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民终2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晓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邦耀，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广利，湖南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敏捷，男，1957年3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勇然，湖南方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胜辉，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孙敏捷、孙胜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2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孙胜辉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民事责任，驳回孙敏捷对中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中浩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中浩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应当驳回孙敏捷的诉讼请求。孙胜辉、徐正旺不是中浩公司的员工，其实施的行为不能代表中浩公司，欠条上面的印章不是中浩公司的印章。案涉《现场搅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不能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损失。孙敏捷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敏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浩公司支付孙敏捷欠款716273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71627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8日，中浩公司与湖南省烟草公司邵阳市公司(以下简称邵阳烟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邵阳烟草公司将湖南省烟草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建设项目工程发包给中浩公司施工。在上述合同签订之前，中浩公司（甲方）与孙胜辉（乙方）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就乙方对邵阳烟草专卖局整体搬迁工程承包经营事项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有：工程项目为邵阳烟草专卖局整体搬迁工程，即湖南省烟草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建设项目和职工商品房开发项目，工程地点为湖南省邵阳市，建设方（发包方）为湖南省烟草公司邵阳市公司以及就工程项目委托对外招标的其它公司；乙方承包范围为建设方组织投标，甲方参与投标，如甲方中标，甲方与建设方就该工程项目签订的所有合同，以及中标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所有补充协议中的风险承包范围；项目承包经营方式为风险承包经菅，承包经营人在承包经营范围内承担无限责任，乙方在承包经菅范围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独立地承担法律、经济等相关责任及风险；乙方负责组建项目经理部，并及时将项目经理部人员任职资格报甲方审批后备案，如乙方配备人员不能满足建设方和甲方的要求，不能胜任其岗位工作，甲方有权予以要求更换，乙方必须予以及时调换补充。中浩公司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公章，孙胜辉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2012年3月23日，孙胜辉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孙胜辉，身份证号码：********，系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承包经营人，现全权委托徐正旺为代理人，处理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的一切事务，委托王密为财务代表，与中浩公司办理财务相关手续。徐正旺及王密在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及中浩公司签署的文件我均予以认可。该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均从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账户中直接支付，除项目工程款支付外的款项从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账号上划转至徐正旺个人账户和王密个人账户，该划转的资金我均予认可，因以上事项产生的任何责任及后果均由本人孙胜辉承担。”2013年3月22日，中浩公司发布《关于成立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中浩建［2012］25号}，声明成立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经理部，聘任徐正旺为项目经理。同年5月4日，中浩公司向湖南省烟草公司邵阳市公司发送《关于明确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函》，声明在成立的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的组织架构中，明确孙胜辉为指挥长助理，徐正旺为开发经理，蔡运龙为商务合约部负责人。2014年4月3日，徐正旺以中浩公司邵阳市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甲方)的名义与孙敏捷(乙方)签订《现场搅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孙敏捷根据甲方要求为其提供混凝土。关于结算及付款方式，双方约定乙方于供货的每月5日前指定专人到甲方材料采购部办理上月1日-30日所供混凝土的对账及结算，并由双方签字认可，乙方如果每月5日前不核对上月供应量，将以甲方结算量为准；乙方报送结算书至项目合约核算部审核，凭甲方项目经理审批的结算书与甲方财务部办理对账及结算；每月5日左右支付上月1日-30日混凝土货款的95%，月供货量超过1000m³时，中途支付每月1000m³货款金额的95%。剩余货款5%做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累计不超过30万元，在乙方退场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落款处有徐正旺的签字。合同签订后，孙敏捷按合同约定履行。2014年7月31日，孙胜辉向孙敏捷出具《承诺书》，承诺所欠孙敏捷混凝土款在9月份前按合同付清。2014年8月29日，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向孙敏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孙敏捷邵阳烟草物流园砼搅拌站工程款壹佰肆拾捌万伍仟壹佰伍拾柒元整（￥1485157.00），详见班组劳务结算书。已付工程款在下次支付工程款扣除。”该欠条有徐正旺、蔡运龙的签字，同时加盖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印章。同年8月31日，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又向孙敏捷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孙敏捷捌仟元整（￥8000.00），说明：每月结算单与总结算单出现差错及砂浆价格调整。”该欠条有徐正旺的签字，同时加盖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印章。孙敏捷还提供了班组劳务结算书、邵阳市烟草物流园现场搅拌砼汇总表，证明从2014年4月16日至8月17日，孙敏捷陆续向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提供混凝土，双方对砼款予以结算明细。其中班组劳务结算书中载明序号为7，分项工程名称为：代付水泥款，金额为68116元；序号为11，分项工程名称为：扣资料费，金额为8000元，孙敏捷认为代付水泥款及资料费与孙敏捷供应混凝土款无关，中浩公司不应扣除。中浩公司认为该款没有在欠条之内，不应另行计算。双方一致确认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账户（户名：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1906210************）支付孙敏捷货款共计845000元。2016年4月21日，孙敏捷作为债权人代表参加由邵阳市烟草物流园项目后续工程协调领导小组组织召开的专题研究烟草物流项目建设的有关问题的会议。在宝庆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文件《宝庆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关于研究烟草物流园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宝工区纪要［2016］6号}中，参会人员还有中浩公司的董事长助理颜邦耀。