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8602民初1117号 原告：陆勤新，男，198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锦忠，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诚信大道**景枫智慧产业园**（江宁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乔峰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鸣宇，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陆勤新与被告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世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勤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锦忠、被告品世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鸣宇、刘波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陆勤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锦忠、被告品世餐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鸣宇、刘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勤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苏州市姑苏区区域代理加盟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代理加盟费198000元及利息（以198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苏州市姑苏区区域代理加盟合同指的是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共计四份《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服务协议书》。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原告通过网络平台寻找投资项目，后接到自称是喜茶公司总部的工作人员电话，宣称其拥有中国网红知名品牌喜茶，并发来了公司关于喜茶字样的宣传海报及饮品图片。原告即前往被告在南京的公司进行考察，被告承诺其拥有喜茶商标和成熟的经营模式，原告即在被告处签订了项目加盟协议，取得了苏州市姑苏区区域代理加盟权，并支付了加盟费198000元。后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署有“酷道喜茶”的《技术培训手册》、向原告提供了“喜茶”字样的门头标识用于经营装潢及开店所需如会员卡、宣传海报、吧台水牌、喜茶LOGO等宣传资料，并收到被告发放的关于“酷道喜茶”的结业证书，后原告又在被告诱导下向其购买了71800元物料、4999元的收银机。原告于2017年4月在苏州市观前街宫巷租赁房屋并装修开业，支出装修款30000多元，租期为2017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9日，每年租金23000元。原告认为，1.根据《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与《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本案纠纷符合特许经营特征，属知识产权纠纷案件；2.被告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例如没有披露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等等，也没有对原告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等服务内容。且不顾商业特许经营模式的经济特点，不顾加盟周期投资回收期和盈利期两个时间段，合同约定期限极短，违背了广大投资者采用加盟方式进行创业的宗旨和目的，且从欺诈角度精心设计规避当前法律监管的合同文本，采取格式条款，违背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3.喜茶的权利人系深圳美西西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美西西公司），被告擅自以喜茶名义进行招商加盟，且无法提供商标权利证明，属于欺诈。加盟后不久，美团平台业务员告知原告经营的饮品不是真的喜茶，不能上线销售，原告也收到了正牌喜茶法务人员要求停止侵权、关闭店铺的通知。喜茶商标权利人深圳美西西公司也向社会各界发布了权利声明。为避免被权利人追究责任，为免遭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法查处，同时考虑到苏州消费圈广大客户已知道“酷道喜茶”系假商标，生意无法继续经营下去，原告经营7个月左右即2017年12月份被迫关闭了门店。也因为上述问题，原告没有启动对姑苏区区域的加盟招商活动，直接导致亏损504798元。综上，被告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且欺诈行为贯穿特许加盟的整个过程，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品世餐饮公司辩称，1.2017年3月初，原告至被告处了解“酷道喜茶”项目相关情况，在被告依法向原告披露了与特许经营有关的信息后，双方就“酷道喜茶”项目签订了协议，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2.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根本违约情形。2017年3月10日签约当天，被告向原告交付了《项目技术手册》《开店营运手册》等核心机密资料；2017年4月3日至4月8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5天的技术培训，原告顺利结业；2017年4月10日，原告开始营业，营业期间被告多次派人前往原告处进行指导；2017年5月25日与6月28日，因原告所在苏州市姑苏区签约新客户，被告依约向原告各返点8360元，共计16720元。3.原被告双方已就涉案合同的履行达成和解，原告再次主张解除合同缺乏请求权基础。2017年10月，因原告店铺经营不景气，且受到其他客户和同行业的怂恿，原告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主张。经原告与被告诚恳沟通，2017年10月17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原被告自由平等协商的结果，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情形，原告对签订与否有完全的选择权利，实质为当事人在法律范围内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无不当或显失公平之处，现原告再以相同理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请求权基础。4.关于“酷道喜茶”是否侵犯喜茶的注册商标权。目前，尚无任何有权机关认定“酷道喜茶”侵犯喜茶的商标权，喜茶也未对被告提起过知识产权诉讼；被告对“酷道喜茶”拥有合法的著作权；且本案系合同之诉而非商标侵权之诉，因此，原告应当举证证明被告确实涉嫌商标侵权，而非在本案中要求法院进行判断。5.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其在从事商业行为时应具备相当的风险判断能力，原告一直忽视自身的主观能力，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被告欺诈为由主张解除合同，有悖于公平诚信的基本原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被告及其资源情况 被告品世餐饮公司系成立于2015年1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食品销售，职业技能培训（不含与学历教育相关的培训或服务），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礼仪服务，餐饮技术转让，计算机软件系统服务，通用机械设备销售。 被告品世餐饮公司在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的经营资源备案信息显示，“酷道喜茶”系被告的“其他经营资源”，权利性质为“所有权”，权利号为“国作登字-2017-F-00467044”，权利日期为2016年9月1日，备案公告时间为2017年1月18日。原告对上述备案信息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信息不足以证明“酷道喜茶”系注册商标。 