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91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涛，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佳祥，男，1982年4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科，广东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涛、黄佳祥因名誉权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7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涛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黄佳祥在“深圳市搜道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道公司）”网站首页、《人民日报》和《法制日报》显著位置，以及新浪网、搜狐网、中青在线网、今日头条网站的首页显著位置向洪涛公开赔礼道歉持续90日，予以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我方主张黄佳祥侵权言论的第4项至第8项不属于黄佳祥对己方商业经历的描述，其诽谤我方滥用职权且有腐败行为，已超出言论自由的范畴，对我方的个人职业生涯造成严重打击，达到侵害我方名誉权的严重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应当对这种严重诽谤言论容忍、克制，缺乏法律依据；黄佳祥与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狗公司）之间有商业纠纷不能成为其诽谤我方的理由，相关言论是否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应当依据该言论是否属实、是否有事实证据可以证明来认定；黄佳祥诽谤我方滥用职权且有腐败行为的主观侵权恶意明显，侵权行为性质恶劣，应当承担法律责任；黄佳祥侵权言论的传播范围不限于其朋友圈，一审法院仅判决黄佳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致歉内容，不足以消除其侵权言论的影响。黄佳祥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黄佳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马某是搜狗公司与我方经营的搜道公司合作的授权代表，其承认洪涛跟下属提过索取性贿赂；一审法院在对待马某和邬某证言上存在明显差异；录音及马某的书面证词，结合马某在搜狗公司的职务升迁事实可以证明马某在录音中陈述的内容并非虚假，亦足以证明我方被马某代表洪涛索取性贿赂，即便证据不足以认定洪涛构成索取性贿赂、嫖娼，我方也不存在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事实的行为，只是陈述我方认知到的事实，我方不应道歉并赔偿损失；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在驳回对方索赔诉请的情况下判令我方承担律师费支出，明显不合理。洪涛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黄佳祥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上发布的侵权内容；2、请求判令黄佳祥在其个人微信朋友圈、《人民日报》和《法制日报》显著位置，新浪网、搜狐网、中青在线网、今日头条等网站的首页显著位置向洪涛公开赔礼道歉持续90日，予以消除影响；3、请求判令黄佳祥赔偿洪涛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万元（其中合理费用为律师费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基本背景情况洪涛为搜狗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黄佳祥为搜道公司总经理。搜道公司曾为搜狗公司线上广告区域代理商，双方2016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2017年3月，搜道公司在法院起诉搜狗公司，提起合同纠纷之诉[（2017）京0108民初12727号]，诉讼请求包括要求判令2016年度《搜狗推广代理协议》部分条款无效、搜狗公司赔偿搜道公司经济损失等。微信号“×××”为黄佳祥使用，昵称“××”。2017年5月15日17:26、5月17日15:04，黄佳祥在其微信朋友圈先后发布有关洪涛贿赂、嫖娼、滥用职权等行为的信息，该文章信息以含有文字的图片形式呈现，标题为《搜狗CMO洪涛是个怎样的人？》。