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03民初442号原告：夏洪新，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刘明兰，女，195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以上二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神农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成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宏，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力，男，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宏，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跃武，男，196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第三人：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淅河镇青春村**法定代表人：柳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兵，湖北神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夏洪新、原告刘明兰与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随州银桥担保公司）、被告朱力、被告黄跃武、第三人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2017年9月14日下达（2017）鄂130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书，随州银桥担保公司、朱力、黄跃武不服此判决，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中院于2018年1月8日下达（2017）鄂13民终8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鄂1303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又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洪新、刘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峰、被告随州银桥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宏、被告朱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宏、被告黄跃武、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夏洪新、原告刘明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变更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为一次性付清；2、判决三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800万元及逾期利息；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3日，原告经营的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出现资金困难而停产，公司所在地的淅河镇人民政府要求原告转让兴丰源公司。原告含着泪水在淅河镇政府领导的安排和参与下，要求原告以原告经营的兴丰源公司净资产3500万余元仅折价为800万元进行股权转让。在淅河镇政府领导主持下，就股权转让事宜与三被告进行了协商约定：原告在兴丰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三被告，三被告股权比例分配原告不予干涉，股权转让对价为800万元；三被告及兴丰源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债务欠条；2015年12月底付100万元；剩余700万元，从第二年起分三年付清，每年的十月一日为最后付款日（即2016年10月1日、2017年10月1日、2018年10月1日为付款日），同时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原、被告双方就股权转让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原告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给原告出具债务欠条。然而，被告却不讲诚信，在生产经营了一年多时间后，仍然既不给原告出具债务欠条，又不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支付对价并全面履行合同的要求，被告均不理睬。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现得知，被告已再次将兴丰源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致使原告的合同利益风险巨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法权利难以得到保障。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且将其受让的股权再次转让，若还按原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方式履行合同，就失去了当初政府主持股权转让整合企业的意义，对原告也完全显失公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随州银桥担保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企业并购纠纷而非单纯的股权转让纠纷。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系原告夏洪新、刘明兰开办的有限公司，因原告自身经营不善，且缺乏资金而导致停产。当地政府为了帮助该企业走出困境而邀请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和朱力、黄跃武出资对该公司进行并购，并且，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完成企业并购活动。这一事实可以从2015年9月15日各方签订的《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具体约定内容可以得到印证。那么，从法律意义上讲：本案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答辩人没有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由于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出让之前，并未依法进行资产审计和评估。只是该公司自行制订了《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和《兴丰源纸业债权人关于盘活该企业的约定》等单方文书，不能完整、全面、真实、合法地反映公司的真实资产状况。因此，各方在签订的《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对所谓公司净资产800万元的设定、支付条件、期限均作出了附条件设定。因公司在被告方接管后，发现合同书中表述有诸多事项应从原告应得的8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抵扣的附条件已实际成就。故而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抵消。依法答辩人没有再另行向原告支付所谓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三、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在被告并购重组时，答辩人已履行了出资义务。因公司重组、并购的注册资本设立为800万元，答辩人已实际出资并由公司向答辩人出具了出资证明（收据），该出资就是对应采取股权转让的形式完成的公司并购、重组工作。也就是说：答辩人已将股权转让对价支付给公司，再由公司根据《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中约定的附条件结清所谓80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款（实际上是企业购买净值款）。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告要想获取800万元的所谓股权转让对价款，就必须完全达到各方签订的《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所约定的支付价款条件。但由于原告方的原因已形成了公司抵消权的产生，从而形成公司拒付款的抗辩权的实质条件的成就，故而必然导致原告的诉讼请求均得不到人民法院的支持。根据上述答辩意见，答辩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朱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辉宏口头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黄跃武辩称，一、入股时已筹备1千万元（含800万）因政府领导、股东、银行多方考虑。1、怕夏洪新在移交账中由遗漏账目。2、当时厂里刚启动，流动资金困难，找夏洪新商量后，800万元先放在新公司作流动资金，后由新公司在与夏洪新对账审核后，每年向夏支付（有合同），夏洪新当时担任新公司副总经理，参与管理。二、16年底公司安排我牵头，复查审核夏洪新遗漏的账目，经1个多月审查后，大部分账目双方签字确认，只有几笔大点的账有异议，例：银行利息、职工诉讼案件，政府款重复记账，与人担保等，需由政府、银行、大股东、夏洪新共同见面解决，17年3月夏洪新起诉。三、本人于2017年9月18日辞去法人代表一职，并将所有股权折价转让给柳华明、李成耀（有附件三份），已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我与纸厂只有债务关系，再无任何关系。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述称，一、依据《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答辩人无向被答辩人夏洪新、刘明兰支付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不是800万元股权转让一方当事人。二、依据《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应由其承担的各项债务18285883.07元。第一、《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债务以145443819.54元为限，债务范围以评估报告列明为限，由重组后的公司负责偿还，评估报告以外漏记的债务重组后的公司概不负责，由甲方（原告）承担。