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2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四街**。法定代表人：张鸿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峰，女，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山东健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091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事实及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力、被上诉人张志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达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不存在克扣、拖欠劳动者工资的情形，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并非故意克扣、拖欠被上诉人工资，而是由于企业经营困难，经济效益下降，确无正常支付工资的能力。且针对这一情况，上诉人开会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全体员工做出说明，并承诺待企业生产经营正常后，会补发工资。此外，被上诉人2017年10月4日通过EMS向上诉人书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7年11月已经补发了工资，违法行为已经纠正，劳动者的权益并未受损，劳动者不能以被纠正的违法行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上诉人不应当支付2016、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记录，春节法定节假日为七天，被上诉人实际休假时间远远超出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的放假时间已经包含了带薪年休假，无需支付带薪年假工资。3、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资明细表以及每月的工资发放记录，可以证实2017年6、7月份上诉人已经发放高温补助。虽然该工资明细表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但2017年6、7月工资发放表中被上诉人均已签字，被上诉人作为老员工，对于工资报酬中的各项构成均应清楚知晓。本案中，被上诉人对2017年6、7月份的工资金额没有异议，即表明其对工资构成无异议，也正是了2017年6、7月份公司已经发放了高温补助。张志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1、2016和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6728.27元；2、防暑降温费560元；3、经济补偿金54200元；4、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87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于1998年11月进入通化东宝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东宝制药厂（以下简称“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工作，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于2004年更名为威海东宝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东宝公司”），2013年更名为本案被告诺达公司，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的债权债务均由被告承继。2013年9月13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期限自2013年9月12日至2016年9月12日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根据工作需要将原告安排在包装岗位上从事铝塑包装工作，工作区域为威海地区；工资为计件工资，于每月16日前以货币形式支付；被告依法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并按时足额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双方履行该劳动合同期间，被告2016年1月开始中断给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该劳动合同履行期满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7年10月份，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自2017年1月，被告开始拖欠原告工资。原告等多名劳动者多次向高区劳动监察部门、高区社会保障部门和威海市信访局等部门申诉、上访，反映被告拖欠工资和社保费等问题。后来上述部门协调下，被告于2017年10月份补缴了原告的社会保险费，补发了拖欠的工资，其中2017年8、9月份按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给原告发放工资。2017年10月4日，姜雪玲、高爱红、姜建霞、徐永凤、高忠玲、孙爱波、曲海丽、张志锋8名劳动者，通过EMS发送书面通知给被告，告知被告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要求被告给予办理相关手续。2017年10月16日，原告向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申诉，要求被告支付其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份工资2168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728.27元、防暑降温费560元、经济补偿金54200元、扣发的工资243元及未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875元。高区劳动争议仲裁委于2017年12月20日做出威高劳人仲案字〔2017〕第203-2号仲裁裁决书，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资21680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875元、经济补偿金54200元的仲裁请求，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5580.95元、防暑降温费280元。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诉来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2016年度威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10元/月，2017年度威海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810元/月。关于原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双方有争议。原告主张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710元/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主张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582.07元，并提供了张志锋的工资发放凭证及统计表予以佐证。被告提供的工资发放凭证及明细显示：张志锋2016年10月应发工资1368元，11月应发工资0元，12月份应发工资1275元，2017年1月份应发工资2843元，2月份应发工资1419元，3月份应发工资2257元，4月份应发工资2173.6元，5月份应发工资2640.47元，6月份应发工资2854元，7月份应发工资2783.24元，8月份应发工资1479.48元，9月份应发工资1810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工资发放凭证及明细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2016年10月、12月和2017年2月、8月份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2016年11月未发工资，均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关于带薪年休假，被告为证实其已经安排原告休假，提供了2016年和2017年春节放假通知及考勤记录予以佐证。被告提供的2016年春节放假通知显示：2016年1月31日至2月14日期间放假（含带薪年休假），2月15日上班。2017年春节放假通知显示：2017年1月21日至2月5日调休，1月14日上班，放假16天（含带薪年假），2月6日后正常上班。被告提供的2016年12月份考勤汇总显示：张志锋2016年12月份应出勤22天，实出勤22天；制表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份考勤显示：张志锋2017年1月份应出勤19天，实出勤15天，年休假11天（含周末），制表时间落款为“2016年1月16日”。2017年2月份考勤汇总显示：张志锋2017年2月应出勤19天，实际出勤5天，年休假5天，放假12天，制表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原告对被告提供对放假通知和考勤记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考勤表首先从形式上就不符合考勤记录的要求，其次也没有原告签名，系被告单方制作，应视为被告陈述。关于高温补助费，被告称因原告罢工，未出勤，故无需发放高温补助费，并提供了2017年8、9月份考勤汇总表予以佐证。被告提供的2017年8、9月份考勤汇总显示原告未出勤。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该考勤汇总亦不予认可，并主张被告2017年8、9月份按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给原告发放工资，说明被告是认可原告按满勤计算。