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粤03行终5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樵彬，男，汉族，1971年8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沿河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699052006W。 法定代表人王建青，局长。 委托代理人罗理章，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成贤，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中三路市民中心**机构代码00754382-5。 法定代表人陈如桂，市长。 委托代理人史训记，深圳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工作人员。 上诉人樵彬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简称罗湖食药监局）、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举报事项销案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8行初20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4日，樵彬通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举报中心提交投诉（编号：201611046440），称其于2015年12月18日的同一内容投诉举报（编号：201512180007）未被依法作出处理，相关证据已在上次举报中提交。2017年4月13日，罗湖食药监局作出（深市质罗）食药监食处告字［2017］041317号《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将举报处理结果告知樵彬。樵彬不服，申请行政复议，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作出深府复决［2017］13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原行政行为。 另查明，樵彬2015年12月18日投诉举报的内容为深圳市罗湖区肥妹烧腊快餐店（简称肥妹烧腊快餐店）涉嫌销售不合格食品“花旗参炖乌鸡”，樵彬认为花旗参属于中药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关于食品不能添加中药材的规定。罗湖食药监局立案调查后，认为违法事实不成立，对该举报做销案处理。樵彬不服销案决定，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在该案件的一审庭审中，樵彬提出被举报食品存在标签、说明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违法行为，但罗湖食药监局未予以调查，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该案审理范围。 还查明，涉案餐牌标注有“花旗参功效：益肺阴、轻虚火、生津止渴”。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罗湖市场监管局）以涉嫌食品广告违法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调查，后认为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销案决定。罗湖市场监管局与罗湖食药监局属于合署办公性质。 原审法院认为，收到投诉人2015年12月18日的举报内容后，罗湖食药监局如果认为属于两个独立的案件，那么可以主动分案处理，需要投诉人于2016年11月4日再次举报来启动另一个案件的立案调查，不具有行政合理性。罗湖食药监局与罗湖市场监管局属于合署办公性质，罗湖食药监局根据罗湖市场监管局的案件材料作出《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和参加本案的应诉答辩，并无明显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餐牌标注的仅为“花旗参功效”，而非食品“花旗参炖乌鸡”有疾病预防、治疗功能，不会对普通消费者造成明显误导，案件做销案处理有事实根据。深圳市人民政府在行政复议中未查清罗湖食药监局与罗湖市场监管局合署办公的情况，有不当之处，但对复议行为的合法性没有实质性影响。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樵彬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樵彬不服，上诉至本院，认为罗湖食药监局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并未对樵彬举报的违法行为进行任何调查，其作出销案决定的行为明显违法，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销案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并判令罗湖食药监局重新作出处理。 被上诉人罗湖食药监局答辩称：一、罗湖市场监管局经调查后认为肥妹烧腊快餐店不构成违法，以该局名义办理销案手续。被诉销案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二、樵彬的举报事项以罗湖市场监管局的名义立案调查并作出处理，由罗湖食药监局的名义告知处理结果，并未损害樵彬的举报知情权等权利。三、销案决定和销案决定的告知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樵彬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销案决定，因此本案应当围绕罗湖食药监局提交的作出销案决定的证据材料来进行合法性审查。 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樵彬在举报时举报肥妹烧腊快餐店经营涉案产品有两种违法行为，一种是非法添加花旗参，一种是举报涉案产品违法宣传。深圳市人民政府作为行政复议机关，对于罗湖市场监管局和罗湖食药局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现状非常清楚。罗湖食药监局办理该举报案件，根据自己的需要以相应名义办理案件，强求罗湖食药监局、罗湖市场监管局对同一举报作两套书面材料，即不现实又浪费行政资源。罗湖食药监局办理涉案产品的违法宣传问题，自然属于履行工商机关的职责，办理食品非法添加问题自然属于食药管理部门，因此樵彬认为行政复议机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4日，樵彬通过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咨询举报申诉中心提交举报（编号：201611046440）称：樵彬曾于2015年12月18日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举报肥妹烧腊快餐店在制售的“花旗参炖乌鸡”中添加“花旗参”的违法行为，后该举报交由罗湖食药监局办理，但是罗湖食药监局并未对肥妹烧腊快餐店在餐饮服务经营过程中的食品违法广告宣传行为作出处理，现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举报，望依法处理。 