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7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丽君，女，1952年4月7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长海县人，无职业，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训（上诉人丈夫），男，195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长海县人，退休人员，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辽宁海之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涛，男，195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辽宁省长海县人，国家机关退休人员，住辽宁省长海县。上诉人邹丽君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长海县人民法院（2018）辽022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茂训、刘波，被上诉人张德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丽君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德涛承担债务偿还借款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为：一、借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偿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规定："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一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的妻子王丽华生前向上诉人借款应当依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2、被上诉人妻子王丽华去世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借款，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夫妻俩叫至王丽华妹妹王丽霞处，双方对借款金额及全部11张借据进行了核对，被上诉人和王丽霞对借据和借款数额均认可，并表示按借据还款。之后被上诉人偿还给上诉人借款18万元，上诉人按还款额退给被上诉人5张借条（无时间顺序）。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8万元，被上诉人对王丽华生前所借上诉人41万元的借款是认可的，是承认所欠借款为共同债务或对债务的追认。3、证人傅某出庭证明："王丽华跟我说她在金州买了一套房子，写的孙子的名字，不给张德涛，手续给她女儿。"该证明还证实："当时王丽霞对我说欠邹丽君家的这笔钱由王丽霞的姐夫（被上诉人）偿还，欠我的这笔钱由她负责偿还。""她已经还给我6万元"。王丽华生前为家庭购买房屋等而向上诉人借款，所欠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提供了其"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该证据证明借款期间（2013年至2016年），王丽华、其妹妹王丽霞、王丽霞的女儿李冬梅通过银行卡转账偿还利息的事实，说明借款确是事实，也说明借款是家庭共同意思行为。被上诉人的妻子王丽华生前多次向上诉人借钱，时间跨度四年的时间，借款次数11次，借款总额41万元，这么长得时间、这么大的数额，被上诉人是不可能不知情的。二、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被告家庭共同需要"是不公平的，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之所以多次借钱给王丽华，是因为王丽华和被上诉人退休前均为国家公务员，对她们比较信任，认为借款风险不大，且利息较高并能按期给付。至于借款的用途上诉人只是听王丽华所讲而已。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就借款用途进行必要细致的确认"，要求上诉人提供借款用于"被告家庭共同所需的证据"是不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也是不符合常理、不公正的。三、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负的债务"是错误的，且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借款时间跨度四年的时间，41万元并非一次所借，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的妻子王丽华患有重大疾病而病逝，证人证实期间王丽华在金州购买了房屋，被上诉人的家庭支出如何能确定夫妻二人每月1万元的工资所能满足，法院也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家庭的日常生活所需的额度，一审采纳被上诉人"月收入达1万余元，完全能够满足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意见是错误的，要求上诉人证明11笔借款被上诉人家庭的具体用途，也是不现实、不公平的。张德涛二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借款应该属于共同债务是错误的，共同债务的唯一法定认定标准是用于家庭生活，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用于家庭工作生活，事实上也根本提供不出任何证据，从根本上就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状中提到的问题是不存在的，更不是用于共同生活的证据，如果真的是用于家庭共同生活需要，上诉人为什么不告诉我，恰恰证明上诉人所说的根本不是事实，我没有见过一分钱也没有花费过，我是在没有受益的情况下被负债，是受害者，上诉状中认为我不可能不知情是无稽之谈，上诉人在一审时说我完全不知道这个事，上诉状中又说我知道这个事，适用法律错误，正是上诉人因为应当适用的法律才产生了这么多的被负债者，也正是为了保证不再产生被负债者，最高人民法院采用了若干法律有关解释明确规定此前最高院作出的相关解释与本解释相违背的以本解释为准，上诉人认为要求上诉人提供共同生活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这种认为是错误的，法律明确规定由上诉人提供证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邹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律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23万元及利息3万元，并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6月至2016年6月间，被告张德涛的妻子王丽华为家庭购买房屋及本人治病等，先后十一次向原告邹丽君借款，借款总额为人民币41万元，2016年8月王丽华去世。王丽华去世后，被告张德涛先后偿还借款共计人民币18万元，现尚欠23万元及利息没有偿还。上述借款应当属于被告与其妻子王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应当予以偿还。原告为保护其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23万元及利息人民币3万元。这个事情原告在2016年9月5日曾向法院起诉过，后来还没有开庭被告给付了一部分，所以就撤诉了，法院还有一个裁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邹丽君与被告张德涛系前后楼邻居，原告与被告张德涛的妻子王丽华在世期间日常邻里相处关系较好。