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先才，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福江（系桂先才的儿子），男，1984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山圩镇。 法定代表人：吴志萍，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磨琪福，扶绥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扶绥县东门镇卜葛村六琼屯村民小组，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东门镇卜葛村六琼屯。 负责人：周华珍，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桂先才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木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扶绥县东门镇卜葛村六琼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琼屯村民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组织当事人询问调查，上诉人桂先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福江，被上诉人东正木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磨琪福到庭参加询问调查。原审第三人六琼屯村民小组的负责人周华珍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先才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1民初1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东正木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桂先才在《扶贫开发协议书》签订之前就已经开荒经营讼争的林地。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林业“三定”后，桂先才响应国家造林灭荒的号召，在争议地上造林种树、种果。为防止他人占到其开荒地引起纠纷，桂先才特地种植了荆棘将开荒地围起来，2004年桂先才将开荒地上的松木砍伐卖给李新华后种植小叶桉树至今。现在争议地上尚有部分桂先才种的荆棘围着开荒地，开荒地里还有砍伐过的松木根。（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依据有偏颇，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对争议地现场进行勘查时，并未把争议地的现状全部描述，导致偏信一些证人证言。争议地现场不仅有被砍伐的松木根，也有桂先才种植的部分荆棘围栏，可以证明桂先才并没有侵占东正木业公司的承包地。2.一审法院偏信未经对质且自相矛盾的证人证言。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人虽有询问笔录，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应不予认可。而马建义和参加现场勘验的原经联社主任李新华均陈述2004年5月10日现场勘验时并未实地测量，由参与现场勘验的当事人和勘验人员站在高处指认后画图。李新华同时证明争议地在《扶贫开发协议书》签订之前就由桂先才经营管理，但一审法院却偏信了马建义的证言，导致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委托广西林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勘验报告(以下简称《勘验报告》）证明2004年5月10日勘验勾图桂先才的开荒地坐落在争议地内，但并不能证明争议地不是桂先才在《扶贫开发协议书》签订前开垦经营的土地。如前所述，当年的勾图只能证明某个位置有开荒地，并不能证明开荒地的面积和范围。因此，《勘验报告》不能证明东正木业公司的主张。 东正木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桂先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六琼屯村民小组既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也未到庭参加询问调查和质证，视为其放弃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东正木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桂先才立即停止侵占东正木业公司42.13亩的林地（卜葛村8林班20、30、33小班），并予以返还；2.桂先才赔偿因侵占造成的经济损失16848元（按每亩50元计算，从2010年计至2018年，共8年）；3.桂先才赔偿勘验费1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1月9日，扶绥县东门镇卜葛村六琼屯（即卜葛村六琼屯村民小组）作为甲方，雷耀祖、汤荣达等六人作为乙方，签订了《扶贫开发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愿意将六琼北山（范围是：从与百合屯山界的交界处到叫耀）部分连片的荒山、荒地、林地（包括林木）发包给乙方更新改种八角、玉桂及名优水果和药材；凡在承包区域内少数私人现已种植水果、林木开荒地不划给乙方承包，确认私人种植林木范围时需经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村民同意，否则不予确认；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十年，即从1999年10月31日起至2029年10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甲方的群众不得砍伐林木，但其中的叫山、扶路周山脉的松林乙方不得砍伐。二、乙方负责拉电到各户，每户安装一个电表、三个灯泡，电费各户自付，乙方负责帮甲方修从卜葛屯到六琼屯的山村公路，路面宽度至少五米以上，要搞涵洞、排水沟、路面铺沙。三、乙方在经营到第十一年，即2009年11月开始每年交付给甲方承包金30000元等。该屯中同意上述开发协议的各户代表在协议书上签字捺手印，其中包括桂先才。