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民终2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豪双,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伟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然，重庆伟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宣,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中兴段**16-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30520846X9。 法定代表人:韦勇，总经理。 上诉人李豪双因与被上诉人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2017）渝0112民初16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豪双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6009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连带向李豪双返还投资本金38000元；3.改判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连带向李豪双分配合伙利润55350元；4.改判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连带向李豪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800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5月8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55350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4月8日至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由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应当认定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李宣、李豪双、杨鹏四人共同建立合伙关系,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李宣应当向李豪双、杨鹏返还剩余的投资本金并分配合伙利润。2015年3月17日,李豪双向李宣转账支付5万元,同一天,李宣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产生转账交易，证明李豪双履行了出资义务。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韦勇认为利润的部分应当由四人协商后进行分配,由此可以认定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李宣、李豪双、杨鹏四人共同建立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其作出的判决结论相互矛盾。李豪双有权收回剩余部分投资本金。3.各方的结算已经完成,利润的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 李宣在二审中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豪双的上诉请求。利润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故不应该分配相应的合伙利润。 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李豪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连带向李豪双返还投资本金3.8万元；2.判令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连带向李豪双支付投资收益款5.535万元；3.判令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连带向李豪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8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53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8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7日，李宣向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6.5万元。 2015年3月17日，李豪双向李宣转账支付5万元。 2015年4月27日，李宣向杨鹏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鹏支付华美时代城项目投资款10万元。 2016年3月8日，李宣（甲方）、杨鹏（乙方）、李豪双（丙方）签订《结算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丙与重庆同源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各方共同投资以同源公司名义承接了华美时代城委托代理销售业务，现该项目代理合同已经于2016年1月31日履行完毕，经协商各方达成如下一致清算意见：一、关于出资甲方实际出资46.5万元，占总投资46.5%；乙方实际出资10万元，占总投资10%；丙方实际出资5万元，占总投资5%；同源公司实际出资38.5万元，占总投资38.5%。上述出资用于支付时代城项目保证金76.5万元，剩余23.5万元用于日常开支。二、关于总收入截止2016年1月31日总收入534万元。甲方与同源公司各约占有50%，具体金额以实际金额为准。三、关于开支截止2016年1月31日，工资、行政费用及佣金应开支总额为373万元（其中包含甲方及同源公司财务人员工资及刷卡手续费10万元）。四、关于保证金向时代城交纳保证金76.5万元，经与时代城项目协商最终退回保证金69.7万元，委托第三人清收保证金佣金20万元，可分配保证金49.7万元。四、本金清退各方按照出资额进行成本清退，然后再分配剩余资金。甲方应收回投资46.5万元，乙方应收回投资10万元，丙方应收回投资5万元，同源公司应收回投资38.5万元。甲方应支付乙方2.3万元和丙成本投资1.2万元，同源公司应支付乙7.7万元和丙方成本投资3.8万元。五、目前可分配额（暂定）534万元-100万元-363万元-10万元+49.7万元=110.7万元。六、各方应得利润（暂定，以最终结算为准）甲方应得利润51.4755万元，乙方应得利润11.07万元，丙方应得利润5.535万元，同源公司应得利润42.6195万元。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润2.583万元，支付丙方利润1.2915万元。同源公司应支付乙方利润8.487万元，支付丙方利润4.2435万元。七、结算支付对于本金清退，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对于利润支付，甲方在各方共同最终结算后三十日内支付。同源公司应支付款项由乙丙方自行向同源公司追偿，甲方予以协助。八、本协议一式三份，每份两页。 2016年2月3日，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甲方）与李宣（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了华美时代城项目独家代理销售，现双方就所退保证金达成如下协议：1.重庆华美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已经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达成了退还保证金69.7万元的协议；2.上述保证金甲方分配为24.7万元，乙方分配为45万元。甲方同意2016年2月3日支付45万元到乙方指定账户；3.后续未支付的中介佣金等费用双方按照5:5比例承担；4.双方约定前期收支在2016年2月底前进行核对清算，多退少补；5.车位销售奖励31500元，甲方分配12285元，乙方分配22815元，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当日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6.乙方指定账户……。 2016年5月4日，李宣向李豪双转账支付1.2万元。同日，李宣向杨鹏转账支付2.3万元。 李豪双向一审法院举示其与李宣、韦勇通话记录5段，拟证明李豪双、杨鹏与李宣、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系合伙关系，李宣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分别认可李豪双、杨鹏的投资款金额。但5段通话录音中，韦勇表示“这个事情整件合作我只和你（李宣）合作，李豪双找我时毫无根据毫无意义的”；并表示“你（李豪双）那边不管，反正你投的好多，到时候我这边原封不动的还给你。这是我和李宣已经说好了的”。李豪双询问“你（韦勇）拿好多他（李宣）拿好多？你们两个是各拿各还是？我找各人要？比如你拿3万5，他拿1万5？”。韦勇答复：“各拿各，对就是这个意思”。李豪双说：“利润还要在这儿拖。”韦勇称“利润必须我们坐在一起磋了来”。李豪双：“利润就是我们4个人。”韦勇说：“就是我们4人，必须坐到一起磋”。 2017年10月27日，李豪双、杨鹏分别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代理销售业务已经完成，且各方签订《结算协议书》，同意按照各方投资比例清退投资本金并分配收益。 