庭审中经核实，上述涉案信息尚未删除，因黄佳祥在朋友圈中设置了“最近三天”可见功能，故目前涉案信息处于不可公开浏览状态。2017年6月10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中载有：“黄佳祥因与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存在纠纷，在没有明确证据的前提下，于2017年5月15日、17日在自己微信朋友圈随意发布北京搜狗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人洪涛有索取性贿赂、嫖娼、滥用职权等行为的信息。以上事实有黄佳祥的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照片等证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黄佳祥处以行政拘留三日”。二、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为证明其主张，洪涛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17）深证字第7844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78447号公证书）、（2017）深证字第78448号公证书（以下简称78448号公证书）、（2017）深证字第78449号公证书（以下简称78449号公证书）。三份公证书均载有马某于2017年5月16日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其中，78447号公证书记载有：中国移动网上营业厅个人资料界面显示，手机号×××的用户名为马某。78448号公证书记载有：登录微信号×××，进入“搜道××”朋友圈，显示朋友圈文章具体内容。78449号公证书记载有：马某以其所持手机拨通公证人员手机，显示手机号码为×××。证据2、（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1920号公证书（以下简称41920号公证书）。41920号公证书记载有：2017年5月17日，搜狗公司委托代理人靳彦学向公证机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使用申请人提供的手机进入微信界面，查看“深圳搜道黄佳祥”用户信息及4月21日前朋友圈截屏，进行保全证据的有关操作，显示有黄佳祥微信朋友圈相关内容。证据3、（2017）京0108民初12727号案件起诉书。证据4、（2017）京0108民初12727号案件传票。证据5、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6、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协议。证据7、马某的证人证言。洪涛称马某为搜狗公司华南地区总监。马某未到庭佐证，书面证言内容包括：“我知道对方在向搜狗公司以及领导泼脏水，所以我只是顺着黄佳祥的思路替他想如果做的一些后果，希望能劝说他不要无中生有地给公司泼脏水。关于录音中间我个人说的‘嗯’，只是一种语气词，只表示我听着呢，并非表示肯定……不代表我认可他说的都是事实”、“当天，……根本没有去东莞”、“去东莞玩，只是我本人的想法……只是想尽地主之谊，请老板去喝酒而已”。针对洪涛提交的上述证据，黄佳祥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洪涛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公安机关并未依法接受黄佳祥要求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未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马某为搜狗公司员工、洪涛的下属，与洪涛存在利害关系，其作出的对洪涛有利的证言，不应予以采纳。在诉讼前没有干扰的情况下向马某取得的录音更能还原事实、更有逻辑上的合理性。黄佳祥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搜道公司工商信息查询单。证据2、2017年5月8日马某电话录音整理稿。黄佳祥主张通话双方为黄佳祥（以下简称黄）与马某（以下简称马），内容包括:“马：你如果这样想的话，他索性贿赂也没有谁，就是我们自己人内部来带他去的呀。没有让代理商带他去啊。黄：开始你不是说让我带吗？……就让你们自己带他去了。那他跟下属索性贿赂也是一个违纪的行为啊。马：那这样，我也被抓进去了”、“马：你要说从嫖娼这个事情下手的话，你说继续处理的话，他也可能只是处理说是生活作风问题了”、“马：上一次你说的那次也没去成……中途就回来了”。证据3、搜道公司离职员工邬某（时任副总经理）的证言证词及邬某身份证复印件。邬某未出庭作证，证言内容包括：“洪涛上任后第一次到深圳视察，由杜炜和马某陪同”、“由马某像我们提出‘老板说要去东莞玩，你们安排一下。’