同年11月15日，双方到扶绥县公证处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随后，雷耀祖、汤荣达等六人将《扶贫开发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防城港市海外经济联谊会。为明确发包土地范围及面积，2004年5月10日，六琼屯村民小组与防城港市海外经济联谊会共同委托扶绥县林业局、东门镇政府进行勘测，扶绥县林业局委派技术员农建春、马建义到现场进行测量，东门镇政府的林贵春参加勘测，同时参加现场确认的还有在发包土地范围内有畲地及开荒地的村民。经确认，发包土地的面积共计为3060亩，该面积包括部分村民的畲地及开荒地。测量结果在万分之一地形图上勾画成《示意图》，该图除了勾画发包范围外，在发包范围内各村民有畲地及开荒地的亦予以勾图，各方代表及有畲地、开荒地的村民均在图上签字确认，其中桂先才在发包范围内指认有一块开荒地，并在万分之一地形图中标注了该地的位置及范围，具体位于等高线292.3。几经转让，开发协议指向的承包地由陈广及陈保取得。2006年8月24日，陈广、陈保作为甲方，东正木业公司作为乙方，六琼屯村民小组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在《扶贫开发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乙方，乙方负责承包山林种植项目的规划、投资经营和收益；2011年11月开始至2029年12月30日止，由乙方向丙方支付承包金每年30000元等。合同签订后，东正木业公司进场炼山开始经营。2012年，东正木业公司以桂先才侵占其公司的承包地为由，诉至法院而成讼。扶绥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4日作出（2012）扶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因桂先才不服，上诉于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9月2日，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崇民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桂先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6日作出（2015）桂民申字第843号民事裁定，指令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6年11月24日，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4民再2号裁定，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崇民终字第153号民事判决和扶绥县人民法院（2012）扶民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发回扶绥县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2018年7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广西林信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争议地进行勘验，勘验结果为：争议地属于卜葛村8林班20、30、33小班，面积53.83亩；争议地中有1.72亩超出东正木业公司承包经营范围；2004年5月10日桂先才指认的其本人开荒地面积为9.98亩，均落在争议地范围内；争议地现状树种为巨尾桉。东正木业公司、桂先才为此各自支付勘验费1800元，共计3600元。争议地现由桂先才经营，地上的巨尾桉于2010年种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桂先才在争议地的种植经营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东正木业公司要求返还应否予以支持。二、东正木业公司要求赔偿损失16848元及预付的勘验费1800元应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一。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东正木业公司通过与陈广、陈保，六琼屯村民小组签订了《权利义务转让合同》，东正木业公司因此取得了六琼屯村民小组六琼北山部分的连片荒山、荒地、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受法律保护。同时，根据1999年的《扶贫开发协议书》及2006年的《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的约定，东正木业公司承包的上述连片荒山、荒地、林地中，个别村民已开荒种植的果树或者林木的土地不属于承包范围。据此，涉案争议地是否均系桂先才的开荒地是本案需要确认的事实。桂先才辩称，涉案争议地均是其开荒地，而且就是2004年《示意图》中由其指认的开荒地范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东门镇六琼屯经联社发包给承包暨广西防城港市海外经济联谊会的山林四至范围示意图》是扶绥县林业局、东门镇政府工作人员组织承包方、发包方及六琼屯村民到现场勘验并绘制，是确定承包荒山范围及当时村民开荒种植地点范围的主要证据。2004年5月10日桂先才在该《示意图》中签字并标注其在东正木业公司承包范围内有开荒地的范围及地点，因此应认定桂先才在该《示意图》中等高线为292.3处有开荒地。一审法院委托的广西林信科技有限公司根据《示意图》中桂先才签字指定的范围测算面积为9.98亩，此测算结果与2004年5月10日扶绥县林业局参与现场勘测的技术员马建义的陈述基本吻合，且桂先才主张其开荒地为53.83亩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桂先才在东正木业公司承包范围内有开荒地9.98亩。现桂先才扩大耕种面积为53.83亩，超出原指认的开荒范围种植，属于侵占东正木业公司承包经营权，应予返还。另，争议地中有1.72亩不在发包范围内，东正木业公司没有对该部分主张权利，六琼屯村民小组亦没有表明对该部分土地的处理意见，故对该部分的土地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焦点二。