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2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2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胶州市，现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云，胶州李哥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5年3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春光，山东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5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胶州市，现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女，195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胶州市，现住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女，195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云，胶州李哥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7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法庭调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李某与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1继承张某5遗产拆迁补偿款569300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某与丈夫张某5一直拥有位于间，其中××××年前建造四间与张某1一起居住，1985年至1986年又建造四间，张某1搬入此房屋居住。李某夫妇住老房，一段时间后又互换居住。1994年左右张某1将1985年前后建造的房屋转让给苏某某，置换宅基地一处，1995年建造八间房屋与未成年的子女一起到该八间房居住。该八间房屋系李某夫妇出资大部分所建造。2016年拆迁张某1的儿子领取该八间房屋补偿款二百余万元。1995年李某又回到老房居住，该四间房屋又归李某夫妇所有，李某一直该房屋居住至拆迁，系李某与张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案涉房屋拆迁款1138600元的一半569300元系张某5遗产，应由李某2珍及其他继承人共同继承。 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同意李某的上诉意见。 张某1辩称，针对李某上诉的答辩意见同张某1的上诉理由。 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登记于张某1名下，属于张某1的个人财产，与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没有任何关系，该房屋的拆迁款不应当作为家庭共有财产或遗产进行继承。2016年在张某2起诉的（2016）鲁0281民初11360号案件中，张某2、李某、张某3、张某4均自认本案中所涉及的91号老房屋属于张某1所有。2、一审法院扩大所有权的主体范围，无法律依据。即使张某5有经营行为也未必营利，即使营利也未必为张某1建房作出贡献。退一步讲，即使张某5为张某1建房有过帮助行为，也是父母帮助子女成家立业的赠与行为，并不当然就此形成相应房屋的共有关系。3、128号房屋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系张某1申请并建设，该房屋与91号房屋均应属于张某1个人财产。张某1拥有两处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并不违背当时的法律规定，并不受一户一宅原则的限制。4、本案诉讼并非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5、一审法院对应当出庭参加质证、接受质询的证人证言代替以法官自行调取证据，审理程序违背证据规则，采纳证据不当。 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针对张某1的上诉辩称，案涉房屋系李某夫妇最初建造，属于家庭财产，并且李某夫妇其中有一处宅基地，被张某1转让给了苏某某，又重新在苏某某的四间宅基地上建造了四间房屋，在苏某某宅基地旁边相连的地方张某1又建造了四间房屋，所以李某夫妇又搬回了案涉房屋中居住，案涉房屋还是属于李某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 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依法继承张义成的遗产房屋拆迁补偿款1138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李某与张某5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女一子，即张某2、张某3、张某4和张某1。