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6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光彩，女，苗族，1958年8月18日出生云南省威信县人，农民，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堂权，男，汉族，1960年11月16日出生云南省威信县人，农民，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信县罗布镇桃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威信县罗布镇桃坝村。代表人杜廷才，该村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荣一，男，汉族，1981年10月2日出生云南省威信县人，农民，住威信县。上诉人陶光彩与被上诉人李堂权、威信县罗布镇桃坝村委会（以下简称桃坝村委会）、钱荣一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9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陶光彩系确定的“挂包帮”贫困户，2016年，被告桃坝村委会将被告陶光彩等贫困户集中安置在该村“冠地头”安置点，同时决定由村委会工作人员被告钱荣一负责集中安置点建房用电管理工作。2016年9月21日，被告钱荣一打电话叫原告李堂权帮忙将安置点主线路接通（未支付报酬）。后原告李堂权将安置点主线路接通后，被告陶光彩叫原告帮忙为其安装闸刀，原告为被告陶光彩安装闸刀后，在返回过程中不慎从二楼摔落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到威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威信骨泰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侧第3、4、5、6、7、8肋骨骨折，原告共住院治疗34天，所产生的医疗费经新农合报销，实际用去医疗费13,358.99元。原告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陶光彩支付给原告现金500元。2017年1月23日，原告之伤经云南昭通恒达司法鉴定所评定伤残等级为八级，后续治疗费为14,000元，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用去鉴定费2,100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桃坝村委会安排被告钱荣一负责安置点的水电工作，并明确钱荣一负责将各户线路接通，是按相关扶贫安置工作的文件规定实施相应的工作。本案中，被告钱荣一明确请原告维修接通主线路，其间被告陶光彩向被告钱荣一反映需安装闸刀，原告在维修主线路的过程中另为被告陶光彩安装闸刀未收取任何报酬，应认定被告陶光彩为被帮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对自身的安全应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被告钱荣一系被告桃坝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对属于自己应完成的工作而请原告帮忙致原告受伤，其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因负责安置点的水电工作系被告桃坝村委会的安排，故被告钱荣一应承担的责任由被告桃坝村委会承担。综上所述本院确定由被告陶光彩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桃坝村委会承担30%赔偿责任，其余40%的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8,163.7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为13,358.99元，故支持医疗费13,358.99元；2、误工费24,000元（120元/天×200天），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故本院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期，酌情支持误工费9,600元（120天×80元/天）；3、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及当地护工市场情况，酌情支持护理费4,800元（60天×80元/天）；4、生活费4,400元，结合原告住院的情况、前往昭通鉴定的情况及当地实际，本院酌情支持1,560元（住院34天×40元/天＋往返昭通鉴定2天×100元/天）；5、营养费3,000元，结合原告的医嘱、鉴定意见及当地实际，本院酌情支持1,200元（20元/天×60天）；6、车费900元，结合原告出入院及到昭通鉴定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280元；7、住宿费1,98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原告到昭通鉴定的实际，本院酌情支持150元；8、后续治疗费14,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2,100元，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本院予以支持；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11、伤残赔偿金59,172元（9,862元/年×20年×0.3），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12、被抚养人生活费24,081元（8,027元/年×20年÷2人×0.3），被抚养人李大强系成年人，原告未提供其尚需抚养的证据，故不予支持。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111,220.99元，由被告陶光彩承担30%即33,366.3元，扣除其已支付给原告的500元，尚应赔偿原告32,866.3元，被告桃坝村委会承担30%即33,366.3元，其余40%的损失即44,488.4元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陶光彩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堂权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2,866.3元。二、被告威信县罗布镇桃坝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堂权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3,366.3元。三、驳回原告李堂权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李堂权承担760元，由被告威信县罗布镇桃坝村民委员会、被告陶光彩各承担570元。