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 法定代表人：漆丹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予霄，四川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儒，男，汉族，1967年1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万，四川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介军，男，汉族，1974年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被告：赵怀琼，女，汉族，1967年3月10日出生，住成都市双流区。 上诉人四川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俊儒、戴介军、原审被告赵怀琼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予霄，被上诉人张俊儒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万,原审被告赵怀琼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戴介军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戴介军向张俊儒返还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驳回张俊儒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俊儒为承包案涉工程，向恒业公司支付5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查明的事实仅表明恒业公司有收到张俊儒支付的50万元，一审法院断定“张俊儒为承包案涉工程，向恒业公司支付50万元”无相关证据佐证，属主观臆测。2.张俊儒并未与恒业公司就案涉项目进行过磋商，也未形成签订分包协议的意向。一审查明张俊儒提交《收据》载明案涉50万元为民工保证金，与张俊儒在诉状及庭审中主张的该款项为施工保证金不符。说明张俊儒在庭审前不知晓案涉5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质，其主张为了承包案涉项目而支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3.戴介军因分包案涉项目需要先向恒业公司交纳民工保证金50万元，其因资金不够找到钟成合作，就安排张俊儒直接支付该民工保证金50万元给恒业公司，并要求恒业公司向张俊儒出具收据，该款支付后恒业公司才将案涉项目转包给戴介军，恒业公司就案涉50万元并无法律关系，该事实有戴介军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庭审中，戴介军提出相反陈述违反了禁反原则，不应采纳。4.张俊儒在付款后近两年未向恒业公司主张返还50万元，在工程完工后才起诉恒业公司主张返还，有违常理，反而与恒业公司主张事实相符。二、一审法院认定戴介军并未实际收取该款项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50万元虽由张俊儒直接支付给恒业公司，但实际上张俊儒是受戴介军及其合作人钟成的指示向恒业公司付款，作为戴介军分包案涉项目的民工保证金，该款项支付后恒业公司即将案涉项目分包给戴介军。戴介军虽未实际收取案涉50万元，但其已使用了用该款项并且达到其分包案涉项目的目的，张俊儒付款50万元的相对方应为戴介军。三、一审法院认定恒业公司与张俊儒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系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未查明恒业公司与张俊儒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张俊儒的主张更符合缔约过失责任的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漏审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戴介军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未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违反了民事诉讼程序。 张俊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恒业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 赵怀琼述称，1.戴介军带着张俊儒到恒业公司缴纳50万元的民工保证金，基于客观原因，赵怀琼才将50万元保证金转给了业主单位。2.戴介军与张俊儒是合伙关系，开票时本来写的戴介军的名字，但由于该50万元是张俊儒的款项，才开具张俊儒的名字，50万元应当由戴介军退还张俊儒。 戴介军未作答辩。 张俊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恒业公司退还张俊儒建设工程保证金50万元，自2014来5月30日起按农业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息支付张俊儒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业公司承包了四川道弘实业有限公司眉山5000吨/年丙烯酸酯橡胶建设工程。2014年5月20日，恒业公司向四川道弘实业有限公司出具了《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恒业公司授权戴介军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代理人，办理“5000吨/年丙烯酸酯橡胶建设工程”一切事宜至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止。 2014年5月30日，张俊儒向赵怀琼转款50万元。同日，恒业公司向张俊儒出具《收据》一张并加盖了恒业公司公章，确认“收到张俊儒眉山5000吨丙烯酸酯……保证金50万元”。