张某5于2013年去世，在胶州市遗留有房屋四间，该四间房屋因为拆迁分得拆迁补偿款113860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对该补偿款进行依法继承。 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情况认定如下：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情况 （一）当事人身份关系情况。原告李某与张某5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三女一子——张某2、张某3、张某4和张某1。张某5于2013年3月去世。 （二）原告李某、张某5夫妻二人及被告张某1在某村的房屋建设情况。1、××××年春，本案争议的四间房屋建成。建成后，被告张某1于××××年秋结婚。婚后与父母共同生活在该四间房屋内。该房屋东至邓某某、西至胡同、南至大街、北至胡同。1991年11月3日，在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进行现场宅基地丈量绘图时，注明该房租所占土地的使用者为被告张某1、地号H8-XX-XXX。2、至1985、1986年前后，又新建房屋四间。该房屋对应地号为H8-XX-XXX，东至袁升有、西至张连东、北至村办公室、南至胡同，于1987年5月20日以房屋印契的形式初始登记于被告张某1名下。1999年9月25日在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进行现场宅基地丈量绘图时，注明该房屋所占土地的使用者为“张义成”，但之后在该宗土地的使用证上“土地使用者张义成”加盖有注销二字，变更为“苏某某”。3、庭审中，经双方确认，在1985、1986年第二处房屋建成后，被告张某1一家即搬到新建房屋内居住生活。被告张某1称：在该处房屋内居住生活了两年左右后，为了生活更方便，就与父母换了一下房子——父母到新建房屋居住生活、张某1一家回到老房内居住生活。4、至1994年左右，被告张某1又获批某村村委宅基地四间。新获批的宅基地恰恰与苏某某当时获批的四间房屋宅基地东西相邻。根据原告方的申请，经法院询问第三人苏某某，其称：当时村委批给我四间房屋的宅基地，该宅基地与张某1获批的宅基地紧挨着。因为当时我个人没有经济能力去新建四间房屋，我就找到张某1协商，看看能不能把宅基地互换一下，也就是我把宅基地与张某1在1985年前后新建的四间房屋的地方互相换一下，同时我再给张某1房屋补偿费，这样张某1就可以东西一下子盖起八间房屋，我也可以少花钱就有了四间房屋。经过协商之后，张某1同意，我们之间也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我又给了张某17000元，当时因为我在外面干活，具体手续也都是我哥哥苏某2代表我与张某1签订协议的。之后过了不长时间，张某1父母就又搬回老屋去住了，把房屋腾出来给了我。现在，这四间房屋已经拆迁了，拆迁补偿款也由我领取了。5、至1995年，被告张某1在新批的四间宅基地和与苏某某互换四间宅基地上新建了房屋八间。该房屋在之后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为被告张某1之子。上述八间房屋建成后，被告张某1一家即搬至该房屋内居住生活，直至房屋被拆迁。该八间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已经由被告张某1之子全部领取。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及理由: 被告张某1认为：1、本案争议的房屋办理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应当属于被告的个人财产，与原告无关，四原告不应分得拆迁补偿款。2、与苏某某换宅基地时涉及房屋也是由被告出资建设的，原始登记也在被告名下，并非属于父母所有，否则在1994年将房屋卖出去后至父亲张某5去世的20多年时间里，张某5也会提出异议的；被告没有其他兄弟，按照农村习俗，就将本案争议的房屋提供给父母居住，父母只有居住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3、张某2在2016年曾经起诉到法院，要求对房屋进行继承，当时被告母亲李某曾出具答辩状，称：张某1先后三次申请宅基地建盖房屋，其中一套由张某5卖给了苏某某、一套给了张某1之子、一套由张某1我们居住，该房屋归张某1所有。4、在2016年起诉的案件中，原告张某2、张某3和张某4等均称本案争议的老屋在当时分家时给了被告，1985年前后建的第二套房屋分给了老人。所以，目前争议的房屋就是属于被告张某1所有的。 原告对此提出异议，称：原告李某及其丈夫张某5一直是有四间房屋的，原因1、本案争议的老屋建于××××年，当时被告张某1还没有结婚，盖房就是为了让他结婚，所以这四间房屋的出资基本上都是父母出资建设；2、在建第二套房屋，也就是在被告张某1婚后的五年左右，这期间也是与父母共同居住生活，没有分家，而且当时张某5贩卖海货，天天赶集挣钱不少，在建这四间房屋时也出过大部分资金；3、原告李某与丈夫张某5原先一直在老屋内居住，新建第二套房后，被告张某1一家就搬到新房内居住，后来因为张某1开三轮车进出不方便等原因，张某1提出把房屋调换一下居住，两位老人表示同意。