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9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赵海，系该局局长。 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宏，系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法制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虹，系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国有林场场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报告）：夏飞，男，彝族，生于1987年2月4日，现住景东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景东县林业局）因与被上诉人夏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3民初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2月2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宏、孙虹、被上诉人夏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东县林业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夏飞和景东县林业局不存在全日制的劳动关系，而是非全日制的劳动关系，不支付劳动报酬的差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夏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与夏飞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夏飞的工作单位是漫湾镇林业服务中心。根据景东县委办公室、景东县政府办公室于2011年12月印发的《景东彝族自治县深化乡镇机构改革方案》，确定了漫湾镇林业服务中心由漫湾镇政府管理，不再隶属于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夏飞与漫湾镇林业服务中心建立了劳动用工关系，其服从于漫湾镇林业服务中心的工作安排；2、夏飞的工资在此期间并未低于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确定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向夏飞支付报酬差额32040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自2013年1月起，夏飞与漫湾镇林业服务中心签订了《国家级公益林管护合同》，其作为漫湾镇森林管护人员一直从事森林管护相关工作，并领取工资。该工资亦由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发放。因此，夏飞实际领取的工资并未低于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 夏飞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景东县林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景东县林业局与夏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景东县林业局不予支付夏飞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补差金额；3、诉讼费由夏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夏飞应聘到景东县林业局并分配到安定林业站工作，后于2011年10月调往漫湾林业站从事林政稽查工作。景东县林业局以每月600元的工资发放给夏飞至2017年12月31日止，但从未与夏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购买任何保险。景东县林业局以政策变化无资金来源支付夏飞工资为由，于2017年12月书面通知夏飞，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7年12月31日终止。为此，夏飞向景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裁决确认景东县林业局与夏飞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景东县林业局支付夏飞自2010年7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最低工资标准差额32160元；3、裁决景东县林业局支付夏飞自2012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双倍工资差额73820元；4、裁决景东县林业局支付夏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880元；5、裁决景东县林业局支付夏飞因未履行缴纳失业保险义务造成的损失22686元。景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景劳人仲裁字[2018]6-2号”非终局裁决，裁决：一、确认双方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支付夏飞最低工资标准补差金额32040元。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对景劳人仲裁字[2018]6-2号(非终局)裁决不服，向本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夏飞未起诉。另查明，2010年7月1日起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630元，2011年9月1日调整为每月720元，2012年5月1日调整为每月830元，2013年5月1日调整为每月955元，2014年5月1日调整为每月1070元，2015年9月1日调整为每月11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规定，夏飞于2010年11月应聘到景东县林业局并分配到安定林业站工作，于2011年10月调往漫湾林业站从事林政稽查工作，后乡镇机构改革林业站变更组建林业服务中心，而景东县林业局自用工之日起未间断支付夏飞月工资600元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且通过《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关于解除临时工用工关系的通知》书面解除劳动关系。这期间景东县林业局与夏飞之间一直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景东县林业局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2010年1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景东县林业局与夏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之规定，景东县林业局与夏飞所在的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自2010年7月1日调整630元，但景东县林业局仍以月工资600元的标准支付夏飞，其行为已违反劳动法强制性规定，故景东县林业局主张不予支付夏飞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补差金额，于法不符，应不予支持。