2017年5月3日，被告申请将“酷道喜茶”注册为商标，申请号为23929062，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1月20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 2017年6月27日至7月13日，被告品世餐饮公司在微信公众号推送了“喜茶”、“酷道喜茶店面空间形象展示”、“喜茶七月份新品上线”等文。 2018年6月1日，被告发布《声明》称：鉴于目前大家对于“酷道茶饮”品牌性质与招商方面存在的疑问，我公司声明如下：一、“酷道茶饮”项目系由“酷道喜茶”升级而来，客户所享待遇不因名称调整而发生变化，代理享受统一招商政策；二、我公司拟于2018年9月1日起对“酷道茶饮”项目加大招商力度；三、公司三个月内，若“酷道喜茶”商标完成注册，将以“酷道喜茶”品牌进行招商，品牌客户享受政策不作改变。 二、协议签订情况及主要内容 针对苏州市姑苏区的区域代理，原被告之间曾先后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2017年10月17日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协议书》。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如下： 2017年3月10日，原告陆勤新（乙方）与被告品世餐饮公司（甲方）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开放式区域营运服务申请》。 《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主要条款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酷道喜茶”，乙方对该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方式为项目标识代理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代理餐饮项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8年3月9日止，甲方承诺上述合同期限内项目标识许可不收取乙方费用。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酷道喜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带有标识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 《服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人民币1980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 《开放式区域营运服务申请》约定，委托人陆勤新向受托人品世餐饮公司申请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对委托项目服务区域即江苏省苏州市实行开放式经营，即由受托人协助委托人在服务区域内拓展该项目餐饮店，其利益分享按照双方签订的《营运服务合同》约定执行。 2017年3月10日，原告在被告提供的《告知书》及《客户资料收阅证明》上签字确认。《告知书》内容为：陆勤新，品世餐饮公司在与阁下签订协议的过程中，已向阁下告知以下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我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商标及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现有直营店的基本情况；我司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条件以及内容；对你开店运营相关事务的指导与监督以及投资预算；其他与我司合作的第三人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等相关情况。本告知书未尽事项，但在我司与你签订的协议中有所涉及的内容，视为向你告知。阁下签字后视为我司已完成上述内容的告知且你已清楚知悉上述告知的全部内容并表示认可。《客户资料收阅证明》载明：尊敬的客户……在您的培训课程开始前，请确认以下资料明细：1、项目技术手册；2、《开店营运手册》；3、项目装修资料——U盘；4、笔、记事本；5、客户合同；6、运营服务实施清单；7、其他协议资料：证件、双保险、开业大礼包。 2017年3月7日、3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三张，载明收到原告交来的喜茶代理费178000元、20000元及U盘费用5040元。 2017年10月17日，原告再次与被告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协议约定餐饮项目名称为“酷道茶饮”，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3月9日止，协议其他条款与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中的条款内容完全一致。 2017年10月17日，原告陆勤新（乙方）与被告品世餐饮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了《合作服务协议书》《项目标识使用协议》（以下简称“系列合同”），乙方已向甲方缴纳服务费用198000元。鉴于：甲方拟就乙方提出的赔偿损失和经济补偿等诉求，针对“酷道喜茶”项目进行产品升级，为消化前期矛盾，全面提高升级效果，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本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提供如下扶持服务：1.本协议仅视为对原系列合同的细节变更，与原系列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甲方向乙方提供2000元的营建物料；3.甲方向乙方提供价值10000元的物料；4.甲方为乙方免费更换门头的发光字体以及更换最新的包材；5.甲方为乙方免除壹年的品牌项目管理费；6.甲方为乙方提供每平米200元的装修补贴。二、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积极按照甲方的要求，对店面的门头、宣传海报、灯箱柜体、局部软装等进行更换。如因乙方怠于履行更换义务的，因此产生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销量下跌、第三方侵权等）由乙方自行负责。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包括但不限于更换期间的租金损失、营业损失、材料费、人工费、水电费等其他各项费用或损失；乙方亦不得再以任意解除权或甲方未满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为由向甲方主张撤销或解除系列合同或向甲方主张赔偿损失、返还服务费用。 三、协议履行情况 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酷道喜茶核心技术培训手册》并颁发《结业证书》。《结业证书》载明，“陆勤新参加第二季度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酷道喜茶项目经营学习及技术培训，于2017年4月8日，经考核，成绩优秀，准予结业。 自2017年4月11日起，原告向被告订购酷道喜茶奶茶原材料及设备。庭审中，原告陈述其领取营业执照后于2017年4月28日开店经营，使用的店面标识为“酷道喜茶”。在经营过程中，因听说酷道喜茶标识涉嫌侵犯他人商标权，且当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口头提示存在侵权风险，原告即被迫停业。 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书》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宣传单和海报等营建物料，但原告认为上述物料用不上。原、被告均陈述，《协议书》第一条第三项虽然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提供价值10000元的物料，但双方均同意按照50000元履行。2018年6月4日，原告通过微信询问被告“现在物料款还有多少”，被告回复称“41114元”。2018年6月10日，原告再次问“现在我姑苏区的物料款还有41114元是吗”，被告回复称“对的”。2018年6月6日，被告仍向原告配送了物料（红西柚果汁饮料）。 协议签订后，被告按照《协议书》第一条第四项的约定向原告提供了“HITEA酷道茶饮”门头发光标识灯箱套装及“酷道茶饮HITEA”侧灯箱，原告陈述其收到后于2017年11月初将原来的“酷道喜茶”门头标识更换为上述“酷道茶饮”标识。2017年11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上述《协议书》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的装修补贴4000元。 庭审中，原告陈述其经营的店面于2017年12月闭店。 