直至后来，又因为苏某某提出互换一下宅基地，这才导致了第二套房屋卖给了苏某某，但是前提是双方经过了宅基地互换，受益人是张某1，作为父母，首先考虑到为了孩子，所以当时既然被告张某1同意，作为父母也就表示同意；在与苏某某互换宅基地时，都是被告张某1出面协调并签字的，而且张某1也确认把老房重新归父母所有，这才出现了两位老人又返回到老屋中居住，而且在新建第三套八间房屋时，两位老人也出过资、提供过建筑材料。4、在2016年起诉案件庭审中，被告张某1是对原告方提出的分家情况予以否认的，其称：所建的房屋均是由张某1向村委申请获批的，分家属实，但是并没有对房屋进行分过，只是对家中的其他财产进行了分配。综上，无论是房屋新建，还是宅基地互换，作为父母的李某和张某5都是从被告张某1生活更好、更便利的角度去出发考虑的，但是前提依然是作为父母的李某和张某5是要有房屋的，不能因为单纯的权利证书的记载而将两位老人对于房屋的产权而予以否认，这也是符合物权法司法解释“不动产登记薄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依法享有物权”这一规定。 另查明：1、张某5与李某在某村居住期间一直卖海货，后来年纪大了就卖干海货。2、2016年底本案争议房屋被征迁，因尚未拆除，原告李某一直随被告张某1在老房内居住；约在2017年5、6月份，原告李某即从被告张某1处搬离，一直随原告张某2居住至今。3、庭审中，经法院现场询问原告李某，其表示知道本次诉讼，亦认可诉状及授权委托书中均有其捺印予以确认，名字是女儿张某3代签。4、本案所涉房屋已由被告张某1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其中，应安置面积货币补偿842400元、补偿奖励（10%）84240元、南（厢）房45886元、附属设施54964元、装饰装修70110元、北正房未建二层奖励6000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0800元、第一时间搬迁奖励费20000元、腾房奖励3000元，以上共计1138600元。其中，南（厢）房、装饰装修和附属设施等是均被告张某1后期拆迁前个人添附形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案涉房屋权利权属的定性，继而确认本案是否应当定性为继承法律纠纷。 一般而言，我国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往往是依据申请和“一户一宅”的审批制度而获得。根据“一户一宅”的基本原则，宅基地申请户在获得宅基地使用权审批后，将在审批的宅基地上进行房屋建造，房屋建成后，一般情况下形成了房屋所有权与宅基地使用权两权紧密结合的产权状态。也就是说，虽然宅基地使用权证以个人作为权利人进行登记，该个人仍然代表着“户”，并不意味在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权属与宅基地使用权登记个人相一致，建成后的房屋也往往应当属于“户”所有。这种所有关系应当定性为法律意义上的共有关系，至于共有的权利人对于共有房屋的份额，则应当根据“户”内的成员对家庭和房屋贡献程度等实际情况加以分析确认。 具体到本案中：首先，对于被告张某1与其父母李某和张某5共同生活期间所建房屋如何认定。1、原告李某与其丈夫张某5、被告张某1共同作为“一户”，于××××年春，在获批宅基地上建成本案争议的4间房屋。××××年秋，被告张某1亦在该4间房屋内结婚居住，直至1985、1986年。该房屋的建造，从获批宅基地的目的看，是为了满足当时被告张某1与其父母这“一户”的居住权；从房屋建设情况看，当时被告张某1未婚、年龄为25岁，其父母张某5和李某也刚刚50出头，具有劳动能力，且张某1之父张某5还经常赶集卖海货，还具有长期固定的经济收入，从这一家庭人员的组成情况看，该房屋的建设，所有家庭人员均有贡献，应当作为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对待。2、1985、1986年前后，成家后的被告张某1又单独作为“一户”获批了新的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新建房屋4间。这一点，也从1987年5月20日以被告张某1名义登记的房屋印契可以证明。房屋建成后，被告张某1一家即搬到了该新建房屋内居住生活。而原告李某与其丈夫张某5则继续生活在××××年建成的第一处房屋内。该处房屋显然是为了满足成家后被告张某1的“一户”的居住权而建造的。3、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情况看，第一和第二处房产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还进行过后期的权属登记，即1991年将第一处房屋（本案争议房屋）对应的宅基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张某1名下，而这一年，根据被告张某1的陈述，其应当居住在该处房屋内。但，这并不代表着被告张某1在得到宅基地使用权证后即对宅基地上房屋享有了全部所有权。