第二、《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约定：应收贷款若出现债务人下落不明或丧失偿还能力的，导致乙方无法清收的，由甲方（原告）承担责任。第三、《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条约定：本合同签订日至企业停产日之间产生的管理费用、留守人员工资，由乙方负责，其他均由甲方负责。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一切税费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第四、《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一条约定：2015年9月15日前已发生尚未了结的所有诉讼、仲裁、代理费用及事由由甲方负责承担和处理，乙方向甲方下达委托书，由甲方处理。第五、《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十二条约定：2015年9月15日前，兴丰源公司为其他公司提供担保或反担保，乙方不承担担保责任，由甲方负责。综上所述，评估报告以外漏记的债务16093209.99元，依据约定应由被答辩人夏洪新、刘明兰承担，为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确认。答辩人不是800万元股权转让一方当事人，无支付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款义务，请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夏洪新、刘明兰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夏洪新与原告刘明兰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1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原告夏洪新出资600万元，占公司60%股权；原告刘明兰出资400万元，占公司40%股权。2014年该公司出现经营困难。2015年1月21日，曾都区淅河镇人民政府委托随州方正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截止到2015年4月9日的总资产、负债及净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审计。2015年4月26日，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结论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净资产（所有权益）为34227680.15元。2015年9月15日，原告夏洪新、刘明兰（转让方、甲方）与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受让方、乙方）、被告朱力（受让方、乙方）、被告黄跃武（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随州市兴丰源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重组及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因经营困难及形势需要，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一致，甲方现将该公司全部股权、资产、债权债务转让给乙方，特订立条款如下：一、经兴丰源公司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公司资产评估，总资产约179671499.69元，负债约145443819.54元，净资产约34227680.15元。因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后需要检测、调试设备等合理开支费用，经双方协商，甲方的股权甲方自愿作价8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剩余部分甲方自愿放弃。股权转让后注册资金不变，股权转让费800万元由甲方按其出资比例分配，乙方不干涉。乙方按照各自受让比例合理分配股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四年内将股权转让费付清给甲方（不计利息），2015年12月底付100万元（前提条件是生产经营正常后），从第二年开始每年支付剩余700万元的三分之一，于每年10月1日前付清。公司变更后，由公司及新业主给甲方出具债务欠条。二、兴丰源公司所有资产全部由重组后的公司所有，以评估报告列明的为准。三、兴丰源公司所有债务共145443819.54元（债务范围以评估报告列明的为限），由重组后的公司负责偿还。评估报告以外的漏记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签订前已经发生尚未了结的所有诉讼、仲裁案件将来所确定的费用以及社会保险、劳动争议等遗留问题）重组后的公司概不负责，由甲方承担；若甲方不承担，经确认后，乙方从应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费中扣除，直至扣完；不够扣除的部分，仍由甲方偿还。四、兴丰源公司债务按《兴丰源纸业债权人关于盘活该企业的约定》执行。六、兴丰源公司的应收货款具体金额以评估报告为准，由乙方清收，归乙方所有。八、甲方应确保兴丰源公司在省环保部门批准产能的范围内正常运行。若不能正常运行（因管理、操作原因导致的除外），经环保部门鉴定若通过整改后能保证正常运行的，其整改费用由甲方承担，若通过整改仍不能正常运行的，属甲方违约，乙方应付甲方的800万元股权转让费归乙方所有。十一、本合同签订之前已发生尚未了结的所有诉讼、仲裁、代理费用及事务由甲方负责承担和处理；乙方向甲方下达委托书，由甲方处理。若甲方不处理诉讼、仲裁事务，影响公司正常生产造成的损失从乙方应付甲方的800万元股权转让费中扣除。十四、本合同为不可撤销合同。”朱大才（朱力之生父）代表朱力在该合同上签字。曾都区淅河镇人民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合同上加盖单位公章。签订合同后，二原告分别与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修改公司章程，变更注册登记。2015年9月15日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随州银桥担保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占持股比例50%；朱力出资300万元，占30%；黄跃武出资200万元，占20%。被告随州银桥担保公司于2015年8月14日、同年9月1日分两次向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交纳股本投入款合计500万元。被告朱力于2015年8月14日、同年9月2日分两次向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交纳股本投入款合计300万元。被告黄跃武于2015年8月14日、同年9月2日分两次向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交纳股本投入款合计20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三被告分别与他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他人。2017年9月19日修订的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柳华明认缴出资额为780万元，占持股比例为78%；张会出资220万元，占持股比例22%。庭审中，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向法庭提供34份仲裁、诉讼案件所垫付费用的证据，要求抵扣原告的股权转让费。原告以诉请理由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原告夏洪新、刘明兰与被告随州银桥担保公司、被告朱力、被告黄跃武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被告受让二原告的股权后，进行了变更登记，开展了正常的经营活动，而未按照约定向二原告支付股权转让费，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分别向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交纳的股本投入款计1000万元不能向二原告主张抵消权。三被告受让二原告在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股权后，又将该股权转让给他人，致原告有权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且现在所有债权已全部到期，三被告应当向二原告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并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二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企业重整后，三被告垫付的应当由二原告支付的相关费用，三被告应当向本院提出反诉。现三被告未向本院提出反诉，对此诉求，可另案主张权利。由于第三人随州兴丰源纸业公司在本案中所处的地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垫付的34份仲裁、诉讼案件所确定的费用等遗留问题的费用，在本案中其无权向二原告主张抵消权，其诉求应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朱力、被告黄跃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洪新、原告刘明兰支付股权转让费100万元并支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朱力、被告黄跃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洪新、原告刘明兰支付股权转让费233.3333万元并支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朱力、被告黄跃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洪新、原告刘明兰支付股权转让费233.3333万元并支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朱力、被告黄跃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夏洪新、原告刘明兰支付股权转让费233.3334万元并支付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驳回原告夏洪新、原告刘明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被告随州市银桥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被告朱力、被告黄跃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万鹏人民陪审员  郭志国人民陪审员  冯光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黄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