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622民初2200号 原告：殷元伟，男，生于1972年11月7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聪，巧家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尹厚选，男，生于1971年3月8日，云南省巧家县人，住巧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江，云南泓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殷元伟被告尹厚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殷元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芳聪，被告尹厚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殷元伟诉称：2018年7月18日，被告将其使用的号牌为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一辆以价格118,088元卖给原告，并书写《车辆买卖协议》，原告向其询问该车是否有按揭贷款，被告告知原告该车没有按揭抵押贷款，原告通过三次支付被告购车款118,088元。2018年10月30日，原告驾驶该车行驶至昆明市，被昆明交警大队五大队查验时，认定该车行驶证副本为失效证件，并告知不得再继续使用。原告几经询问才知该车已转让售三次，现仍欠按揭贷款未还，有经济纠纷存在相关风险。现请求判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由被告尹厚选返还原告购车款118,088元，并赔偿损失10,000元。 被告尹厚选辩称：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属有效合同，被告协议取得川Ｗ×××××号车，签订协议后把车辆交给了原告，交付之时原告已知晓该车登记在公司名下。该协议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时，原告应赔偿被告轮胎损失27,600元，原告使用车辆5个月，每月按20,000元租金计算，原告应赔偿被告车辆月租损失100,000元；被告认为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综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双方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 一、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有效； 二、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所购车辆； 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卖车款的民事责任。 原告殷元伟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原告殷元伟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的身份； 2.①．2018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②．出售车辆川Ｗ×××××号行驶证正副本及《道路运输证》；③．2018年7月20日宁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处罚决定书》；④．2018年11月6日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出具法律文书一份，证明被告尹厚选隐瞒身份信息及车辆实情将不属于被告尹厚选所有的川Ｗ×××××号车辆（实际所有人凉山州xx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擅自出售原告殷元伟，应属无效行为； 3.①．2018年7月18日原告殷元伟通过微信转付被告尹厚选车款8,088元；②．2018年7月23日原告殷元伟通过微信转付被告尹厚选车款10,000元；③．2018年7月23日原告殷元伟通过信用社取款100,000元以现金转付被告尹厚选车款；④.2018年7月23日被告尹厚选书写《收条》，收到原告殷元伟支付全部车款118,088元，证明原告殷元伟分三次支付被告尹厚选车款118,088.00元； 4.汽车维修合同、二级维护及附加项目报修单、质量保证卡、卫星定位设备安装记录单及收费票据4张，证明原告殷元伟对被告尹厚选出售川Ｗ×××××号车辆进行审验维修等支付款项5,010.00元； 5.汽车维修合同、二级维护及附加项目报修单、质量保证卡，证明车辆已经维护，没有损失。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3项证据无异议；对第2项证据中第①买卖协议的三性无异议，本车的销售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原告购买时已经知道车不是登记在被告名下，协议中约定被告要将证件一并交付给原告方；对第②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件明确记载车辆所有人为公司，被告不是车辆所有人，原告仍然使用了5个月才起诉，接车时原告就知道被告不是车辆登记所有人；对第③．④的三性无异议，原告购车后仍然坚持使用车辆到2018年10月30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该车有按揭贷款的事实；对第4项证据的汽车维修合同、二级维护及附加项目报修单、质量保证卡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卫星定位设备安装记录单及收费票据4张有异议，因没有加盖收款单位的印章，且收款金额和收款单位不一致；对第5项证据是原告单方委托，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第1项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基本身份信息，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第2项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及交付车辆和相关手续的事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第3项能够证明原告已将车款118,088元交付被告尹厚选的事实，证据载明的内容属实，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第4项证据，能够证明川Ｗ×××××号车辆进行审验维修合格，原告支付检审费用5,010.00元的事实，证据来源合法，记载的内容真实，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提交的第5项证据，能够证明川Ｗ×××××号车辆再次进行审验维修合格的事实，证据来源合法，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尹厚选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 1．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 2.2015年12月22日xx运输公司法人夏某某与李某某的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夏某某用本案车辆号牌为川Ｗ×××××抵押给李某某借款，借款金额40万元，之后夏某某没有偿还该借款，就将该车抵给李某某了，证明车辆已经归李某某所有，只是没有过户； 3.2018年1月17日郑某某把车卖给被告的协议一份，证明被告以协议取得该车； 4.2018年6月2日、6月13日的收据两份，证明卖给原告的车辆是更换了新轮胎的，一共价格27,600元； 5.2018年9月10日协议一份，证明大型四桥车的月租金为30,000元。