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黔01行终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书，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麦社区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彭峰，局长。委托代理人杜之翔，贵州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370938委托代理人尹晓锋，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16433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汤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颜仕武，贵州富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295533上诉人王光书因城乡建设行政管理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王光书在本市观山湖区上寨村建有一栋砖混结构面积约为700平方米的房屋。2016年4月7日，贵阳市城乡规划局观山湖分局向贵阳市城市综合执法局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大队出具《关于申请核实金麦社区上寨村12户房屋是否办理相关建房规划手续的工作联系函的回复》，该回复主要内容为，经核实，王光书户未在分局办理相关房屋规划手续。同日，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作出《执法调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为查明王光书在上寨村李家坟组修建房屋一事，请王光书于2016年4月8日上午10时携带相关手续接受调查。2016年4月11日，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王光书在上寨村李家坟组无手续修建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1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之规定，责令王光书于2016年4月13日前自行拆除或提供相关手续并接受调查，逾期仍不改正的，将按有关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进行处理。2016年4月13日，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作出《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主要内容为，王光书无手续修建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1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之规定，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对王光书拟作出上报上级机关拆除的处罚决定。2016年5月9日，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王光书在观山湖区上寨村李家坟组修建的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为700平方米的建筑物，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1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的规定，请王光书于2016年5月1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拆除，将依法强制拆除。2016年5月10日，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作出《行政执法催告书》，主要内容为，王光书在观山湖区上寨村李家坟组无手续修建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41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64条的规定，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已向王光书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自行拆除。在限期内王光书未履行自拆义务，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35条之规定，催告王光书在本催告书送达后1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对王光书依法强制执行。2016年5月12日，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政府”）向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发出《通知》，主要内容为，责成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对观山湖区金麦社区上寨村李家坟组包括王光书在内的15户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同日，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王光书无手续修建房屋属违法建筑。王光书未在限期内履行拆除义务，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于2016年5月13日实施强制拆除。如王光书对决定不服，可以在接到通知之日起60日内向观山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在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间不停止本决定的执行。上述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所作出文书在向王光书送达时均为“拒签，留置送达”。2016年5月13日，王光书所建房屋由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王光书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王光书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进行赔偿（具体赔偿金额详见赔偿清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庭审中王光书向法院提交的赔偿清单具体数额为：1、房屋赔偿金额为560万元、院坝3万元、房屋外部设施4500元；2、房屋内物品损失共计319369元。原判认为，王光书及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对2016年5月13日强制拆除王光书位于贵阳市××××组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对王光书要求确认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王光书房屋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王光书的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王光书所提出的赔偿请求，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提出的王光书应另行提起诉讼的主张，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王光书可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故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对王光书房屋价值部分的赔偿问题，王光书并非金麦社区上寨村村民，其在未取得相应规划手续的情况下，使用上寨村宅基地修建房屋，已违反相应法律规定，故其对该房屋不享有合法的所有权。因此王光书要求赔偿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该房屋的价值及院坝、外部设施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王光书的房屋非其合法财产，但观山湖区政府、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王光书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原审被告违法强拆致使王光书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原审被告进行赔偿。本案中，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所作观城综执强决字[2016]第000188号生效强制执行决定书认定的700㎡，故法院对王光书的房屋面积应当认定为700㎡。基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法院酌定实施强制扫除行为人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赔偿王光书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价值31.5万元。对于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造成的直接损失。结合王光书提交的《房屋损失赔偿说明》中其他费用损失列明的内容来看，其主张的物品损失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故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及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6年5月13日强制拆除王光书位于贵阳市××××组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光书赔偿金人民币31.5万元。三、驳回王光书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王光书不服，以“1.一审认定上诉人不能提供建房的合法手续，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财产，故对上诉人要求按照市场价值予以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而是只酌定赔偿可回收利用材料的价值是错误的。王光书房屋修建于2005年，已居住十多年，2008年1月1日实施《城乡规划法》以前，只有城市房屋才需要规划审批，农村房屋建设根本不需要经规划部门审批。所以，十几年前建造的房，要看是否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而不能简单地以现在法律法规的标准来认定是否属于违章建筑。2.一审酌定上诉人可回收利用部门的建筑材料价值为人民币31.5万元没有任何依据。3.一审裁判没有赔偿上诉人任何房屋内的物品损失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王光书在二审中提交身份证、居住证，证明主体资格，其在金麦社区居住多年；收据、《中共金麦社区委员会关于裴昌菊信访事项办理情况报告》（观金麦党报〔2018〕15号），证明其房屋在《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照片，证明室内物品情况；图片、测绘表、（2017）黔行终348号判决，证明其房屋是合法的，在征收范围内。上述证据中身份证、收据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其余证据上诉人并未在举证期内提交，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从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到实施强制拆除，二被上诉人没有给予王光书法定的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故本案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因该行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审判决确认观山湖区政府及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于2016年5月13日强制拆除王光书位于贵阳市××××组房屋的行为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同时诉请被上诉人对违法强拆行为进行行政赔偿，因当事人获得行政赔偿应以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本案王光书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房屋、院坝、房屋外部设施人民币共计563.45万元、室内物品损失319369元，但其本非贵阳市观山湖区上寨村村民，在此建房时未获得建房批准手续，在此后亦未能补办相应建房批准手续，未能提供合法的产权证明，故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但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导致上诉人未能对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等合法财产及时回收而造成损失，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赔偿金额，上诉人王光书本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相应证据，但因行政机关在拆除房屋时没有清点财产和进行公证，强拆标的损毁后，上诉人很难提供损害情况的证据，因此，该举证责任转由被上诉人承担。现二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基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综合考虑案情，酌定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人观山湖区综合执法局赔偿王光书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31.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王光书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王光书仅以自书的损失清单作为证据主张，在举证期内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部分二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在双方均举证不能，上诉人损失又客观存在的情况下，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对该部分损失酌情支持人民币2万元。原判认为该损失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提出其房屋是在2005年修建完成，当时农村建房不需要经规划部门审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是2008年1月1日实施，不应适用该法进行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的建房行为虽发生在2005年前后，但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修建建筑物也需要办理相应的建房手续，且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一直持续至今，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作出处罚，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提出原判未赔偿其室内物品损失是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行初49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为：由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光书赔偿金人民币33.5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贵阳市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 兰审判员 鲜友谊审判员 黄永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胡应萍书记员王钰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