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4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明坡，男，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本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兵，男，1956年5月6日出生，汉族，皖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东胜，男,197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本市人，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珍，女,197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本市人，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淮北，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本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传好，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余明坡、上诉人马玉兵因与被上诉人程东胜、陈明珍、被上诉人苏淮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人民法院（2018）皖0402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明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余明坡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中已认定余明坡在苏淮北组织的游泳活动时即明确告知其不会游泳，但苏淮北坚持让余明坡随行，到了现场后，余明坡也只是站在岸上等待的事实。足以证明余明坡在本案中无任何关联性，与损害结果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余明坡承担10%的过错责任明显不当，余明坡不会游泳，不仅没有参与游泳的活动，而且在发现受害人发生溺水时及时呼喊了他人，拨打了110进行施救，尽到了最大程度的施救义务，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但余明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程东胜、陈明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苏淮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苏淮北是活动组织者认定不当。马玉兵辩称，苏淮北组织了游泳活动，责任不应该由我们承担。马玉兵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东胜、陈明珍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玉兵与程鹏素不相识，虽然同在一个修理厂工作，但不在同一部门，马玉兵负责洗车，程鹏负责修车，日常并无交流。苏淮北系游泳活动的组织提议者，马玉兵受邀前往，并在程鹏溺水后尽全力求助长达两个小时，马玉兵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程东胜、陈明珍的代理人发表代理意见时，也表述马玉兵应当出于人道主义考虑，给予一定的经济赔偿，被上诉人自己已经认识到马玉兵没有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程东胜、陈明珍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苏淮北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苏淮北是活动组织者认定不当。余明坡述称，对马玉兵的上诉没有意见。程东胜、陈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及各项费用458174.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东胜和陈明珍系夫妻关系，程鹏出生于2000年9月30日，是程东胜和陈明珍的独生子。苏淮北和程东会系夫妻关系，程东会在淮南市田家庵区经营一家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田家庵区诚众汽车修理厂”。苏淮北、余明坡、马玉兵均在该修理厂工作，程鹏在该修理厂学徒，平时余明坡和马玉兵均称呼苏淮北“老板”，程鹏称呼苏淮北姑父。2018年6月13日中午，苏淮北、余明坡、马玉兵、程鹏和修理厂的其他几人在汽车修理厂一起吃午饭过程中，苏淮北提出去水库游泳，当时只有余明坡提出自己不会游泳。十三时许，苏淮北便驾车带着余明坡、马玉兵、程鹏去水库。苏淮北等四人来到位于淮南市大通区孔店乡费郢村境内的常山水库后，苏淮北和马玉兵分别先后下水游离岸边，余明坡因不会游泳而未下水，程鹏在苏淮北和马玉兵游离岸边后开始下水游泳，随即便沉入该水库中，苏淮北在水中回头发现不见水库岸上的程鹏并得知程鹏下水后，立即呼喊马玉兵并和马玉兵一起往回游，紧接着和马玉兵一边入水底寻找程鹏，一边让余明坡报警。当日十三时三十二分，淮南市公安局淮河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赶到现场并组织人员打捞未果，后又联系了民间打捞队于当日十六时许将程鹏的尸体打捞上岸，程东胜为此于当日经过淮南市公安局淮河路派出所支付给民间打捞队打捞费用3000元。淮南市公安局淮河路派出所民警于当日下午，在该所询问室分别对余明坡、马玉兵、苏淮北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应当受法律保护。苏淮北在其妻经营的修理厂午休吃饭之际，提出并亲自驾车带余明坡、马玉兵、程鹏去水库游泳，苏淮北是该次游泳活动的提议者和组织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苏淮北等四人实施到水库游泳的高度危险活动，四人均应各自尽到和相互尽到高度注意安全的义务，但在入水库游泳过程中，苏淮北、马玉兵、程鹏均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故苏淮北、余明坡、马玉兵、程鹏对此次程鹏溺亡的后果均有过错，均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程鹏在事故发生时虽未年满十八周岁，但已超过十七周岁并已在修理厂从事学徒，其虽不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对入水库游泳的高度危险行为应当具备相应的判断能力，程鹏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便入水库游泳，最终导致自己溺亡后果的发生，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苏淮北、余明坡、马玉兵应当共同承担程鹏溺亡后果的次要过错责任。