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201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法定代理人：袁某2，男，198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镇雄县，系袁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慧君，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2007年6月20日出生，苗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现年50岁，苗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系杨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男，现年50岁，苗族，云南省丘北县人，住丘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住所地：丘北县温浏乡温浏街上。法定代表人：陶则尧，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华，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袁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丘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6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袁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慧君、被上诉人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法定代表人陶则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丘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6民初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错判、漏判了上诉人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7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故上诉人所需的后续治疗费7000元是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符合法律的规定，理应得到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上诉人在住院期间，被诊断为营血不调，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营养不良，需要加强营养，故上诉人所诉营养费应该得到支持。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一审时上诉人虽未提交正式发票，但其为治疗、鉴定事宜确实产生交通费，故上诉人所诉交通费理应得到支持。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上诉人因本次事故致残，确实会对其心理带来一定的创伤与痛苦，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应该综合考虑支持上诉人1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由于二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导致上诉人受伤，故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上诉人对此次事故没有过错，不应该承担责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1均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就读于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下辖村级完小属于寄宿制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学生的吃、住、学习、生活均在学校。学生在校期间，学校对学生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对本案上诉人在校内受到的伤害，学校未尽到管理保护的责任，故学校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承担60%以上的责任。2.被上诉人杨某1与上诉人发生碰撞，将上诉人绊倒，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故应承担40%以上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杨某1、杨某2经通知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客观公正，不存在错判、漏判之说。1.被答辩人主张的后续治疗费7000元并非必然产生的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2.对于营养费7300元的主张，因被答辩人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意见或证明，故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显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3.对于交通费1000元的主张，被答辩人并未举证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依法不应予以支持。4.对于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鉴于本案的具体情况，且被答辩人已经主张残疾赔偿金，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显然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1.袁某1和杨某1同为我校学生，本案因两名同学相互绊倒而引发。多年来答辩人在上级教育主管部门的指导下，制定切实可行的安全制度、措施，健全安全管理制度，并认真抓好落实，学校虽然系寄宿制学校，但并非被答辩人的监护人。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监护人签订《学生安全管理协议书》，明确“学生之间、师生之间或学生与其他人之间发生的有意或无意碰撞，造成伤害的，学校不承担责任，由学生本人、学生家长（监护人）或致伤（残）人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2.值得一提的是：2017年5月31日袁某1受伤后，答辩人在第一时间通知受伤学生家长，二年级班主任王树芳及时与袁某1监护人熊光明取得联系，家长到校后，王树芳老师及花交小学校校长罗文球建议立即送医院就医，但家长执意要求带回家包草药。三年级班主任高孝芬与杨某1家长取得联系，但当时杨某2没有到校。袁某1因包草药致患处出现皮肤溃烂，2017年6月15日其监护人带到学校，答辩人再次向双方监护人建议立即送到正规医院就医，时至2017年6月16日，袁某1才被送至文山郑保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显然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而被答辩人置自身的过错于不顾，主张由答辩人承担60%以上的责任的上诉请求，显然既有悖于情理，也有悖于法律之规定。3.袁某1在文山住院期间，花交小学校校长罗文球多次到医院探望病情，并就学生恢复情况和主治医生交流。经涉事学生家长协商一致，于2017年7月2日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协议书》，商定“医疗费用（以医院单据为准）报除保险后，未能报的费用由双方家长平摊。双方不能对以上协议进行更改，否则后果自负。”2017年12月26日袁某1家长带着伤残鉴定材料到学校，希望与杨某1家长商谈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事宜，但答辩人与杨某1家长联系，杨某1家长以在外打工为由，说到过年才回来，从而引发了本案的发生。另学校积极协调，帮袁某1报领保险费10000元。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判决客观公正，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敬请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由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00984.42元承担赔偿责任。具体为：医疗费18044.42元；后期医疗费7000元；残疾赔偿金18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7300元；护理费21900元；误工费23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是：袁某1、杨某1均系丘北县温浏乡花交中心小学校的住校学生。丘北县温浏乡花交中心小学校是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下辖村级完小，是寄宿制学校。2017年5月31日21时许，袁某1与杨某1在晚自习后发生身体碰撞，相互绊倒，导致袁某1倒地后受伤。事故发生后，学校通知了双方家长，袁某1在家用中草药医治一直未见好转。