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9民终10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甘肃农垦小宛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原甘肃省国营小宛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巩政,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玲，该公司工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宏伟，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狄凯东，男，现住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建国，甘肃辩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农垦小宛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狄凯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农垦小宛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涉嫌职务犯罪侦查处理过程中，虽未与之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单位提供劳务，依法不应当支付工资。被上诉人在本案申请仲裁过程中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已为被上诉人缴纳基本养老费用至2010年2月，且之前被上诉人已经到敦煌种业公司上班，不应由上诉人为其缴纳，且上诉人依法从被上诉人工资中扣除由其个人缴纳的部分并无不当。狄凯东辩称，双方在2014年3月份从上诉人公司办理手续之前并未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应依法给付劳动报酬。在一审庭审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在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的时候划扣保险费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狄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49个月工资83741.7元（从2010年3月至2014年3月）；2.要求由被告退还原告补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21757.92元（2014年3月之前的）。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狄凯东自1982年4月到被告甘肃国营小宛农场工作，2000年1月1日双方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一份。2009年6月3日,原告因涉嫌贪污罪被瓜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06年6月至拘留前任甘肃省国营小宛农场二分场代理场长（正科级）。2010年4月23日，该院判决原告狄凯东犯贪污罪免予刑事处罚。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同年8月5日，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裁定撤销了该院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2013年4月24日瓜州县人民检察院撤诉并上报上级机关复核后撤销了案件。2014年1月6日，原告向该院提出国家赔偿，该院逾期未立案。同年4月27日，原告又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提出国家赔偿，同年8月12日，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酒法委赔字第5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决定瓜州县人民法院赔偿原告赔偿金3010.35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向酒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57个月的工资216900元和退还原告交纳的社会保险费30011.84元。2017年1月19日，酒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驳回了原告的全部仲裁申请。2017年1月24日，原告向瓜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甘肃省国营小宛农场支付自2010年3月至2014年3月49个月的工资203700元；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自行补缴的2009年6月至2014年3月各项社会保险费30011.84元。本案发回重审开庭时，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49个月工资83741.7元，退还原告补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21757.92元。另查明，2009年6月17日，原告被取保候审之后，被告一直未给原告安排工作，原告也未在被告处上班，被告给原告发放工资至2010年2月。2014年1月1日，原告与酒泉敦煌种业农产品仓储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三年。2014年3月原告从被告处办理了调出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狄凯东自2009年6月因涉嫌职务犯罪被取保候审之后，被告甘肃国营小宛农场便于2010年3月停发了原告的工资，2013年4月24日瓜州县人民检察院撤销了该刑事案件。经瓜州县人民检察院与被告多次协调，被告均未给原告安排工作，对该事实，瓜州县人民检察院控告申诉科的证明予以证实，故原告提起仲裁的期间应从2016年12月起计算至2017年12月，原告于2016年11月28日向酒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未超出仲裁时效。原告狄凯东自1982年起，一直在被告单位上班，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与被告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4年1月1日，原告与敦煌种业农产品仓储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办理调动手续止，但被告并未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亦未给原告安排工作，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劳动报酬。原告的工资发放标准2010年3月至2011年12月，以被告提供的工资表的数额为准，2012年1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被告未提供工资表，原告以被告单位同级别职工的工资标准计算其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补交的2014年3月之前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甘肃省国营小宛农场支付原告狄凯东2010年2月至2014年3月的工资83741.70元；二、被告甘肃国营小宛农场返还原告垫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21757.9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至2014年该公司工资发放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计算工资所依据的标准并不正确；2.2013年9月17日、11月28日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2013年9月10日收据发票（0004140）、2013年9月10日收据发票（0004137）、2013年11月25日收据发票、2014年3月26日收据发票（0002676）、2014年3月26日收据发票（0002675）共5张复印件、2014年1月-3月职工不在岗期间社会保险费计算表，拟证明被上诉人缴纳养老金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第1、2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1份证据、第2份证据中2013年9月17日、11月28日记账凭证、2013年9月10日收据发票（0004140）、2014年3月26日收据发票（0002676）、2014年1月-3月职工不在岗期间社会保险费计算表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发现的新证据，予以确认；因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9月10日收据发票（0004137）、2013年11月25日收据发票、2014年3月26日收据发票（0002675）在一审期间已由被上诉人举示且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另查明，2013年9月10日，上诉人出具狄凯东缴来养老金5505.14元收据一张，上备注"狄凯东和王素琴预留1811.34元、3693.80元顶2009年6-2013年7月养老金"。