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说‘去东莞玩’就是指嫖娼”、“我向他人打听来东莞市长安镇某会所从事卖淫活动的业务员名片，提供给马某。后来马某说他们三人自行前往。”证据4、2017年6月21日搜狗公司CEO王某与黄佳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载有：“王某：搜道享受新的补偿政策……额外补偿……其他方面退还保证金……这个新补偿政策是面对未来代理商指定的，不是单独给你一家制定”、“黄：这个方案，在对增长率高、利润高的最优秀代理上，补偿过少。”证据5、2017年7月5日谈判录音。证据6、2017年8月4日云盟公司总经理陈某的电话录音。证据7、2016年度代理合同-通用条款。证据8、搜道公司完成搜狗公司任务相关数据对比分析表。黄佳祥主张以此证明搜狗公司从2015年第二季度开始，对搜道公司单方面制定远高于全国增长率的任务，直接导致搜道公司于2016年第四季度任务未达成。证据9、2016年10月27日黄佳祥向洪涛发出的《投诉云盟骚扰我司存量客户》邮件截图。其中载有：“近期频繁接到我们多个存量客户投诉：1、云盟联系客户说搜狗搞活动有优惠，让客户去他们那里开户；2、直接冒充我司员工联系客户。”“对我们的客户维护工作造成很大麻烦。”证据10、2016年11月2日黄佳祥发出的《回复：投诉云盟骚扰我司存量客户》邮件截图。其中载有:“上周我们投诉过云盟冒充我司名义反复骚扰存量客户的问题……但今天还是接到客户云盟冒充搜狗公司，说查不到客户有金额在他账户，使客户都怀疑我们的合法性了。”证据11、2016年12月9日黄佳祥发出的《回复：投诉云盟恶意销售行为》邮件截图。其中载有：“那个PK方案，我们虽然没同意，但云盟同意了吧？里面说到发生严重违规行为如何处理的？还有上次那个大规模骚扰存量客户的事，算严重市场违规行为吗？”证据12、2016年11月9日黄佳祥发出的《关于监察扣分出现错误的申诉》邮件截图。其中载有：“从昨日起，我们出现大量被乱扣分的问题。”证据13、2016年11月10日黄佳祥发出的《回复：关于监察扣分出现错误的申诉》邮件截图。其中载有：“肖经理说监察部门答复……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他们表示‘他们也不清楚’”、“我要求就我提供的那3个ID，去找相应点击记录，查清楚…‘为什么那个时间客户的广告根本不在线却会查出跳转’这个问题”、“我要求搜狗答复云盟违规销售行为的调查结论。”证据14、2016年11月17日黄佳祥发出的《回复：关于监察扣分出现错误的申诉》邮件截图。其中载有：“再次出现将别人的截图扣到我客户头上的情况。”证据15、2015年12月31日黄佳祥发出的《回复：答复：投诉抢存量白金客户》邮件截图。其中载有“被投诉与投诉方的户均属棋牌游戏行业（B类户），根据政策，B类户不受市场政策保护。”证据16、2016年6月13日马某向搜道宣布独代政策时的录音整理稿及录音。谈话人物有黄佳祥（以下简称黄）与马某（以下简称马），录音内容包括：“黄：领导有在你们面前很偏袒他们吗？明确得说要你们照顾吗？马：以前有。现在领导都不能明面上跟你们讲这些事情了。”“黄：现在云盟的盘子……100多万就把他们那些这么好的客户给接过来啊？马：所以我说吧，他们要没那么好的关系，天拓能那么快关吗？”。证据17、搜狗公司CEO王某群发给代理商的邮件。其中载有：“我们收到搜狗公司前代理商对公司高管的投诉，内容涉及洪涛个人行为与公司发展等相关信息……最终证实投诉内容不实，洪涛是搜狗公司的开创者之一，我们相信他将以公司利益为重，为搜狗的未来发展继续贡献力量”、“这件事也让我们意识到，我们的代理商体系还不够健康”。证据18、2017年6月22日搜狗公司CEO王某与黄佳祥的聊天记录。其中载有：“王某：我和洪涛配合很多年，我判断和你是不一样的，很有可能就是单的问题，他是监管不力”。证据19、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工商分局关于对网众互联公司进行查处的告知函。证据20、引擎天下公司证词。其中载有：“今天搜道公司的悲惨结局和两年前的湖南引擎天下公司的情形如出一辙”、“回看湖南引擎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从2008年起就和搜狗开始合作……看不惯其渠道经理欧栋在湖南的所作所为，而多次向搜狗各层领导如实反映情况……而犯了搜狗各领导的众怒而毫不讲道理地采取一切手段中止我们的代理权。这是典型的‘官官相护’行为。”证据21、搜狗公司湖南代理商查询结果（网众盛景）。证据22、www.21van.com工信部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截图。证据23、奇创客户转移到搜道、云盟的相关数据统计表。针对黄佳祥提交的上述证据，洪涛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客观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黄佳祥未告知马某即录音，取证过程不合法。