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4民终1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生，男，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琼，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51132589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飞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攀枝花大道中段宁和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45002XA。 法定代表人：王朝富，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国有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炳仁路红桐树街花城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091933481。 法定代表人：贺云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亚，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唐建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飞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建司）、攀枝花市国有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8）川040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建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唐建生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飞马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建生按照±0以上的工程款单价对±0以下的工程制作结算书，于2018年6月3日将结算书及《告知函》邮寄给飞马建司，告知飞马建司“结算书呈送贵公司，请贵公司审核，希望双方能友好协商处理此事。如贵公司接到结算书之日起15日内不予回复，视为认可”，飞马建司在收到《告知函》在约定的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价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飞马建司应当按照结算价款履行支付义务。2.唐建生作为实际施工人，起诉要求飞马建司支付工程价款，要求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于理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如果飞马建司与国投公司怠于结算或恶意串通不办理正式结算，分包人的权利也应得到保护。3.一审中唐建生也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作出答复，国投公司陈述已支付90%工程款，还有10%工程款未付，唐建生请求判令国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有事实依据。 飞马建司辩称：1.案涉工程是项目经理负责制，飞马建司内部承包，由项目部自负盈亏。根据合同相对性，飞马建司向项目部支付的工程款已达±0以下部分工程款的三倍，唐建生陈述已在项目部领取了6万元，如有剩余工程款也应该找项目部要钱。2.即使飞马建司应向唐建生支付±0以下部分剩余工程款，也应该是按照工程招标清单人工费部分或待审计结束后按审计中±0以下人工费部分支付给唐建生，不应是按唐建生请求的数额支付。 国投公司辩称：本案是飞马建司与唐建生之间的纠纷，国投公司不知情也无权干涉。国投公司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但审计结果出来后，若审计结果认定飞马建司有剩余工程款，国投公司可在扣除质保金后且满足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下，按法院判决代飞马建司支付。 唐建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飞马建司给付工程款282348元，并按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工程款结清日止的利息，被告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飞马建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1月21日，国投公司前身攀枝花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飞马建司前身攀枝花市东区大渡口建筑建材总公司（以下简称大渡口建司）签订的《十九冶技工学校教学楼、运动场、实训楼、天桥建设项目C标段施工合同》，约定：国投公司将十九冶技工学校教学楼、运动场、实训楼、天桥建设项目C标段工程发包给飞马建司施工。合同价款5597729元，合同工期180天，工程规模4460平方米；工程进度款按进度节点支付，本工程分为四个节点：基础工程完工±0付总金额的10％；三层结构平面完工后付总金额20％；主体工程封顶完工后支付总金额10％；施工验收付总金额10％；余款在工程竣工并办理结算后扣除质保金后一个月付清。承包人按约定完成节点工程量后三日内向发包人提交完成工程量报告，发包人接到该报告后五日内按规定拨付工程款。增加的工程款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及装饰工程，三个节点提交报告，按约定时间内拨付审定金额的80％，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2.2011年1月26日，飞马建司与满泽文签订《十九冶技工学校教学楼、运动场、实训楼、天桥建设项C标段项目承包施工合同》，约定：飞马建司将十九冶技工学校教学楼、运动场、实训楼、天桥建设项目C标段全部施工内容（含设计变更）承包给满泽文施工，价格以最终审定总价由满泽文向飞马建司上交1％的管理费，税金由满泽文负责；合同签订后，业主方拨付的预付款及施工期间拨付的工程进度款，飞马建司扣除1％的管理费及应交税金外，应及时支付给满泽文，以便工程顺利进行，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3.2011年3月7日，满泽文和赵素群均向飞马建司出具了领到十九冶技工学校项目工程款1680000元的领条。4.2018年4月10日，飞马建司书面委托国投公司：十九冶技校教学楼工程项目现已完工，为保证工程顺利交接验收，请转贰拾伍万元工程款给分包人唐建生。5.2018年3月25日，飞马建司法定代表人王朝富书面委托国投公司：十九冶技校教学楼工程项目现已完工，为保证工程顺利交接验收，请转贰拾伍万元工程款给分包人唐建生，转款前提是唐建生必须保证贰日内拆完塔吊。6.2018年3月23日，唐建生制作“十九冶技工学校±0以上土建工程量结算清单”，结算价为522468元，报飞马建司审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富签署了“以上款项已付82200元”的意见。