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9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永兴路祥瑞小区门面房**楼**。法定代表人：王爱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臣，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华，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真，河北开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强，男，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临海市。上诉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臣、叶文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生，被上诉人田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华、薛真，被上诉人叶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05民初1074号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文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挂靠关系。叶文强是临海市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旭日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临海旭日劳务公司是一家享有建筑资质的公司，而非原审认定的该公司是不具备相关的建筑劳务资质的公司。其次，该公司是一家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而叶文强在日常的经营中又存在大量的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情形，在签订合同时存大量混用自然人和公司法人人格。而在本案中亦是如此。其在2015年6月15日与唐昌洪签订《协议书》时，不是以自然人的身份签订的，而是以临海旭日劳务公司法人的名义订立的，实质上代表的是临海旭日劳务公司订立的合同。其次，原审认定是叶文强挂靠关系，而在挂靠中必定存在资质出借的情形，本案并不存在叶文强借用上诉人资质的情形。据此，原审认定叶文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明显错误。其次，上诉人与叶文强从未签订过任何合同，叶文强从未在上诉人处承接过任何施工项目。上诉人也并未见到过叶文强施工的任何相关记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叶文强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2、被上诉人叶文强2018年1月22日出具的金额为23万元欠条系被上诉人叶文强以上诉人的名义伪造的，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关联。该欠条上既没有上诉人公司的任何印章，也没有公司法人的签字。其仅仅是被上诉人叶文强单方面出具的，因此，对该欠条不予认可。其次，根据本案原审的判决书中的记载，叶文强在本案的庭审中表示“唐昌洪接手后，新野房地产将款项拨给河南宏业，没有支付给我们”，其意思的实质是上诉人侵占了其工程款，而其早在（2018）冀0205民初244号案中就已经就此提起了诉讼，后又在开庭前撤回了起诉。而在本案中其再次表明，并伪造了多份欠条，其中包括（2018）冀0205民初1079号判决书中载明的其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的金额为8万元、（2018）冀0205民初1106号判决书中载明的其于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叶文强既存在恶意诉讼的嫌疑，也有理由伪造涉案的一系列欠条。其次，原审既然已经认定叶文强施工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被上诉人田臣的工资理应由叶文强支付。3、被上诉人田臣与被上诉人叶文强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叶文强与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上诉人实际上是在2014年进场施工的，而被上诉人田臣的劳动时间早在上诉人进场前就已经形成了。因此，上诉人也不应该承担支付责任。其次，这与被上诉人伪造一系列的欠条也能够印证。二、一审判决后，经过上诉人了解，其中包括被上诉人田臣在内的做防水工程的8个工人根本不是实际施工人，他们施工的时间是2013年-2014年，上诉人是2014年后半年才进到工地施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也不知道谁施工谁不施工。田臣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应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正确；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田臣所在新野上郡施工工地的承包单位，属于事实认定清楚、正确。2、原审法院认定叶文强与上诉人存在挂靠关系，亦属正确认定。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因叶文强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且叶文强系个人行为，其不具有从事建筑业相应的建筑资质。故原审法院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和叶文强对拖欠田臣的工资承担连带清楚责任，属于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2、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第2款之规定，判令其对所拖欠田臣之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亦属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三、上诉人及叶文强其他与田臣无关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其他诉讼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四、本案是欠农民工工资，律师是受开平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之前已经向农民工做了询问笔录。田臣是否已经施工是可以查实的，之前已经做了询问，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陈述欠妥的地方也应该是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为前提的，如果确实有拖欠工资，不管什么情况都应该支付。开平区政府对本案非常重视，希望双方能和平处理。叶文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裁定已经向我全部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新野房地产在本人施工的工程量未经核实，没有双方签字确认，拨款数额未经核实，片面认定已经支付完毕不妥。二、上诉人主张八人虚假诉讼，八人的工资具体数额我不清楚。我是针对班组进行的结算，并没有对某个个人进行结算。三、上诉人针对陈园园的案件撤诉我提出异议，他们都属于一个班组，只针对她一个人进行撤诉我提出异议。其他同一审答辩意见。田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28800元；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8日，被告河南宏业工作人员唐昌洪代表被告河南宏业与案外人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野房地产）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由被告河南宏业承包新野房地产开发的开平新野上郡祥园住宅小区101、102、103、105、106等楼的项目工程建设。2015年6月15日，被告叶文强与唐昌洪签订了《协议书》1份。协议约定，2014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祥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双方股权比例各为50%，现叶文强自愿将自己的50%股权转让给唐昌洪；新野祥园小区工程103、105、106楼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的工程施工事宜全部由叶文强负责，盈亏与唐昌洪无关；2014年9月30日前的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及水电费由叶文强支付，2014年10月的民工工资及管理人员和水电费由唐昌洪负责支付；本协议一式四份，叶文强、唐昌洪及中间人各1份，河南宏业1份。原告系被告叶文强雇佣人员田红党班组从事防水工作的施工人员，其工资由被告叶文强发放，但至今尚欠原告2013年8、10月和2014年4、5、月工资共计28,800元，为此，被告叶文强于2018年1月22日出具《欠条》1张，载明河南宏业将其承建的唐山市开平区新野上郡祥园小区103、105、106楼分包给我，我把防水活让田红党等8人农民工负责施工，截止今天仍然拖欠田红党等8人（含原告）农民工工资23万元，我和河南宏业一定想办法尽快还。另查明，新野房地产已于2013年10月31日至2016年2月29日将叶文强施工工程的工程款5,066,022元全部支付给了叶文强。临海市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06年9月11日注册成立，系叶文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文强，经营范围建筑施工劳务分包、室内外装饰服务、建筑机械设备租赁等。