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5民终7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兴会，男，生于1972年8月，汉族，大学文化，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焦熙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焦兴会，该公司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佛君，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男，生于1985年6月，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翟爱华（实习），宁夏李金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焦兴会、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恒昌公司）、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晋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兴会及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佛君，被上诉人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柱、翟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华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张华诉请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340000元人民币、承担利息和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1836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各项共计573600元的债权请求系无理要求，于法无据。首先，张华所持有的还款协议是在威逼、利诱，采用非法拘禁焦兴会的状态下形成的；其次，张华使用的手段具有黑社会性质，长期占据天晋泰公司进行打砸抢要债，干扰破坏天晋泰公司的正常运营，最终导致天晋泰公司倒闭；第三，张华组织的一帮具有黑社会性质的人员佯装承包焦兴会、天晋泰公司的工程，但在承包之后却故意刁难，找借口不开工，给焦兴会、天晋泰公司造成违约假象，之后再组织一帮人进行追债让焦兴会、天晋泰公司承担连本带息的赔偿责任。张华组织的一帮黑社会多次将焦兴会非法拘禁，强迫焦兴会重新书写欠条、还款协议、保证书等一类的证据，强迫焦兴会交付连本带息的巨额款项，使用暴力手段将焦兴会价值150000元的“圣达菲牌”越野车仅抵作了10000元的利息强行抢走；第四，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承包、分包的相关证据，一再强调不能脱离基础的工程承包等证据，但一审法院有意偏袒张华，不顾焦兴会、天晋泰公司的据理力争和冤屈，完全背离工程承包、分包的基础证据，完全相信来自于在非法状态下形成的还款协议进行审理并进行裁判，偏袒一方，损害另一方的利益；最后，在开庭前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书面明确表述该案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无权管辖，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处理，依然进行开庭审理，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的立案、审理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二）一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为了息事宁人、停纷止争，径行判定认为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与张华签署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想当然的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认为是不当和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张华辩称：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还款承诺书是焦兴会给张华出具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案件的管辖约定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一审时，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没有主张管辖权视为放弃。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主张非法拘禁，黑社会性质犯罪，应当提供证据证实。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在上诉状中没有陈述正确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焦兴会、北恒昌公司返还张华保证金34万元，支付利息183600元（34万元×3%×18个月，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后续利息计算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令天晋泰公司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月10日，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焦兴会系北恒昌公司监事。2016年8月22日，张华与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盐池县冯记沟镇农牧业养殖项目内部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为盐池县冯记沟镇农牧业养殖项目建设工程养殖场羊舍二十座；承包期限自2016年8月22日至2017年8月21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每座羊舍确定承包价格为70万元；张华必须向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每座2万元，羊舍二十座，保证金合计40万元，在合同签订之日内缴清，如未能按时足额缴纳保证金，则本合同自动作废；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工行宁夏分行营业部，账号为×××；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焦兴会作为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的代表签名。2016年8月20日，张华从其本人账户向焦兴会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22万元，从秦孝账户向焦兴会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18万元。后涉案工程不能正常开工，焦兴会给张华出具承诺书载明：现承诺张华盐池项目若2016年9月29日仍不开工，我立即在当日（9月29日）将张华工程履约保证金全额无息退还。后涉案项目未开工，焦兴会从其账户向张华退还6万元保证金，下剩保证金未退还。焦兴会又于2016年10月7日给张华出具退还34万元保证金的承诺书，并承诺支付2万元利息。2016年10月20日，张华与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对还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0月30日，张华与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天晋泰公司、焦兴会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欠张华盐池项目履约保证金34万元未还，本协议签订前，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承诺在2016年10月17日前还清欠款但未履行，现双方就欠款偿还问题再次协商达成本协议。一、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及保证人承诺，欠张华盐池项目的履约保证金34万元，至迟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全部退还给张华，如不能履约，按欠款月息三分向张华支付利息损失外，并承担违约金5万元。二、天晋泰公司、焦兴会对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向张华承担的责任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两年。三、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及天晋泰公司、焦兴会如不能按照承诺履行，张华可在中卫当地法院起诉。四、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提供一辆“华泰圣达菲”越野车作为质押物（车号宁AKD9**）包括车辆、车户、行驶证、登记证书、保险单，如到期不能清偿欠款，该车作为欠款的一个月利息（1万元），并且由张华自行处置该车。五、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即生效。天晋泰公司、焦兴会在该协议上签名、盖章。焦兴会按协议约定将宁AKD9**号车辆交付给张华。协议签订后，焦兴会未按约定向张华返还保证金。 一审法院认为：张华与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盐池县冯记沟镇农牧业养殖项目内部劳务分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但张华因没有施工资质而承包工程，双方的合同依法认定无效。后涉案工程不能正常开工，依据法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华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北恒昌公司交纳了40万元保证金，后焦兴会向张华返还了6万元保证金，至今下剩34万元保证金未返还。