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4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新区南北干道（旭光小区西大门）。 负责人：陈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泓嵩，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强，四川典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智敏，男，197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兵，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威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女，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川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青神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青神县青城镇交通街**。 负责人：李冬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川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文林镇围城路。 法定代表人：李冬红，总经理。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章伟，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眉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智敏、陈朝兵、陈燕、仁寿县川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青神分公司（以下简称川仁汽车青神分公司）、仁寿县川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仁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0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眉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28172.38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发生交通事故时陈朝兵没有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以未超过180日的换证期限，认为从业资格有效的认定不当。上诉人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已将无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责条款进行约定，上诉人也尽到提示告知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曾智敏答辩称，就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陈朝兵、陈燕、川仁汽车青神分公司、川仁汽车公司共同答辩称，从业资格证有180日的延展期限，未被公安机关注销资格前，应当属于有效。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曾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朝兵、陈燕、川仁汽车青神分公司、川仁汽车公司、人保眉山公司赔偿曾智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10915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人保眉山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11时40分，陈朝兵驾驶车牌号为川Ｚ×××××号的重型自卸货车，由合江方向沿简阳市三合线往三岔镇方向行驶，行至简阳市三合线9公里处时，因操作不当与行驶方向右侧施工工地的围栏发生擦挂，致工地围栏支架垮塌并压伤工地内的施工人员曾智敏，造成曾智敏受伤、施工工地围栏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朝兵负事故全部责任，曾智敏无责任。曾智敏受伤后被送往四川现代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24日出院，住院15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护理。曾智敏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产生医疗费30201.59元、门诊医疗费3001.21元，医疗费共计33202.8元，其中陈燕垫付医疗费32930.8元，并另支付曾智敏生活费及护理费4000元。经四川唯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曾智敏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曾智敏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2600元。 另查明：川仁汽车青神分公司系川仁汽车公司的分公司，陈朝兵驾驶的川Ｚ×××××号的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川仁汽车青神分公司名下从事道路经营运输活动，该车实际车主系陈燕，陈朝兵系陈燕雇佣的驾驶员。陈朝兵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16年10月13日。2017年4月12日因超过180天后被注销，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该从业资格证尚未被注销。该车由川仁汽车公司向人保眉山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曾智敏的户籍系农村，但其于2011年7月购买简阳市简城镇建设西路（西峰丽景）2幢1单元7层2号的房屋并居住至2017年8月，同月曾智敏将上述房屋出卖，购买简阳市简城镇白塔路119号1单元5层2号的房屋居住至今，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曾智敏之子曾钰彬，出生于2005年12月14日；曾智敏的母亲胡翠花，出生于1947年10月1日，共生育了包括曾智敏在内三个儿子。 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从全部医疗费用中按照15%比例扣除作为自费药。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曾智敏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理应获得相应赔偿。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陈朝兵负事故全部责任，曾智敏不承担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责任认定应当作为案件赔偿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曾智敏的损失首先应当由人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人保眉山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人保眉山公司抗辩陈朝兵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应免赔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属于由行政机关根据公民的申请，经依法审查，准予其从事特定活动的行政许可凭证，它的颁发和注销等应当由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五）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凡被注销的从业资格证件，应当由发证机关予以收回，公告作废并登记归档；无法收回的，从业资格证件自行作废。”的规定，从业资格证到期后并不当然作废，而是有180日的换证期，在该期间内，应当认定该从业资格证仍然是有效的，否则相关部门将依法注销该证件并收回，无法收回的情况下证件自行作废。从该规定看，超过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应当由发证机关按照行政审批手续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从业资格应当从注销之日起丧失，而不能将注销行政许可的行为效力追溯至从业资格证到期之次日。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该180日的换证期内，陈朝兵的从业资格证仍然有效，故对人保眉山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眉山公司是否将保险条款交与川仁汽车公司以及是否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川仁汽车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了公章，可确认川仁汽车公司收到了保险合同条款；川仁汽车公司在投保单上作了声明，保险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字体以加黑加粗方式进行了提醒；加之川仁汽车公司作为专业的汽车运营企业已经营多年，对行业运作、保险赔偿等专业问题应该有充分的了解，故认定人保眉山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 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陈朝兵系陈燕雇佣的驾驶员，故应该由实际车主陈燕承担赔偿责任。又因陈燕与川仁汽车青神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川仁汽车青神分公司系川仁汽车公司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川仁汽车公司承担。人保眉山公司不赔偿的部分，本应由陈燕和川仁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因陈燕在事故发生后已垫支的费用超过人保眉山公司不赔偿的部分，故陈燕和川仁汽车公司不再承担支付赔偿款的责任。 关于曾智敏主张的赔偿费用：1.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曾智敏主张结合相关票据确定为33202.8元，自费药扣除15%即4980.42元，扣除后为28222.38元；2.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为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5天=450元；4.营养费，一审法院根据出院医嘱及鉴定意见确定为60天，25元／天×60天=1500元；5.护理费，一审法院酌定护理期间为住院期间15天及出院后90天共105天。故曾智敏主张的护理费为80元／天×15天+50元／天x90天=5700元；6.误工费，一审法院酌定误工期限为105天，曾智敏要求按8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误工费为80元／天×105天=8400元；7.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曾智敏系农村户籍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28335元／年×20年×0.1=56670元，因曾智敏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曾智敏主张其儿子及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被扶养人胡翠花已每月领取80元养老金，但该养老金明显低于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胡翠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上年度城镇标准补足其差额部分，故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曾钰彬20660元／年x7年×10%÷2=7231元，胡翠花（20660元／年-960元／年）×10年×10%÷3=6566.67元，该费用纳入残疾赔偿金计算，合计70467.67元，对人保眉山公司辩称应扣除每月80元养老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3000元；9.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500元；10.鉴定费2600元，是为了确定损失程度所产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因此鉴定费应由陈燕及川仁汽车公司承担。以上赔偿项目，1-4项合计38172.38元，由人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承担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28172.38元；5-9项合计88067.67元，由人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承担，人保眉山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共赔偿126240.05元。自费药和鉴定费合计7580.42元，由陈燕和川仁汽车公司承担，品迭陈燕已垫付费用36930.8元后，由人保眉山公司支付曾智敏各项费用96889.67元，支付陈燕垫付费用29350.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曾智敏各项费用96889.67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燕垫付费用29350.38元；三、驳回曾智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曾智敏负担258元，陈燕、仁寿县川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82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点：在从业资格证到期后但未被注销期间，上诉人人保眉山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保眉山公司提供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该保险责任免除条款明确约定看，其文字表述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中陈朝兵的从业资格证虽于2016年10月13日到期，但其被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注销资格证时间是在2017年4月12日，也即：在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朝兵尚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同时《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件：……（五）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凡被注销的从业资格证件，应当由发证机关予以收回，公告作废并登记归档；无法收回的，从业资格证件自行作废。”该条规定实际是对从业资格证件到期之后，给予了180日的延展期间，在该期间未申请换证的，方才注销其资格。因此，在事故发生时，虽陈朝兵从业资格到期但并未被注销，其仍属于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故不属于免责条款约定的“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眉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眉山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咏梅 审判员  黄小华 审判员  邓凌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兴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