一方面原因是，该宅基地使用权证的登记时间显然晚于房屋的建成时间；另一方面原因是，也如前所述，即该房屋建设时，尚未结婚成家的被告张某1与其父母李某和张某5共同生活期间，作为一户在获批宅基地后家庭共同建设的房屋。 其次，对于庭审中查明的原告李某及其丈夫张某5与被告张某1一家互换房屋居住这是事实中的“互换”如何进行认定，即是所有权的互换，还是居住使用权利的互换。1、被告张某1在新建的第二处房屋内居住生活了两年左右后，为了生活更加便利，就与父母李某和张某5互换房屋生活——父母李某和张某5到新建第二处房屋内居住生活，被告张某1一家回到原第一处房屋内居住生活，时间跨度直至1994年又获批新的宅基地后建成房屋。在此期间，双方对于互换房屋均未进行过大的修缮。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称是根据分家来确认这两处房屋进行了最终的所有权确认，但是双方意见不一致，亦均未提交书面材料。2、根据法庭对第三人苏某某的调查，第三人苏某某与张某1获批的宅基地东西相邻，苏某某因经济原因无能力新建房屋，遂希望以“互换宅基地+出资购买第二处房屋”的方式，与被告张某1协商，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苏某某把相邻宅基地与被告张某1在1985年前后新建的四间房屋及宅基地互相换，由苏某某支付给被告张某1房屋补偿费。经过上述互换，被告张某1就东西相邻的两块宅基地上新建房屋8间。在这8间房屋建成后，被告张某1一家即搬到了这8间房屋内居住生活，而作为父母的李某和张某5则又重新回到第一处的房屋内居住生活，这种状态了也一直持续到了房屋拆迁。从以上事实中可以看出，在整个与第三人苏某某签订并履行协议的过程中，合同主体一方是苏某某，另一方是被告张某1，收款人亦是被告张某1；从最后现实状况看，被告张某1亦是最终的受益者。由此也可以推出，被告张某1与其父母互换房屋，换的应当是居住权，而非所有权；否则，在互换协议履行后，被告张某1的父母也理应把与苏某某互换后的宅基地作为自己的宅基地所有。 最后，仍然需要说明的：敬老、养老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子女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本案的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和被告张某1，作为原告李某的子女，无论是在案件审理阶段，还是在多次调解过程中，均表示会对原告李某尽充分的赡养义务，这一点值得褒奖。对于本案原告李某，已90岁高龄，更多的是需要生活上的细心照料和精神上的密切慰藉，其愿意随哪个子女共同生活也理应得到满足，其他子女也应当予以尊重，而不能成为是否尽赡养义务的评价标准，更不应成为子女之间产生嫌隙、隔阂甚至矛盾的理由。本案根据前文的诸多表述，主要是论证本案争议房屋应当系父张某5、母李某和子张某1的作为“一户”时的家庭共同财产，这既是对案涉房屋当时产权权属的真实状态的还原，更是对作为父母在子女（尤其在农村在儿子）成家立业过程中努力付出的一种还原。当然，法院并不排除房屋产权在之后的生活中会产生变化，但在无明确的、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还是应当还原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 综上分析，结合被告张某1及其父母张某5、李某在××××年建房时的年龄情况、家庭收入情况及被告张某1作为家里子女中的唯一男性等综合因素，法院确认被告张某1享有本案争议房屋50%的份额；其父母张某5、李某作为夫妻共享有50%，按照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原则，每人各享有25%的份额。张某5已经去世，其所有的25%的份额应当作为遗产进行继承。根据本案所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中的明细，与本案所涉四间房屋因为拆迁而相对应的拆迁补偿价款为房屋安置面积货币补偿842400元+房屋安置补偿奖励84240元=926640元。其他南（厢）房45886元、附属设施54964元、装饰装修70110元等均是被告张某1添附的，不应当属于房屋产权共有范围之内，至于北正房未建二层奖励6000元、搬家补助费12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0800元、第一时间搬迁奖励费20000元、腾房奖励3000元，是在拆迁过程中的政策性奖励，不应作为本案继承这一法律关系所对应的处理范畴，对该部分拆迁款项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综上，法院仅仅确认安置面积货币补偿926640元应当属于张某1及其父母张某5、李某共有，份额应当按照前述进行分割——张某1享有50%份额（总安置补偿926640元×50%=463320元）、李某享有25%份额（总安置补偿926640元×25%=231660元）、张某5享有25%份额（总安置补偿926640元×25%=231660元）。张某5已经去世，无遗嘱等特殊情形的存在，应当由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原则进行继承，即张某5有法定继承人妻李某、长女张某2、次女张某3、三女张某4和子张某1，共计5人，每人占继承份额的1/5，即231660元×1/5=46332元。