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黄佳祥主张，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3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邬某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具备程序上的合法性，不能作为诉讼证据使用。此外，邬某与黄佳祥有利害关系，书面证言中使用的均为猜测性言语，故其书面证言不具备证明力。对证据4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搜狗公司在与黄佳祥的合同纠纷中提出可以依据2017年版代理协议给予补偿，是基于友好解决纠纷及厚待代理商的原则，无法证明黄佳祥提出远高于合同约定的补偿要求的合理性。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予认可，张谈判录音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取得，且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黄佳祥发布相应文章是想以此取得不合理的诉请。对证据8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搜狗公司给搜道公司的业绩任务是根据双方代理协议的相关约定及当时多种商业因素审慎制定，该统计表不能证明“搜狗对深圳搜道进行迫害，不断增加不合理的高任务”。对证据9至证据15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6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不认可，黄佳祥录音并未告知马某，取证过程不合法。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黄佳祥主张。对证据17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邮件内容体现搜狗公司从此次纠纷中吸取经验，将在此基础上持续不断优化代理商合作体系。对证据18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聊天记录并无任何确定性、结论性的论断。对证据19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告知函内容显示为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雨花分局对网众互联公司立案调查，该函件并未有调查结论。对证据20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引擎天下公司属于企业证人，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该书面证词缺少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证据形式不合法。引擎天下公司并未派遣单位负责人及直接责任人员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具备程序上的合法性。对证据21、证据22的合法性、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3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三、洪涛指控侵权内容及黄佳祥抗辩意见洪涛主张涉案侵权信息中下列内容构成名誉侵权：1、未经洪涛同意于文章标题旁印有其照片，并在该照片显著位置上印有“索取性贿赂”、“嫖娼”、“滥用职权”的红色印章标记；2、文章正文部分：“洪涛上任搜狗营销事业部总经理后第一次到华南视察，即向下属和代理商索取性贿赂，要求带他去东莞体验不可描述的莞式ISO服务”。3、文章正文部分：“……洪涛与下属一同前往东莞体验服务去了”。4、文章正文部分：“洪涛向下属指示，绿慈的老板与他的关系很好，要下属特别照顾、扶持”。5、文章正文部分：“所有搜狗渠道基层员工都知道了洪涛与云盟的特殊情谊，市场疯传云盟以后会是深圳独家代理”。6、文章正文部分：“于是，在洪涛的主持下，北京绿慈老板将严重亏损的北京盘子以800万高价卖出后，只以100多万的代价，获得深圳天拓、深圳奇创两家盈利丰厚的代理90％的利益”。7、文章正文部分：“所有搜狗员工和代理商都知道洪涛与深圳云盟的关系如何，洪涛从中获得多少利益，就不得而知了……”。8、文章正文部分：“除了北京和深圳市场外，搜狗在湖南、山东、厦门、广州等地区划分代理市场时，也是以不同手段对代理商威逼利诱，对利益进行强制划分，从未以市场化的方式操作。以洪涛为首的搜狗渠道管理团队通过这些操作，收获颇丰！”9、文章正文部分：“综上所述，洪涛索取性贿赂、嫖娼、滥用职权是可以确定的，有没有收取金钱贿赂，大家自己判断吧！”