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702民初3116号 原告：张孟年，男，196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明、蒋洮婷，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程国英，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福建省女子监狱。 被告：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朱熹大道**“凯旋城”接待会馆。 法定代表人：罗发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水、张泽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孟年与被告程国英、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闽07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国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30日作出（2016）闽07民终7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6)闽0702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由审判员曹滢颖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笑梅、代理审判员曾珍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审理。2016年10月8日，国熹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书，本案中止审理后依法委托对外鉴定机构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对国熹公司提出的鉴定内容进行鉴定，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1月21日受理后，并于2017年1月6日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被告程国英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拘留并待刑事侦查，本案审理应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于2017年5月8日中止审理。2017年12月2日，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7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本案恢复审理。因审判员曹滢颖工作调动，本案变更合议庭成员为由审判员吴洁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黄笑梅、审判员郑毅组成合议庭，并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2018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合议庭存在争议，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就法律适用问题提请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汇报请示，本案依法于2018年6月28日中止审理，2018年12月11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复后本案恢复继续审理。原告张孟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明、蒋洮婷，被告程国英，被告国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长水、张泽彬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孟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程国英、国熹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150元；2.判令程国英、国熹公司共同支付利息1071万元（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2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为人民币1071万元，之后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3.判令程国英、国熹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7月14日，张孟年与程国英、国熹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期限从2011年7月14日至2012年1月13日止，国熹公司对程国英的借款提供担保。同日，张孟年向程国英的指定收款账户支付了1150万元的借款。程国英收到张孟年上述借款后，于2011年7月14日向国熹公司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于2011年7月21日支付了剩余款项。借款期限届满后，程国英未按期归还张孟年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经张孟年多次催讨，程国英认可张孟年追讨债权，只是表示无力还款，并于2014年5月19日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程国英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为国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借款项已全部转账支付给了国熹公司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因此要求张孟年、国熹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 程国英辩称：借款是事实，同意偿还。 国熹公司辩称，1.程国英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南平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孟年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程国英在立案前将其转账给国熹公司的转账凭证交予张孟年，两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熹公司利益的行为。若本案借款真实存在，则张孟年在程国英借款期限内未能偿还借款时，应当向国熹公司主张债权，但张孟年直到2016年1月7日才提起本案诉讼。除非本案借款合同是张孟年和程国英恶意串通而为，或者程国英已经偿还了本息，故本案应对张孟年与程国英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及还本付息情况进行查明。从法院调取的程国英账户明细可以看出，张孟年与程国英之间存在频繁的款项往来，且借款之日至张孟年起诉之日长达5年之久，这期间双方是否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是否已清偿借款，均应查明。3.讼争《借款合同》存在伪造的嫌疑，张孟年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孟年提交给国熹公司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中没有程国英于2013年7月10日的签字，与原件不符，故该证据存在伪造的嫌疑，真实性不应认定，且借款发生于2011年7月14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货币属一般等价物，张孟年支付给程国英款项与程国英转给国熹公司的款项不具有关联性。程国英向张孟年借款前，已经向罗发光借款8000多万元，张孟年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国英转给国熹公司的款项即为张孟年转给程国英的款项，无法证明2011年7月14日前只有张孟年向程国英转账，也无法证明程国英只向国熹公司转账。另外，程国英向国熹公司转账合计1268万元，与张孟年转给程国英的1150万元时间、数额不一致，程国英与他人之间也存在大量资金往来。5.程国英给国熹公司的款项属其个人投资款，而非用于企业生产经营的借款。程国英于2014年7月14日持有国熹公司40%的股权，其作为股东有义务按股份比例进行投资，程国英向国熹公司转账的款项用途在备注中已明确为投资款，其向公司的转款实际上是其履行股东义务的个人行为，不属于以法定代表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形。2011年10月10日，程国英将其享有的35%股权转让给罗发光，并取得相应对价，该对价已经涵盖了程国英向国熹公司转入的上述投资款，即程国英在股权转让中收回了其向国熹公司的投资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2011年7月14日、2011年7月31日转账凭证、2016年12月19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5月13日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经侦大队分别对张孟年制作的询问笔录、立案决定书、2017年3月23日张孟年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撤案报告、（2017）闽07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2011年7月14日的《借款合同》，张孟年提交了原件，程国英对此无异议，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14日”的《借款合同》中丙方“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文与样本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且张孟年已经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向程国英支付了1150万元款项，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且国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程国英在该《借款合同》下方的落款为“2013.7.10”、“2014.5.19”处的签字系其他时间所签，对该签字应予认可，故对该《借款合同》予以采信。