判决：原告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及被告张某1对位于胶州市地号H8-18-191上的四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货币926640元中属于张某5的部分231660元依法享有继承权，由原告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及被告张某1各分得1/5，即4633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提交以下新证据：1、张某1的结婚登记证书，证明案涉房产是因为张某1××××年××月××日要结婚，所以张某5夫妇为唯一儿子结婚所建造。2、张某1户口本，证明张某1是案涉房屋的户主，该房屋所有权属于张某1。3、契税收据，证明1987年6月9日，张某5向政府部门缴纳了128号房产的契税，该房产于1994年后出售给苏某某。该契税收据载明张某5是该套房产的登记户主。李某、张某2、张某3、张某4对以上证据质证称：1、对结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房屋中张某5夫妇、张某3、张某1均在里面居住。2、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户口本上没有门牌号。3、关于契税收据，这只是缴纳契税的一种手续，契税收据名字还是张某5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还是张某1的个人财产。 本院认为，共有，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权利主体共同享有一个所有权的法律关系，即一物所有权同时为数人共同享有的法律状态。共同共有是指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民事权利主体对共有的全部财产都平等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家庭共有财产是指家庭成员在家庭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具体到本案，案涉房屋是××××年春，由李某夫妇在获批的宅基地上建成，××××年秋，张某1亦在该4间房屋内结婚居住，直至1986年其自己单独获批新宅基地。由此可见，案涉四间房屋的审批、建造，家庭成员均有贡献，一审法院将该四间房屋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该房屋现登记在张某1名下，但物权登记产生的公示公信效力仅是一种推定效力，即推定登记的物权人为该房屋的权利人，并不等于该登记权利人一定是真实的，该登记旨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若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其为真正权利人时，可以推翻这种登记的推定效力。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某1在新建的第二处房屋内居住生活了两年左右后，就与父母李某和张某5互换房屋生活，李某和张某5到新建第二处房屋内居住生活，张某1一家回到原第一处房屋内居住生活，直至1994年又获批新的宅基地后建成房屋。根据一审期间法庭对第三人苏某某的调查，苏某某与张某1获批的宅基地东西相邻，苏某某因经济原因无能力新建房屋，遂希望以“互换宅基地+出资购买第二处房屋”的方式，与张某1协商，最终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即苏某某把相邻宅基地与张某1在1985年前后新建的四间房屋及宅基地互换，由苏某某支付给张某1房屋补偿费。经过上述互换，张某1在东西相邻的两块宅基地上新建房屋8间。在这8间房屋建成后，张某1一家即搬到了这8间房屋内居住生活，而李某和张某5则又重新回到第一处的房屋内居住生活，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房屋拆迁。因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与其父母互换房屋，换的应当是居住权，而非所有权并无不当，也符合我国“一户一宅”的宅基地原则，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7元，由李某负担9439元，由张某1负担150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琰 审判员 牛珍平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赵玉霞                                                                                                                书记员侯钰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