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农行靖边县支行与陕西天源盛基置业有限公司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申诉、申请再审民事裁定书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陕民申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边县支行。住所地：陕西省靖边县。    主要负责人：刘志成，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振龙，陕西永嘉信（榆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天源盛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刘梦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作光，男，该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    一审第三人：陕西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XX路XX号。    法定代表人：王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林，陕西秦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靖边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靖边支行）因与被申请人陕西天源盛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源公司）及一审第三人陕西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终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农行靖边支行申请再审的请求：1、判令撤销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终281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并裁定停止原判决的执行。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二审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质押合同的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属明显错误。申请人与森达公司虽未签订单独的质押合同，但是双方签订的《一手住房及商用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对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的数量和交付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等有明确约定，符合《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应认定《合作协议》系双方订立的书面质押合同。该观点系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54号《中国农业发展银行安徽省分行诉张大标、安徽长江融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中的裁判观点。二、森达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占有两个生效条件，申请人对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有权排除其他普通债权人申请的强制执行措施。二审判决认定质权未设立，不能对抗法院强制执行错误。三、《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保证金动产质押担保与《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条款并不冲突。原判以“合作协议”与“借款合同”担保条款冲突为由，认定森达公司仅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错误。四、二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第6.5条约定违反了《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质押财产不能直接流质的规定，该认定错误。保证金质押属于特殊动产质押，其不因涉及流质条款而无效。即便流质条款无效，也不影响合同效力，而且本案与流质条款是否有效无关联性。五、再审审查中申请人进一步补充说明，依据《合作协议》相关约定，在森达公司提供保证担保前提下设立保证金质押，目的是为了确保保证责任能够落到实处，保证金质押应该是保证担保的延伸和补充。综上，二审认定主要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且适用法律错误。    天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森达公司与农行靖边支行签订的《合作协议》不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质押协议条款，且双方未签订有关保证金质押的书面合同，不存在质押担保，天源公司有权申请司法机关进行查封、冻结。指导性案例只能作为法院裁判案件的参考，不能作为法律适用；《合作协议》中第6.4条仅约定担保方式为保证金质押，但并未就质押的种类、期限、担保范围、质押财产的交付时间进行书面的约定；《合作协议》第6.3条、6.4条明确约定森达公司提供的是保证担保。二、森达公司向农行靖边支行提供的保证金账户并非专属账号，不符合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没有依法完成特定化和移交占有，森达公司对该账户内资金不享有质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不能执行的账户类别。账户名称仍为“陕西森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移交农行靖边支行占有；对于单笔业务保证金，银行方并未就每笔贷款收取的保证金分别签订《质押协议》，不符合法律特定化的要求；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国家金融机构对于质押必须向上级机关做质押登记，但涉案的保证金账户并未向中国人民银行做质押登记；根据《合作协议》第6.5条约定，该账户资金并未进行特定化，不具有专属性和排他性，且该条约定违背了动产质押禁止流质的规定。三、《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担保方式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第10.3条约定农行靖边支行与购房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与本协议内容冲突的，以借款合同为准。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方式明确约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不具有优先受偿性，不能对抗法院强制执行。综上，原一、二审判决正确，应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森达公司陈述称：森达公司与申请人农行靖边支行签订的只是《合作协议》，属于申请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十条约定若具体规定有冲突，以借款合同为准。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抵押，因此，森达公司应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森达公司并不逃避自己的保证责任，如果其他债权人侵害农行靖边支行的权利，森达公司可以另行提供担保。其不认可保证金质押。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第一，原判认为申请人农行靖边支行与第三人森达公司之间不存在质押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虽未签订专门的保证金质押合同，但在《合作协议》中明确了保证金动产质押的合意及质押担保的债务范围、质押权的实现方式等内容。再审审查中，森达公司明确承认未经申请人同意其对涉案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不能动用。    第二，原判一方面认定森达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质押是对其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实质就是认为保证金质押担保的债务是森达公司承担的保证之债，另一方面又依据《合作协议》第10.3条规定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中担保的规定，否定了保证金质押的存在，实质上又将保证金质押担保的债务范围与森达公司保证担保的债务范围等同，前后矛盾。再审中应注意森达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与保证金质押担保的债务范围之间的差异。    第三，关于涉案账户内资金是否设定了合法有效质权的判定，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结合申请人与森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设定保证金质押的约定及合同目的，从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方面进行审查。    第四，适用法律方面，担保法司法解释的体系编排中“金钱质押”规定在“动产质押”项下，质权作为一种担保物权，应遵循物权设立、变动法定的基本原则。注意金钱作为特殊动产进行质押，在判定是否合法设立质押时，既要满足“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还应满足质押物既区别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又独立于质权人自身所有财产的本质特点。在判定本案所涉账户内资金是否特定化时，还应注意金钱质押中的“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森达公司在其与申请人就涉案房产项目的个人住房及商用房贷款业务合作中仅提供了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否认保证金动产质押担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 判 长 冯 华      审 判 员 杨晓梅      审 判 员 路亚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雨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