公民侵占他人财产的，除应返还财产外，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东正木业公司主张由于桂先才侵占其公司的承包地，造成损失，要求桂先才按被侵占的承包地42.13亩计算，以每亩每年50元租金，从2011年至2018年共计8年计算租金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权利义务转让合同》约定，从2011年11月份开始，东正木业公司每年需向六琼屯村民小组交纳30000元承包金，而承包土地的面积为3060亩，则相当于每亩每年的租金为10元左右。桂先才侵占的土地面积为42.13亩，参照东正木业公司交纳的承包金，则截止勘验报告出具时止，侵占的时间已达8年，租金损失应为3370.4元（42.13亩×10元/亩/年×8年）。关于勘验费，本案是因桂先才侵占而成讼，且侵占事实客观存在，而东正木业公司已预交1800元的勘验费，属于合理的损失范围，故其要求桂先才赔偿已预交的勘验费合法合理，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东正木业公司关于返还被侵占的土地并在合理范围内赔偿损失及要求桂先才赔偿勘验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桂先才立即停止侵害，并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一年内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将侵占的位于扶绥县东门镇卜葛村六琼屯8林班20、30、33小班的42.13亩土地退还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四至范围详见林信鉴字2018047《扶绥县东门镇卜葛村六琼屯林地勘验报告》）；二、桂先才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损失3370.4元；三、桂先才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西东正木业有限公司已支出的勘验费损失18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先才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桂先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扶绥县公证处2018年12月6日《公证申请受理通知》，拟证明争议土地上树木的年轮大小和桂先才在1999年之前已经在争议地上开荒53.83亩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桂先才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公证申请受理通知》中没有申请公证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东正木业公司未予认可，故本院对于该证据不予采信。 桂先才、东正木业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桂先才提出一审判决漏查事实的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桂先才主张在《扶贫开发协议书》签订时其已经开荒有53.83亩土地，雷耀祖等六人承包时已经留出该开荒地，但雷耀祖等六人没有完全履行《扶贫开发协议书》，经查，到案证据并未能证明雷耀祖等六人与六琼经联社签订《扶贫开发协议书》时桂先才的开荒地有53.83亩，而且一审判决已查明雷耀祖等六人在承包期内将《扶贫开发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防城港市海外经济联谊会，几经转让后现由东正木业公司承包，故桂先才主张一审判决漏查事实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桂先才提出一审判决漏查2004年5月10日没有对开荒地进行实地测量，只是站在远方指认开荒地范围的意见，因一审法院在证据分析时已经进行充分论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论证结论予以认可，故桂先才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关于桂先才开荒地面积如何确定的问题。2004年5月10日《示意图》为扶绥县林业局技术人员根据发包方、承包方以及各农户到现场指认经营范围后在1：10000地形图上绘制而成，一审法院向2004年5月10日参与现场勘测的林业技术员马建义所制作的询问笔录形式合法，马建义的陈述符合事实，故《示意图》及马建义的询问笔录均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桂先才在《示意图》上签字和按手印认可该示意图上勾画其开荒地的位置和范围，广西林信科技有限公司根据该示意图并现场勘验后作出《勘验报告》，确认桂先才2004年指认其的开荒地面积为9.98亩。虽然2004年5月10日没有对桂先才的开荒地进行实地测量，仅根据桂先才的指认遂在1：10000地形图上勾画开荒地的位置和范围，但广西林信科技有限公司依据《示意图》中桂先才签字指认的范围勾图测算开荒地面积为9.98亩，与2004年5月10日参与现场勘测的林业技术员马建义关于开荒地不超过15亩的陈述基本吻合，而与桂先才主张的53.83亩相差甚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结合《示意图》、《勘验报告》和2004年参与现场勘验的李新华及林业技术人员马建义的证言，本案认定桂先才开荒地面积有9.98亩，符合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桂先才主张现经营的53.83亩均为其开荒地，且开荒地上有部分荆棘围栏，其没有侵占东正木业公司的承包地，但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桂先才扩大耕种超出原指认的开荒地范围种植，侵占了东正木业公司承包经营的土地，应予返还。一审法院确定桂先才返还土地的面积、范围及计算赔偿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桂先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桂先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雄楼 审判员  文 斌 审判员  韦权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苏梦晓 书记员黄秋娟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