭审笔录第十七页倒数第八行显示“审：为什么被告后来不是公司的股东了？”“被：从2016年3月起张宏要收购股权，和被告之间有些意见的分歧，被告愿意将股权转让给张宏，所以双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27日，张宏（甲方）与褚胜利（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关系，现双方为明确责任，达成还款协议，乙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共向甲方借款260万元，2016年10月27日还款60万元，尚欠200万元，还款协议如下：乙方于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50万元，乙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50万元，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50万元，乙方于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甲方50万元；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如逾期还款，乙方除应按年利率10%向甲方支付利息之外，甲方还有权要求乙方另外支付利息的20%作为违约金。2015年11月16日，张宏向褚胜利转账三笔合计110万元，2015年11月19日，张宏向褚胜利转账70万元，2016年6月19日，张宏向褚胜利转账10万元，2016年7月2日，张宏向褚胜利转账两笔合计20万元。另查明，褚胜利与马晓娇于2017年10月26日登记结婚。马晓娇曾是牙卫士公司的员工。本案审理过程中，牙卫士公司的员工张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以下内容：张某于2016年3月1日入职，3月14日，持有牙卫士股权且股权份额有变动的股东（包括张宏受让褚胜利17%股权）到重庆市渝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面签股权转让协议，渝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前述事项予以受理，后因牙卫士公司无医疗许可证，渝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告知需等牙卫士公司的医疗许可证审批后才能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述事项均由张某负责办理）。牙卫士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张某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事项时，因牙卫士公司取得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地点为重庆市江北区，渝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要求牙卫士公司先将公司的注册地址变更至重庆市江北区后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将各股东面签的全部材料退还。2016年6月8日，在牙卫士公司变更注册地址时，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了牙卫士公司关于同意公司地址变更的股东会决议，其中股东签名均为张某代签。牙卫士公司注册地址变更后，张某将张宏与褚胜利之间股权转让的相关材料提交给江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该局审查后告知资料不可用，需要按照江北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的格式文本填写，股东若不在本地，可以不用面签，股份有变动的股东提供身份证原件即可办理。其后，为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张某向褚胜利进行了说明，褚胜利同意将身份证原件交给张某，并授权张某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张某确认，2016年7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名字均是其代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当事人达成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而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合同是当事人达成合意的体现。一方当事人否认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时，其实质是否认与对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并成立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鉴定，《股权转让协议》上“褚胜利”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牙卫士公司的员工张某亦确认股权变更事宜由其办理，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的所有签名均是其一人所签，但褚胜利未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中签字是否能够否认其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是本案需解决的主要问题，关于该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褚胜利在2016年3月13日的牙卫士公司股东会上签名，同意该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该股东会决议第四条载明“同意褚胜利将所持有的17%的股份转让给张宏”，2017年3月13日，褚胜利在与牙卫士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也对股份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将股权转让给张宏；其二，褚胜利与牙卫士公司在劳动争议案件达成调解前就知晓其所有的17%的股权被过户至张宏名下，其丝毫未提及其所称的权利已经受到侵害的事实，并同意将剩余的3%股权过户至张宏名下，在此之后，褚胜利提起本案诉讼，声称其对涉案股权的转让不知情，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常理；其三，褚胜利确认2016年3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中同意修改公司章程指的是“增加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公司的注册登记地址”，但牙卫士公司变更注册登记地址的时间是2016年6月8日，且提交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股东会决议是代办人张某代签的，这一事实与张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其四，201年10月26日，张宏与褚胜利就褚胜利持有的牙卫士公司剩余的3%股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褚胜利并未提及其17%股权的事宜，该部分股权已经登记在张宏名下，该事实可以表明褚胜利在2016年10月26日前已经知晓其原持有的牙卫士公司20%的股份仅剩余3%；其五，牙卫士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地址为江**观音桥东环路**星天广场地址为江**观音桥东环路**星天广场**16年6月8日，牙卫士公司变更注册地址，变更前注册地址位于渝北区，变更后注册地址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的地址一致，注册地址的变更由张某代办，并代签股东会决议等，注册地址的变更由张某代办0日，张某代办张宏与褚胜利的股权转让事宜，并代签《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等文件。牙卫士公司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公司注册地址等事实与张某的证词能够相互印证，张某作为牙卫士公司的员工，与牙卫士公司的时任院长褚胜利及法定代表人张宏均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可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虽然褚胜利否认其愿意向张宏转让涉案股权，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由张某一人代签受让方与转让方的名字，张某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获得褚胜利的书面授权，但褚胜利在张某代签《股权转让协议》时，对转让的事实是知晓的，同时曾在同意向张宏转让牙卫士公司17%股份的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即表明褚胜利已向受让方张宏发出过转让牙卫士公司17%股权的要约，张宏亦承诺受让褚胜利牙卫士公司17%的股权，再结合涉案17%股权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后，褚胜利依然担任牙卫士公司院长三个月之久，且在其离开牙卫士公司时，又将其剩余牙卫士公司3%的股权转让给了张宏，这一事实也可以表明褚胜利对将涉案17%股权转让张宏是知晓的，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向张宏转让17%牙卫士公司股权是褚胜利的真实意思表示，褚胜利与张宏之间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了合意，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褚胜利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要求将涉案17%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褚胜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司法鉴定费8380元，合计22180元，由褚胜利负担。二审期间，褚胜利举示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5民初13433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褚胜利在劳动争议案件达成调解之前就于7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证实股权被侵害的事实，证明一审法院推定褚胜利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对本案股权转让事宜并未提出异议的认定是错误的。张宏、牙卫士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认为另案是在3月份已经完成庭审，只是调解书上落款为7月19日。一审法院的逻辑没有问题，褚胜利也对本案股权转让事宜未提出异议。褚胜利转让剩余3%股权未提交其余17%股权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法院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已经在卷备案，以此也并不能达到证明褚胜利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褚胜利二审举示的证据不予采信。张宏、牙卫士公司二审期间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就转让牙卫士公司17%的股权是否是褚胜利的真实意思表示，2016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由于褚胜利在2016年3月13日的牙卫士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签名，表示“同意褚胜利将所持有的17%的股份转让给张宏”。褚胜利在与牙卫士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亦明确表示张宏要收购股权，褚胜利与张宏进行了约定，愿意将股权转让给张宏，且调解协议也仅涉及剩余的3%的股权，并未对17%的股权转让提出异议。在案涉17%股权转让期间，褚胜利仍在牙卫士公司任职，如股权转让不属实却不就股权转让提出异议亦不符合常理。同时，2016年10月26日，褚胜利又与张宏就剩余3%的股权转让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也仅涉及剩余的3%股权。而且，证人牙卫士公司的员工张某也出庭对2016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褚胜利的签名为何非其本人签字进行了合理说明。因此，本院认为，虽然2016年7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褚胜利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字，但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和证据，足以认定褚胜利与张宏就牙卫士公司17%的股权转让已经达成合意，股权转让是褚胜利的真实意思表示。褚胜利上诉要求确认案涉《重庆牙卫士口腔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成立并将案涉17%的股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褚胜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褚胜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骞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章兴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迁书记员文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