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6年6月25日止，王丽华向原告先后借款11笔累计41万元，并立具借条11张且约定均按月息2％计息，本案原告提供的王丽华立据的借条以时间先后顺序分别为2013年5月6日、借款金额2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2013年12月1日、借款金额3万元；2014年7月8日、借款金额3万元；2014年12月25日、借款金额4万元；2015年6月8日、借款金额8万元；2016年6月25日、借款金额3万元、约定还款期限为2016年7月26日、借条载记的出借人为（邹立军）。以上6笔借款合计本金为23万元。对上述借款原告当庭陈述出于听信王丽华的买房、治病原由陆续向其不断出借，并按照借款人王丽华就借款事宜不让其丈夫张德涛得知的要求，在借款期间与被告日常相遇时未向其求证借款用途及进行索要。2016年8月，王丽华因病去世后，原告向被告张德涛索款无果于同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夫妻共同债务41万元及利息。原告提起该诉讼后，本院尚未向被告张德涛送达前，原告邹丽君以与被告张德涛自行解决纠纷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该诉讼的申请，本院以（2016）辽0224民初344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邹丽君撤诉。本案原、被告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在2016年撤诉期间前后陆续完成总计41万元借款本金中18万元分四次（依次偿还数额为8万元、2万元、5万元、3万元）进行偿还借款、收取5张借条的事实表示一致，原告表示已放弃索要该18万元的相关利息权利，除借款人王丽华在世期间已经给付的部分利息外，对剩余借款本金23万元及利息双方未能在给付18万元后达成协议，原告以上述借款属于被告与其妻子王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应当予以偿还为由，请求本院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3万元及利息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之妻王丽华于2016年8月因病去世后，原告向被告索要王丽华立据借款形成的债务未果，随即于同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对被告的第一次诉讼，在本院未完成向被告张德涛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时，原告以与被告张德涛自行解决为由申请撤诉被裁定准许，期间前后，被告张德涛相继分4次偿还了11笔借款中的5笔合计18万元，该偿还行为显然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告当庭陈述因此放弃该5笔借款所约定的利息。被告也在给付4次欠款时收回王丽华立据的5张借条（未按借款时间顺序但与还款金额相一致），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未向本院表示形成过相关书面的有关借款偿还约定之协议，但双方对累计借款已经偿还18万元之事实均无异议。被告提出原告当庭提交的6张欠条其无法辨明真伪，因原、被告均表示不提出申请鉴定，且原告主张确认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讼请求，并不以鉴定结论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依据，故本院可不对王丽华署名的借条签字进行鉴定。被告表示王丽华去世前与其均有工资收入，月收入达一万余元，完全能够满足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需举债，即使王丽华借款属实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其夫妻二人于此期间并未购置房产、王丽华因病治疗有医保保障，因此这40多万元借款是王丽华的个人行为属于个人债务之辩解，在原告举证不能的情形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有关18万元借款的偿还是基于其妻子病故后继承遗产范围内的给付行为，被告已经履行了应尽的法律义务的意见，因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本诉系请求认定夫妻共同债务而非要求被告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债务，故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查遗产继承事实。但其随后表述的在承认王丽华相关个人债务的基础上自愿承担其部分债务18万元的辩解，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上述借款原告自认在借款期间借贷双方对被告进行了隐瞒，事后亦无证据证明被告进行了追认，原告与王丽华前后形成的11张借条，出借11笔借款的行为并非达成一次性合意分期给付，而是客观形成11份借贷合同，因履行合同所形成的合同之债，应予认定系王丽华生前个人的11笔债务，被告张德涛对上述债务自愿偿还了5笔计18万元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被告对其妻子生前所负个人债务的部分代偿，不能据此认为其对上述11笔王丽华个人签字的借条必然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范畴并承担偿还责任。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丽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在2013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累计出借给被上诉人的妻子王丽华款项共41万元，属被上诉人与王丽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王丽华去世后，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8万元，尚欠23万元借款及利息未还。但被上诉人辩称对其妻王丽华借款不知情，且与王丽华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购置房产，王丽华因病治疗亦有医保保障，夫妻二人月收入达一万余元，完全能满足其二人日常家庭开支，根本无需借款；王丽华因病去世后，上诉人才告知此事，王丽华生前借款41万元属个人债务。所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丽华累计借款41万元是否应视为其与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所有借条中，借款人处均系王丽华个人签字，且上诉人在一审和二审庭审中均承认其向王丽华出借款项时，应王丽华要求没有将借款一事告知被上诉人，事后亦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追认，现上诉人又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未证明被上诉人在王丽华去世后承认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41万元借款系王丽华的个人债务，并无不当。至于被上诉人偿还18万元借款的行为，是其自愿的部分清偿，而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对案涉41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综上所述，邹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上诉人邹丽君已预交），由上诉人邹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阎 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