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8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维，男，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锴，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贺良，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工业路**红星美凯龙福州三迪商场负**B8007、B8008展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676535478K。 法定代表人：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祥锋，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馨馨，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强，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汪维因与上诉人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尚公司”）、被上诉人林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维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林强对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应向汪维分配利润20265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林强作为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3227号《民事判决书》，可佐证欧尚公司通过林强个人账户以转账的方式给王平、艾静发放工资，林强持续将个人账户作为欧尚公司账户使用。同时欧尚公司应收货款都是通过林强个人账户收取，或者林强控制的财务直接现金收取货款。林强个人资产与欧尚公司资产混同。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林强应当对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应向汪维分配利润2026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2013年8月8日《协议书》系针对汪维退出欧尚公司所做的约定，结清款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并未对欧尚公司的盈余分配作出约定，不能作为欧尚公司向汪维分配的依据。作为欧尚公司向汪维分配的依据仍是2013年12月23日签署的《清算书》。 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汪维承担。事实和理由：1.福州公司清算书不应该作为汪维分配公司盈余的依据。由于汪维退出欧尚公司，欧尚公司股东于2013年8月8日签订协议书，又于2013年12月23日签订两份清算书即：欧尚建材有限公司福州公司欧尚公司清算书（下称福州公司清算书）；欧尚泉州洛江红星美凯龙分店清算书（下称泉州分店清算书）。福州公司清算书中有注明：“结算协议书以2013年8月8日为准”（系股东黄书汉书写）。该清算书只是对欧尚公司的福州公司2009年至2012年年底盈利的清算，而2013年8月8号协议书是针对汪维退出公司结清2012年年底之前一切的债权债务，得出汪维应分配的现金分红。泉州分店清算书是股东确认其应向欧尚公司归还的借款数额。在《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协议书》第五点约定，以上资金都是向欧尚公司借款，不管盈亏情况下，必须首先向欧尚公司还款，都以股东在欧尚公司的股份为担保。因此，欧尚公司向股东分配福州公司盈利时当然要扣除其因泉州分店向欧尚公司的借款，才是该股东最终分配的盈余。汪维在欧尚福州公司应当分配的盈余为202656元；在泉州分店应当承担的借款为168879元，汪维分配的盈余是33777元，再加上在2009年汪维在福州公司还有5万多元尚未分配，因此，汪维退出公司最终分配的盈余为86200元。汪维企图跟案外人王平一样以福州公司清算书为依据分配盈余（详见2016闽01**民初3197号判决书与2017闽01民终2804号判决书），但是汪维与案外人王平是不一样的，案外人王平不承担因泉州分店向欧尚公司的借款，所以案外人王平可以福州公司清算书为分配盈余的依据，但是被上诉人汪维应当承担泉州公司的借款，因此其不能仅依据福州公司清算书来分配盈余。2.一审法院将2013年8月8号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结清款认定为是股份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欧尚公司股东退出公司只享受现金分红。根据2009年2月20号签订的《股东协议书》中的第四条约定：“合作期满，股东享受现金分红，按股份比例提取，固定资产留公司不得分割”；第五条的第四点：“三年合作期限到期，任何一方未与团队继续合作，在工作交接清楚的情况下，把前三年剩余截留的纯利润按股份比例分红。”2013年8月8号的协议书中内容没有股份转让的意思表示。协议书内容是关于汪维退出欧尚公司分配现金分红的结算协议。 汪维辩称：1.欧尚公司与泉州分店是相互独立法人，可以分开清算和分配。2013年8月8日《协议书》与欧尚公司的《清算书》并没有必然的联系。同时，2010年1月4日，《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协议书》是进一步说明了泉州分店作为独立法人进行清算，与欧尚公司的清算无关。