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昌丽，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钦宁，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爱仙，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钦思，男，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道春，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琼玉，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黄泳欣，均为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因与被上诉人刘琼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10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一）事情发生经过：黄昌丽为谭某配偶，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为谭某子女。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主张2017年12月10日上午9:36左右，由黄昌丽一家共同经营的位于桃园西路美林湖畔北苑620号102商铺因高空泼水让房前电动自行车湿透。9:37左右谭某步出102房时仍有谁向下泼。谭某观察发现是（3-2）栋三楼301房型的阳台上晒有被单。因劝阻301住户刘琼玉进而双方发生口角。谭某因发生争吵后头晕。大约11时多，谭某面有异色，昏厥。送医就诊，CT显示脑出血明显。经颅脑手术一直住院至2017年12月28日，因积极治疗失去意义，转院至广州天河珠吉护理院并于2017年12月31日死亡。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主张谭某制止出现不明文行为时遭到辱骂，辱骂行为这一诱因导致谭某脑出血而抢救无效。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对此提交了录像视频及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作的询问笔录。其中视频录像无声音，显示场景为商铺门口及商铺门前空地，空地前有若干辆电动自行车，空地上电动自行车放置的地方有一滩水渍，无一层楼房以上画面，无法辨别确认楼上是否有滴水。视频中显示9:42:25一中年妇女手持打气筒从商铺走出，头向上张望，偶有手指指向上方作责备状。上述状态持续至9:47:50，画面中中年妇女开始为自行车打气，9:50:20完成打气。继续此前“头向上张望，偶有手指指向上方作责备状”状态。09:52:22返回商铺。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与调查对象美林湖畔北苑物业管理主任黄海英的谈话内容，黄海英陈述了301房晾晒被单往下滴水的事实及301房业主刘阿姨向其投诉因晾晒被单而被下面的老人骂一事。刘琼玉否认其与谭某争吵及谩骂。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当庭陈述，回商铺后，谭某觉得不舒服头晕，谭某的身体一直很好，认为休息一下就没事，黄宁钦去药店购买了安神补脑口服液，给谭某服用一支，并让谭某平躺休息；11时51分，家属用私家车将谭某送医治疗。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门诊病历记载谭某主诉：情绪激动后突发昏厥2小时。过去史：高血压10年，不规律服用降压药。现病史：患者于2小时前与人争吵时突发昏厥倒地。2017年12月28日出院诊断：1.高血压脑出血；2.脑疝；3.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4.肺部感染。2017年12月31日死亡，广州天河珠吉护理院死亡记录载明死亡原因：呼吸衰竭。（二）关于侵权责任是否成立：1.侵权行为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主张刘琼玉的谩骂行为为谭某死亡诱因。然而，从现有证据显示，视频中无法看到刘琼玉与谭某争吵谩骂的画面，也无声音可以证明谩骂的内容。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提交的自行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被询问人也只是陈述其接到刘琼玉投诉其因滴水被谭某骂，未有承认其与谭某对骂及争吵。现无证据证明刘琼玉对谭某进行谩骂及谩骂内容。2.因果关系谭某入院诊断为1.高血压脑出血；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入院时距离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主张发生的争吵时间约2小时。就目前证据及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陈述显示，除画面显示谭某“头向上张望，偶有手指指向上方作责备状”，为自行车打气等弯腰体力活动之外，还有存在家属自行购买药物给谭某服用，以及主诉病史“高血压10年，不规律服用降压药。”等多种情形，无法辨别高血压脑出血的具体诱因究竟为何。治疗过程中进一步确诊肺部感染，而最终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而非因脑部缺氧导致多器官衰竭等因脑部遭受器质性损伤而导致的死亡。谭某的死亡原因在无科学鉴定的情况下存在多种可能性推断。死者家属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在谭某死亡后未申请对死者的死亡原因进行病理学鉴定并已将尸体火化，进而无法判断导致死亡结果之原因，无法判断因果关系。