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2项证据三性有异议，该合同上没有李某某的签字，程序不合法；对第3项证三性有异议，被告的身份信息不一致，所以无法确定买卖车辆的事实；对第4.5项证的三性均有异议，因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第1项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基本身份信息，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第2项证据借款协议中没有李某某的签字，不符合证据规则的形式要件，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第3项证据载明了郑某某把川Ｗ×××××号车卖给被告的事实，载明的内容属实，能证明被告取得车辆归其所有的依据，采信作为证据使用；对第4.5项证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下列证据： 1.2018年12月4日凉山州商业银行对川Ｗ×××××号车辆贷款情况的说明一份，载明了2013年9月18日，凉山xx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用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作抵押，向凉山州商业银行借款350,000元，截止2018年12月3日，尚有余额本金255,800元，利息121,500元未偿还； 2．车辆注册登记信息一份，载明川Ｗ×××××号车辆登记车主为凉山xx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发动机号为130717XXX，车架号为LZZ5BX5F5DAXXX； 3．动产抵押清单一份，载明了凉山xx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用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一辆作抵押，向凉山州商业银行借款350,000元； 4．交易查询明细清单一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日，尚有余额本金255,800元，利息121,500元未偿还完毕。 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川Ｗ×××××号已在凉山州商业银行抵押贷款尚未偿还完毕的事实，证据来源合法，记载的内容真实，采信作为证据使用。 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依法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 凉山xx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系号牌为川Ｗ×××××号，发动机号为130717XXX，车架号为LZZ5BX5F5DAXXX的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2013年9月18日，凉山xx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用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作抵押，向凉山州商业银行借款350,000元，截止2018年12月3日，尚有余额本金255,800元，利息121,500元未偿还完毕。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几经出售后车辆使用人为郑某某，2018年1月17日，被告尹厚选与郑某某签订《售车协议》，郑某某将车牌号为川Ｗ×××××号，发动机号为130717XXX，车架号为LZZ5BX5F5DAXXX的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一辆，以价格111,600元卖给尹厚选。2018年7月18日，原、被告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被告尹厚选将其实际所有的号牌为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一辆以价格118,088元卖给原告殷元伟，车辆及够车款已自行交付。2018年10月30日，原告驾驶该车行驶至昆明市，被昆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五大队查验时，认定该车行驶证副本为失效证件，并告知不得再继续使用该车行驶证副本。原告到凉山州车辆管所去更换副证，方知该车有抵押贷款未偿还完毕。2018年11月22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11月27日，原、被告共同到四川省凉山州车辆管理所补办了川Ｗ×××××号车辆的副证手续。2018年12月14日，川Ｗ×××××号车辆经巧家县万达汽车修理厂维修检验合格。 本院认为：被告尹厚选将其实际所有的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卖给原告殷元伟，虽双方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车辆已实际交付，但违反了《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已注册登记机动车的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现机动车所有人应当自机动车交付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转移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被告尹厚选出售的川Ｗ×××××号车辆，已被登记车主用作担保抵押贷款，出售时未征得抵押人的同意，在原、被告之间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被告尹厚选也未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殷元伟所诉原、被告之间《车辆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各自应承担返还车辆或购车款的民事责任。在审理中，被告尹厚选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解除时，原告应赔偿被告轮胎损失27,600元，车辆月租损失100,000元，只作答辩理由，不主张赔偿，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应予认可；原告殷元伟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没有提供损失依据，在其驾驶使用车辆期间，虽支付了部分费用，应属其在使用车辆中正常支付的必须费用，故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尹厚选退还原告殷元伟购车款118,808元。 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原告殷元伟退还被告尹厚选川Ｗ×××××号豪泺牌重型普通货车一辆。 三、驳回原告殷元伟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62元，减半收取1,431元，由原告殷元伟负担700元，被告尹厚选负担73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判员  唐祖贵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尹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