在诉讼过程中，中浩公司申请对孙敏捷提交的欠条上加盖的“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的印章与中浩公司持有的“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印章是否一致申请鉴定，因中浩公司未能提交该印章备案原件，鉴定部门退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是中浩公司是否系案涉《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书》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二是本案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三是本案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中浩公司是否系案涉《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书》的责任主体以及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案涉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系以中浩公司的名义承包建设，根据中浩公司与孙胜辉签订的《项目承包经营协议书》、《关于明确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经理部组织机构的函》、《关于成立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经理部及启用印章的通知》、孙胜辉2012年3月2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认定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是中浩公司设立的具体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部门，孙胜辉、徐正旺是中浩公司委托任命的项目负责人，负责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尽管中浩公司否认孙胜辉、徐正旺系中浩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无论孙胜辉、徐正旺与中浩公司是否具有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孙胜辉、徐正旺均是受中浩公司委托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民事行为，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孙胜辉、徐正旺实施的与案涉工程有关的行为对外可以代表中浩公司。其次，案涉《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书》虽然只有徐正旺个人签字，未加盖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的印章，但系以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的名义与孙敏捷签订的，而在2014年8月29日和2014年8月31日孙胜辉、徐正旺给孙敏捷出具欠条，欠条上加盖了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的印章。尽管中浩公司主张欠条上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但是对于欠条上加盖的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印章和孙胜辉、徐正旺的签字已经查证属实。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在欠条上加盖印章和孙胜辉、徐正旺签字的行为，中浩公司银行账户支付孙敏捷货款845000元，不仅表明了欠付货款的事实，也表明了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对于孙胜辉、徐正旺与孙敏捷之间《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的追认，如前所述，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是中浩公司设立，孙胜辉、徐正旺是受中浩公司委托负责项目部的工作，因此，中浩公司应当视为孙胜辉、徐正旺与孙敏捷《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受到该购销合同的约束。第三，孙胜辉是否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中浩公司依据其与孙胜辉之间订立的承包经营协议主张孙胜辉独立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无中浩公司授权不能对外代表中浩公司，以及孙胜辉为案涉项目的直接责任人等，属于其与孙胜辉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的效力。第四，孙敏捷虽然是与徐正旺签订的《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但此时孙胜辉已经与中浩公司签订了项目承包协议，其项目部承包人的身份已经确定，并且要在中浩公司的监督下独立经营管理，而徐正旺受孙胜辉全权委托，处理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的一切事务。因此，孙敏捷有理由相信徐正旺与其订立《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是代表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的，而之后案涉《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的履行过程也证明了徐正旺是代表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签订的本案《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中浩公司抗辩主张徐正旺在案涉《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中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中浩公司，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部系中浩公司设立，孙胜辉、徐正旺系中浩公司工作人员，具体负责该项目，因此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孙胜辉、徐正旺对外签订本案《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履行中浩公司职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中浩公司应对其工作人员孙胜辉、徐正旺在案涉《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中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关于尚欠货款的数额问题。根据2014年8月29日与2014年8月31日的两份欠条及班组劳务结算书、邵阳烟草物流园现场搅拌砼汇总表，确认案涉货款总额为1561273元（1485157元+68116元+8000元，包括中浩公司付给他人水泥款68116元），而已付工程款845000元双方无争议，故确认中浩公司尚欠付孙敏捷货款648157元。对于逾期付款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孙敏捷主张按照年利率9%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故逾期付款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予以支持，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孙敏捷一直向中浩公司主张支付货款，双方还于2016年4月21日参加由邵阳市烟草物流园项目后续工程协调领导小组组织召开的会议，故诉讼时效可于2016年4月21日中断，而孙敏捷于2017年5月22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两年，故本案孙敏捷主张中浩公司支付货款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中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孙敏捷货款64815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0%，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孙敏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中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中浩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当事人；中浩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民事责任；案涉货款逾期损失如何计算。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一定的物。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主要是一定的行为。案涉《混凝土现场搅拌购销合同》属于买卖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是混凝土，即孙敏捷向中浩公司邵阳市烟草物流园项目部销售混凝土，项目部向孙敏捷支付货款。原审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中浩公司上诉提出案涉合同系承揽合同，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不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证据，案涉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系中浩公司承包，中浩公司承包后成立了中浩公司邵阳烟草物流园项目经理部，并任命孙胜辉、徐正旺为项目部负责人，孙胜辉、徐正旺实际参与了该项目的管理、结算，原审根据上述事实与证据认定孙胜辉、徐正旺作为项目部的负责人，与孙敏捷签订合同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应视为履行中浩公司职务的行为，并判令中浩公司承担支付案涉货款的民事责任，亦无不当。中浩公司上诉提出，中浩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民事责任，案涉货款的民事责任应由孙胜辉承担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上诉人中浩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肖 霞审 判 员  李少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刘正忠代理书记员  李瑶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