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22民初3420号 原告：韩德强，男，生于1975年4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焰，四川省正当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但世全，男，生于1975年4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和平，合江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系一般授权代理。 被告：但孟伟，男，生于1971年10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但孟权，男，生于1966年9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金中奎，男，生于1981年11月13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原告韩德强与被告但世全、但孟伟、但孟权、金中奎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30日、11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德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养殖鱼死亡所受损失5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利用军朝河流段水源，在合江县养鱼，于2018年5月10日投放江团鱼苗25000多公斤。被告但世全、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四人在原告养鱼水源上游即凤鸣镇新洋村九社合伙经营一竹片加工厂，加工过程中违法排放污水，污染了军朝河水源，致原告养殖的江团死亡8500多公斤，直接经济损失超过500000元。四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起诉要求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但世全辩称：但世全确实有经营竹片厂排放污水的行为，但由于排污量小，竹片厂与原告鱼池距离较远，但世全竹片厂的污水不可能造成原告养殖鱼死亡，故原告的养殖鱼死亡与但世全排放污水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辩称：被告四人确实曾经合伙经营过竹片厂，但合伙经营的竹片厂已于2014年就停止经营了，厂址也已废弃；当初合伙经营的竹片厂只是对原竹进行初加工，切成竹片后直接运走，不会产生污水；现在的竹片厂是但世全一人经营的，与原竹片厂不同地址。因此，竹片厂排污以及原告养殖鱼死亡均与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无关，应驳回原告对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但世全于2016年6月在合江县小地名屋基咀处开办竹片加工点，未申报工商登记和环评审批。因但世全在经营过程中将污水排入附近小河被举报，合江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2月24日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并罚款375元。2017年期间，但世全又私自间歇生产约四个月。2018年3月，被告但世全将设备修缮后又在原址进行竹片加工，将收集的竹片用氢氧化钠泡制后出售，其生产时每次投料25吨，每次添加工业用氢氧化钠约一吨，至2018年5月底共投料四次。 原告从事养鱼业，利用军朝河流段水源，在合江县养殖江团（学名长吻鮠），于2018年4月27日至5月10日投放江团鱼苗54000余斤。原告的鱼池位于被告但世全竹片加工点下游，相距约2.5公里（水流距离）。自2018年5月22日起，原告发现江团鱼苗大量死亡，且死亡量逐渐增多，因怀疑是被告竹片加工点生产时排放的污水所致，遂于5月29日报警。合江县公安局凤鸣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初查后发现被告但世全的竹片加工点确实存在排污行为，后上报凤鸣镇和合江县环保局。凤鸣镇政府领导当天到现场阻止了排污行为，合江县环保局于当天晚上到达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经调查发现但世全的竹片加工点泡料废水收集池壁有明显的水位下降痕迹，确认但世全于5月27日直接将泡料废水收集池内的黑色废水用管道抽出，对但德明房屋前坝子的杂草进行冲刷导致杂草出现大量枯萎；5月29日，但世全又将废水收集池内的部分黑色废水抽入但德明家的废弃粪池内，粪池内的部分黑色废水渗出导致周边农田、杂草坡地有多处黑色废水积存，农田下的公路边有黑色废水下流形成的冲沟和积存黑色废水的积水凼，废水下流最终流向下游河溪。此后几天，凤鸣政府汇同合江县环境保护局将但世全竹片加工点的污水用专业设备运到他处处理，对但世全的污水池进行了填埋和硬化。根据但世全违法排污的事实，合江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6月21日对但世全进行了行政处罚，责令其改正违法行为，并罚款100000元。原告鱼池的江团鱼苗持续大量死亡，至2018年6月17日以后情况有所好转。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江县环境保护局合环函（2018）149号关于商请妥善处置但世全竹片加工厂环境风险隐患的函、合江县环境保护局川环法泸合环罚（2018）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川环法泸合环罚（2016）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四川正泰动物制药有限公司水产事业部出具的泸州合江县韩德强养殖场江团诊断结果、合江县公安局凤鸣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凤鸣镇2018年5月30日座谈记录、凤鸣镇2018年6月27日座谈记录、凤鸣镇政府工作人员现场处理时拍摄的照片、养殖场养殖情况登记表、死鱼情况登记表、有关污水排放进入原告鱼池及死鱼称重情况的视频光盘、证人王某、邓某、杨某、何某、陈某、胡某的证言，有被告提供的事发期间的天气情况资料、四川正泰动物制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证人税某、税某1的证言，有本院在合江县环境保护局调取的行政处罚卷宗资料及合江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行政处罚卷宗资料等证据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三人与排放污水有无联系？