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106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小萍，女，196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洪明，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衢州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新新街道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洪明，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晓俊，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能胜，男，197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代理人：吴乐彪，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小萍、王洪明、衢州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城公司）为与被上诉人程能胜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3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三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孙小萍与程能胜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程能胜已凭《经营收益协议》向原审法院主张其与王洪明之间存在个人合伙关系进行过诉讼，实质上已经对的原《股份代持协议》进行了否认和变更；程能胜并未实际出资瑞城公司，瑞城公司的500万元由王洪明出资300万元、孙小萍出资200万元，程能胜虽陆续汇入1400万元，但该款系借款，其已连本带息取回1735万元。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隐名股东显名需征得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而孙小萍仅占股40%。三、原审判决直接判令变更工商登记没有法律依据。 程能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能胜原审的诉讼请求：1.确认程能胜享有瑞城公司50%的股权；2.判令瑞城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50%的股权工商登记从第三人王洪明、孙小萍变更至其名下。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王洪明、孙小萍系夫妻关系，瑞城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设立，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由王洪明和孙小萍分别出资300万元和200万元，即王洪明占60%股份，孙小萍占40%股份，王洪明任公司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自成立以来，共开发“东港-瑞城”和“瑞城-花园明盛”两个房产项目。其中“东港-瑞城”项目开发地块，于瑞城公司成立前的2013年1月18日，由孙小萍以个人名义拍卖取得。该宗土地拍卖时，孙小萍于拍卖前的1月16日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00万元。在此之前的1月14日，程能胜以银行本票形式支付孙小萍30万元，并于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同日转账汇款孙小萍270万元。在孙小萍拍得该宗土地后，瑞城公司成立前，程能胜于1月23日再次转账汇款孙小萍10万元。瑞城公司成立后，程能胜又陆续向瑞城公司汇入资金。 2013年3月30日，程能胜与孙小萍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一份，约定：为方便公司经营，程能胜在瑞城公司的50%股份，由孙小萍代持，瑞城公司收益的50%仍归程能胜所有。 2016年8月31日，王洪明（甲方）与程能胜（乙方）签订《经营、收益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各承担50%的收益和风险；2.因公司交纳土地款，由甲方或乙方通过各自关系借进公司周转的资金按3%每月计算利息。公司向银行贷款的资金，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公司在经营开发该二个项目过程中，甲方担任董事长，乙方担任经理，财务、人事等事项须经双方同意；4.每个项目建设开发一定程度后，扣除相应成本，进行结算，按各自50%收益分配。本协议仅限上述二个项目，如有其它投资，双方协商处理。本协议未尽事项，双方友好协商解决。 2017年3月7日，程能胜起诉王洪明及瑞城公司，要求确认程能胜、王洪明于2016年8月31日签订的《经营、收益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双方为个人合伙关系；要求对方履行《经营、收益协议》，由程能胜担任瑞城公司经理职务。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签订的《经营、收益协议》，其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依法应确认其效力。协议涉及为瑞城公司设立权利义务，而瑞城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法不能成为合伙组织体。程能胜主张为个人合伙关系，因缺乏合伙组织体营利性非法人的法律特征，不足以认定。王洪明主张为借款关系，因其主张与协议载明的协议订立目的宗旨、明确的投资收益风险负担以及公司任职约定不符，故其主张，未予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程能胜要求确认其系持有50%股份的隐名股东是否有充分依据；2.程能胜要求将50%股权的工商登记从王洪明、孙小萍变更至其名下是否有充分依据。