宣判后，被告陶光彩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堂权对陶光彩的诉讼请求，改判由钱荣一、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请求被上诉人李堂权退还为其垫付的500元钱；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对陶光彩所报修的故障本身的实际情形认定不准。陶光彩按程序分别向管电员钱荣一、村委会杜延才、镇政府李云飞进行报修，钱荣一没来而安排李堂权来整改和维修主线路设施，陶光彩向李堂权反映主线路高度不够，挖机从下面过时把主线路强行顶起，导致取电箱内的闸刀脱落，主线路进线悬挂在空中，有重大安全隐患，影响施工，要把主线路进线接好，其马上要修第二层房屋，方便吊砖。李堂权便随同陶光彩来到故障地点，李堂权认为属于主线路的范围，且挖机马上要过路，不能送电，当即排除，李堂权把闸刀连同主线路进线取下来重新安装，由于四家贫困户共用闸刀，为方便取电，李堂权决定把闸刀安置在四家人中间的位置，陶光彩并没有让李堂权转移公用闸刀，根本不知道李堂权会从22号房屋走到23号其家楼上的吊机进行试电，试完返回途中坠楼受伤。拿500元钱给李堂权并不是陶光彩要表达自己有责任，也不代表陶光彩向李堂权支付了工钱，而是提供500元钱的人道主义救急。（二）陶光彩报修的线路故障是主线路设施故障，不是陶光彩的管理权。该故障设施是罗布镇政府组织安装管理，接线的根本目的是排除主线路故障的需要，而不是陶光彩家需要布线。（三）一审法院认定李堂权帮陶光彩安装闸刀受伤，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电力线路的特殊性认识不足，对主线路设施划分范围不清，对主线路的管理权限不清，对电力线路的权利分配认识不足，对线路设施的使用权和管理权认定不准，对电工操作流程认识不到位。（四）一审法院调查和记录不当，并且采信了不当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出现错误。法院调查舒兴成和陶光彩是设计好义务帮工程序进行调查和记录的，舒兴成不在场，没有对事故进行过调查，法院不应听信钱荣一的陈述，村委会陶宗均说李堂权接好了总闸后又去给陶光彩接闸刀不是实际情形，李云飞所作证实系伪证。二、陶光彩没有任何责任。李堂权帮工对象是钱荣一，不是陶光彩，陶光彩不是直接受益于李堂权，而是受益于政府，李堂权的安全自行负责，管理责任在于村委会和镇政府，公用设施的线路故障和安全隐患是村委会造成。三、陶光彩的被告主体不适格。钱荣一与政府之间业务关系不明确，李堂权与钱荣一之间用工关系不明确。即使村委会镇政府自愿承认是帮工关系，并愿意赔偿，法院也不能轻信采信，因涉嫌侵占国家和人民的利益。本案在二审中，被上诉人钱荣一作如下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李堂权受伤的责任事故问题，经一审法院多方取证，证明与钱荣一无关。钱荣一是当地计生宣传员，由村扶贫领导李云飞安排，负责安置点各户修建安置房的用电工作，事发当天，因其到办理计生工作业务，接到领导电话通知，说钱大凯屋后电杆上的线路烧断，要求立即处理，于是打电话给李堂权叫去接通，李堂权按钱荣一的施工内容、地点把主线路接通，陶光彩发现后叫李堂权帮她把自家的分线路上的闸刀安好，以便修建第二层房屋，事故发生后，陶光彩从罗太先处借了500元给李堂权治伤。这是他们双方协定私下施工行为，未经管电人员和村领导同意，导致事故发生。二、污蔑各级领导作伪证，缺少事实依据。对上诉人用的闸刀，是贫困户自筹资金买来安装管理的，陶光彩在修建一层楼时，村委已组织为其安装完毕，至于陶光彩修建二层楼要移装闸刀，是私自与李堂权安装导致事故的发生。三、钱荣一管理安置点的电，是领导分给的临时任务，是行政职能。在安置点施工之前，挂村领导安排钱荣一把安置点上每家每户所用的线路全部架通，上诉人未经管理人员同意，私下进行线路接通操作，违背村委的管理措施，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李堂权和威信县罗布镇桃坝村委会未作答辩。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归纳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李堂权到陶光彩处是安装陶光彩使用的闸刀或是报修主线路；二、李堂权到陶光彩处的行为是履行村委会安排的职责范围或是私自行为；三、陶光彩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本院评判如下：焦点一：本案李堂权到陶光彩处是安装陶光彩使用的闸刀或是报修主线路的问题。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李堂权称，当天钱荣一叫其去接主电线，接完主电线时其没有受伤，后来是陶光彩叫其去她家接电线时摔伤，当时陶光彩家电线是接好的，叫其去帮陶光彩在一楼板面上接闸刀后受伤。陶光彩向一审法官陈述，电是村上负责通线路，还要安装电闸，只是电闸钱是自己出的；修第一层房屋时线路全部接通，其需要接电吊砖修第二层楼，修第二层房屋时差闸刀线不够，就改闸刀，请李堂权操作时李常权从二楼摔下。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实李堂权系在帮陶光彩接闸刀过程中受伤，不是报修主线路过程中受伤。上诉人认为是报修主线路受伤未提供依据证实，对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焦点二：李堂权到陶光彩处安电行为是履行村委会安排的职责范围或是私自行为的问题。本案一审中，李堂权称是陶光彩说她是安置点的贫困户，说是给钱荣一说过的，其认为这些事情都是钱荣一的工作范围，便去陶光彩家将电处理了。陶光彩认可是其叫李堂权去其家安装闸刀的。本案中，钱荣一明确请李堂权维修接通主线路，其间陶光彩请李堂权为其安装闸刀未收取任何报酬，应认定双方系帮工关系，李堂权为帮工人，陶光彩为被帮工人，李堂权与陶光彩之间系私自行为，属于帮工与被帮工关系。但由于李堂权实施的行为属于钱荣一的工作范围，也是为钱荣一完成工作任务，钱荣一系桃坝村委会的工作人员，负责安置点的用电工作系桃坝村委会安排，故李堂权实施的行为属于桃坝村委会的职责；加之本案一审判决后，钱荣一及威信县罗布镇桃坝村委会未提出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焦点三：陶光彩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陶光彩请李堂权为其无偿安装闸刀，李堂权去陶光彩家安装闸刀不是钱荣一和村委会安排，李堂权与陶光彩双方建立义务帮工关系，李堂为帮工人，陶光彩为被帮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陶光彩属于本案适格的当事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一审法院已认定陶光彩给付李堂权500元钱，并在判决中已扣除，上诉人要求退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刘太永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