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终14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龙州工业园区核心区**地块（工业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112052245。 法定代表人：邱树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诚，男，汉族，1971年3月31日出生，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九一北路**会信用代码91350802857881281K。 负责人：张树宝，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尚葵，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丽，福建挺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邱树彬，男，1960年9月1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被告：陈国栋，男，196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原审被告邱树彬、陈国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8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向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406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和律师代理费40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45906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邱树彬、陈国栋对标致食品饮料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前述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查明：2015年8月21日，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借款人）与农业银行新罗支行（贷款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3501012015000628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向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借款人民币65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邱树彬、陈国栋（均为保证人）与农业银行新罗支行签订合同编号为3501012015000628401《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与标致食品饮料公司签订的编号为35010120150006284《借款合同》的履行，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按主合同与债务人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按《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确定由借款人和担保人承担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合同项下有多个保证人的，各保证人共同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2015年8月26日，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依约向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发放贷款65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8月20日，执行年利率为6.0625%。2016年8月20日借款到期后，标致食品饮料公司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于2016年9月2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6年9月27日提起诉讼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冻结了标致食品饮料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在诉讼过程中支付律师费4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 2017年1月3日，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向原审法院递交一份《变更诉讼请求函》及《撤诉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函》载明，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已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但未对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主张的律师费进行清偿，请求将原诉讼请求变更为，标致食品饮料公司承担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500元。《撤诉申请书》载明，由于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已承担本案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向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支付了6420312.13元。 2017年1月6日，原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撤诉，案件受理费406元由农业银行新罗支行负担。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邱树彬属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民事关系属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民事关系。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依法予以适用。 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与标致食品饮料公司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邱树彬、陈国栋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标致食品饮料公司未按约付款，属违约行为。因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2016）闽08民初115号诉讼，属符合合同约定的正当行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未超出合理范围。在（2016）闽08民初115号诉讼进程中，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归还借款本息后，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撤诉，属其自由处分诉讼权利，其间并无证据证明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放弃对实现债权费用的主张或借贷双方当事人就此达成相关和解协议，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再就相关实现债权费用重新提起本案诉讼，亦属其合法权利。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及自起诉之日计算相关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至于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撤诉引起的诉讼费406元，按法律规定应由其自行负担，不属正常的实现债权费用，对此不予支持。邱树彬、陈国栋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标致食品饮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传票传唤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实现债权费用45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8年5月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邱树彬、陈国栋对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可向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龙岩新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65元，由农业银行新罗支行负担47.65元，由标致食品饮料公司负担900元。 一审宣判后，标致食品饮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的借款合同第5.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要上诉人承担是附条件的，即被上诉人采用诉讼或仲裁实现债权，而在（2016）闽08民初11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3日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放弃主张其主债权，即不再通过诉讼实现主债权。因此，根据借款合同第5.4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在（2016）闽08民初115号案件中，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3日向法院申请撤诉并确认律师代理费纠纷已解决，不再主张由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因此，被上诉人诉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没有依据。（三）上诉人还清借款时间是在被上诉人向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及申请撤诉之后，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律师代理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 被上诉人农业银行新罗支行答辩称：根据借款合同第5.4条的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在提起（2016）闽08民初115号案件时案涉650万元借款已于2016年8月20日到期，标致食品饮料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标致食品饮料公司在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于2016年9月22日提起115号案件诉讼并且保全其拆迁款后才与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协商要求归还借款本息、承担实现债权费用的情况下，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才同意撤回起诉。因此，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为实现债权已经支付的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应由上诉人承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原审被告邱树彬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港民商事案件，应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原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以当事人在庭审中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为由，确定本案适用内地法律正确。 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该合同有效正确，本院亦予确认。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标致食品饮料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农业银行新罗支行为实现自己的债权，提起了（2016）闽08民初115号民事诉讼，为此产生了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虽然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在（2016）闽08民初115号诉讼进程中，因标致食品饮料公司自愿归还了借款本息后而主动撤诉，但并无证据证明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放弃对实现债权费用的主张或借贷双方当事人就此达成相关和解协议终结此案。现农业银行新罗支行再就相关实现债权费用重新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诉讼和主张。原审判决标致食品饮料公司承担农业银行新罗支行所主张的律师费及财产保全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标致食品饮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福建标致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黄志江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星亮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