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60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北四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世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揭立霞，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廊坊市智信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 法定代表人：周东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客志国，河北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海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狮子园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立辉，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承德实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狮子园村div> 法定代表人：王世海，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王世海，男，满族，1963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 再审申请人河北四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海发展)因与被申请人廊坊市智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信商贸)以及原审被告四海科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科技)、承德实达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达农业)、王世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四海发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提审本案；2.依法改判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的（2018）冀民终21号民事判决书及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的（2017）冀08民初21号民事判决书；3.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 一、原一审判决关于四海发展与北京东湾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湾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因后来东湾公司向四海发展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而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损害了四海发展的合同解除异议权。东湾公司向四海发展发出的《债权催收通知书》并未明确提出解除《债务清偿协议》，因此《债务清偿协议》没有解除，依法继续有效。 二、因《债务清偿协议》约定，本协议项下的任何条款的变更，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后以书面协议予以确定，故原一审判决不得不错误地认定东湾公司向智信商贸转让的并非是《债务清偿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而是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享有的剩余债权，从而认定智信商贸受让了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的债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上述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根本不存在“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享有的剩余债权”之说，东湾公司仅依据《债务清偿协议》对四海发展公司享有债权请求权。（一）根据《债务清偿协议》的约定，未经协议双方协商一致并经书面确认，任何对本协议的条款的变更，对四海发展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债务清偿协议》项下东湾公司与四海发展的权利义务已经取代原借款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项下东湾公司与四海发展的权利义务。（三）东湾公司与华矿投资（天津）有限公司、华矿投资（天津）有限公司与智信商贸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均因转让标的不存在而不成立，更不可能实际履行。智信商贸多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之处，更加验证了其主张的债权转让事实不成立。 三、关于东湾公司向智信商贸转让债权的通知，二审判决以在原二审程序审理中向东湾公司发函而东湾公司向法院复函的形式，确认涉案债权已经转让给智信商贸，从而认定债权转让通知程序合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由此恰恰证明，智信商贸起诉时，智信商贸没有证据证明其受让了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的债权，且至原二审向东湾公司确认债权转让事实时，四海发展仍然没有收到东湾公司有关债权转让的通知。根据2013年5月28日东湾公司继续向四海发展发送《债权催收通知书》的事实，四海发展有理由相信，智信商贸并未受让东湾公司债权。起诉前智信商贸与四海发展形成的《债务清偿协调会议纪要》亦显示，智信商贸并未成功受让东湾公司债权，至少四海发展未收到东湾公司关于转让债权给智信商贸的通知。 智信商贸提交意见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原债权人东湾公司与智信商贸之间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前，其与四海发展及四海科技、实达农业、王世海之间贷款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到清偿期。（二）东湾公司向智信商贸转让上述贷款债权不存在任何合同和法律上的障碍。（三）东湾公司与智信商贸之间的贷款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且该转让行为效力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269号民事裁定书所确认。二、四海发展违背诚实信用交易原则、长期滥用上诉权及再审权，使案件久拖不决，真实意图在于逃废巨额债务，其所提出的再审申请不存在任何事实依据、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 四海科技、实达农业、王世海未提交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三个问题：一、原一审判决关于四海发展与东湾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已解除的认定，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二、原一审判决关于智信商贸受让了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的债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程序合法的认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一、原一审判决关于四海发展与东湾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已解除的认定，是否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湾公司与四海发展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了债务清偿方案。四海发展除履行了给付东湾公司银行保函的2000万元外，其余部分均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也未在约定时间完成债权转股权的有关手续。按照协议第二条和第五条的约定，东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索全部剩余债权。2013年5月28日，东湾公司向四海发展、四海科技、实达农业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追索剩余债权。四海发展出具《债权确认回执》表示对上述通知内容无异议，并对剩余债权予以确认。《债权催收通知书》明确四海发展及各担保人的履约义务不再依据《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债务清偿方式，四海公司回函同意按照其确认的剩余债权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事实表明双方已就解除《债务清偿协议》达成合意。原一审判决认为四海发展与东湾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已解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海发展关于该项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一审判决关于智信商贸受让了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的债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是否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问题。《债务清偿协议》第2.2条规定，在四海发展能够按照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方案向东湾公司按时、足额偿还相应款项之前，四海发展确认其按照原债权文件对东湾公司负有的相应债务并不因签署本合同而免除。本合同的签署不影响原债权文件的法律效力。四海发展依据本合同向东湾公司偿还的相应款项，视为四海发展按照原债权文件向东湾公司偿还的相应款项。第五条约定，四海发展未按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债务清偿方案偿还债务本息，东湾公司有权选择：（1）解除合同并向债务人追索全部债务，且不再给债务人任何优惠条件；（2）给予债务人合理的期限，要求债务人纠正或消除相应的违约情形，如逾期仍不能纠正或消除的，宣布解除本合同并向债务人追索全部债务。如问题一所述，根据上述约定，因四海发展构成违约，东湾公司以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的方式表明其解除《债务清偿协议》的意思表示，该行为并不属于变更《债务清偿协议》条款的行为。根据上述约定和相关事实，智信商贸通过支付债权转让款取得案涉债权所涉及的一切权利，该权利并非《债务清偿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而是源于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享有的原借款合同及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剩余债权，东湾公司亦对该债权转让行为予以认可。因此，四海发展关于原一审判决关于智信商贸受让了东湾公司对四海发展的债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债权转让通知程序合法的认定，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尽管东湾公司对外转让债权在先，发出《债权催收通知书》和债权转让通知在后，但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只需履行通知义务，并未限制通知债务人的形式和时间，亦无需征得债务人的同意。根据《债务清偿协调会议纪要》所载内容，四海发展确认案涉债务存在，且知晓智信商贸受让案涉债权的事实。智信商贸支付债权转让款的时间与其陈述取得转让债权的时间不一致，属于智信商贸与东湾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智信商贸作为债权人向四海发展主张权利。债权转让亦未加重四海发展的负担。综上，原审判决关于案涉债权转让给智信商贸、该债权转让已通知了四海发展、对四海发展发生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适用法律并无错误。 综上，四海发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四海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曾宏伟 审判员  张雪楳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商敏 书记员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