临海市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注册成立，负责人叶文强，经营范围为室内装饰、建筑机械租赁、建材（不含木材、石灰及国家法律法规禁止和限制的项目）批发、零售。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建筑施工活动，依法应当具备相应的建筑业建筑资质。建筑资质是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依照法定程序对建筑施工企业从事相应范围内建筑施工活动能力的评定和授权。本案被告叶文强虽成立注册了临海市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公司经营范围虽有建筑施工劳务分包的内容，但不能据此认定公司具备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评定的相关建筑资质，且叶文强作为自然人既不能以其个人名义享有公司资质，其个人也依法不具备任何建筑施工资质。另外，被告河南宏业工作人员唐昌洪虽作为河南宏业的代表与新野房地产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叶文强与唐昌洪虽约定将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交被告河南宏业1份，但从合同履行上看，均是由被告叶文强与唐昌洪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祥园住宅小区工程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和《协议书》实际履行，据此能够认定被告叶文强与被告河南宏业系挂靠关系，被告叶文强为涉案有关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挂靠人，被告河南宏业为被挂靠人。综上，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叶文强作为雇主依法应对尚欠原告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被告河南宏业作为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河南宏业关于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叶文强和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田臣工资28,8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元，减半收取为260元，由被告叶文强和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担负。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靳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证明一审中涉及的防水施工人是虚假的。该证人称其负责涉案工程的防水施工，一直做到了2013年12月份，其与田红党系亲属关系，合作完成该防水工程，被上诉人田臣没有在涉案工程上施工。被上诉人田臣质证后认为：第一，对部分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工程是田红党班组和靳某做，叶文强与上诉人拖欠农民工工资是存在的。第二，靳某与田红党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没有办法证实是否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叶文强质证后认为，对于真实性存在怀疑。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证人现在还在上诉人处干活结算。说话自相矛盾，防水合同有两份，田红党与湖北鑫发签订了一份，田红党与我也签订了一份合同。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认定如下：该证人陈述其在涉案工程做防水工程到2013年12月，不能证明2013年12月之后田臣未在涉案工程施工，不能实现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叶文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新野上郡祥园现场施工进度确认单。证据二：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委托说明。证明目的：进度确认单证明上诉人进场以后我们还在实际施工。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上没有新野的公司章，叶文强只能代表他自己。对证据不认可。没有证据效力。证据二是复印件不予质证，没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田臣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进行质证。该证据可以证实叶文强是实际施工人，对农民工工资负有给付连带责任。本院对叶文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因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田臣对证据均不认可，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审被告河南宏业光大建设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日更名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另查明，田臣2013年8月工资为6,300元，2013年10月工资为6,300元，2014年4月工资为7,200元，2014年5月工资为9,000元，以上合计28,8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对田臣的工资是否负有给付责任。本案中，2013年12月28日，上诉人与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包新野房地产开发的开平新野上郡祥园住宅小区101、102、103、105、106等楼的项目工程建设。据此，2013年12月28日之后，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为上诉人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及叶文强均认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叶文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将建筑工程部分或全部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和自然人。上诉人主张叶文强系临海市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和临海市旭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公司具有相关部门评定的建筑施工资质，且叶文强作为一个自然人也依法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故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自2013年12月28日起上诉人对其承包涉案工程之后的相应的农民工工资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上诉人主张其是在2014年进厂施工的，对之前的农民工工资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上诉人与唐山市新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故其对2013年12月28日之前的农民工工资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叶文强连带支付田臣2013年8月、10月及2014年4月、5月的工资确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另主张《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时间系倒签，但上诉人作为经过注册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是合法的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的此种抗辩，不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亦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即使协议确系倒签，相应的法律后果也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另因田臣并未起诉2013年12月28日之前承包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故对2013年12月28日之前的工资应由叶文强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5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二、叶文强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田臣2013年8月、10月工资12,600元；三、叶文强和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支付田臣2014年4月、5月工资16,200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叶文强和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叶文强和焦作市耘拓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美华审 判 员 孙海双审 判 员 周 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徐伊璐书 记 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