2.2013年8月8日的《协议书》系针对汪维退出欧尚公司所作的约定，结清款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即该份《协议书》系股东针对股权转让的约定，并未对欧尚公司的盈余分配作出约定，不能作为欧尚公司向汪维分配的依据。作为欧尚公司向汪维分配的依据仍是2013年12月23日签署的欧尚公司的《清算书》。 汪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尚公司向汪维分配盈余利润2026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至款项实际结清之日止）；2、林强对欧尚公司应向汪维分配的盈余利润2026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尚公司和林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20日，汪维、林强、黄书汉、王平共同签订一份《股东协议书》，约定王平加入欧尚公司董事会，持技术股任股东，其中林强占公司股份65%，汪维、黄书汉分别占公司股份12.5%，王平占公司股份10%（技术股，未投入现金，以技术为股份）；公司股东捆绑合作方法初定三年，从签之日起算，途中出现股东退股，不享受固定资产分成和三年中截留所剩现金分红的比例，合作期满股东享受截留现金分红，按股份比例提取。 2010年1月4日，林强、黄书汉、王平、汪维共同签订《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协议书》，一致决定公司在泉州洛江“红星美凯龙”设立巨铠楼梯分店（即案涉“泉州分店”）。具体协议如下：①泉州分店预估总投入资金50万元，前期第一期投入资金25万元；②投入的资金由欧尚公司先借用投资，在泉州分店运营盈利后，优先分期返还投资款；③泉州分店，运营过程中自负盈亏，财务独立核算，账目十天或十五天一次小结，月底大结，年终实行董事会议账目总结算；④暂定汪维为泉州分店执行人，财务监管人为林强，如以后有人事变动，经董事会同意另行安排；⑤泉州分店股份比例暂定为林强51%（255000元）、汪维29%（145000元）、黄书汉10%（50000元）、王平10%（50000元），以上股东资金都是向欧尚公司借款，不管盈亏情况下，必须首先向欧尚公司还款，都以他们在欧尚公司的股份为担保；⑥全体股东无权转让和买卖泉州分店的股份，执行者如有更换执行人，执行人的股份都为29%，其他人的股份不变；⑦其他股东与执行股东另定权力和责任书，与董事会协议书同等的法律效力。同日，林强、黄书汉、王平、汪维签署《执行股东权力和责任书》，约定如果泉州分店亏损，无法来年继续经营，亏损金额（包含前期投资和运营亏损总金额）在50万元内，亏损比例按照董事会协议书的股份比例各自分担；亏损金额（包含前期投资和运营亏损总金额）超出50万元以外，超出的金额由执行股东承担经济损失。 2013年8月8日，汪维、林强、黄书汉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股东林强、黄书汉、汪维三人在2012年年底合作意见产生严重分歧，无法继续合作。经三方协商，一致自愿终止合作，结清2012年年底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林强、黄书汉共同承担2012年年底之前的债务、债权与汪维无关。汪维2012年年底之后终止合作。经结算，林强、黄书汉需给汪维现金86200元。第一次在移交完手续、签署协议书当天，林强、黄书汉付给汪维结清款32000元。第二次在2013年12月1日当天一次性付清汪维结清款54200元。（注：二次付款前汪维必须要将以前手头上的事情交接完毕，如客户尾款、单子交接、交通工具、通讯工具等手续）。” 2013年12月23日，王平、黄书汉、汪维签署一份《清算书》，内容为“兹有欧尚建材有限公司福州公司因股东中止合作清算如下，截止2012年12月31日福州公司总盈利1621253元。根据股份构成比例收益如下：一.林强65%（1053816元）；二.黄书汉12.5%（202656元）；三.汪维12.5%（202656元）；四.王平10%（162125元）。”同日，黄书汉、汪维、林强签署一份《清算书》，内容为“兹有欧尚建材有限公司泉州洛江红星美凯龙洛江专卖店于2012年12月31日结束运营。股东进行清算如下：一.总投资492000元；二.经营亏损582341元；三.按股份权益清算如下：1.汪维占展厅29%股份，亏损168879元；2.黄书汉占展厅10%股份，亏损58234元；3.林强占展厅61%股份，亏损355228元；四.最终清算以上，特立此据。”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平与欧尚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中，双方均确认王平、黄书汉、汪维于2013年12月23日签署的《清算书》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性质，（2016）闽0103民初3197号民事判决、（2017）闽01民终2804号民事判决均以该《清算书》作为欧尚公司向王平分配利润的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根据《股东协议书》、《清算书》的内容，汪维在2009年3月20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作为欧尚公司的股东，有权请求欧尚公司分配该期间的公司盈余。 王平、黄书汉、汪维于2013年12月23日签署的《清算书》所载内容涉及公司盈利分配，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性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应由股东会审议批准的规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清算书》是合法有效的。 