原告养殖的江团死亡与被告排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养殖鱼死亡的数量如何确定？价格如何确定？ 一、被告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三人与排放污水有无联系？ 原告主张排放污水的竹片加工点是被告但世全、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四人合伙经营，因此排放污水的行为系被告四人共同实施。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实际经营竹片加工点的只有但世全一人。四被告曾经共同合伙经营竹片加工，经本院现场调查，合伙加工点与但世全现在的加工点不是同一地点，合伙加工点早已废弃，现场情况与四被告陈述的情况一致；此外，合江县环保局和合江县公安局的调查结论也确认竹片加工点的实际经营人系但世全，并只对但世全一人进行了处罚；原告主张但世全交电费的户头是但孟权的名字，这只是但世全利用了原合伙期间的用电户头，不能据此认定被告四人的合伙关系；根据合江县环保局和合江县公安局的调查情况，但孟权只是在但世全竹片加工点帮工，而非业主。因此，本院认定本案涉及的竹片加工点为但世全一人经营，排污行为系但世全一人实施，其余三被告与排污行为无关。 二、原告养殖的江团死亡与被告但世全排污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 本案中，原告养殖鱼自2018年5月22日起开始大量死亡，不但有原告的视频资料佐证，也有证人王某、邓某、杨某、何某、陈某、胡某的证言佐证；报警记录证明报警人系原告；政府出面处理时也对原告死鱼的损失进行了调解。因此，原告的养殖鱼从2018年5月22日起至6月16日大量死亡的事实是可以认定的。被告但世全竹片加工点排污的行为已为合江县环保局和合江县公安局的调查所确认并进行了处罚，被告对此也无异议。证人当庭陈述被告但世全的竹片加工点是上游唯一的加工点；其看到上游流来的水有泡沫，据他人说上游的泡沫还冒起来很高；曾有排污严重时将军朝河污染后，水臭得很，水面上有泡子；经本院现场查看，原告是将军朝河流水引入鱼池，形成活水养鱼环境，但世全竹片加工点排出的污水进入小溪，经约2.5公里后将直接流入原告鱼池；原告将死鱼交由四川正泰动物制药有限公司水产事业部对死因进行排查，其出具的泸州合江县韩德强养殖场江团诊断结果载明“由强碱引起的中毒以及腮部的灼伤造成肝胰脏损伤、腮坏死、鱼体免疫力下降；肠道充白、有凝血块、慢性肠炎、眼部充血；腮缺血、发白、粘液严重、感染；体内脏腹水、大部分鱼脏器衰竭；厌食、不吃饵料”。 被告但世全认为，其竹片加工点的污水只是少量渗漏，河溪水流量较大，不可能造成原告养殖鱼死亡，且根据当时的天气情况，天气的变化也是造成鱼死亡的原因，故不能据此确定原告养殖鱼死亡与被告排污有关。但世全除提供证人税某1证实排污量较少及网上下载的天气预报情况外，未提供其他证据。 此外，合江县环境保护局虽然认定但世全于5月27日才直接将泡料废水收集池内的黑色废水用管道抽出，但这一事实是根据但世全的陈述确认的，并不排除但世全此前就有排污行为。原告提供的证人陈述从发现死鱼开始，上游来水有泡沫，且上游部分泡沫更为明显，可以证明但世全在5月27日前就有排污行为，故原告养殖鱼从5月22日因被告排污死亡的事实是可以认定的。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养殖鱼死亡的事实及被告但世全在上游排放污水的事实均客观存在，原告还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及死因检验结果印证，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养殖的江团死亡与被告但世全排污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 三、原告养殖鱼死亡的数量和价格如何确定？ 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供的江团养殖情况记录，原告在正常养殖期间也对养鱼池温度、江团正常死亡情况进行了记录。结合记录情况及原告提供的死鱼称重视频，本院对养殖鱼死亡数量作如下认定：1、2018年5月22日至5月31日，死亡江团3242条，根据原告购鱼时的均重确认每条重1.7斤，共5511.4斤；2、2018年6月1日至6月16日，原告的记录结合其称重的视频，本院确认死亡江团重量为11654.9斤。两项合计17166.3斤。关于养殖鱼的价格，原告主张按每斤30元计算。经本院咨询政府在取缔长江网箱鱼时的赔偿价格，对江团的赔偿确实为每斤30元，但这是政府根据取缔时的具体情况确定的，可能包含一部分附属设施的赔偿，不是市场价格。本案中，根据原告陈述，其购进江团时的价格平均是18元每斤，计算运费后约20元每斤；原告从投放鱼苗至鱼大量死亡只有十多天时间，其养殖投入尚不高。因此，本院综合确认养殖鱼价格为22元每斤。综上，原告养殖鱼死亡的总损失为377658.60元。 本院认为，被告但世全非法开办竹片加工点，用化学原料泡制竹片后对污水处置不当，污水渗入小溪致原告养殖鱼死亡，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但孟权、但孟伟、金中奎与排污行为无关，不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但世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德强养殖鱼损失377658.6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但世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 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赵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