故对张华要求昌北恒公司返还34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华与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如逾期不还按月息三分支付利息，虽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但张华实际按照约定将保证金交付给了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焦兴会系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的监事，其代表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与张华签订《盐池县冯记沟镇农牧业养殖项目内部劳务分包协议书》，张华有理由相信焦兴会能代表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与其达成还款协议。故还款协议中对欠款利息的约定对北恒昌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张华要求按照月息三分支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约定过高，应当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张华要求支付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后续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故对张华要求北恒昌公司支付利息122400元（34万元×2%×18个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之后利随本清。张华还要求北恒昌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既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法院已经对张华要求北恒昌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对张华要求北恒昌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张华要求焦兴会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虽焦兴会承诺给张华返还保证金，但双方在之后达成还款协议，约定焦兴会作为保证人，为本案款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视为张华认可焦兴会作为保证人承担责任。双方约定担保期间为两年，现张华在保证期间内要求焦兴会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张华要求焦兴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华要求天晋泰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天晋泰公司与张华达成还款协议，约定天晋泰公司作为保证人对本案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两年。天晋泰公司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焦兴会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天晋泰公司提出天晋泰公司的公司章程中未设定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规定，股东会也未作出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决议文件，该担保无效的辩解意见，因焦兴会系天晋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在协议上加盖了天晋泰公司的印章，张华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焦兴会能够代表天晋泰公司行使权利，且天晋泰公司对其辩解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焦兴会提出向张华现金返还6万元保证金的辩解意见，张华不认可，焦兴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焦兴会提出张华强行开走天晋泰公司所有的宁AKD9**号越野车，并约定逾期还款，该车抵顶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的辩解意见，对此焦兴会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华返还保证金34万元，支付利息122400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焦兴会、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焦兴会、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4768元，由张华负担925元，由焦兴会、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84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丽景街派出所受案回执1份，证明2018年11月25日，银川市兴庆区春桥苑22排90号焦兴会财物被损毁一案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丽景街派出所已经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银兴公（丽景）受案字【2018】11484号，证明张华追款行为具有黑社会性质。 2.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复印件1份，证明2016年10月30日焦兴会向张华还款3万元。 张华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系打印件，并未有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丽景街派出所正式的公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焦兴会确系收到张华支付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并未退还张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焦兴会系失信人员，所欠外债较多，不排除其他人员因债务问题损害其财产。该财产损害案件并未侦破，没有证据证明该案件系张华或张华指使他人实施。对证据2的三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凭证系复印件，没有办法证明款项是打给张华，付款人也不明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华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不能证明焦兴会的财产损害系张华或张华指使他人实施，达不到焦兴会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2系复印件，张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7月10日焦兴会让焦熙媛给张华转账29900元。除此之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认为张华持有的还款协议是张华在威逼、利诱，采用非法拘禁焦兴会的状态下形成，但没有提供向公安机关报警或在法定期限内向司法机关、仲裁机构申请撤销该还款协议的证据，即确认该还款协议书无效的事实。故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主张与张华签订还款协议书系张华胁迫签订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认定该还款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2016年10月30日张华与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天晋泰公司、焦兴会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宁夏天晋泰劳务有限公司及天晋泰公司、焦兴会如不能按照承诺履行，张华可在中卫当地法院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程序合法。 二审庭审中，张华认可2017年7月10日焦兴会让焦熙媛给其转账29900元，亦认可该29900元应从一审认定的340000元中予以扣除，故北恒昌公司尚欠张华保证金310100元，利息为115822元（340000元×2%×7个月+310100元×2%×11个月）。 综上所述，焦兴会、北恒昌公司、天晋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2664号民事判决； 二、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华返还保证金310100元，支付利息115822元（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共计425922元，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息2%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焦兴会、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焦兴会、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焦兴会、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宁夏天晋泰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张华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68元，由张华负担890元，由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8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36元，由张华负担1536元，由宁夏北恒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普 审 判 员  杨 涛 代理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