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海，男，1960年5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龙全，男，1953年2月1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宋小海因与被上诉人邹龙全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222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宋小海、被上诉人邹龙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小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上诉人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从1993年9月15日被上诉人等将其母亲安葬在上诉人使用经营的陆家麻堂土地之后，双方的地方组织均予认可，至今没有任何一方提出异议。至于土地使用证据问题，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次于被上诉人，然而一审法院偏听偏信，只采纳了被上诉人的主张，这是显失公平的。2、一审判决认定葬坟协议没有被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不是当事人，这样判决显失公理。当时邹某签协议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抓住这点空子反悔，但互换土地使用是两村的人所共知的，这是铁的事实，一审法院主观形式要件而忽略了事实显然是不妥的，客观上是有悖于法律的。安葬时被上诉人去了坟茔没有？既然他没有同意协议，那么在没有任何交涉的情况下，怎么把自己母亲葬在他人地里，这里不仅要问葬在陆家麻堂的坟是不是被上诉人的母亲，关键是其母已于2015年偷偷外迁而反咬一口，这恐怕不是做人的原则底线吧。土地处分权的问题一审法院只强调形式要件问题却违背了真实事实，就算土地承包书上面使用被上诉人的名字，但承包人口当中被上诉人大哥和他的母亲死亡后，其继承人邹某是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一审时已经说过了刘化坪子不是邹龙全一个人的，是两弟兄共有，邹某为什么没有处分权，因此判决书欠缺调查，不了解民情，是主观片面错误的。3、上诉人调换的陆家麻堂土地现状，自从1993年9月15日被上诉人等将他的母亲葬在陆家麻堂后，不知何时又葬了一宗坟，从此上诉人一直没有管理过，现在被偷迁走了，土地也被污染了，尤其严重的是地里的水源（原是公用水井）受污染后断绝了，这种损人利己的缺德事情，一审判决竟然以邹龙全不是协议当事人而推卸责任，难道不签订协议就可以随便把自己母亲葬在别人地里，这又是合法的吗？4、土地使用调换就算不合法，就算被上诉人不是协议当事人，就算被上诉人占用污染他人承包的土地有理，那么所争议的刘化坪子土地24年时间一直是上诉人管理使用的事实是不容否认的，在一审诉讼立案前，更准确一点从2017年1月之前从未有任何人对争议地刘化坪子提出过异议，与被上诉人发生争议之时已经二十多年，争议土地仍然是上诉人连续使用，被上诉人所强调2006年无偿借给上诉人使用，这纯属捏造，没有事实，也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国家土地管理局1995年3月11日发布的[1995]国土[籍]字第26号《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双方争议的所有权早归高山村一组村民集体，而上诉人享有使用承包权应当是顺理成章的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5、上诉人对被上诉人2016年6月的承包地经营使用确权证书有异议，纯属捏造。理由是证书的填写为什么不按地名顺序，把地名填写在个人序号上，与原始电子版不相符，是由人工填写的，没有土地确权办的核实和加盖公章的证明，并且证书上没有相关的时间体现。另外，被上诉人称这块土地一直叫刘化坪子，为什么确权公示表上为马路边而不是刘化坪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能证明表格上面的土地航拍与实际丈量的数据，没有证明这就是被上诉人的土地，且是土地确权时进行的航拍图，在乡镇或村与村之间航拍图为了更好地体现出界线，均将航拍图交叉摄拍，不能证明谁有航拍图就是谁的，鸡场坪镇也同样有该地块的航拍图。被上诉人称2006年征得家庭成员同意后，将该地无偿借给被告耕种，试问有这种借地耕种的说法吗？请被上诉人出示证据，否则这一证件纯属捏造。其次，被上诉人称刘化坪子这块地双方经村民委员会多次调解未果，这种说法是胡言乱语，事实上根本没有这件事，请被上诉人拿出村民委员会的调解协议书。邹龙全辩称，被上诉人母亲确实曾安葬在陆家麻堂土地，但于2015年迁出。陆家麻堂土地系邹某用其承包地与上诉人调换而来，并不是用被上诉人的刘化坪子土地调换。刘化坪子土地一直为被上诉人所有，不存在上诉人所述其经营管理24年的情况。如按上诉人所述其已管理24年，为何2017年土地确权时又将案涉土地确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调换过土地，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被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邹龙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被其侵占的盘州市柏果镇被拉村一组刘化坪子上至马路边、下至段成祥、左至沟、右至邹小龙的承包地经营使用权给原告；2、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柏果镇被拉村村民，被告为鸡场坪镇高山村村民。国家实行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一户承包了包括“刘化坪子”在内的土地。因安葬原告之母需要，原告之兄邹某（与原告非同一户）于1993年9月15日与被告协议互换土地，即以“刘化坪子”土地调换“陆家麻堂”土地（“陆家麻堂”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系被告与同村村民互换取得），邹某向被告出具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将“刘化坪子”写成“刘地坪子”。后原告之母安葬于“陆家麻堂”土地内，至2015年迁出，被告经营管理“刘化坪子”土地至今。国家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柏果镇人民政府向原告换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刘化坪子”土地仍然属于原告一户承包的土地，该土地的四至界限为上至马路边、下至段成祥、左至沟、右至邹小龙。2016年，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确权过程中，原被告均认为“刘化坪子”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自己而分别向各自所在村民委员会申请丈量、确权。自此，双方发生争议，原告曾向被拉村村民委员会请求处理，该村村民委员会调查后作出“刘化坪子”土地由原告管理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告提交的盘州市柏果镇被拉村村民委员会和盘州市柏果镇农业综合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申请通知的证人邹某的陈述可以证实，争议土地的名称是“刘化坪子”，《协议书》中的“刘地坪子”为误写。