2017年6月16日至8月11日，袁某1到文山郑保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56天，支付医疗费18044.42元。入院诊断为：1.左肱骨外踝陈旧性骨折；2.左肘关节陈旧性脱位；3.左肱骨内踝陈旧性骨折。2017年12月18日，袁某1的损伤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为十级伤残。现袁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袁某2提起诉讼，要求杨某1的监护人杨某2及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赔偿医疗费、后期医疗费用、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100984.42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的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袁某1与杨某1在学校发生身体碰撞，相互绊倒，导致袁某1倒地后受伤，袁某1与杨某1均有一定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杨某2应承担侵权责任。丘北县温浏乡花交中心小学校是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下辖村级完小，是寄宿制学校，作为寄宿制学校，其教育、管理职责应重于非寄宿制学校。本案发生于学生下晚自习后，学校更应有专人负责管理学生，防止意外事件的发生，但从学校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学校在此期间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各方过错程度，本院确定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承担30%的责任，杨某1及其监护人杨某2承担35%的责任，袁某1及其监护人自行承担35%的责任。对于袁某1受伤产生的损失，袁某1系未成年人，尚不具备劳动能力，故对于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期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后期治疗费，故对后期治疗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营养费，原告未提交医疗机构的证明，故对于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护理费，应以袁某1实际住院56天按相关标准进行计算，经计算为8400元；对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袁某1的伤残情况以及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袁某1的受伤并未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对于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关于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医疗费的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中袁某1因受伤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18044.42元，残疾赔偿金18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鉴定费2600元，护理费8400元，共计52684.42元。对于袁某1因受伤产生的损失，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承担30%的责任，为15805.30元，杨某1的监护人杨某2承担35%的责任，为18439.50元。综上所述，袁某1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杨某2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某1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18439.50元；二、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某1因受伤产生的经济损失15805.30元；三、驳回袁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0元，减半收取计1160元，由袁某1负担766元，杨某2负担212元，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负担182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无异议，袁某1提出如下异议：对一审关于“2017年5月31日21时许，袁某1与杨某1在晚自习后发生身体碰撞，相互绊倒”的认定有异议，认为这不是事实，事实是杨某1将袁某1绊倒的，不是相互绊倒，且是因为学校在施工，照明条件不够好发生的。关于袁某1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经二审审理，袁某1也认可杨某1不是故意绊倒，是两个人走路中嬉戏，袁某1才被杨某1绊倒，且在2017年7月2日，袁某1的家长袁某2与杨某1的家长杨某2在学校老师高孝芬、罗文球、王树芳、谢凡基的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中陈述“因杨某1同学与袁某1同学在课间相互绊倒，……”，故一审认定“袁某1与杨某1在晚自习后发生身体碰撞，相互绊倒”并无不当。袁某1提出的事实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法律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恰当；袁某1关于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7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袁某1与杨某1下晚自习后在走路中嬉戏发生身体碰撞，相互绊倒，导致袁某1倒地受伤，后到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肱骨外踝陈旧性骨折；2.左肘关节陈旧性脱位；3.左肱骨内踝陈旧性骨折的事实存在，袁某1受伤的结果与杨某1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但袁某1受伤是因两人嬉戏过程中发生身体碰撞，相互绊倒，袁某1也有一定过错，且两人过错相当。杨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其行为所产生的侵权责任由其法定代理人杨某2承担。袁某1、杨某1均为丘北县温浏乡中心学校下辖村级完小的学生，且该完小系寄宿制学校，实行封闭式管理，其对学生的教育、管理职责明显要比一般的非寄宿制学校的责任更大、要求更高。学生下晚自习后更是学校应注意监管，防止意外事件发生的时间，但从学校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学校在此期间已完全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学校应在其教育、管理职责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对于袁某1受伤所产生的损失，确定学校承担30%责任，袁某1及其监护人自身承担35%责任，杨某1及其监护人杨某2承担35%的责任比例划分符合事实和各自过错大小，责任比例划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袁某1关于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学校应承担60%以上责任，杨某1及其监护人应承担40%以上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袁某1关于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7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后续治疗费的赔付是以“实际支付”为原则，营养费是以医院出具的医嘱意见证明为依据，交通费是以正式票据为凭，精神损害赔偿是以造成受害人精神痛苦为依据。本案中，袁某1要求的7000元后续治疗费虽通过鉴定机构鉴定评估，但该鉴定结论仅为后期治疗需要的费用，并不是必然产生的费用，现未实际产生，该费用待实际产生后，袁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营养费，在医院出具的出院证明中并未有医院关于加强营养方面的医嘱意见或证明，袁某1要求的7300元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袁某1关于交通费的主张，其未提交正式票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袁某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该伤残程度并未给其造成严重的精神痛苦，且袁某1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过错，其也请求了残疾赔偿金，而残疾赔偿金也是精神损害赔偿的一种方式，其要求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上诉人袁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邹祖俊审判员  曾志萍审判员  曾建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