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3刑初13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单位义乌意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买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诉讼代表人丁雅丽，女，1989年2月5日生。被告人邵某某，男，197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住浙江省义乌市。辩护人夏华、陈芙蓉，上海华夏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男，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住浙江省义乌市。辩护人陆裕，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诉刑诉〔2018〕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意买公司、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丁雅丽，被告人邵某某及其辩护人夏华，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陆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间，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在进口洗涤用品的过程中，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韩家钏(在逃)决定采取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被告人黄某受韩家钏的指使制作虚假低价单证，并根据韩家钏的指示通过其在中国香港的公司向外商支付货款。被告人邵某某作为意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自2016年7月起，在明知公司实施低价报关和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根据韩家钏的指示向外商支付货款。经核定，意买公司和黄某采用上述方式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0票，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340,053.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邵某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6票，偷逃应缴税额1,276,301.33元。2017年11月16日，黄某在被调查时主动提供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邵某某接电话通知后于次日主动至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意?买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2018年5月14日，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30万元。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意买公司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0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4万余元，被告人邵某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走私共计16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27万余元，均情节严重；被告人黄某制作虚假单证用于报关，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4万余元，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和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邵某某、黄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邵某某、黄某及其各自的辩护人对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证据及罪名均不持异议。邵某某的辩护人认为，意买公司由韩家钏和黄某注册成立，后二人将股份转让给邵某某，韩家钏和黄某还注册成立了其他公司，邵某某相较于黄某而言与韩家钏的关系较远，实际参与度更低；本案的决策均由韩家钏作出，邵某某仅是听从韩的指示支付货款，部分货物实际付汇并不是邵某某，其涉案金额可能低于起诉指控的金额，希望法庭综合审查相关证据予以明确。为证明被告人邵某某的地位作用，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义乌家庆贸易有限公司、浙江意买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公诉人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在量刑时可酌情考量。黄某的辩护人认为，黄某帮助意买公司制作单证，一定程度上相当于意买公司的员工，其在意买公司的身份地位略低于邵某某。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间，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在进口洗涤用品的过程中，该公司实际控制人韩家钏(在逃)为谋取非法利益，决定采取低价申报的方式进口货物。被告人黄某在明知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受韩家钏的指使制作虚假低价单证，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并根据韩家钏的指示通过其在中国香港的公司向外商支付货款。被告人邵某某作为意买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自2016年7月起，在明知公司实施低价报关和货物实际成交价格的情况下，仍根据韩家钏的指示向外商支付货款。经洋山海关核定，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和被告人黄某采用上述方式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0票，偷逃应缴税额1,340,053.22元，被告人邵某某参与低价申报进口货物共计16票，偷逃应缴税额1,276,301.33元。2017年11月16日，上海洋山海关缉私分局至被告人黄某处开展调查时，黄某主动提供实际成交价格发票等材料，并如实交代了上述犯罪事实。同日，邵某某接侦查机关电话通知后，于次日主动至侦查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意买公司及其本人的犯罪事实。2018年5月14日，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向侦查机关缴纳暂扣款30万元。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告单位意买公司的《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等书证，与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意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以及被告人邵某某的任职情况等事实。2、侦查机关的《侦破经过》《上海海关违法案件线索移送单》《受案登记表》等书证，与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以及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等事实。3、侦查机关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海关交(付)款通知书》等书证，与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涉案款物的事实。4、相关海关的报关单详单、税单详单，上海海关缉私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侦查机关提取的部分报关发票、合同、装箱单等书证，证人张某、陈某某的证言，与被告人黄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单位意买公司采用低报价格的方式，通过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涉案货物的事实。5、侦查机关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被告人黄某提供的涉案货物真实《发票》，被告人邵某某提供的涉案部分货物真实《发票》等书证，与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进口货物的实际成交价格以及邵某某自2016年7月起参与走私的犯罪事实。6、侦查机关提取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人黄某提供的《情况说明》《2015年至今对外支付外汇汇总表》《深圳商知友贸易有限公司网银交易记录香港TENLIMITED公司网银交易记录》，被告人邵某某提供的《情况说明》，被告单位意买公司提供的《境外汇款申请书》等书证，与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二被告人根据韩家钏的指示分别向外商支付货款的事实。7、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8、侦查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被告人黄某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往来港澳通行证》等书证，证实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自然身份状况。9、被告人邵某某、被告人黄某到案后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本案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被告人黄某分别向本院缴纳了95万元和4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意买公司，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采取低报价格的方式向海关申报进口货物共计20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4万余元，被告人邵某某作为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参与走私共计16票，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27万余元，均情节严重；被告人黄某制作虚假单证用于报关，偷逃应缴税额共计134万余元，数额巨大，被告单位意买公司和被告人邵某某、黄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起诉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邵某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在得知意买公司存在低价申报情况后，仍听从韩家钏的指示支付货款，其应对明知低报情况后的金额承担责任，邵某某辩护人认为部分实际付汇并不是邵某某，涉案金额可能低于起诉指控金额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黄某将股份转让给邵某某后，已不是意买公司股东，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其系意买公司员工，黄某以个人名义帮助意买公司制作虚假单证，违法所得归其个人所有，应系个人犯罪，黄某辩护人认为黄某系单位员工、地位略低于邵某某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均当庭认罪悔罪，被告单位缴纳了暂扣款及罚金，被告人黄某于庭前缴纳了罚金，被告人邵某某实际参与程度相对较低，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国家对普通货物的进出口监管及税收征收制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义乌意买贸易有限公司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九十五万元(已缴纳)。二、被告人邵某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黄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已缴纳)。(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走私犯罪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货物及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予以没收。邵某某、黄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朱 瑜人民陪审员  黄田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的10万元以上不满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50万元以上不满250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第二十四条……单位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偷逃应缴税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偷逃应缴税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偷逃应缴税额在五百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