对第1个焦点，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即名义股东与隐名股东约定由名义股东行使股权，但由隐名股东享受投资权益，属于双方间的自由约定，根据缔约自由精神，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该约定应有效，隐名股东可依据合同约定向名义股东主张相关权益。该案中，瑞城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登记成立，之后程能胜向孙小萍多次汇款，程能胜与孙小萍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一份，约定程能胜在瑞城公司的50%股份由孙小萍代持，瑞城公司收益的50%仍归程能胜所有。2016年8月31日程能胜与王洪明签订的《经营、收益协议》也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各承担50%的收益和风险。综合上述两个协议，程能胜与第三人明确约定其在瑞城公司占50%股份，该股份由孙小萍代持。故，程能胜要求确认其持有50%股份，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瑞城公司及第三人抗辩，程能胜支付给孙小萍等款项系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对第2个焦点，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实际出资人要求显名取得股东资格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实际出资人要求显名需要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股东同意的时间维度实际应贯穿整个公司经营期间来作为审查基础，不能认为在诉讼中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就不能显名。该案中，瑞城公司两显名股东即第三人王洪明、孙小萍系夫妻关系，两股东在公司经营期间均知晓程能胜为隐名股东的事实，且作为夫妻的孙小萍和王洪明分别于2013年和2016年与程能胜签署的《股份代持协议》和《经营、收益协议》都明确约定程能胜在瑞城公司享有50%收益的事实。故，虽瑞城公司工商登记中孙小萍仅享有40%的股份，但实际上第三人作为夫妻已认可程能胜享有50%股权的事实，故程能胜要求第三人将其名下共50%股权变更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判决：一、确认程能胜享有瑞城公司50%股份；二、第三人王洪明、孙小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分别将其持有的瑞城公司10%、40%股份协助程能胜到工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至程能胜名下。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瑞城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程序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程能胜与孙小萍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程能胜在瑞城公司的50%股份由孙小萍代持，瑞城公司收益的50%仍归程能胜所有。孙小萍虽仅持有瑞城公司40%股份，但基于以下三点因素考量，应推知王洪明明知并认可其与孙小萍夫妻二人代程能胜持有瑞城公司50%股份的事实：1.瑞城公司名义股东仅为王洪明、孙小萍夫妻二人；2.瑞城公司系房地产开发公司，公司自成立以来，仅开发了“东港-瑞城”和“瑞城-花园明盛”两个房产项目。其中“东港-瑞城”项目开发地块，于瑞城公司成立前的2013年1月18日，由孙小萍以个人名义拍卖取得。该宗土地拍卖时，孙小萍于拍卖前的1月16日交纳的土地出让金为600万元。在此之前的1月14日，程能胜即以银行本票形式支付孙小萍30万元，后又于交纳土地出让金的同日转账汇款孙小萍270万元。程能胜在公司成立前已支付了50%的土地出让金，后又陆续向瑞城公司汇入部分资金；3.2016年8月31日程能胜与王洪明签订的《经营、收益协议》也再度明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各承担50%的收益和风险。因此，《股份代持协议》关于“（程能胜）50%股份由孙小萍代持，瑞城公司收益的50%仍归程能胜所有”的约定，对王洪明、孙小萍夫妻二人均具有约束力，三上诉人现主张《股份代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程能胜并未实际出资瑞城公司、其汇入款项系借款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规定，隐名股东显名需征得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但本案中，王洪明、孙小萍对孙小萍名义代程能胜持有公司50%股份均系明知，且王洪明名下的60%股份中亦包含程能胜部分股权，故王洪明依法不属于“其他”股东范畴，三上诉人以此进行抗辩，难以成立；瑞城公司成立后，程能胜未能全程参与实际经营管理，2016年8月31日，王洪明与程能胜曾就公司的经营管理签订过《经营、收益协议》，对公司后续投入、职责分工进行过约定，但后双方并未按约履行，在程能胜隐名股东显名化后，如不作工商登记变更，将导致股东显名化的股权处于悬空状态，且现行法律法规对股东显名化后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亦无禁止性规定，故原审判令王洪明、孙小萍将其持有的瑞城公司10%、40%股份协助程能胜到工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至程能胜名下，并无不当。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上诉人孙小萍、王洪明、衢州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负担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惠忠 审判员  汪 佳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