2017年4月13日，罗湖食药监局作出（深市质罗）食药监食处告字［2017］041317号《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称经调查，当事人违法广告事实不成立，该局依法予以销案。 樵彬不服，以罗湖食药监局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行政复议程序中，罗湖食药监局针对樵彬的行政复议申请，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称:接到樵彬的举报后，罗湖食药监局对当事人涉嫌广告违法行为进行立案调查；经调查，罗湖食药监局于2017年3月13日根据《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执法案件办理程序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该案作销案处理，并于2017年4月13日已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樵彬。 2017年7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作出深府复决〔2017〕138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罗湖食药监局对樵彬关于深圳市罗湖区肥妹烧腊快餐店销售的几种汤品涉嫌违法的举报（工单编号：201611046440）所作的销案处理决定。 樵彬仍不服，以罗湖食药监局、深圳市人民政府为共同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撤销罗湖食药监局作出的被诉销案决定，并判令其重新作出处理。 另查，根据罗湖食药监局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针对樵彬的涉案食品违法广告宣传的举报事项，罗湖市场监管局于2016年11月10日对肥妹烧腊快餐店进行现场检查并制作《现场笔录》，2016年11月11日立案，2016年3月13日以当事人广告违法事实不成立为由，内部审批决定予以销案。 再查，罗湖食药监局一审应诉答辩时称涉案举报事项由其立案调查并作出被诉销案决定，二审调查询问时确认食品广告宣传违法举报事项属于罗湖市场监管局的职责范围，罗湖市场监管局针对樵彬的涉案举报已内部审批予以销案，而罗湖食药监局与罗湖市场监管局均是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在罗湖辖区的派出机构，且是合署办公，故罗湖食药监局以自己名义告知樵彬涉案举报事项的处理结果，并不损害其举报权和知情权。另，罗湖食药监局还述称涉案《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中的“我局依法予以销案”表述中的“我局”为笔误。 本院认为，本案罗湖食药监局二审已确认涉案食品广告宣传违法举报事项属于罗湖市场监管局的职责范围，同时罗湖食药监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樵彬提出的涉案违法广告宣传举报事项进行了立案调查，故罗湖食药监局通过涉案《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椎彬，其已对樵彬的前述举报事项予以销案，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罗湖食药监局二审阶段主张其是以自己名义将罗湖市场监管局作出的举报处理结果告知樵彬。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罗湖食药监局不仅在涉案《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中明确称“我局依法予以销案”，而且在行政复议程序、一审阶段均是明确答复或答辩称是由罗湖食药监局对樵彬的举报事项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销案决定。其次，虽然罗湖食药监局和罗湖市场监管局均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派出机构且合署办公，但两者在法律上属于两个不同的行政执法主体，其法定职责范围亦有区别。两个不同法律主体的行政执法行为不应混为一谈。罗湖食药监局关于其是代罗湖市场监管局答复樵彬处理结果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罗湖食药监局提出的涉案《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存在笔误的主张，不仅与其此前的答辩意见自相矛盾，且无任何证据佐证其笔误之说。最后，结合现有的调查情况，涉案举报事项已由罗湖市场监管局立案调查并已经在单位内部办理销案审批手续。但是，行政执法机关的行政文书一经依法送达或公开，即产生相应的法律意义。本案罗湖食药监局在向樵彬送达的涉案《行政处理结果告知书》中，明确表示罗湖食药监局对樵彬的举报事项予以销案。在此情况下，本案从法律意义上只能视为罗湖食药监局对外正式宣告其针对樵彬的举报事项作出了相应销案决定。 综上，罗湖食药监局针对樵彬涉案举报事项作出的销案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且举报事项亦不属于其职权范围，本院予以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以及原审判决均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一并予以撤销。樵彬关于撤销原审判决、被诉销案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鉴于涉案举报事项依法属于罗湖市场监管局履行职责的范围，本案并无判令罗湖食药监局重新作出处理的必要，故樵彬关于判令罗湖食药监局重新作出处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8行初2034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针对樵彬工单编号为201611046440的举报事项作出的销案决定； 三、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人民政府2017年7月5日作出的深府复决〔2017〕1389号行政复议决定； 四、驳回上诉人樵彬的其他上诉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罗湖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担。上诉人樵彬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成明 审判员  杨宝强 审判员  王强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袁 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