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此时，原告的家庭成员不包括邹某，《协议书》没有原告的签名，原告否认互换土地经过其同意，可以认定互换土地未得到具有处分权利的原告的同意或追认；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该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仍然为原告，可以认定邹某在协议签订后也未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互换土地的协议未得到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原告的同意或追认，对原告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关于互换土地时原告在场并同意的主张，除其本人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又予以否认，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仅限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不同成员之间进行，然而，从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刘化坪子”与“陆家麻堂”两块土地分属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即便互换土地取得原告的同意或追认，互换土地的行为也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原告持有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中已明确载明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原告一户，依法应认定原告一户对争议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被告关于争议土地在1998年8月19日土地延长承包时已由原鸡场坪乡人民政府及高山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给被告一户，并向被告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被告对该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主张，因被告未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而其提交的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一复印件，经向档案保管部门核查，该登记表与原始档案不符，故对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关于被告向其返还争议土地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原告按照安葬其母亲的时限每年支付被告1万元，或者由原告恢复“陆家麻堂”土地原有水源的主张，因原告不是《协议书》的当事人，被告也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在本案中对该主张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宋小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将位于盘州市××被××村××组的“刘化坪子”土地（四至界限为上至马路边、下至段成祥、左至沟、右至邹小龙）返还给原告邹龙全。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被告宋小海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宋小海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黔（2017）盘州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28338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刘化坪子”的土地是被上诉人的。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刘化坪子”的土地已经调换给上诉人。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对“刘化坪子”地块进行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勘验笔录、对柏果镇被拉村村支书张应权及被上诉人之弟邹龙超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二审对证据的分析及认定：对于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无地块名称，只有地块代码，且被上诉人陈述本案争议的地块就是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地块代码为520222123190D03320的地块，但是该地块的四至界限、面积与被上诉人所诉请及其提交的编号为No.2182501046《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的地名为“刘化坪子”的地块的四至界限及面积均不一致，故不能达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现场勘验笔录，系对争议地块刘化坪子现场勘验后的现状记录，与本案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2、张应权、邹龙超的调查笔录，其二人在调查笔录中所作陈述，可以综合其他证据认定本案事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化坪子”地块邻近段成祥一侧的部分土地是被上诉人在管理使用，现生长有大量灌木；邻近马路一侧的部分土地是上诉人在管理使用，现种植有大豆、荞、洋芋、核桃树、芋头等作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宋小海的上诉请求是否能够成立。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民事权利受到损害后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是20年，对于超过20年诉讼时效期间后提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不予保护。本案中，调换涉案“刘化坪子”土地的事实发生于1993年9月15日，虽然被上诉人调换土地时不在场，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刘化坪子”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此时已经受到了损害。同时，被上诉人在二审中陈述，在一九九五年农历正月二十一日（公历1995年2月20日）将其母亲安葬于上诉人的“陆家麻堂”地块中时，被上诉人是在安葬现场的，从常理来讲，被上诉人此时应当知道是如何取得上诉人的“陆家麻堂”地块用于安葬其母亲的，可以推定被上诉人在此时已知道用案涉“刘化坪子”地块去调换上诉人“陆家麻堂”地块安葬其母亲的事实。故无论是从调换土地的1993年9月15日还是从被上诉人将其母亲安葬于上诉人的“陆家麻堂”地块中的1995年2月20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截止案涉“刘化坪子”土地发生争议向柏果镇被拉村村民委员会请求调查和调解处理时的2016年，本案诉讼时效期间都已超过20年。现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刘化坪子”土地系2006年无偿借给上诉人耕种，被上诉人对于该主张除了其口头陈述外，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对于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被上诉人所提诉讼请求已经超过20年诉讼时效期间，丧失了胜诉权，故本院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民事权利依法不予保护，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小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邹龙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合计90元，由被上诉人邹龙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德权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龙 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罗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