黄佳祥主张其在涉案文章中所称内容属实，针对洪涛指控侵权内容，黄佳祥辩称：1、涉案文章为陈述事实，举报非法行为，目的在于引起社会监督，达到另案中合同纠纷公平裁判的目的。2、马某电话录音与邬某证词一致表明文章所述内容为事实。3、马某电话录音与邬某证词表明，搜狗公司三人从邬某处获得卖淫人员联系方式后，前去体验服务。马某在意识到电话录音后改称“没有去成”，是“犯罪终止”或“犯罪未遂”，说明文中所言属实。4、2016年6月13日马某向搜道公司宣布独代政策时的录音显示：搜狗公司领导“以前有”、“明确得说”、“要照顾”，只是“现在领导都不能明面上跟你们讲这些事情了”，故文章所述为事实，并未侵权。5、上述录音证据证明洪涛与云盟公司存在特殊情谊。文章中并未表述双方为行贿受贿关系，并不存在侵权。6、奇创公司客户转移到搜道公司、云盟公司的相关数据统计表显示：奇创公司的80%利益都被转给云盟公司，另外洪涛也承认天拓公司的利益100%被转给云盟公司。综合数据，可知两家代理90%的利益被分给云盟公司属实。7、“所有搜狗员工和代理商都知道洪涛与深圳云盟的关系如何，洪涛从中获得多少利益，就不得而知了……”此句表述中采用“如何”、“不得而知”等词，未进行明确判定，并未侵权。8、证据显示搜狗公司承认其渠道管理存在问题，但可能是“单（单某，已离职）”的管理责任。搜狗公司罔顾工商部门处罚，将湖南市场分给工商部门处罚的公司。广州、苏州等地都有代理商聊天记录证据证明，并非恶意捏造。9、“综上所述，洪涛索取性贿赂、嫖娼、滥用职权是可以确定的，有没有收取金钱贿赂，大家自己判断吧！”此句中，“索取性贿赂、嫖娼、滥用职权”有2017年5月8日马某电话录音整理稿、搜道公司离职员工邬某（时任副总经理）的证言证词佐证。“有没有收取金钱贿赂”并未进行明确判定，并未侵权。四、当事人针对法庭询问焦点内容所做陈述关于发表涉案文章的意图，黄佳祥表示：其希望发表涉案文章内容可以引起社会关注，督促另案合同纠纷得到公正合理的解决。洪涛对此持有异议，主张双方合同纠纷应采取法律手段解决，不应以发布涉案侵权内容的方式解决纠纷。关于黄佳祥在涉案内容中称洪涛“嫖娼”、“索取性贿赂”的依据一项。黄佳祥陈述如下：称其证据2马某电话录音、证据3邬某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邬某以前是搜道公司原副总经理，在搜道公司与搜狗公司停止合作后离职，但出于友情，在离职后帮黄佳祥处理了一些善后事情。马某在录音中“你如果这样想的话，他索取性贿赂也没有谁，就是我们自己人内部带他去的呀。没有让代理商带他去啊”、“你不是，上一次你所说的那次也没去成，我操”、“上一次说找东哥（邬某）要那个什么，那个去东莞那一次”、“你要说从嫖娼这个事情下手的话，你说继续处理的话，也只是生活作风问题”承认有去嫖娼，但是搜狗公司的纪检去处理的话，只是作为生活作风问题处理。嫖娼和索取性贿赂是同一个时间段，大概是在2012年，整个事件基本过程：那一天洪涛来到深圳视察，当天晚上吃晚饭后，马某通过QQ向邬某提出来，说洪老大（洪涛）想去东莞玩，让安排一下。然后邬某就来找黄佳祥商量，黄佳祥称不好那一口，让邬某带他们去。然后邬某就答复他们说黄佳祥不方便，由邬某带他们去，并且邬某会买单。然后马某就向洪涛汇报，然后马某就跟邬某说洪老大（洪涛）说让代理商带去不方便，由马某他们自己带就可以了，然后马某向邬某索要了东莞卖淫中介的联系方式。第二天黄佳祥就当面问马某，昨天玩的怎么样，马某没有正面答复。马某的录音的确交过深圳警方，但是当时提出传唤证人的要求没有得到许可，也没让黄佳祥对于录音进行说明，黄佳祥认为深圳公安的调查是不平等的。针对黄佳祥主张，洪涛持有异议并陈述如下：据洪涛了解，黄佳祥将录音交给了深圳警方，深圳警方经过核实作出行政决定处罚书。如果说录音内容证明洪涛去嫖娼，那么被拘留的不会是黄佳祥。该录音是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在该录音中，马某明确表示没有黄佳祥所说的事情，而且马某证人证言中也作出了说明。邬某的证词三性均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而且去东莞玩也没有特定的指代。因此，在深圳警方已经有了明确结论情况之下，再做解读是没有意义的事情。在黄佳祥与马某的对话之中，没有任何关于洪涛去东莞玩的直接表述，所有的谈话都是黄佳祥与马某之间进行。如黄佳祥所述的索取性贿赂的时间是2012年，而双方合同终止的时间为2016年，如果按照黄佳祥的说法，也不会是在索贿不成4年之后才终止与黄佳祥的合同关系。黄佳祥与马某的通话是在黄佳祥与搜狗公司合同已经终止的情况下进行，马某的所有意思表示均是出于不希望与黄佳祥就与合同无关的事情进行争论，并没有任何认可对方所述事实的意思表示。黄佳祥所声称东莞嫖娼事件的时间是在2012年，而录音是在2017年，两人是在谈论5年以前的事情。马某是不屑于与黄佳祥争论这种无中生有事情的对错，与搜狗公司的业务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丝毫不能证明5年以前的一件事情。在录音当中，马某多次陈述“如果这样的话，那这样的话”，马某都是处于假设的语气，并没有任何对于黄佳祥陈述事实的认可。关于黄佳祥在涉案内容中称洪涛“滥用职权”的依据一项。