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终1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子龙，男，195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富，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惠英，女，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润（系林惠英弟弟），住武夷山市。 原审被告：蔡国瑛，女，196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第三人：钱骅，女，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原审第三人：彭厚斌，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上诉人吴子龙因与被上诉人林惠英及原审被告蔡国瑛、原审第三人钱骅、彭厚斌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子龙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彭厚斌已向法院出具《声明》，明确其知晓钱骅向吴子龙借款，说明该借款是用于家庭生活，自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以夫妻共同债务清偿。一审庭审中，彭厚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再次明确了声明的内容，该声明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吴子龙申请执行的债权系钱骅与彭厚斌的夫妻共同债务，彭厚斌出具的《声明》是否经人民法院确认，并不影响该事实的存在。在此情形下，法院准许吴子龙参与分配彭厚斌、钱骅夫妻共同所有的房屋拍卖款，符合法律规定。如法院仍要求吴子龙再行提起确认讼争债务为彭厚斌与钱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会严重浪费司法资源。 林惠英辩称，1.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应予维持。执行法院在吴子龙未取得认定由彭厚斌承担责任的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形下，凭钱骅、彭厚斌的自认而让吴子龙参与分配，没有合法依据，属违法执行。从吴子龙提交的民事调解书及钱骅、彭厚斌一审时的陈述看，吴子龙、钱骅、彭厚斌系恶意诉讼，恶意参与分配，侵害了林惠英的合法权益。2.一审法院主动出具执行卷宗内吴子龙于2018年2月9日提交的再次参与分配申请书，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吴子龙并未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也未提及其第一次参与分配的申请时间，无法证实其参与分配的程序合法性和真实性。因此，在争议执行款处置前，即2018年1月8日前，吴子龙并未书面申请参与分配讼争执行款，故执行法院作出的第二次分配方案显然违法，本案应改判支持林惠英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林惠英已提供线索表明钱骅还有可以实现的债权、恶意转移的宝马牌车辆及其为儿子购买的房产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执行法院并未穷尽执行措施予以核实，又在蔡国瑛申请查封的两处房产尚未处置的情形下，作出执行分配方案，侵犯了林惠英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未对钱骅、彭厚斌的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进行认定，程序违法，应予纠正。4.蔡国瑛、吴子龙在诉讼过程中均有申请财产保全，但之后吴子龙放弃了财产保全，导致钱骅、彭厚斌的财产被转移，蔡国瑛、吴子龙应自行承担风险。讼争执行款系因林惠英申请财产保全后依法处置所得，不应由他人分配。 蔡国瑛述称，吴子龙只是在人民法院信息平台上发布一条申请参与分配的信息，并未在法定时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参与分配，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是否已收到该申请，吴子龙持有生效法律文书也未确定彭厚斌应履行义务，执行法院仅凭钱骅、彭厚斌的自认而确定由吴子龙参与分配彭厚斌的财产，凭空增加被执行人，显然程序违法。一审判决第一项合法公正，应予维持。吴子龙参与分配的申请显然滞后，不得参与分配本案执行款。 钱骅、彭厚斌未作陈述。 林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国瑛、吴子龙无权参与分配林惠英申请执行案件的执行款；2.判令吴子龙因程序问题不得参与分配林惠英申请执行案件的执行款，更无权参与分配彭厚斌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一审法院受理了（2016）闽0782民初2115号林惠英与钱骅、彭厚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诉讼过程中，同年9月21日，一审法院根据林惠英的申请查封了钱骅、彭厚斌所有的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武夷风情商苑）N1-06房产。同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钱骅、彭厚斌确认尚欠林惠英借款本金1100000元、利息500000元，本息共计1600000元。后钱骅、彭厚斌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林惠英于2017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对钱骅、彭厚斌所有的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武夷风情商苑）N1-06房产进行评估拍卖，2017年11月6日，买受人以1750745元的最高价竞得该房产。 2017年7月24日，一审法院在执行蔡国瑛与钱骅、彭厚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钱骅、彭厚斌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782执373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钱骅、彭厚斌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的房地产。2017年11月，蔡国瑛申请参与分配钱骅、彭厚斌房产被拍卖的款项。 2017年11月2日，吴子龙与钱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782民初205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确认钱骅尚欠吴子龙借款2450000元及利息，此款于2017年11月3日偿还。同年11月6日吴子龙以钱骅未履行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参与分配钱骅房产被拍卖后的款项。另，吴子龙曾于2016年11月起诉钱骅、彭厚斌并申请财产保全，后撤回起诉及财产保全。 2018年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钱骅、彭厚斌执行案件款项分配表，参与分配的申请执行人：1.林惠英，标的1400000元，参与分配金额903816元；2.蔡国瑛，标的1000000元，参与分配金额645583元。2018年2月1日，彭厚斌出具关于与吴子龙债务纠纷的说明，内容为：（2017）闽0782民初2050号民事调解书中尚欠吴子龙借款本息属夫妻共同债务，现本人特别声明，所欠吴子龙的债务应从我本人与妻子钱骅的共同财产中偿还。2018年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钱骅、彭厚斌执行案件款项分配表（修正），参与分配的申请执行人：1.林惠英，标的1400000元，参与分配金额271011元；2.