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4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蒋有元，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建平，男，196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冬，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有元因与被上诉人蔡建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4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有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建平的诉讼请求，蒋有元无须向蔡建平偿还欠款44600元及利息，并由蔡建平向蒋有元支付款项21480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计至蔡建平实际支付上述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事实与理由：一、蔡建平未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无权要求收回其应得款项。双方签订的“关于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两股东解散合作谈判内容”的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约定，蔡建平要得到应得的款项及资产，应先将公司印章全部交还给公司，并负责陈某的处理费用，但其并未履行上述约定，导致蒋有元向陈某垫付相关费用。二、蒋有元已向案外人陈某支付的处理费214800元应由蔡建平返还。涉案协议约定陈某与时新峰的处理费用由蔡建平负责，而蒋有元于2015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某218800元，并有陈某的手写收据佐证，该收据上已注明属于联系业务的工资费用。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一审期间蒋有元因故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因陈某未到庭作证即对蒋有元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认定事实错误。蔡建平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公章的处理不当，蔡建平已返还印章。二、陈某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是业务提成，但涉案协议约定的处理费实际上是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蔡建平于2017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蒋有元偿还欠款人民币324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蒋有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蔡建平向蒋有元归还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华公司）的公章及合同章各一枚；2.蔡建平向蒋有元支付款项人民币214800元及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计至蔡建平实际支付上述全部金额之日止，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建平与蒋有元共同成立了沃华公司，蔡建平占股30%，蒋有元占股70%。2015年8月3日经过协商，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涉案协议，协议约定：一、蔡建平自愿退出公司，公司现有的比亚迪车辆归蔡建平无偿所有，蔡建平30%的股份由蒋有元无偿回购，蔡建平手中的印章及证照全部交给公司，蔡建平不再享有和承担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二、有关陈辉、陈某、时新峰后续处理问题。三人问题由公司配合蔡建平以公司名义妥善处理，……陈某和时新峰的处理费用由蔡建平负责。三、公司51团项目的处理。……项目余款由蒋有元负责收回，并支付蔡建平324600元（含500000元的借款利息50000元及借款本金余额49600元；1880000元的借款利息94000元及借款本金余额131000元），其余归蒋有元所有。根据蒋有元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2月28日，蒋有元的平安银行个人账号20×××91账户有280000元汇入蔡建平的银行账户。另蒋有元上述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8月20日、2015年10月26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日、2016年6月7日、2017年1月16日、2017年1月18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11月22日、2017年12月3日分别转账给陈某4000元、4000元、2000元、5000元、20000元、6000元、64000元、32000元、12000元、28800元、40000元及1000元，共218800元。蒋有元另提交陈某2017年11月22日所写的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三师第五十三团亮化工程款356500元回款业务提成（356500元*0.16＝57040元）本次提取40000元”。蒋有元认为汇给蔡建平的280000元是支付公司51团项目中应支付324600元中的款项，支付给陈某的218800元则是支付上述协议中应当由蔡建平承担的处理费用。蔡建平称蒋有元认为汇给蔡建平的280000元是蔡建平代其向李辉偿还高利贷的钱，并不是本案涉案款项，为此蔡建平提供其于2015年2月17日汇款给李辉的汇款凭证等相关证据。