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9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斌，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晶晶，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大运，男，194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荣，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法定代表人：韩大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荣，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芬，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居正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三眼桥路**王府花园******。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斌，韩大运因与被上诉人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吴芬、武汉居正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正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斌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改判韩大运向吴斌偿还借款本金8410335元及利息（以84103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9日起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韩大运、三丰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韩大运应向吴斌支付剩余本金应为8410335元，年利率在24%~36%之间的利息，因韩大运及三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故不应扣除冲抵本金；二、三丰公司并非本案保证人，不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是根据合同的直接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韩大运及三丰公司辩称，已支付的款项全部为投资款，转款行为发生在2014年，不适用2015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丰公司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而不是偿还责任，一审对三丰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观点正确。吴芬及居正公司述称，吴斌的上诉不针对吴芬及居正公司，故不发表意见。韩大运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韩大运与吴斌均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双方均为莱阳万融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不能因为韩大运代表吴斌投资参股就否定吴斌的股东资格，否定吴斌与莱阳万融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韩大运自认“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错误；三、一审法院以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韩大运与吴斌构成借贷关系错误；四、韩大运与吴斌成立共同投资关系或合伙投资关系；五、韩大运与吴斌不成立借贷关系；六、案涉《投资协议》中关于韩大运对吴斌固定收益的承诺，实际上是合伙收益分配的约定，为无效约定。吴斌辩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是吴斌只出资享受利息，一审对借贷关系的认定正确。三丰公司述称，同意韩大运的上诉意见。吴芬及居正公司述称，韩大运的上诉不针对吴芬及居正公司，故不发表意见。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韩大运偿还吴斌借款本金8410335元；2.判决韩大运向吴斌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3832348元（以84103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7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3月16日为1598194元）；3.判决三丰公司对韩大运的上述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韩大运、三丰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7日，吴斌与韩大运、三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协议约定，经韩大运多次考查，认为莱阳万融公司在山东莱阳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具有很好的开发前景，考虑项目资金需求，韩大运力邀吴斌参与投资。双方商定由韩大运作为全权代表参股投资，并参与项目的运作管理。吴斌在此次投资中只负责认缴股本金，不参与项目管理，吴斌此次投资按项目投资拿固定回报的形式运作。韩大运对吴斌的此次投资本金和固定投资收益金额担保。双方共同投资50000000元，占莱阳万融公司25%的股份，由吴斌出资20000000元，于2014年4月30日之前认缴到账。对于此次投资和应得的固定收益韩大运承诺：吴斌投资的20000000元股本金所占股本经项目收益回报测算应分得投资收益55000000元（含投资股本金），此笔投资收益款分四次支付给吴斌，具体支付时间为：第一笔于2015年1月底之前支付吴斌20000000元；第二笔于2015年5月底之前支付10000000元；第三笔于2016年5月底之前支付10000000元；第四笔于2017年5月底之前支付15000000元。此收益为税后收益。若韩大运没有按时向吴斌支付以上款项，须按未付总额向吴斌按日2‰支付违约金。韩大运所创办的三丰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吴斌、韩大运签字、三丰公司盖章。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4月30日，吴斌通过中信银行的账户向韩大运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转款9000300元；同日，吴芬受吴斌委托通过中信银行账户向韩大运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转款4000000元；同日，居正公司通过对公活期账户向三丰公司在中国银行的账户转款6999700元。2015年6月1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账户向吴斌指定的湖北银行账户转款两个5000000元，计10000000元。同年6月23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吴斌指定的湖北银行账户转款5000000元。同年7月1日、2日、3日、8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的账户分别向吴斌指定的建行账户转款10个500000元，计5000000元。上述20000000元的银行回单注明：用途还款、往来。2016年5月23日，韩大运、三丰公司起诉吴斌，认为已还本金20000000元，吴斌向韩大运提供资金，不参与经营管理，取得固定收益，不承担风险，名为投资协议，实为民间借贷。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投资协议无效。吴斌认为，吴斌全权委托韩大运进行管理，因为有固定回报的约定，吴斌才投资，认为协议有效。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吴斌与韩大运签订的虽是投资协议，但是，吴斌仅向韩大运提供资金，不参与投资项目的经营管理，不承担投资风险，而收取固定收益。认定双方协议是典型的名为投资，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约定的固定收益实质上是借款利息的约定，该约定明显超过法律规定，超过的部分无效，但是，该协议其他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是有效的。2016年11月19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6）鄂0102民初328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驳回韩大运、三丰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还认定，韩大运为莱阳万融公司的股东，出资12500000元，占比例25%。2014年9月25日其股东会确认韩大运已实际投资50856000元，比例26%，未分红。