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原告该两月未出勤，但原告认可该期间在向劳动保障部门申诉和在政府信访部门等地上访。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劳动合同书、社保缴费明细、工资发放明细、通知书、被告工商登记资料、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劳动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履行按时足额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义务。关于原告的工作起始时间，虽然被告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成立于2004年3月3日，但根据被告诉讼代理人谭英莉在一审法院（2016）鲁1091民初26号案件中的答辩，被告最初的前身系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于2004年更名为威海东宝公司，后威海东宝公司于2013年更名为被告现名，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的债权债务均由被告承继，且上述企业延续变革过程在被告的工商登记资料中均予以体现。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者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用人单位名称变更，不影响劳动合同的继续履行。因此，原告自1998年11月进入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工作，此后通化威海东宝制药厂更名为威海东宝公司，后又更名为被告现名，故被告仅以其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成立于2004年即否认原告此前的劳动关系，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应认定原告自1998年11月开始在被告处工作，其工作年限应自1998年11月起计算，并可据此计算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费用。关于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由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710元，故对其主张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710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提供了原告的工资发放凭证及工资汇总明细，且原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采纳被告提供的工资汇总表确认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而从被告自行提供的原告工资发放情况汇总来看，其中2016年10月、12月和2017年2月、8月份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发放工资，2016年11月未发工资，均应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至1710元/月，故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1710+1710+1710+2843+1710+2257+2173.6+2640.47+2854+2783.24+1810+1810）÷12=2167.61元。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未履行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法定义务，导致原告等劳动者向劳动保障部门、社保征缴部门和政府信访部门申诉、上访，并在上述部门协调下补交了社保费和补发了工资，原告作为劳动者，享有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于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拒绝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的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原告主张的工资数额计算经济补偿金。截止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告共计工作满19年10个月，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67.61元/月×20个月=43352.1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截至双方劳动争议发生，原告工作时间已满10年不足20年，依法可享受10天带薪年休假工资。从被告提供的放假通知和考勤汇总来看，由于其提供的2017年考勤汇总表制表落款时间为2016年，远远早于考勤记录时间，故对其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且春节期间系法定节假日，被告安排原告在法定节假日休带薪年休假显然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故被告关于原告已休带薪年休假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依法应支付原告2016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167.61元/月÷21.75×10天×200%=1993.20元，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167.61元/月÷21.75×8天（原告工作10个月）×200%=1594.56元，合计3587.76元。关于高温补助费，从原、被告双方庭审陈述来看，原告等劳动者在2017年8、9月份期间因被告拖欠工资和社保费多次向劳动保障部门和社保费征缴部门申诉，在政府部门上访，且该两月份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支付，原告亦予以接受，可以说明该两个月份原告并未正常出勤，其要求支付该两个月的高温补助费缺乏事实依据，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7年6、7月份高温补助费共计28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由于双方此前多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劳动合同期满后虽未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仍在被告处工作，应视为双方按照原劳动合同继续履行，且法律未规定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原告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志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352.18元；二、被告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志锋2016年和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3587.76元；三、被告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志锋2017年6、7月份高温补助费280元；四、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875元的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合计47219.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被告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认可公司于2017年11月份支付了拖欠工资并补缴了社会保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2017年10月4日，被上诉人通过EMS向上诉人发送书面通知，告知其决定解除双方劳动关系。虽然之后在相关部门协调下，上诉人补发了欠付的工资并补缴社会保险，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及劳动关系解除时，上诉人存在欠付工资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等违法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虽然上诉人主张春节期间，被上诉人实际享受假期远超法律规定的休假时间，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对该项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支持劳动者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关于高温补贴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工作期间部分月份的工资发放记录，该记录仅有工资发放数额而并未明确工资构成。即使认定该证据中被上诉人本人签字是真实有效的，也仅能据此证明工资发放数额，无法确认工资中是否包含当月的高温补贴。在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发放的工资中包含高温补贴，上诉人亦无相关证据进一步加以证实的前提下，对上诉人主张的高温补贴已经实际发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威海诺达药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时丽杰审判员 许 萍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程博远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