7.2018年5月30日，唐建生编制“±0以下人工费总价”结算表，结算价为342348元，其中包含了守工地人员李某34个月的劳务费65000元（34个月×2500元/月），2018年6月4日，唐建生将结算书邮寄给飞马建司，并告知飞马建司“贵公司将承包的十九冶技校教学楼、培训楼、天桥工程C标段转包给我，经过多年努力，工程已全部完工并交付业主方。经多次催告，贵公司一直未与我办理正式结算，现我将结算书呈送贵公司，请贵公司审核，希望双方能友好协商处理此事。如贵公司接到结算书之日起15日内不予回复，视为认可”。 庭审中，唐建生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准予，李某陈述：“2014年2月，飞马建司项目负责人满泽文雇佣我守工地，每月支付劳务费2500元，一直守到2018年6月，工程完工交付业主，期间的劳务费除满泽文的妻子赵素群支付了19000元外，飞马建司尚欠34个月劳务费未支付。±0以下和以上工程都是唐建生组织人员施工的，除唐建生外，无其他施工队伍进场施工过”。 诉讼中，飞马建司提出：项目负责人满泽文死亡后，飞马建司接手工程项目，委托唐建生完工的±0以上工程部分，飞马建司认可，并与唐建生办理了结算。±0以下工程项目是唐建生与满泽文签订的合同，飞马建司已将工程款支付给了满泽文，因项目负责人满泽文死亡前是否已支付工程款或支付了多少工程款给唐建生，飞马建司不知，唐建生应当找满泽文追索，与飞马建司无关，唐建生自行编制的结算书既无工程项目清单和签证单，结算数据不知从何而来，不予认可。飞马建司在随后补交了2018年6月7日，致唐建生的复函：“来函告知我公司雇佣你作为土建项目人工费分包人，所欠人工费我方已催促国投公司尽快办理结算，给你尽快结清。至于你的来函±0以下部分，你与本公司既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本公司认为与我公司没有法律关系，±0以下部分的工程前期由满泽文负责，前期工程款预付款为1680000元，我公司已如实拨付满泽文，满泽文给你付了多少款，我公司不知情，你应当找满泽文结算，满泽文死亡后，可以找满泽文妻子赵素群结算，满泽文死亡后工程款在赵素群处。”唐建生提出：由于飞马建司故意不办理结算，不得以唐建生才将结算报送给飞马建司，并告知飞马建司在15日内作出答复，逾期视为对结算的认可，飞马建司接到±0以下工程结算书后和告知书后至今不作答复，应视为对结算的认可，诉讼中飞马建司提交的结算书是按照投标材料编制，缺少隐蔽工程部分和增加工程量部分，己方编制的结算书是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编制，飞马建司依法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1月26日，满泽文与飞马建司签订的《十九冶技工学校教学楼、运动场、实训楼、天桥建设项目C标段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尽管是双方当事人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合同客观上是名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实为满泽文挂靠飞马建司，飞马建司收取管理费的内部经营承包合同。满泽文接手工程后，明知唐建生个人无施工资质，将工程分包给唐建生施工，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满泽文与唐建生间的工程分包合同自始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满泽文应当按照与唐建生的合同约定支付唐建生工程款。鉴于满泽文是飞马建司的项目经理，满泽文的行为代表的是飞马建司，其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依法应当由飞马建司承担。唐建生要求飞马建司给付工程款282348元，并按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工程款结清日止的利息的诉请和要求国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出现其他因素造成工期拖延，时间跨度较长，飞马建司的项目经理满泽文现已死亡，唐建生又不能提交其与满泽文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和相应的施工资料及完成工程的工程量项目清单和签证单，且唐建生陈述其报送飞马建司的结算书是自己编制，飞马建司提交的结算书是飞马建司按照投标材料编制，缺少隐蔽工程部分和增加工程量部分项目，飞马建司递交的结算书不准确，应当按照己方编制的结算书给付工程款。飞马建司亦陈述唐建生编制的结算书无相关签证单和隐蔽资料及增加工程量的签证单，飞马建司只能按照投标材料编制结算书，责任在唐建生。结合涉案工程系国家投资的重点项目工程，现代建单位国投公司已收集材料报审计部门审计，审计结束即可知±0以下工程项目的实际造价及国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实际情况。唐建生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建生可在工程审计完成后自行与飞马建司协商，也可依据审计结论提起诉讼。飞马建司辩称“如果是唐建生组织施工，应当向满泽文追索，满泽文死亡后，也应当向满泽文的妻子赵素群追收，与飞马建司无关；该工程项目±0以下工程的人工费清单，人工费总价为99210.15元，其中支模及附件为20733.47元，人工费为16769.94元，其他人工费为61706.74元。唐建生诉请的342348元的结算造价是其自行编造，既无工程量单，也无相关材料”的意见，一审法院已作详述。国投公司辩称“由其代建的案涉工程，经公开招标，由飞马建司前身大渡口建司中标承建，合同签约标的5597729元。该工程项目于2018年6月19日竣工验收，国投公司已将工程项目报相关部门审计，现审计工作尚未正式开始，致发承包双方办理结算条件还不成就；截止工程竣工节点，国投公司已支付飞马建司工程款5057538元，支付金额达到合同总金额90.35％，已超出了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支付80％的约定，因工程尚未完成审计和办理结算，国投公司是否还要支付飞马建司工程款不能确定；该工程的审计结果仅对发承包双方有效，唐建生作为该项目的劳务分包人，其与飞马建司结算，国投公司无权干涉”的意见，一审法院已作详述。国投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相应法律后果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唐建生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唐建生以《告知函》的形式提出“如贵公司接到结算书之日起15日内不予回复，视为认可”，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唐建生主张按其邮寄的竣工结算书确定工程价款为342348元，其诉讼主张缺乏约定和法律依据。对唐建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进行裁判说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建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元，由唐建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金涛 审判员  冯明钢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成 书记员  苏祥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