恒业公司主张张俊儒支付的该50万元实际为金象管委会收取，并出示了恒业公司于2014年6月3日向眉山市国库集中支付中心汇款支付50万元的《成都银行电子银行交易凭证》，该凭证载明付款方为恒业公司，摘要为“金象管委会收眉山5000吨丙烯酸酯项目民工保证金”。 2014年7月14日，恒业公司与戴介军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约定位于眉山市东坡区金象化工产业园的四川道弘实业有限公司眉山5000吨/年丙烯酸酯橡胶项目1-7#建筑、总平工程由恒业公司聘任戴介军为项目负责人，戴介军负责组建项目管理班子对该项目进行内部承包经营管理，接受恒业公司的直接领导和管理。同日，戴介军向恒业公司出具了《承诺》，载明案涉工程项目章仅用作施工技术、现场签订报量，不作其它经济合同、劳务合同等签章使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退回该项目章。 一审庭审中，恒业公司和戴介军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完工；恒业公司陈述金象管委会还未向其退还民工保证金。张俊儒现以恒业公司实际未将案涉工程交与张俊儒承包，现也不可能再将该工程交给张俊儒承包，故张俊儒要求恒业工程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恒业公司作为总包方承包四川道弘实业有限公司5000吨/年丙烯酸酯橡胶建设工程，则恒业公司应当是向案涉工程所在地金象管委会缴纳民工保证金的主体。张俊儒为承包案涉工程，向恒业公司支付了50万元，虽然不是支付到恒业公司账户，但是恒业公司对收到此笔款项是认可的，并且向张俊儒出具了加盖公章的收据。恒业公司收到该款项后，将该款项作为民工保证金支付给了金象管委会，其自行提交的银行交易凭证也证明向金象管委会支付该民工保证金50万元的主体是恒业公司，故在案涉工程完工并结算后，恒业公司有权向金象管委会主张退还该笔保证金。综上，恒业公司实际收到并支配、使用了张俊儒向其支付的50万元，但是张俊儒与恒业公司之间自始没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或者其他合同关系，恒业公司收取张俊儒的该笔款项没有依据，且恒业公司已经不可能向张俊儒分包案涉工程，故张俊儒主张恒业公司退还保证金50万元，并且从收款之日即2014来5月30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宜。 一审法院认为，赵怀琼仅仅是张俊儒转账的收款账户户主，实际收款人是恒业公司，且恒业公司出具的收据且认可该笔款项已经支付给金象管委会已经说明恒业公司是实际收款人，故赵怀琼不应当承担退还责任。戴介军仅仅是案涉项目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对外戴介军是以恒业公司的名义管理案涉项目，且戴介军并未实际收取该款项，故戴介军不应当承担退还责任。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俊儒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恒业公司承担。 二审中，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眉山金象化工产业委员会出具的2016年明细账、记账凭证、财政资金支付凭证、项目民工工资清单，拟证明案涉50万元民工保证金已由金象管委会作为民工工资支付了371660元。2.颜文兵、郭建祥书写的《承诺》、《收条》及付款凭证，拟证明恒业公司代发了24万元工资，保证金已全部支付完毕。3.四川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任命书，拟证明唐梓淋为案涉项目的施工管理。4.戴介军书写《承诺书》，拟证明戴介军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工程款民工工资由其指令支付。张俊儒的质证意见为：1.上述证据形成时间为2016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张俊儒是将款项缴纳给恒业公司的，至于恒业公司是如何支配50万元款项张俊儒并不清楚。3.上述证据不具有客观性，任命书是恒业公司单方制作，并没有任命人签字表示同意的材料。赵怀琼对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赵怀琼系恒业公司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5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是否应由恒业公司向张俊儒返还。恒业公司虽否认其曾与张俊儒磋商并达成签订分包协议意向，但戴介军持有恒业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赵怀琼也陈述系戴介军带着张俊儒到恒业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因此，可以认定戴介军代表恒业公司与张俊儒进行了磋商并达成签订协议意向。此后，张俊儒向赵怀琼账户支付50万元，而赵怀琼系恒业公司工作人员，恒业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张俊儒民工保证金50万元。据此，可以认定恒业公司以实际行动对戴介军与张俊儒的磋商及协议意向进行了追认。后恒业公司未与张俊儒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现案涉工程也已完工，恒业公司已无理由继续占有该50万元，张俊儒主张恒业公司退还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恒业公司主张张俊儒与戴介军系合伙关系，但并无证据证明；恒业公司与戴介军之间的合同关系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四川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曹 洁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饶志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