蔡国瑛，标的1350000元，参与分配金额261332元；3.吴子龙，标的4390000元，参与分配金额849811元。该分配表备注有：1.钱骅、彭厚斌房产拍卖所得款1750745元，扣除法院执行费、受理费88591元，支付财产保全申请人280000元，余款1382154元用于上述三案执行分配。2.序号3一案中，彭厚斌自认该笔债务应从其与钱骅的共同财产中偿还。2018年3月28日，一审法院向林惠英发出通知书：“我院在执行你申请执行钱骅、彭厚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法对钱骅、彭厚斌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大王峰南路1层N1-06房地产予以拍卖处置并成交。我院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执行案件款项分配表》，对此次执行分配方案你于2018年2月28日提出书面异议，我院将你的书面异议分别向申请执行人蔡国瑛、吴子龙及被执行人钱骅、彭厚斌送达，蔡国瑛、吴子龙对你异议提出反对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现通知你自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可以向我院提起诉讼，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我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林惠英在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蔡国瑛对第二次分配方案未提出书面异议。 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属于钱骅、彭厚斌所有的房地产被建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进行第一次拍卖，该房产只拍卖钱骅所占的50%份额，后流拍，于2018年7月26日进行第二次拍卖。彭厚斌、钱骅除拍卖的房产外，钱骅与武夷山市龙鼎置业有限公司、福建省邵武远承灯芯绒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尚有债权，该案还在执行中。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解释第五百零九条第二款规定“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蔡国瑛、吴子龙参与分配的申请系在取得合法的执行依据后及林惠英与钱骅、彭厚斌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执行程序开始后，并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且申请时钱骅、彭厚斌的财产确实不能清偿其所有的债权，故蔡国瑛、吴子龙申请参与分配具有合法的执行依据，依照法定程序提出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林惠英关于目前钱骅、彭厚斌的财产能清偿蔡国瑛、吴子龙的债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但彭厚斌的声明未经审理确认，吴子龙没有对彭厚斌合法的执行依据，彭厚斌不是吴子龙申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故吴子龙不得参与彭厚斌财产的分配，林惠英的该主张有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吴子龙无权参与对钱骅、彭厚斌所有的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武夷风情商苑）N1-06房产拍卖款中彭厚斌的财产部分的分配；二、驳回林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林惠英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钱骅、彭厚斌将宝马牌车辆转移给他人、钱骅的儿子出售‘大王山庄’所收取的定金300万元的去向及钱骅与彭厚斌为其儿子购买价值100多万元房产”的事实，主张查明这些事实可以证实钱骅、彭厚斌存在转移财产且具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是执行分配方案异议的法律关系，钱骅、彭厚斌是否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分配与本案无关，可由钱骅、彭厚斌的债权人向执行法院提供财产线索。且林惠英主张的以上财产均没有证据证明系归钱骅、彭厚斌所有，故林惠英主张一审遗漏查明的事实既没有证据证明，又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林惠英依据生效裁判文书于2017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钱骅、彭厚斌的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在一审法院对钱骅、彭厚斌名下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武夷风情商苑）N1-06房产的执行程序开始后，吴子龙依据已生效民事调解书，作为钱骅的其他已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在对被执行人钱骅、彭厚斌上述财产执行终结前，申请参与分配钱骅、彭厚斌名下坐落于武夷山市度假区（武夷风情商苑）N1-06房产的拍卖款，符合法律规定。虽然生效的（2017）闽0782民初2050号民事调解书未载明彭厚斌为债务人，但彭厚斌已在执行过程中自愿出具《关于吴子龙债务纠纷的说明》，且彭厚斌、钱骅均在一审法院的执行笔录中对此予以确认，钱骅、彭厚斌夫妻俩对钱骅拖欠吴子龙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相关法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需经案件审理才能作出确认是基于夫妻间非举债一方对共同债务提出异议，才需要经过案件审理作出确认，以保证非举债一方配偶的民事权利。而本案彭厚斌作为非举债一方，已自认钱骅拖欠吴子龙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作出确认，既未侵犯彭厚斌的权利，也未侵害其他债权人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依据（2017）闽0782民初2050号民事调解书、彭厚斌出具的《关于吴子龙债务纠纷的说明》和相关法律规定，认定钱骅拖欠吴子龙的债务属于钱骅与彭厚斌的夫妻共同债务，准许吴子龙申请参与分配钱骅与彭厚斌夫妻的执行财产，并作出对钱骅、彭厚斌执行财产的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吴子龙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吴子龙尚未取得合法执行依据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林惠英没有证据证明钱骅、彭厚斌名下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足以清偿债务，即使在查明钱骅、彭厚斌名下另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包括林惠英在内的钱骅、彭厚斌的所有债权人均有权申请参与分配，并不能剥夺吴子龙在本案中享有的分配权利。 综上所述，吴子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惠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0.77元，均由林惠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审判员  黄清曙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曹滢颖 书记员林卓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 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