从《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董事会协议书》、《执行股东权力和责任书》的内容可知，泉州洛江红星美凯龙分店的资金来源于林强、黄书汉、王平、汪维向欧尚公司的借款，泉州分店的运营自负盈亏、财务独立核算，亏损按《执行股东权力和责任书》的约定负担，故泉州洛江红星美凯龙分店的盈亏与欧尚公司的盈亏是互相独立的。黄书汉、汪维、林强于2013年12月23日签署的《清算书》系针对泉州洛江红星美凯龙分店运营亏损金额进行确认，以及对亏损的负担方式进行重新约定的协议，不能作为欧尚公司抵扣汪维应分得盈余的依据。汪维、林强、黄书汉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针对汪维退出欧尚公司所作的约定，结清款具有股权转让款的性质，不能作为欧尚公司向汪维分配盈余的依据。因此，欧尚公司关于泉州洛江红星美凯龙分店的亏损应在盈余中予以扣除，以及应按2013年8月8日《协议书》分配盈余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汪维、王平、黄书汉于2013年12月23日签署的《清算书》未约定履行期限及违约责任，故汪维请求欧尚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汪维主张林强应对欧尚公司应向其分配的盈余利润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之情形，故其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对汪维关于欧尚公司分配盈余利润20265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汪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判决：一、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维分配利润202656元；二、驳回汪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9元，由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依据2013年12月23日《清算书》，汪维可得利润盈余分配为202656元，若仅以2013年8月8日《协议书》中所载88620元转让其在欧尚公司的股份，明显不合对价。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8日《协议书》结清款具有股权转让款性质，显属不当。2013年8月8日《协议书》约定“结清2012年年底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故应合理认定2013年8月8日《协议书》所指结算包含欧尚公司的盈利和泉州分店的亏损，但不限于这两项。虽然2013年12月23日《清算书》载明汪维收益为202656元，但汪维提供的2013年12月23日《清算书》证据上注明“清算协议书以2013.8.8日为准”，因此2013年12月23日欧尚公司《清算书》系明确汪维对欧尚公司的盈利分配比例及具体数额，因汪维退出欧尚公司而要求欧尚公司结算并支付的盈余分配应以2013年8月8日《协议书》为依据。 2013年8月8日《协议书》载明“经结算林强、黄书汉需给汪维现金（捌万陆仟贰佰元整）……”一审已确认汪维于2013年12月7日出具收条两张，其中一张收条上记载“收到林强叁万贰仟元人民币，此据。汪维。2013.12.7”，另一张收条上记载“兹收到人民币叁万伍仟元整，该款打李美颖账户，账号62×××75后日生效，此据。汪维。2013.12.7”。欧尚公司所提供的林强名下两张建设银行卡历史流水显示，林强名下账户分别于2013年8月8日与2013年12月9日将相应款项汇入案外人李美颖账户，此与上述两张收条所证明的事实相互印证。因此本院确认汪维已依据2013年8月8日《协议书》约定收到67000元。剩余19200元款项未有证据证明欧尚公司已支付汪维。据此，本院确定汪维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照2013年8月8日《协议书》约定完成交接手续（如客户尾款、单子交接、交通工具、通讯工具等手续），欧尚公司在交接手续完成后五个工作日内向汪维支付剩余未付款项19200元。汪维主张欧尚公司应以2013年12月23日《清算书》为依据向其支付盈余利润2026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汪维主张林强对欧尚公司应向汪维分配的盈余利润2026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汪维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之情形，故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论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汪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完成双方在2013年8月8日《协议书》中所载明的交接手续，福州欧尚建材有限公司于交接手续完成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向汪维支付19200元； 三、驳回汪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339元，均由汪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实习法官助理吴欣怡 书记员 陈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