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终1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鸿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海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剑锋，山东曦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李艳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佩，山东辰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永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永利，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文新，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花，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粉，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建，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超，男。 上诉人东营市鸿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发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东营永利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利物流公司）、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王广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鸿发运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50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提供的免责声明格式条款无效。本案肇事车辆驾驶员王广超持有合法机动车驾驶证，表明王广超具有驾驶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资格，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更不能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2.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未对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上诉人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提交的免责事项说明书纸质明显与被保险人永利物流公司盖章的确认书不同，系事后形成，且说明上的签字并非被保险人公司职工所写，被保险人对该免责事项说明并不知情。 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华保险公司在承保过程中已经完全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1.王广超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道路运输从业管理人员规定》。安华保险公司以此作为免责条款，不属于加重王广超责任，免除安华保险公司义务的条款。2.安华保险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及条款中对于免责事项文字已经采取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投保人在免责事项说明书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因此安华保险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认可鸿发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 被上诉人王广超、永利物流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的损失合计675445.12元，减去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的110000元以及王广超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余款545445.12元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永利物流公司共同赔偿；诉讼费由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永利物流公司、安华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受害人刘某出生于1954年2月15日，系樊文新的丈夫，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的父亲。2017年11月8日10时35分许，王广超驾驶鲁Ｅ×××××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河口区海昌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东湖花园东门口附近时，车辆右后侧轮胎脱落滑出，与站在东侧路边的刘某相撞，致使刘某受伤，造成车辆及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某被送至河口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但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王广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某不负事故责任。鲁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鸿发运输公司，该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保单记载投保人、被保险人均为永利物流公司。上述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写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安华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提示。2017年10月16日永利物流公司向安华保险公司出具书面材料，声明其已收到保险人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事故发生后，安华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刘某死亡赔偿金110000元，王广超为刘某垫付医疗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广超违反法律规定驾驶车辆，导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的亲属刘某死亡的后果。交警部门认定王广超负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作为刘某的近亲属，有权提出赔偿请求。 (一)关于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主张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刘某于本次事故发生前居住在河口区义和住宅小区，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标准34012元/年计算。刘某出生于1954年2月15日，故应计算17年，数额为578204元。2.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上年度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28635元。3.医疗费。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能够证实刘某在医院抢救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6178.4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某住院天数为1天，伙食补助费应为30元。5.交通费。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虽对其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但刘某去世后其亲属为处理丧事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定该损失数额为800元，对于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主张处理丧事人员为刘洪建、刘洪粉及刘洪粉的丈夫贾明清，其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该三人居住在城镇，故误工费均应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93.18元/天计算5天，为1397.7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导致受害人刘某死亡的后果，给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故对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78204元、丧葬费28635元、医疗费26178.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交通费8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397.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675245.12元。 （二）关于安华保险公司、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永利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1.安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涉案鲁Ｅ×××××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付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现其已赔付死亡赔偿金110000元，故还应支付医疗费10000元。该车辆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安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除责任条款进行了明确提示，并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该免除责任条款有效。王广超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实其驾驶该车辆取得了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该情况符合上述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情形，故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2.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永利物流公司的赔偿责任。首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鲁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鸿发运输公司，王广超自称其是该车的实际车主，挂靠于鸿发运输公司，故其应与鸿发运输公司对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超出交强险赔付限额的损失数额555245.12元（675245.12元-120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要求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上述赔偿数额555245.12元减去王广超已为刘某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后，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还应向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支付535245.12元。其次，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以永利物流公司是鲁Ｅ×××××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由，要求永利物流公司对其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华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死亡赔偿金、医疗费120000元，减去其已支付的110000元，还应支付10000元；二、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55245.12元，减去王广超已垫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535245.12元；三、驳回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4.15元，减半收取计4627.08元，由王广超、鸿发运输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鸿发运输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单一套，商业保险单一套。证明目的：安华保险公司在办理保险业务时程序上存在重大过错和瑕疵。保险单内容均是空白的，并加盖了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河口支公司的公章，安华保险公司未向鸿发运输公司对保险条款以及免责事项进行提示和说明，鸿发运输公司也从未见过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 证据二，打印照片两份。证明目的：安华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尽到审查义务，在明知涉案车辆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营运证的前提下，依然同意为涉案车辆投保，存在重大工作失误。 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鸿发运输公司所述的情况明显违反监管规定，安华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本案的投保人是永利物流公司，鸿发运输公司陈述的情况与安华保险公司承保情况不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安华保险公司只是对车辆进行承保，对于车辆的驾驶人员，没有义务核实，也无法核实，并且本案的车辆属于挂靠车辆，鸿发运输公司所称安华保险公司未核实其营运证，与本案的争议焦点不是同一事由，而且该资格证安华保险公司也无法掌握，审核义务应当由鸿发运输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樊文新、刘洪花、刘洪粉、刘洪建、王广超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为空白保险资料，不能证明本案保险事务的办理过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二为打印件，被上诉人安华保险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除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外，还须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涉案保险条款将此种情形作为免责理由，并对该条款内容采用文字加粗、加黑的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涉案保险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中，明确表示收到上述保险条款，安华保险公司已尽提示义务。涉案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王广超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从事货运经营，未举证证实其驾驶该车辆取得了相应的从业资格，该情况符合上述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可以免除安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上诉人鸿发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登记车主，以免责声明系格式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民事判决书将“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表述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系笔误，一审法院已裁定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东营市鸿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雪芳 审判员  李 敏 审判员  孙国臻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潇雅 书记员陈琼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