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琼行终9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宗强，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莲，女，195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山，男，196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兴转，女，196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占素娟，女，197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 以上六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健龙，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口市龙昆北路****楼。 法定代表人郭刚，区长。 委托代理人吴晓龙，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拆迁指挥部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沈宏，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海口航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向荣路** 法定代表人王国家，总经理。 上诉人吴宗强、王敬莲、吴山、谢兴转、吴明、占素娟（以下简称吴宗强等六人）因其与被上诉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华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海口航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兴公司）土地征收补偿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龙华区政府于2015年5月15日决定对海口市龙华区博义盐灶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以下简称博义盐灶片区）内房屋进行征收，吴宗强等六人的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龙华区政府就涉案土地上的房屋，与吴宗强等六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吴宗强等六人自建房屋所占用位于海口市滨海大道3号的土地面积约110㎡部分的使用权人确认归航兴公司所有，并与航兴公司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及支付了补偿款。吴宗强等六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龙华区政府向其支付涉案土地的补偿款暂定共计人民币55.8万元。 原审查明，2015年5月15日，龙华区政府作出《关于博义盐灶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吴宗强等六人的房屋位于上述房屋征收范围内。征收过程中，龙华区政府于2016年3月4日、4月6日分别与吴山、王敬莲、吴明签订了三份《海口市龙华区博义盐灶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上述协议中分别确认吴山、王敬莲、吴明三户被征收的房屋面积均为108.49平方米；三份协议中均没有关于征收其住宅用地的内容，也没有关于住宅用地使用权面积的记载。吴宗强等六人在庭审中确认上述补偿协议中所约定的补偿款已经收到，其居住的楼房现在已经被拆除。征收过程中，龙华区政府根据航兴公司提供的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华区法院）作出的（2006）龙执字第473号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473号民事裁定书）、龙华区法院向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发出（2006）龙执字第4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473号通知书）及（2010）龙执字第531号公告（以下简称531号公告）等文书，确认航兴公司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于2015年10月28日与航兴公司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2015年11月，航兴公司依据该协议取得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征收补偿款。 吴宗强等六人在得知航兴公司取得涉案土地补偿款后，向原审法院提起（2015）海中法行初字第176号行政诉讼案，请求撤销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065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下简称Q0653号土地证），责令海口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口市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吴宗强等六人的诉讼请求。吴宗强等六人不服，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上诉。2017年3月13日，海南高院作出（2016）琼行终551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行终551号行政判决），认为海口市政府已对含涉案土地在内的盐灶片区土地及房屋进行了征收，涉案土地已被收回，撤销Q0653号土地证已无实际意义，故改判确认海口市政府于1997年3月向海口市物资回收公司（以下简称回收公司）颁发Q0653号土地证违法。据此，吴宗强等六人于2018年1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05年9月29日，龙华区法院在海南日报发布（2005）龙民保字第59号公告，查封Q0653号土地证。2006年8月28日，龙华区法院作出473号民事裁定书，将海口市再生资源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再生公司）所有（登记在其原名称回收公司名下）海口市滨海大道3号的土地使用权（Q0653号土地证，面积1817.93㎡）及地上附着建筑物（约1000平方米临时建筑物）交付给航兴公司以抵偿再生公司所欠航兴公司债务。2006年9月5日，龙华区法院作出473号通知书，要求市国土局协助执行将Q0653号土地证的土地使用权过户至航兴公司名下。2009年8月31日，海口市龙华区滨海街道滨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土地权属来源证明》，证明称：“兹有本辖区吴山、吴宗强、吴明使用的宗地，座落在海口市义兴街**；四至为东至黄屋；南至小巷；西至小巷；北至回收公司；使用面积40平方米。用地时间是1965年，用地情况为父亲长期在海口市谋生，因该儿众多，无处居住，1965年在此荒地及池塘填土建造，一直居住至今。”海口市龙华区滨海路街道办事处于2009年11月2日在该证明上作意见称：“该地在1965年期间，私自填土建造住宅地至今，没有任何部门认可的证明。” 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分别于2018年4月9日、4月26日主持协调。吴宗强等六人、龙华区政府及航兴公司就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数额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龙华区政府向航兴公司支付的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合法，吴宗强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首先，关于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该法第二十八条还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吴宗强等六人主张Q0653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中的120平方米土地，是其父辈在1965年填海造地形成并建房居住使用至今，但吴宗强等六人未能提供相关土地的权属凭证，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虽然生效的行终551号行政判决确认海口市政府于1997年3月向回收公司颁发Q0653号土地证违法，但由于涉案Q065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已于2006年9月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抵债给航兴公司，吴宗强等六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上述事实。即使Q0653号土地证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也不等同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即属于吴宗强等六人合法所有。因此，龙华区政府在博义盐灶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过程中，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航兴公司为该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对其进行征收补偿，符合法律规定。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规定，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土地使用者向土地所在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提出土地登记申请，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确认使用权。