一审庭审中，李豪双陈述称最终结算已于2016年3月8日签订《结算协议书》时完成；李宣陈述称最终结算尚未完成，因善尾工作尚未完成，大部分财务资料在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处，四方无法办理最终结算；李宣还陈述称其在涉案合伙项目开展前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并无劳动或雇佣关系，合伙项目开展期间，李宣以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的名义做事，是否属于雇佣关于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陈述称涉案合伙项目系其与李宣合伙，与李豪双、杨鹏之间并无合伙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李豪双及杨鹏、李宣均认为涉案合伙关系为李豪双、杨鹏、李宣及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四方所建立，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其合伙人仅有其与李宣。因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或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李豪双举示的《结算协议书》、通话录音并不足以证明其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建立了合伙关系。但根据《结算协议书》、《协议书》的约定以及通话录音，应认定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与李宣就华美时代城代理销售事宜建立合伙关系，而李宣又与李豪双、杨鹏建立次级合伙关系。因《结算协议书》并未经过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的认可，该协议书中对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所设定的义务对其并不产生法律拘束力。李豪双基于被告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系其合伙相对方，根据《结算协议书》的约定要求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宣已按《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向李豪双分配投资本金1.2万元、向杨鹏分配投资本金2.3万元。根据《结算协议书》第七条第二款“同源公司应支付款项由乙丙方自行向同源公司追偿，甲方予以协助”的约定，李豪双无权要求李宣支付剩余部分投资本金即3.8万元。 现李豪双起诉要求李宣按照《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分配合伙利润，但《结算协议书》明确约定“对于利润支付，甲方在各方共同最终结算后三十日内支付”，现李豪双并无证据证明业已办理了最终结算，亦未举证证明李宣为其利益不正当的阻却最终结算的完成，仅仅是认为2016年3月8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即为最终结算，与《结算协议书》的记载明显不相符，故对李豪双要求李宣向其分配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豪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李豪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由于李豪双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并未签订合伙协议，李豪双的合伙投入款也未直接支付给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而李豪双在一审期间举示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建立了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关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与李宣就华美时代城代理销售事宜建立了合伙关系，而李宣又与李豪双、杨鹏建立了次级合伙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本院对李豪双认为其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李宣、杨鹏四人共同建立了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由于李宣与李豪双、杨鹏之间建立了合伙关系，而案涉《结算协议书》又明确约定“各方按照出资额进行成本清退，然后再分配剩余资金。甲方（李宣）应收回投资46.5万元，乙方（杨鹏）应收回投资10万元，丙方（李豪双）应收回投资5万元……”因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基于合伙事务已经结束而签订的协议，故该协议应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所达成的协议。根据《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李豪双应当从合伙财产中收回投资本金5万元。至于向李豪双返还5万元投资款本金的付款义务由谁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结算协议书》约定“甲方（李宣）应支付乙方（杨鹏）2.3万元和丙方（李豪双）成本投资1.2万元，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应支付乙方（杨鹏）7.7万元和丙方（李豪双）成本投资3.8万元。”但是由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并非《结算协议书》的相对方，李豪双的合伙投入款也未直接支付给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而李宣、杨鹏、李豪双也无权单方面为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设定义务，故李豪双无权要求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向其返还合伙投入款本金。同理，李豪双也无权要求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向其分配合伙利润。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李豪双是将其5万元的合伙投入款交付给李宣的。同时，李宣二审审理中也认可其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各持有一部分合伙收入，虽然李宣表示尚不清楚其与重庆同源房产顾问有限公司各自持有多少合伙收入，但其确认李豪双与杨鹏没有持有合伙收入。基于此，本院认为，李宣既向李豪双收取了合伙投入款，又占有合伙财产，故应由其负责向李豪双返还合伙投资本金5万元。现李宣已经返还了1.2万元，余下3.8万元仍应由李宣负责返还。至于李豪双上诉请求的投资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问题，由于对于余下的3.8万元李宣应于何时返还的问题当事人未作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李宣应在李豪双提起本案之诉要求李宣向其返还投资本金后的合理期间内予以返还。对于合理期间，本院酌定为李宣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7年8月2日）起十日内。因此，李宣应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3日起至投资本金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李豪双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此外，虽然《结算协议书》约定了李豪双等人可分配的合伙利润金额，但协议也同时明确该合伙利润金额为暂定金额，具体金额要以最终结算为准，协议还约定对于利润支付由李宣在各方共同最终结算后30日内支付。而李豪双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李豪双、杨鹏、李宣三人就三方之间的合伙事务办理了最终结算，故本院对李豪双要求李宣向其分配合伙利润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豪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16009号民事判决； 二、李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豪双返还投资本金38000元，并以38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3日起至投资本金返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李豪双计付资金占用利息； 三、驳回李豪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李豪双负担1180元，李宣负担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由李豪双负担1180元，李宣负担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向 川 审判员 章兴东 审判员 汪 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钟慧 书记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