黄佳祥陈述如下：黄佳祥原来是独家代理，云盟公司后来在进入深圳地区市场时，马某就跟黄佳祥说云盟公司需要特殊照顾。绿慈（北京）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慈公司）与云盟公司实际控制人相同，绿慈公司是在北京地区竞争中被淘汰的一家公司，被洪涛安排进入深圳市场，当时绿慈公司还未获得代理权，搜狗公司就召集三个原有代理商跟绿慈公司聚餐，让表态与绿慈公司合作，被原代理商拒绝后，搜狗公司安排成立第四家代理商云盟公司。云盟公司成立之后，搜狗公司将三个代理商逐个关闭，搜狗在这个过程中未采取公平政策，使三家代理商的巨额业务和利益最终安排给了云盟公司。其中，搜狗公司对搜道公司下达的任务增长要求，大幅超越搜狗公司自身业务的增长，搜狗公司目的就是通过任务的大幅提升逼迫搜道公司放弃代理权。针对黄佳祥主张，洪涛持有异议并陈述如下：2016年第三季度搜狗公司决定在深圳开展独家代理，云盟公司和搜道公司开展公开竞争，后来搜道公司没有在任何指标上超过云盟公司，2016年12月31日搜狗公司与搜道公司合同到期，停止合作，并没有黄佳祥所述“关闭”等滥用职权行为。黄佳祥证据只能证明黄佳祥与第三方公司之间正当的商业竞争，没有证据证明洪涛滥用职权的行为，而且搜狗公司已经对于黄佳祥反映的“滥用职权”行为进行了多次调查并明确告知黄佳祥，但黄佳祥仍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恶意中伤洪涛。五、关于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一项关于赔偿及合理开支，洪涛主张黄佳祥在涉案文章末尾建议阅读者转发到其他微信群，根据涉案文章的传播范围和洪涛的社会形象受损情况主张经济损失95万元，另根据律师费发票及代理协议主张维权合理开支5万元，两项共计100万元。黄佳祥对此持有异议，主张涉案文章中的表述均有事实依据，并非凭空捏造、恶意贬低，洪涛并无名誉权受侵害的事实，故所称经济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同时，洪涛无证据证明其遭受经济损失的程度及经济损失与黄佳祥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且洪涛并非公众人物、知名人士，无任何依据索取高达100万元的赔偿损失。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2017）深证字第78447号公证书、（2017）深证字第78448号公证书、（2017）深证字第78449号公证书、（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1920号公证书、（2017）京0108民初12727号案件起诉书、传票、处罚决定书、发票、证人证言、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合同复印件、邮件截图、工商局查处告知函及法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随着互联网自媒体的兴起，网络言论的表达渠道更加畅通、传播交流更加便捷，极大地提升了社会公众的物质、文化生活质量。但不可否认，因自媒体言论引发的名誉侵权纠纷也随之增多。就此，法院认为，网络空间并非法外之域，网络用户在充分享有网络自由表达权利的同时，亦应保持必要的理性、客观，尊重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其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网络用户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黄佳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涉案文章篇幅较长，当事人诉争语句内容较多。因此，法院在认定具体语句是否构成侵犯他人名誉权时，需要综合考虑事件背景、网络语言的表达特点、言论的事实陈述与意见表达的区分、当事人主观上是否有侵权恶意、言论给当事人造成损害的程度等因素，合理确定网络自媒体用户正当行使言论自由与侵犯他人名誉权之间的界限。一、不构成侵权的诉争文章内容在判断网络言论是否构成侵权时，言论所表达的真实意义不能单由某个词句加以确定，而应纵观全文，综合考虑关涉话题的性质、上下文的语境、作者主观目的及身份等多方面因素。从法院已查明事实来看，黄佳祥所在的搜道公司与洪涛所在的搜狗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同纠纷。关于双方公司之间商业合作的历史沿革、终止原因等，基于利益立场、个人经历感知的不同，黄佳祥持有不同意见，并进而发表部分带有主观感情色彩言论的相关内容，虽部分用语带有一定贬义，但从整体上来看，仍属于对己方商业经历的主观描述和渲染，未达到侵害当事人名誉权的严重程度，仍属于商业纠纷相对方应当容忍、克制的范畴。洪涛指控侵权内容的第4项至第8项，即属于上述言论范畴，法院认为考虑特定的商业纠纷背景，以及为网络言论留下相对宽松的自由空间等考虑，不宜认定上述内容构成侵犯洪涛名誉权。