苏淮北和马玉兵先后下水游泳的行为，对随后下水游泳的程鹏起到了一部分引诱作用，但在发现程鹏溺水后，二人又都尽到了积极的施救义务，余明坡因不会游泳，虽未下水，但毕竟共同参与了此次游泳活动，属于本次活动的实际参与者，苏淮北是此次游泳活动的提议者和组织者，故苏淮北应当承担与余明坡、马玉兵共同赔偿责任中的主要责任，余明坡、马玉兵应当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苏淮北辩解认为自己与余明坡、马玉兵相比，过错责任较轻的观点，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余明坡辩解认为，根据程鹏的年龄和认识能力，其有能力对危险做出正确的判断，程鹏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的观点，理由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余明坡辩解主张自己不是此事件的参与者，在程鹏发生溺水时已尽到了最大程度的施救行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由受害人、监护人、组织者、邀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马玉兵辩解认为自己不是本次游泳活动的提议者，在程鹏溺水后积极参与了救助和打捞，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程东胜和陈明珍请求判决三被告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程鹏的死亡赔偿金，并请求赔偿各项费用合计763624元的60%，即458174.4元，苏淮北辩解提出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合理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判决，余明坡辩解提出程鹏系农村户口、原告也未提供可视为城镇居民处理的相关证据，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的意见，符合有关规定，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58元标准，计算二十年，即为255160元；程东胜和陈明珍请求赔偿的丧葬费32575元，符合有关规定；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程东胜和陈明珍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鉴于程鹏对自己的溺亡存有过错，故酌定为60000元；关于尸体打捞费用3000元，余明坡辩解认为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之中的意见，由于尸体打捞费包含在丧葬费之中无法律依据，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对于程东胜和陈明珍请求赔偿的办理丧事人员费用支出15249元，余明坡辩解提出应按三人三天计算，由法庭酌情判决的意见，理由充分，酌定为10000元。综上所述，对程东胜和陈明珍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合计763624元的60%，即458174.4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全部支持，但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苏淮北辩解自己与余明坡、马玉兵相比，过错责任较轻的观点，不予采纳。对余明坡的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和尸体打捞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之中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马玉兵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八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淮北赔偿原告程东胜、原告陈明珍因程鹏溺亡的死亡赔偿金255160元、丧葬费32575元、尸体打捞费用3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费用10000元的20%，即60147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90147元；二、被告余明坡赔偿原告程东胜、原告陈明珍因程鹏溺亡的死亡赔偿金255160元、丧葬费32575元、尸体打捞费用3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费用10000元的10%，即30073.5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45073.5元；三、被告马玉兵赔偿原告程东胜、原告陈明珍因程鹏溺亡的死亡赔偿金255160元、丧葬费32575元、尸体打捞费用3000元、办理丧事人员费用10000元的10%，即30073.5元，另赔偿精神抚慰金15000元，合计45073.5元；四、上述各项赔偿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五、被告苏淮北、被告余明坡、被告马玉兵互相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程东胜、原告陈明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1元，减半收取1295.5元，由原告程东胜、原告陈明珍负担785.5元，被告苏淮北负担260元，被告余明坡负担125元，被告马玉兵负担1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余明坡和马玉兵在本案中应否承担10%的过错责任。本院认为：苏淮北提出去水库游泳，余明坡、马玉兵和受害人程鹏受邀前往。四人前往高度危险的水库游泳，水库并非游泳活动的专业场所，更应相互尽到高度安全注意义务。在游泳活动进行过程中，因四人均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程鹏发生溺水导致死亡，虽然余明坡、马玉兵积极实施求助，但也未能挽救程鹏的生命。余明坡、马玉兵及苏淮北包括程鹏自身均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余明坡、马玉兵各自承担10%的过错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二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余明坡、马玉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余明坡负担300元，马玉兵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桂华雷审判员  李 永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靖洁书记员张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