另查明，2017年5月25日、6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两笔共计16720元代理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协议书》、收款收据、告知书、客户资料收阅证明、银行电子回单、销售单、销售出库单、微信聊天截图、微信公众号截图，本院庭审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案外人深圳美西西公司于2018年6月7日发布的《声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酷道喜茶”涉及侵犯他人知识产权，该《声明》称：深圳美西西公司是知名连锁餐饮品牌“喜茶”的品牌运营方，也是“喜茶”系列汉字商标、“Heytea”及“HEEKCAA”英文商标及系列图形商标的唯一权利人……我司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加盟，也从未许可第三方以“喜茶”或与喜茶近似的商标进行加盟招商活动。任何使用“喜茶”或近似商标从事餐饮服务经营、假冒招商的行为都是严重侵犯我司商标权的行为。我司一直致力于打击商标侵权的行为，在行政机关及司法机关的主导或协助下，我司已经成功的在多个地区对包括店招为“品圣喜茶”、“弘韵喜茶”、“酷道喜茶”、“喜茶香麦”等一系列侵权店铺及其加盟商开展了维权活动……。被告对上述《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2.原告提交网页新闻截图、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若干，拟证明被告使用与网红品牌“喜茶”近似的标识，误导消费者，被告实施了欺诈行为。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四份《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服务协议书》的理由是否成立；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服务协议书》约定的198000元。 《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均约定原告经被告许可在合同期限内使用相关项目标识，并在约定区域内可代理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被告按照约定向原告提供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原告支付相应费用。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涉案四份协议兼具特许经营及委托代理的性质。 关于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原告主张解除四份《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的理由为：被告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酷道喜茶”不是注册商标，且涉嫌侵犯其他商标权人的商标权，被告以“酷道喜茶”项目标识开展特许经营业务涉嫌欺诈，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要求解除四份《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本院认为： 第一，关于2017年3月10日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以“酷道喜茶”项目标识开展特许经营业务的两份协议后，双方均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向原告提供了技术培训，原告向被告订购物料后利用“酷道喜茶”标识开店经营，且从被告处获取了两笔业务提成。因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又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以“酷道茶饮”项目标识开展特许经营业务的两份协议及《协议书》一份，对双方合作的项目标识、合同期限及权利义务作出了新的约定。上述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是一个连续的、相互关联的过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从涉案五份协议签订过程来看，原被告双方实际以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三份协议变更、取代了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原告在本案中仍要求解除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2017年10月17日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 首先，因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约定的项目标识为“酷道茶饮”，“酷道喜茶”的资源状况与上述两份协议无关，故不存在“酷道喜茶”的资源状况可能导致上述两份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 其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发生重大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被特许人。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特许人隐瞒影响特许经营合同履行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信息或者披露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即，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中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并不当然导致特许经营合同解除，而应当结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对被特许人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产生实质性影响、被特许人是否实际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以及涉案合同的具体履行内容和阶段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协议前虽未完整披露相关信息，但向原告提供了技术培训、提供项目标识、设备交付和物料支持；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协议后，履行了《协议书》中约定的提供营建物料、物料、装修补贴及更换门头等义务，已经履行了作为特许人的主要义务。而原告亦于2017年11月开始使用“酷道茶饮”项目标识进行经营，原告虽自述于2017年12月即闭店，但从原被告双方的微信交流看，原告在2018年6月4日、6月10日仍在与被告沟通物料款事宜，被告在2018年6月6日仍在向原告配送物料。从协议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被告虽未完整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但并未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两份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虽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亦不得再以任意解除权或甲方未满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为由向甲方主张撤销或解除系列合同或向甲方主张赔偿损失、返还服务费用”，但该《协议书》系被告提供的文本，文本中上述条款排除了原告的解除权，但并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或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该条款应视为无效的格式条款。被告关于基于上述约定原告无权主张解除权的辩称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苏州市姑苏区区域代理合同并返还合同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陆勤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260元，由原告陆勤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岳奇志 审判员  沈 炜 审判员  钱建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曹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