二、构成侵权的诉争文章内容在洪涛指控侵权内容的第1项至第3项以及第9项中，黄佳祥称洪涛“索取性贿赂”、“嫖娼”，并在文章所处图片中以“盖戳”方式凸显表意。法院认为，从黄佳祥提供的证据材料中，与该项内容关联度较高的证据为：证据2马某电话录音以及证据3搜道公司前员工邬某书面证言。首先，从证据形式来看，证据3仅为书面证言，证人邬某未出庭作证并接受法庭质询，且部分证言为邬某个人推断，综合考虑其为搜道公司原高管的身份情况，与黄佳祥存在较大利害关系，故对其书面证言，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马某电话录音，通话双方主体为黄佳祥与马某，其中并无洪涛本人。在无其他有效佐证情况下，马某在通话录音中所作的涉事回应，并不足以证实洪涛本人存在“索取性贿赂”、“嫖娼”的事实行为。同时，结合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结论，黄佳祥称洪涛涉嫌“索取性贿赂”、“嫖娼”，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洪涛为搜狗公司董事长，在经营领域内享有社会声誉，黄佳祥在无确凿依据的情况下，称洪涛“索取性贿赂”、“嫖娼”，势必会对洪涛职场声誉、道德素养等社会评价产生消极影响，构成对洪涛名誉权的侵害。三、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如前所述，涉案文章中相关内容构成对洪涛名誉权的侵害。鉴此，洪涛有权要求黄佳祥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黄佳祥虽对微信朋友圈设置了“最近三天”可见功能，但涉案文章（图片）尚未删除，仍存在可后继公开传播的可能，无法达到停止侵权的稳定效果。且涉案文章以图片载文形式发布，不适宜部分删除。故综合上述情况，关于停止侵权一项，法院认为黄佳祥应删除其微信朋友圈中的涉案文章（图片）为宜。关于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根据责任承担方式与侵权性质、侵权后果相一致原则，法院综合考虑黄佳祥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言论发生影响的范围等因素，合理确定具体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关于赔偿经济损失一项,黄佳祥侵权行为主要侵害洪涛人格性权益，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洪涛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具体经济损失以及相应损失金额，故对洪涛所主张的经济损失一项，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关于律师费用，法院认为，洪涛在本案中主张的金额为50000元，但本案系侵害名誉权的常规人格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并非极高，故法院综合案件性质、案件对律师专业素质和业务能力要求、律师工作成本等因素，对洪涛主张的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再全额支持洪涛的主张。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佳祥删除其微信朋友圈中的涉案侵权文章：2017年5月15日17:26、2017年5月17日15:04微信号“×××”发布的标题为《搜狗CMO洪涛是个怎样的人？》的文章；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佳祥在其微信朋友圈中持续五日发布致歉内容（不得限制可见时间、人员范围），向洪涛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黄佳祥逾期不履行，将依法承担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责任，法院将依洪涛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黄佳祥负担）；三、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黄佳祥向洪涛支付维权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佳祥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洪涛提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判决复印件，证明该院认定所有言论都侵权。黄佳祥对该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并表示其已对该判决提出了上诉。洪涛亦当庭认可该判决尚未生效。