另陈某和时新峰的处理费用由蔡建平负责实际是指负责支付给他们工资，且蔡建平已经支付完毕，即使蔡建平没有向陈某支付处理费用，也与蒋有元无关。上述事实，有蔡建平提交的《关于新疆沃华亮化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两股东解散合作谈判内容》、银行流水、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蒋有元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银行流水、收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蔡建平与蒋有元合伙经营沃华公司，双方签订涉案协议同意蔡建平退伙，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行性规定，是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遵照执行。双方签订协议后，根据蒋有元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蒋有元的平安银行个人账号20×××91账户于2015年12月28日有280000元汇入蔡建平银行账户。蔡建平称蒋有元汇给蔡建平的280000元是蔡建平代其向李辉偿还高利贷的钱，并不是本案所涉款项。蔡建平虽然提供其于2015年2月17日汇款给李辉的汇款凭证，但并没有提供蒋有元向李辉借款的凭证，也没有蒋有元及李辉对该借款行为的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蔡建平称蒋有元汇给蔡建平的280000元是蔡建平代其向李辉偿还高利贷的钱的陈述意见不予确认，并认可蒋有元汇给蔡建平的280000元是用于归还涉案协议中约定的蒋有元应支付蔡建平324600元的款项。蔡建平要求蒋有元支付324600元的款项，应扣除已付280000元，蒋有元尚欠蔡建平44600元，应予偿还。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逾期付款利息从蔡建平起诉时开始计算。对于蒋有元反诉要求蔡建平归还沃华公司的公章及合同章各一枚，涉案协议已约定要求蔡建平将手中的印章及证照全部交给公司，蔡建平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印章及证照全部交给沃华公司，故蒋有元的该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蒋有元反诉要求蔡建平支付款项人民币214800元及利息问题，涉案协议中虽约定陈某和时新峰的处理费用由蔡建平负责，但蒋有元从2015年8月20日至2017年1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某的218800元，不能证明是涉案协议中约定应由蔡建平支付给陈某的处理费用，蔡建平不予认可，陈某也没有到庭作证，蒋有元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蒋有元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蔡建平偿还欠款人民币446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蔡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蔡建平于一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5日内归还沃华公司的公章及合同章各一枚给蒋有元；四、驳回蒋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70元，由蔡建平负担5255元，蒋有元负担91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61元，由蒋有元负担2211元，蔡建平负担50元。本案二审期间，蒋有元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协议约定的蔡建平应付陈某处理费用并未实际支付，而是由蒋有元支付。本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证人陈某述称：其在沃华公司所有的项目均是和蔡建平及其弟弟一起完成，蔡建平称其每月工资为2000元且有提成；之后蔡建平等股东发生纠纷（蔡建平再未支付欠款），故陈某找到蒋有元，蒋有元也承认了之前的协议关于负担陈某费用的内容；兑现了多少以收条为准，每一笔都有收条的签字确认；蒋有元打给陈某的费用均是工程款的提成，即2014年的53团工程，提成款都是2014年的；不清楚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协议内容；蒋有元付款时也未提及过本应由谁负责该费用，陈某只认公司不认人，打的收条也是给公司的；之前是蔡建平支付的工资和提成，何时支付的记不清了，工资现金支付，提成转账支付，不管如何收款陈某都有出具收条；没有见过涉案协议内容；蔡建平离开公司后，并未向陈某支付完毕其应当支付的费用；确认蒋有元一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收据的真实性，该银行流水均反映的是44团、53团的工程款提成，工程是2014年开始建，2015年验收，具体时间大概为3月、4月或年底。蔡建平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如下：确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陈某已确认给其的费用包括工资与提成，以及工资现金支付并结算完毕的事实，故蔡建平无需再行举证；处理费用是工资，并非证人所称的提成，提成系项目结束后由公司支付，故与蔡建平无关。蒋有元确认上述证人证言。经本院要求，蒋有元提交陈某签名确认的收据共计10份，其中2015年6月至12月，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工资36000元（2000元/月×18个月），提成款124800元（2017年1月18日96000元、2017年5月23日28800元），共计160800元。以上收据均有沃华公司的现金支出凭证相对应。