同日，上诉人出具狄凯东缴来养老金8287.51元收据一张，上备注"2012年1-12月份个人、企业6320.64元，2013年1-7月份个人1210.86元"。2013年11月25日，上诉人出具狄凯东缴来养老金3075.20元收据一张，上备注"2013年8-12月份"。2014年3月26日，上诉人出具狄凯东缴来医保费985.50元收据一张，上备注"医保费1-3月607.50元，大病保险：1-12月108元，生育险1-12月270元"。同日，上诉人出具狄凯东缴来养老金1845.12元收据一张，上备注"2014年1-3月份期间的养老金、失业金、工伤金"。以上包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及基本医疗保险费等在内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共计19698.47元。根据国营小宛农场职工不在岗期间社保费计算表和机关2014年1月至3月份养老、失业、工伤缴费表，2009年6月至2013年7月份期间狄凯东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7056.99元，企业费用合计18034.53元，共计25091.52元。其中，2009年6月至12月份期间狄凯东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828.45元，企业费用合计2117.15元；2010年1月至12月份期间狄凯东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1620元，企业费用合计4140元；2011年1月至12月份期间狄凯东社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1620元，企业费用合计4140元；2012年1月至12月份期间狄凯东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1777.68元，企业费用合计4542.96元。2013年1月至7月份期间狄凯东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1210.86元，企业费用合计3094.42元。2013年8月至12月份期间狄凯东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864.90元，企业费用合计2210.3元，共计3075.20元。2014年1月至3月份狄凯东个人养老、失业费用合计518.94元，企业费用合计1326.18元，共计1845.12元。2014年1月至3月份狄凯东个人基本医疗、大病保险183元，企业基本医疗、大病保险、生育保险802.5元，合计985.5元。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被上诉人狄凯东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法定的仲裁申请时效期间；2.被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工资是否应当支持；3.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由其补缴的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等各项社会保险费21757.9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仲裁申请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狄凯东在上诉人于2010年3月起停发其工资时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但其一直向上诉人公司主张权利，且在此期间内存在与狄凯东关联的刑事案件未审查终结，在相关刑事案件被依法撤销后至2016年12月期间，经狄凯东向瓜州县人民检察院申诉，由瓜州县人民检察院协商解决刑事案件处理期间的工资问题，据此，狄凯东申请仲裁时效期间存在法定中断的情形，上诉人主张狄凯东已超过法定申请仲裁时效期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狄凯东于2011年11月份与酒泉敦煌种业农产品仓储有限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经上诉人公司党委会讨论决定也已免去了狄凯东场长职务，因该决定不具有公司与狄凯东解除劳动关系的性质，且上诉人认可狄凯东在2014年3月份才办理相关离职手续的事实，故双方在2014年3月份之前并未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狄凯东仍属上诉人公司职工。因本案中上诉人在狄凯东被确认为无罪并依法撤销相关刑事案件之后，拒绝为其安排相应工作，狄凯东作为劳动者在此种情形之下无法正常提供相应劳务，狄凯东据此主张在此期间的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由其补缴的各项社会保险金21757.92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八条规定及相关解释意见，认为狄凯东的社会保险金应由酒泉敦煌种业农产品仓储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狄凯东属于自愿补缴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其与狄凯东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狄凯东缴纳相应的社会保险是法定义务，狄凯东也并不符合上诉人所引解释第八条规定的企业停薪留职人员等情形，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国营小宛农场职工不在岗期间社保费计算表、上诉人出具的狄凯东缴来养老金收据及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可证实，上诉人存在以狄凯东和其妻子预留工资、要求狄凯东缴纳现金方式抵顶2009年6月至2013年7月份期间基本养老保险费等社会保险费及让狄凯东自行缴纳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份期间各项社会保险费的事实，故本院对狄凯东主张上诉人返还由其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关于社会保险费用缴纳规定，基本养老保险费、基本医疗保险费、失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和职工按照国家规定共同缴纳，工伤保险由用人单位缴纳，扣除2009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应由狄凯东个人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上诉人应返还狄凯东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11074.64元（19698.47元-7056.99元-864.90元-518.94元-18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返还狄凯东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的数额计算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甘肃农垦小宛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上诉人狄凯东返还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11074.64元；以上可执行事项费用94816.34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00元，由上诉人甘肃农垦小宛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由被上诉人狄凯东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庆审判员 刘 平审判员 郑 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魏玺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