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法思特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现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双林北横路**。 法定代表人：肖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四川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力炜，男，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成都法思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思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力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思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被上诉人曾力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法思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法思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法思特公司与曾力炜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法思特公司和曾力炜的合作模式认定不清，单纯依靠《协议书》的内容和曾力炜的陈述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双方在实质上是合作关系。法思特公司是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即蜂鸟配送）在成都区域的代理服务商，在该区域的部分地区服务蜂鸟配送平台，曾力炜在自己的手机端上下载了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发的“蜂鸟团队版”APP，在授权给法思特公司的区域范围内，利用自己的手机接收平台自定派送的订单并且自行提供送货车辆。曾力炜根据“蜂鸟团队版”APP上的商户营业时间在区域内自行接受订单，可自行选择是否接受不顺路或者不方便的订单，送货路线自己掌控，在送货后，“蜂鸟团队版”APP会根据送单金额支付该单的结算费给法思特公司和曾力炜，曾力炜和法思特公司根据比例收取该单的运输费用，根据“蜂鸟团队版”APP运营商的结算周期，法思特公司与曾力炜每月结算两次，在双方签订《协议书》时已经约定因行业的特殊性，该费用由法思特公司先行收取后在转付给曾力炜，但并非工资。2.曾力炜的工作时间在于自身登录“蜂鸟团队版”APP的时间范围，在配送订单时，是“蜂鸟团队版”APP自行推送，也可以拒绝不便于自己的订单，要求法思特公司修改，配送费用分配是根据第三方支付的每单订单的额度，按照比例法思特公司在总数中提取一部分。3.曾力炜利用手机端的“蜂鸟团队”APP运送的货物并非法思特公司所有，法思特公司也是作为服务者，分配每单配送费而已。二、双方在合作时，是平等的合同主体，并没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平台的操作权并非法思特公司，实质上，法思特公司是无法扣除曾力炜的费用。综上，曾力炜在业务选择、工作时间和报酬分配上等均不受法思特公司的管理和支配，且劳动工具也非法思特公司提供，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曾力炜辩称，法思特公司规定了每天的上班时间，每天点名时站长会开会传达公司的精神，晚上9:30下班后，曾力炜才能把手机APP关闭；APP中途下线，曾力炜必须要向站长打报告，如果私自中途下线，会被罚款；工作期间，法思特公司向曾力炜发放了工作服，曾力炜遵守法思特公司的规定，接受法思特公司的管理。综上，法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法思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法思特公司与曾力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法思特公司（甲方）与曾力炜（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就乙方提供运输车辆，承揽‘饿了么’及其他配送业务签订以下协议：一、甲方委托乙方承运业务基本情况承运业务名称：‘饿了么’及其他货物配送货物承运规格、型号、包装等标准以‘饿了么’及其他货物业务平台指派订单为准。二、货物起始点：以‘饿了么’及其他货物平台制定的起始点为准，每单业务均系一份承揽、运输协议、乙方所承运的每单业务均以本协议的内容为准。三、业务费用及结算方式综合合作费用2150元（包括但不限于因合作乙方所实际支出的成本费用）不间断合作期限费用300元，含任务单450单，超出部分6元/单，五星好评1元/单。超时3元/单，一二星扣5元/单。……3、投诉扣款参照成都法思特物流有限公司标准执行；……因甲方所经营的‘饿了么’及其他货物平台业务关系，如因乙方的原因造成迟延或订单无效等原因，甲方有权扣除相应的费用（实际扣费以甲方公司规定为准，具体详见每月运输结算单）。四、承运方式及责任（电动自行车的规格以甲方实际检验为标准，如不符合甲方公司规定，乙方必须提供符合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五、为了扩大甲方‘饿了么’及其他货物品牌的知名度，结合实践宣传该平台业务，乙方在承运货物时，必须统一使用甲方所发放的衣物及货物运输器材（不包括电动自行车等）。六、为了使乙方在承运中能够更方便的完成承运业务，甲方为乙方提供了必要的业务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无条件提供休息地点、早晨进行承运业务培训等）……九、其他规定乙方承运甲方货物，必须遵守甲方的相关规定（具体以甲方的‘公告书’为准），如违反，甲方有单方解除本协议书的权利，并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如乙方给甲方造成损失，乙方应按照甲方的实际损失赔偿。”。二、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9月，曾力炜履行了与法思特公司的上述协议。三、2017年10月12日，曾力炜向成都市成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确认曾力炜与法思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曾力炜与法思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法思特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关系的双方系平等的合同主体，而劳动关系的双方之间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本案中，虽然法思特公司、曾力炜签订的《协议书》载明双方系承揽关系，且电动自行车由曾力炜提供，但由于《协议书》约定：1.曾力炜提供的电动自行车的规格必须符合法思特公司的规定；曾力炜承运法思特公司货物，必须遵守法思特公司的相关规定；投诉扣款参照法思特公司标准执行；2.法思特公司为曾力炜提供必要的业务条件（包括但不限于无条件提供休息地点、早晨进行承运业务培训等）；3.曾力炜在承运货物时，必须统一使用法思特公司所发放的衣物及除电动自行车等以外的货物运输器材。即法思特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定适用于曾力炜，曾力炜受法思特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法思特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双方构成劳动关系。对法思特公司提出的双方系承揽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曾力炜与法思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法思特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曾力炜与法思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法思特公司、曾力炜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次，曾力炜所从事的送餐工作是法思特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与法思特公司经营范围密切联系；第三，工作期间，法思特公司为曾力炜提供工作服和配送箱，曾力炜的工资由法思特公司支付；第四，曾力炜在工作期间需要遵守法思特公司的规章制度，接受法思特公司的管理。综上，因法思特公司二审中关于与曾力炜之间系合作关系的主张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法思特公司与曾力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法思特公司关于与曾力炜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法思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成都法思特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