蔡建平针对该证据提交说明一份称：陈某于2013年经沃华公司邀请协助从事相关业务工作，协议报酬为每月工资2000元，提成按业务回款量的0.8%提取，并自其加入公司起至2015年5月的工资均由蔡建平发放，2015年5月蔡建平退出公司后就再未管过陈某的事情了；蔡建平退出公司的原因是2015年4月上旬，蒋有元乘蔡建平外出之际，私自撬开办公室并拿走所有相关资料（包括陈某出具给蔡建平的收据）并全面控制公司，蔡建平回乌鲁木齐后报警并做了笔录，但未留存报警回执，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自此完全破裂，并于2015年8月3日签订涉案协议。经本院要求蔡建平提交其所称的已支付完毕陈某工资的相关凭证，其在本院指定期限内仅提交陈某书写的收据3份，载明陈某于2014年3月28日确认收到2、3月工资4000元，于2014年12月12日确认收到11月工资2000元，于2015年1月22日收到2014年12月工资2000元。蒋有元质证称：不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即使属实，亦发生于蔡建平退出公司以前，其向陈某发放工资与本案无关，且无法证明其与陈某已结清费用，且陈某亦出庭作证称未结清费用，故该收据所载费用并非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处理费用。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蒋有元上诉主张蔡建平收取约定款项应以交还公司印章、结清陈某处理费用为前提条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蒋有元向陈某支付的本案相关费用是否属于协议约定的“陈某处理费用”，是否应由蔡建平返还；如是，具体数额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8月3日的涉案协议中约定，陈某的处理费用由蔡建平负责，并由公司配合蔡建平以公司名义妥善处理。蔡建平称该处理费用仅指陈某的工资且已支付完毕，蒋有元称该费用系指蔡建平签订协议之前所欠陈某的所有费用，包括工资、提成，故其向陈某转账支付的218800元均应由蔡建平返还。从上述主张来看，双方当事人对于蔡建平应支付协议签订之前所欠陈某的工资事宜没有异议。但从蔡建平的陈述来看，其自认仅向陈某发放工资至2015年5月、其后就未再管陈某的事，而蒋有元二审提交的陈某收据亦反映出，蒋有元向陈某支付工资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6月。两相印证，本院认定蔡建平已向陈某支付工资至2015年5月，故2016年6月至涉案协议签订之前，陈某的工资仍应由蔡建平负担，计为4200元（2000元/月×2个月+2000元/月×1/10月）。该部分费用蒋有元已付，蔡建平应予返还并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标准按每月6%计算为宜。但协议签订后沃华公司已由蒋有元实际控制，蔡建平已退出经营，从常理而言此后陈某的工资与蔡建平再无关联，应由公司及实际控制人蒋有元负担。从蒋有元二审提交的证据来看，陈某自2015年8月4日起在公司继续工作到至少2017年1月，并按2000元/月的标准领取工资。蒋有元主张该款项亦为协议约定的陈某处理费用、应由蔡建平负担，显无理据，本院对其主张及相关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对蒋有元证据中的相应款项计为35800元（2000元/月×9/10月+2000元/月×17个月）予以剔除。对于蒋有元提交证据的剩余部分所反映的款项，即2017年1月18日收据所载的“53团、44团提成”96000元、2017年5月23日收据所载的“44团提成”28800元是否属于协议约定的处理费用问题。首先，涉案协议并无明确约定处理费用的内容及范围，蒋有元称该处理费用除工资以外还包括陈某的提成费用，该主张仅有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该两份收据佐证，蔡建平对此不予确认，蒋有元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次，证人陈某的陈述存在与事实不符之处，其称蒋有元在散伙后向陈某承认了涉案协议关于负担陈某费用的内容，但其又称没有见过涉案协议、不清楚协议内容，其所述称蒋有元向其转账的相关费用均系工程款的提成，亦与前述收据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则其相关证言亦难以令人形成内心确信，不足以佐证蒋有元的主张。再次，蒋有元称其向陈某转账支付的全部款项均系合同约定的蔡建平应负担的处理费用，如前所述，明显与其提交的证据不符。最后，退一步讲，即使协议约定的处理费用包括应向陈某支付的工程款提成，因蒋有元提交的收据所载付款时间均为2017年，则对于蔡建平尚欠提成款费用数额，蒋有元所付费用对应的工程施工时间是否发生于涉案协议签订之前，以及相关工程款项有无收回、由何人于何时收回等问题，蒋有元作为主张代付提成款的一方，对此仍未尽到进一步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蔡建平应返还该笔费用的相关诉求不予支持。另，蒋有元二审期间补充提交的相关证据在一审起诉时已经存在或可以取得，其在二审期间方才向本院提交，导致本案二审部分改判，应由蒋有元负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综上所述，蒋有元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4299号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4299号第四项；三、蔡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蒋有元返还4200元及利息（以4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4日起按每月6%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蒋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0元（蔡建平已预交），由蔡建平负担5255元，蒋有元负担91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261元（蒋有元已预交），由蒋有元负担2161元，蔡建平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91元（蒋有元已预交），由蒋有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