因此，景东县林业局与夏飞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支付夏飞劳动报酬差额共计32040元(扣除已支付月工资600元，其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即30元/月×10个月计300元，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即120元/月×8个月计960元，2012年5月至2013年4月即230元/月×12个月计2760元，2013年5月至2014年4月即355元/月×12个月计4260元，2014年5月至2015年8月即470元/月×16个月计7520元，2015年9月至2018年12月即580元/月×28个月计162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7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判决为：一、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与被告夏飞自2010年1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支付被告夏飞按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劳动报酬差额3204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景东县林业局提交证据三组。第一组证据：《国家级公益林管理保护合同》和《景东县森林管护人员管护测算表》各5份，时间自2013年至2017年，合同由夏飞与漫湾林业中心签订。证明：1、景东县林业局与夏飞自2013年1月起签订《国家级公益林管理保护合同》，夏飞作为漫湾镇管护人员一直从事相关工作并领取工资；2、在此期间，夏飞的工资并未低于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夏飞要求景东县林业局承担支付报酬差额不具有合法性。夏飞在漫湾林业中心的工资，是由该中心核定，报景东县林业局进行发放，为公益林管护工资。每个月的发放情况有记录。第二组证据：漫湾林业服务中心关于夏飞出勤情况的说明。证据来源于漫湾镇林业中心。证明夏飞没有到漫湾林业中心实行坐班，应认定为非全日制用工。第三组证据：2013年1-4季度国家级公益管护人员巡山记录表、巡护日志、登记表、考核表、考评表。证据来源于漫湾镇林业服务中心。证明夏飞在担任森林管护人员期间，每年巡护天数超过300天，每次巡护时间平均为4小时。因此，夏飞在漫湾林业中心履行临时工工作职责的时间不可能达到正常的8小时工作时间标准。 经质证，夏飞认可第一组证据《国家级公益林管理保护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为《国家级公益林管理保护合同》是由夏飞和漫湾林业中心签订的，与景东县林业局以及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国家公益林管护合同的聘用主体是漫湾林业中心，而并不是景东县林业局。夏飞在景东县林业局工作期间，兼职从事漫湾林业中心的森林管护工作，其因合同领取的工资是由漫湾林业中心发放。漫湾林业中心发放的管护费与景东县林业局发放的工资是各自独立的。一审认定夏飞在景东县林业局领取月工资600元属实。因此，管护费与景东县林业局发放的工资不能合并相加作为夏飞实际领取的工资。管护合同中没有约定具体的工资支付标准，其实质并不是正式的劳动合同，而应该是夏飞与景东县林业局劳动合同的一个补充。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夏飞领到了证据中记载的由漫湾林业中心发放的森林管护费。 本院认为，景东县林业局提交的第一、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7年12月，夏飞与漫湾林业中心签订《国家级公益林管护合同》，被聘为国家公益林专职管护人员，工资由景东县林业局发放。期间，夏飞同时领取均由景东县林业局发放的工资600元和国家公益林专职管护人员工资。自2010年11月起至2017年12月，景东县林业局每月向夏飞支付工资600元，期间还另外向夏飞支付国家公益林专职管护人员工资共计33035元，其中2013年度支付3915元、2014年度支付4680元、2015年度支付7260元、2016年度支付7060元、2017年度支付10120元。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夏飞从事景东县林业局分配的工作，服从景东县林业局的工作安排、管理和监督，景东县林业局按月向夏飞发放工资。因此，一审认定夏飞与景东县林业局在2010年1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景东县林业局关于夏飞与漫湾林业中心之间属于非全日制劳动用工关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夏飞从事公益林管护工作所提供的劳动，属于景东县林业局工作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作为漫湾林业中心国家公益林专职管护人员的工资是由景东县林业局发放。该部分工资属于夏飞与景东县林业局之间因劳动关系而获得的工资报酬。夏飞关于其在漫湾林业中心兼职所得报酬，不属于景东县林业局发放的工资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关于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规定，景东县林业局应当按照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向夏飞支付劳动报酬差额。按照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确定景东县林业局应支付夏飞劳动报酬差额共计3970元，具体为：扣除已支付月工资600元，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应补差30元/月×10个月计300元；2011年9月至2012年4月应补差120元/月×8个月计960元；2012年5月至2012年12月应补差230元/月×8个月计1840元；2013年月工资为926.25元【600元+（3915元÷12个月）】，其中1月至4月工资超过最低工资标准830元，不再补差。2013年5月至12月应补差28.75元/月×8个月计230元；2014年月工资990元【600元+（4680元÷12个月）】，其中1月至4月工资超过最低工资标准955元，不再补差。2014年5月至12月应补差80元/月×8个月计640元；2015年月工资1205元【600元+（7260元÷12个月）】，超过2015年1月至8月最低工资标准1070元、超过2015年9月至12月最低工资标准1180元，均不再补差；2016年月工资1188.33元【600元+（7060元÷12个月）】、2017年月工资1443.33元【600元+（10120元÷12个月）】，均超过最低工资标准，不再补差。 综上所述，上诉人景东县林业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与被告夏飞自2010年1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视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 二、变更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3民初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支付被告夏飞按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劳动报酬差额3204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变更为：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支付夏飞按云南省普洱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的劳动报酬差额397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三、驳回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景东彝族自治县林业局负担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勇 审判员 陶仕群 审判员 曾 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