黄佳祥提交2016年8月23日邮件打印件，证明其发布相关言论的目的不是为了索取高额的赔偿金，一审查明不侵权的事实是准确合理的。洪涛对该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黄佳祥还提交邬某证人证言，二审期间邬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9月洪涛第一次到搜狗代理商，马某说老板第一次来深圳想去东莞体验一下，我就去准备了一下，后面马某告诉我们说，老板说我一起去不太好就让我把东莞桑拿会所的联系方式给了他，他们自己去”，邬某表示其没有带马某他们去桑拿会所，也没有看到他们去桑拿会所。洪涛对邬某的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邬某与黄佳祥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陈述属于主观猜想，不能证明事实。本院意见为，洪涛提交的判决书尚未生效；黄佳祥提交的邮件打印件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关联，邬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洪涛存在“索取性贿赂”、“嫖娼”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材料均不予采信。上述材料未形成新的事实，不作为新证据采用。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真实有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黄佳祥称洪涛“索取性贿赂”、“嫖娼”等涉案言论是否构成对洪涛名誉权侵权的问题。黄佳祥在涉案文章中称洪涛存在索取性贿赂、嫖娼的行为，并在配图中加盖内容为“索取性贿赂”、“嫖娼”的印戳。从黄佳祥提供的证据来看，马某在通话录音中所作的涉事回应不足以证实洪涛本人存在“索取性贿赂”、“嫖娼”的行为；邬某当庭表示其没有带马某等人去桑拿会所，也没有看到他们去桑拿会所，其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洪涛本人实施了“索取性贿赂”、“嫖娼”的行为。洪涛为搜狗公司董事长，在经营领域内享有社会声誉，黄佳祥称洪涛“索取性贿赂”、“嫖娼”，势必会对洪涛的个人声誉及社会评价产生负面影响，应认定黄佳祥具有侵犯洪涛名誉权的故意，在黄佳祥未就其上述言论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言论构成对洪涛名誉权的侵犯，并无不当。关于涉案言论第4项至第8项中所述内容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黄佳祥系在其所在的搜道公司与洪涛所在的搜狗公司之间存在商业合同纠纷的背景下发布的上述涉案言论。从全文内容来看，黄佳祥涉案言论涉及搜道公司与搜狗公司终止代理权的原因问题，虽然部分用语带有贬义色彩，但整体来看仍是其基于个人经历及立场发布的主观描述，尚不足以达到对洪涛名誉权侵犯的程度。同时，搜道公司与搜狗公司作为争议双方立场不同，黄佳祥发表该言论系出于个人认识，主观上不具有恶意侵犯洪涛名誉权的故意。一审法院未对洪涛该项侵权诉求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基于黄佳祥发表的侵权言论认定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适当,黄佳祥应当将侵权文章彻底删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黄佳祥的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及程度、侵权言论影响范围等因素，判令其在微信朋友圈中持续五日向洪涛发布致歉内容，符合责任承担方式与侵权性质及后果相一致的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范围内。在黄佳祥关于洪涛“索取性贿赂”、“嫖娼”等涉案言论构成名誉侵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考虑本案性质、案件复杂程度及律师工作成本等因素认定黄佳祥应赔偿的律师费数额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涛、黄佳祥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洪涛负担150元（已交纳），由黄佳祥负担1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新审判员  汤 平审判员  赵小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慧婧书记员张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