因侵权行为及因果关系这两个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均不成立，故而无从进一步判断行为人实施行为时是否具有主观过错，根据目前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琼玉构成侵权。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要求刘琼玉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诉请：1.判决刘琼玉支付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因谭某死亡所有费用267353.8元；2.刘琼玉承担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共同连带负担。上诉人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因谭某作为当事人已不在人世，为进一步还原事实的真相，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要求刘琼玉出庭对质。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三、案发时正是上班时间，当时黄钦宁和多位同事在案发现场，对因刘琼玉不听劝阻多次从楼上泼水导致谭某情绪激动进而引发谭某脑血管爆裂入院，这个事实有目共睹。四、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1、从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案发商铺的门前有一大摊水，对在商铺门前正在充电的电动自行车造成安全隐患。2、从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提供的视频显示，商铺的高空有水洒落，双方当事人在原审庭审时对此也是确认的，但在原审的判决书中未陈述有该事实。3、从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向物业管理人员询问的情况可知，是刘琼玉晾晒被单而致案涉商铺门前积水。如果是正常晾晒不会造成这么多水，且事发当天刘琼玉也自称因为晾晒被单的问题与谭某发生口头的冲突，虽然自述是谭某骂她，但由此也证明了谭某与刘琼玉发生了口角冲突。黄钦宁当时也在事发现场，有亲眼看到双方发生争执的事实。4、关于谭某死因，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在原审时已经承认主要原因是谭某自身的疾病，但诱因是与刘琼玉发生冲突，发生冲突是因为刘琼玉作为居住在楼上的邻居，有洒水的行为，双方才发生口角，导致谭某死亡。所以，谭某死亡的诱因是刘琼玉的过错行为导致。综上，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刘琼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刘琼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刘琼玉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实认定清楚。刘琼玉并未与谭某争吵，视频未显示刘琼玉有任何辱骂的行为，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提交的自行制作的笔录对此也未能证明。因此，刘琼玉的行为不属于法律上的侵权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刘琼玉之行为与谭某的死亡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中，证据显示谭某在主张发生争吵后，正常回到商铺，接着有为车辆打气等激烈运动，可见谭某身体状况并无出现异常，而距离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主张发生争吵的时间约2小时后，谭某才入院治疗。另一方面，本案还存在谭某家属自行购买药物给谭某服用，以及谭某病历上明确记载谭某具有十余年高血压病史，不规律服用降压药等多种情形，治疗过程中进一步确诊肺部感染，而最终死亡原因为呼吸枯竭，而非因脑部缺氧导致多器官衰竭等原因导致的死亡。因此，刘琼玉之行为与谭某的死亡之间不构成必然的因果关系。三、刘琼玉对谭某的死亡不存在主观过错。刘琼玉不存在故意挑衅谭某引发矛盾的主观意图，亦未与谭某发生争吵，现有证据显示的是谭某个人的行为。退一步讲，谭某在明知自身患病长达十余年情况下，亦未按医嘱进行规律服药治疗，且未控制自身情绪，放任激烈情绪可能引发病情的不利后果。同时，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提供的视频中也多次出现谭某的亲属在场，在明知谭某长期患病的前提下，并未有任何制止其谩骂的行为。因此，刘琼玉对谭某的死亡不存在主观过错。综上，刘琼玉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上诉主张，谭某死亡的诱因，是由于谭某不满刘琼玉的不当晾晒行为而引发了双方的争吵，刘琼玉对此存在过错。但从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提供的视频录像及向物业管理人员询问的笔录等证据看，仅能证明当时谭某曾经对楼上晾晒的行为有过指责，而谭某“头向上张望，偶有手指指向上方作责备状”亦并非持续长时间的状态。因此，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谭某当时与刘琼玉发生过争吵。且在没有对谭某病发以及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本院对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7元，由上诉人黄昌丽、黄钦宁、黄爱仙、黄钦思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