庭审中，韩大运、三丰公司提交，《收据》9张，该收据分别载明，时间是2014年6月至11月，今收到韩大运股东出资款300000元、41100000元、5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9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韩大运、三丰公司提交23份银行回单，其中，2014年1月27日、28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莱阳建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工商银行的账号分别转款3000000元、1000000元，其用途分别是借款。同年3月27日、4月30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民生银行分别向莱阳万融公司在建行账户转款1000000元、10000000元、10000000元，其用途：借款。同年4月30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案外人李某在招行的账户转款500000元、同年5月5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莱阳万融公司在建行的账户转款3100000元、1900000元，用途借款。同年5月6日、5月9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案外人李某在招行账户转款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500000元，用途：借款。同年5月28日、7月3日、7月18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建行向莱阳万融公司在建行的账户转款500000元、500000元、1000000元，用途是借款、转账存入。同年7月25日、8月14日，三丰公司通过民生银行向莱阳万融公司转款1000000元、2000000元，用途：购油、借款。同年9月4日、9月5日、9月22日、9月28日、11月3日，三丰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向莱阳万融公司转款900000元、500000元、1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用途借款。韩大运、三丰公司提供视频资料一份，该视频显示，2016年12月29日9时、2017年1月2日10时，分别有6人、8个人在三丰公司西北湖地区的加油站地面上铺布单，并穿着印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白色汗衫滞留，有部分群众围观，当日9时33分有两名警察到现场处置纠纷。对此证据，吴斌认为，没有证据证明视频中的人员是受吴斌指派，可能是其他群众与三丰公司有纠纷。一审审理中，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吴斌与韩大运、三丰公司、吴芬、居正公司属借款合同纠纷。2014年4月17日，为了山东莱阳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吴斌与韩大运、三丰公司签订《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经韩大运多次考察认为，上述项目开发前景好，韩大运力邀吴斌参与投资。双方约定，共同投资50000000元，吴斌出资20000000元，拿固定回报，不参与管理，双方还约定了回报测算应得收益的标准。三丰公司在合同中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出，吴斌与韩大运约定的是向莱阳万融公司投资，但实际上吴斌与莱阳万融公司并未直接发生法律上的投资关系，且双方约定吴斌拿固定回报，不参与管理，其实质是不承担即将投资中的风险，将资金给予韩大运进行投资使用并从中获利。因此，吴斌与韩大运之间仅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2016年5月23日，双方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进行民事诉讼过程中韩大运、三丰公司也自认双方的民事行为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该院在本院认为中对此意见也予以了认定。事实证明，上述协议签订后，2014年4月30日，吴斌分三次将20000000元转入了韩大运及三丰公司账户，吴斌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2015年6月1日、6月23日、7月1日至8日，三丰公司分别向吴斌转款计20000000元，其用途注明是：还款、往来，上述转款未约定是还本金还是利息。法律规定，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双方没有约定的，应按：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清偿。双方协议中约定的违约损失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应除去。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7月1日，200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其利息损失为5600000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实际还本金15200000元，余5600000元本金未还，此款，韩大运应还给吴斌。2015年7月1日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韩大运也应予以赔偿。吴斌其他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三丰公司的连带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吴斌应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吴斌要求三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韩大运、三丰公司的其他抗辩理由与事实法律相悖，其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斌与韩大运、三丰公司、吴芬、居正公司属借款合同纠纷，吴斌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事实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大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吴斌返还借款56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5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45元、保全费5000元，计109845元，由吴斌负担14845元，韩大运负担90000元（吴斌已预付一审法院，韩大运应付部分随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吴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吴斌与韩大运签订的《投资协议》的性质，已有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予以认定，即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一审确定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韩大运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率的确定，由于本案所涉合同中并非直接约定借款利率，而是人民法院根据合同性质将违约金认定为借款利率，故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吴斌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丰公司的责任承担，吴斌与韩大运签订的《投资协议》中并未明确三丰公司系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三丰公司也并非作为担保人加盖公司印章，故一审认定三丰公司为担保人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纠正。三丰公司应当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吴斌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韩大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4060号民事判决；二、韩大运、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吴斌返还借款56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5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吴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845元、保全费5000元，计109845元，由吴斌负担14845元，韩大运、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90000元（吴斌已预付一审法院，韩大运、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应付部分随上述应付款一并支付吴斌）。二审案件受理费80283元，由吴斌负担29283元，韩大运、武汉三丰石油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捷审判员 汤晓峰审判员 万 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文浩书记员伍雅玲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