本案中，吴宗强等六人主张其父亲私自填整土地后占地建房，没有经有关国土和住建部门的审批核准，在长达几十年里也没有依法向政府有关部门申办产权证，故其主张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不能对抗经法定程序取得土地使用权属的航兴公司。而且，鉴于吴宗强等六人建设房屋所占土地在征收前已被政府划为国有划拨用地的实际情况，龙华区政府对吴宗强等六人在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已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补偿标准与其签订了《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进行了征收补偿安置，吴宗强等六人对此没有异议并承认已收到了全部的补偿款。因此，吴宗强等六人主张要求龙华区政府对其支付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龙华区政府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航兴公司为该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向航兴公司支付涉案土地征收补偿款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吴宗强等六人的诉讼主张和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宗强等六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宗强等六人共同负担。 上诉人吴宗强等六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海南高院行终551号行政判决已明确查明Q0653号土地证由来事实，并确认Q0653号土地证颁证行为违法。原审判决罔顾海南高院认定的事实，以Q0653号土地证即便确认违法，也不代表吴宗强等六人合法所有为由，驳回吴宗强等六人的诉求，显然是片面理解海南高院判决本意，直接认定吴宗强等六人没有合法享有Q0653号土地使用权，相当于违法支持航兴公司继续占有本不应属于其的Q065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补偿款，该错误应由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认定航兴公司经过法定程序取得Q0653号土地使用权的事实错误，即便退一步来讲，吴宗强等六人没有权利取得Q0653号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按照海南高院的判决，航兴公司也同样没有权利取得Q0653号土地的征地补偿款，航兴公司应当将已经违法占有的558000元补偿款退还龙华区征收办。（三）原审判决认定吴宗强等六人已经得到了征收补偿安置的全部补偿款，此事实认定错误。吴宗强等六人与龙华区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仅包含了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的补偿，未包含该土地补偿。盐灶博义片区的征收改造安置工作明确规定，无论被拆迁人的土地是否有登记造册，是否有缴纳土地出让金，均按照其居住房屋所占的使用面积，按每平米465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如果吴宗强等六人得不到土地补偿款，则不够支付回迁安置房的购房款，将会极大地影响吴宗强等六人的生活起居，导致无家可归。二、原审判决漏查关键事实。在海南高院已认定Q0653号土地颁证行为违法的前提下，原审判决除了依法查明的事实外，还应当就Q0653号土地的土地补偿款是否应当由航兴公司取得这个事实一并查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定案无法无据，恳请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龙华区政府向航兴公司支付Q0653号土地征收补偿款的行为违法；3.依法判决航兴公司向龙华区政府返还其不应收取的Q0653号土地征收补偿款558000元；4.请求法院判决龙华区政府向吴宗强等六人支付土地征地拆迁补偿款558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龙华区政府承担。 被上诉人龙华区政府答辩称，一、吴宗强等六人提出的第二、三项上诉请求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吴宗强等六人在本案原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人民法院判令龙华区政府向其支付土地拆迁补偿款共计人民币55.8万元，原审法院亦是根据吴宗强等六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并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二审法院仅对原审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审查，而并不审查新的诉讼请求，因此吴宗强等六人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二、龙华区政府对航兴公司进行征收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吴宗强等六人要求龙华区政府向其支付涉案土地补偿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龙华区政府在对博义盐灶片区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航兴公司向龙华区政府提交了4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由再生公司用于抵债给了航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使用权人变更为航兴公司，虽然吴宗强等六人主张涉案的120平方米土地为其父辈在1965年填海造地并建房居住使用至今，但其未能提供相关土地的权属凭证，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无法推翻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因此，龙华区政府在博义盐灶棚改项目房屋征收过程中，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航兴公司为该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并对其进行征收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吴宗强等六人截至目前并未向龙华区政府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是本案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其要求龙华区政府对其进行补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航兴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本院曾组织各方当事人协调土地补偿款事宜，但因故协调未果。 本院认为，二审中，吴宗强等六人提出五项上诉请求，因其第二、三项上诉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经本院当庭释明，第二、三项上诉请求不予审查。本案审查的是龙华区政府是否应向吴宗强等六人支付土地征地拆迁补偿款558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二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海口市政府于1997年3月向回收公司颁发Q0653号土地证，吴宗强等六人的房屋所占用土地面积在该土地证范围内。2006年8月，龙华区法院作出473号民事裁定书，将再生公司（登记在其原名称回收公司名下）的Q0653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建筑物用于抵偿再生公司所欠航兴公司债务。至此，航兴公司已合法享有Q0653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虽然，吴宗强等六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海口市政府颁发给回收公司的Q0653号土地证，后该诉讼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海口市政府向回收公司颁发的Q0653号土地证违法。但该判决并未确认吴宗强等六人已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不能对抗航兴公司通过生效裁定取得的Q0653号土地证项下土地使用权。因吴宗强等六人未能提交涉案土地的相关权属凭证，龙华区政府根据航兴公司提交的龙华区法院473号民事裁定书、473号通知书及531号公告等文书，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Q0653号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补偿款支付给航兴公司并无不当。故在龙华区法院473号民事裁定书尚未被撤销的情况下，吴宗强等六人诉求龙华区政府向其支付涉案土地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案件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吴宗强等六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宗强、王敬莲、吴山、谢兴转、吴明、占素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利红 审判员  朱望锋 审判员  黄胜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婉 书记员  夏丽君 附：本判决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