2.两份付款证明单，其中并未加盖国熹公司的公章，也无法确认该付款证明单的来源，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字第421-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目前尚未生效，在张孟年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其中认定的事实不应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对张孟年依据该民事判决所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4.国熹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借款合同书，系案外人罗发光与程国英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5.国熹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是对国熹公司的资本情况进行的审计，仅证明程国英为股东期间出资额的变化，无法证明其抗辩主张，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6.《冻结信息》载明的事项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7月14日，张孟年与程国英、国熹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程国英向张孟年借款115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期限从2011年7月14日至2012年1月13日止，国熹公司对程国英的借款提供担保，国熹公司于担保人处加盖公章确认。同日，张孟年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行账户62×××96向程国英的指定收款账户62×××59分三笔转入借款计1150万元。程国英分别于2011年7月14日通过银行账号62×××59向国熹公司转账1000万元，于2011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账号62×××59向国熹公司转账268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程国英支付张孟年利息至2012年2月13日止，之后未归还张孟年借款本息。程国英分别于2013年7月10日、2014年5月19日在《借款合同》下方签字并按手印。另查明，2011年3月29日至2014年4月9日，国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程国英。 本院审理过程中，国熹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借款合同》中国熹公司的公章及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2011年7月14日的《借款合同》中丙方：“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印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同时，福建中闽司法鉴定所出具了一份说明函，载明：检材不满足对2011年7月14日的《借款合同》中“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印文形成时间的鉴定条件，终止了该项委托鉴定。 本院依法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张孟年于2016年12月19日在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经侦大队的询问笔录及相关材料，该笔录中显示，张孟年向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2010年底，程国英成立国熹公司，并告知张孟年其在建阳投资凯旋城项目。因该项目需要大量资金，资金周转困难，程国英就向南平市延平区延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和张孟年借款，此次是对程国英向张孟年个人借款的事项进行报案。张孟年共计借给程国英4490万元，并签有合同，现已逾期，程国英至今未归还。在张孟年报案的多笔借款中，包括了本案讼争借款，张孟年陈述在2011年7月14日签订借款合同后，向程国英转账支付了1150万元，共计收取了程国英6个月的利息，共计207000元。该询问笔录后所附的“2011年7月14日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流水”与本案讼争借款合同及转账流水一致。2017年3月23日，张孟年向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撤案报告，理由为张孟年出借给程国英和国熹公司的1150万元确属于合法的民间借贷，不属于程国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管辖范围，并撤回对该笔1150万元借款向南平市公安局延平分局经侦大队的报案。 另本院调取的（2017）闽07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审理查明：“2010年11月5日至2011年12月28日期间，程国英以月息3%为回报，向张孟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4490万元，归还本息人民币702.6万元，造成实际损失人民币3787.4万元”，该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程国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0元。……”该刑事案件2017年7月11日由本院刑事审判庭移送至本院执行局，执行案号(2017)闽0702执保190号(?javascript:void(7)"o"查看案件详情?)，目前程国英尚未归还被害人赃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分析认证如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程国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2017）闽07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并依法处以刑事处罚。但程国英、国熹公司与张孟年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张孟年按约向程国英出借借款，程国英未按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程国英依法应承担向张孟年返还借款并支付依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 本案争议焦点二：张孟年出借给程国英的借款是否用于国熹公司企业生产经营，国熹公司是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本案程国英作为国熹公司的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向张孟年借款1150万元，并确认分两次转入国熹公司账户，国熹公司认可收到程国英转入的款项，但不认可系张孟年转至程国英的借款，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在2011年7月11日，程国英在2011年10月10日将国熹公司股东出资由4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其借款后股东出资未增加，程国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增加投资，因此无法证明程国英涉案转给国熹公司的款项为投资款。张孟年通过银行转账借款1150万元给程国英，程国英用收到款项的同一账户当日将款项1000万元转至国熹公司账户，隔数日再次向国熹公司转账268万元，张孟年提供借款合同、转账凭证证实程国英借款用于国熹公司，国熹公司收到借款后是否用于生产经营，所谓生产经营是企业围绕企业产品的投入、产出、销售、分配乃至继续再生产或实现扩大再生产所开展的各种有组织的活动的总称。因此国熹公司收到借款不管用于公司建设期间的投入还是实际生产中或扩大生产的投资，均为用于生产经营。国熹公司辩称该笔借款非国熹公司生产经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国熹公司应当对自己的反驳意见提供证据，但本案中国熹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的用途，因此本院根据证据优势规则，采纳张孟年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项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张孟年请求国熹公司与程国英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程国英、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共同偿还张孟年借款的本金115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2月14日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017）闽07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书》责令被告人程国英返还张孟年1150万元，刑事判决书确认返还金额与本案民事判决的借款本金数额系同一笔款项，程国英已返还部分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扣减）。 如果程国英、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8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程国英、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6000元，由福建省国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洁华 审判员  黄笑梅 审判员  郑 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游春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 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