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3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公司）。地址：沾益区万寿路沾益区卫生监督局三楼东面。法定代表人：孙煜皓，董事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3280569874657。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胜浪，云南乾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山，男，汉族，1976年9月18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高中文化，汽车教练员，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远伟,云南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尹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沾益区人民法院（2018）云0328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4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胜浪、被上诉人尹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尹山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尹山经济补偿金489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订立了《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教练员工作目标责任书》，实质形成了驾驶培训承包事宜，双方建立的是承包关系。从目标责任书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对学员招收、培训费用收取以及结算等内容的约定，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更符合平等主体之间就各自权利义务等内容作出约定的普通民事合同的特征。客观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上诉人亦无聘用被上诉人为其从事经营活动的意思表示；客观上被上诉人自主招收学员、承包车辆并自行承担车辆相应费用及培训场地使用费的支出。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招收学员的情况，统一结算相应的费用。在此期间，驾校也不进行考勤，被上诉人也不接受驾校的管理，不向其发放工资，其所获收益完全来自于自主招生学员的培训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问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不成立劳动关系。故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尹山答辩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尹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裁决书第三项，改判被告退还保证金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方增加诉讼请求为:3、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4898元；5、由被告为原告补缴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尹山2016年1月始到被告玉林公司从事驾驶员培训工作。当事人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月1日，被告玉林公司与原告尹山签订《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教练员工作目标责任书》，载有“为调动员工招生积极性、多劳多得、招生领证考核兑现大包干”等内容。2018年3月22日，原告以被告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关系。并于3月下旬，向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日作出沾劳人仲案字（2018）第5-l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617元，其中：支付尹山1959元／月×2.5月≈4898元（）……；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代昆、尹山、付光稳依法补缴2016年4月至2018年2月养老、医疗、工伤与生育保险费，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尹山依法补缴2016年1月至2018年2月养老、医疗、工伤与生育保险费(具体补缴办法按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规定执行)；三、驳回申请人其他诉求。同日，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沾劳人仲案字（2018）第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为非终局性裁决，该裁决书的裁决事项为：一是自2018年3月22日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是驳回申请人尹山双倍工资的请求。仲裁裁决下达后，原告不服沾劳人仲案字（2018）第5-1号终局性仲裁裁决书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而被告不服沾劳人仲案字（2018）第5-1号终局性仲裁裁决书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另查明，在劳动关系解除前，原告尹山为被告玉林公司提供正常劳动的前提下，依照双方约定扣除所驾教练车的保险费、油料费和修理费后，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工资报酬如下：2016年3月2900元、4月5800元、5月4788元、6月920元、7月781.07元、8月950元、9月250元、10月1172.81元、2017年1月893元、2月1920元、3月2540元、4月1100元。上述累计12个月工资总额24014.88元，平均月工资200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属于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对于原告提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489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以及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该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在本案中，被告作为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且违法要求劳动者缴纳风险抵押金，其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了劳动者权益。原告尹山作为劳动者，依法可以据此行使单方解除权，其于2018年3月22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依法解除。原告尹山自2016年1月起至2018年3月22日在被告处上班，工作年限2年零2个月，故被告玉林公司应当依法向原告尹山支付2.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本案，原告尹山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01元，被告玉林公司本应向原告尹山支付2.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002.5元。但原告尹山诉请要求依据曲靖市沾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沾劳人仲案字（2018）第5-1号终局性仲裁裁决书计算的数额4898元要求被告支付，系行使自由处分权的行为，且该计算金额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尹山要求被告玉林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该法第八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以担保或者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退还劳动者本人，并以每人五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请求用人单位返还其收取的劳动合同定金、保证金、抵押金、抵押物产生的争议，或者办理劳动者的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移转手续产生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在本案中，被告玉林公司向原告收取风险抵押金10000元，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属于违法行为。故原告尹山请求被告玉林公司退还其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2015年4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养老、医疗、工伤、失业和生育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用人单位逾期仍未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向银行和其他金融机构查询其存款账户；并可以申请县级以上有关行政部门作出划拨社会保险费的决定，书面通知其开户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划拨社会保险费。用人单位账户余额少于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要求该用人单位提供担保，签订延期缴费协议。用人单位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提供担保的，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扣押、查封、拍卖其价值相当于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财产，以拍卖所得抵缴社会保险费。因此，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或者劳动者承担的一种强制性行政义务，规范的是社会保险征缴部门与缴费主体（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的一种行政关系，并非劳动争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关系，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的裁判事项，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告尹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八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尹山支付经济补偿金4898元。二、由被告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尹山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尹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承办人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2018）沾劳人仲案5-2号裁决书用人单位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仲裁裁决生效，该仲裁裁决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予以解除，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关系的认定无异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可以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确定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本案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具备用人单位、劳动者的主体资格。二、1、《教练员工作目标责任书》中明确约定：为充分调动员工招生的积极性，公司全体员工深挖潜力不断增加招生量；实行集体领导下的分工负责制，做到任务明确、责任到人、赏罚分明、多劳多得、少劳或不劳将受重惩的原则，实行招生、领证考核兑现大包干的激励机制，用人管人改为用目标责任书考核管人的新管理模式；每年每教练完成招生任务30人、领证任务20人；禁止员工将自己所招收学员录在外校报名，否则处罚5000元；教练员言行恶劣，影响极坏，公司将从重处罚。根据以上责任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上诉人在目标责任书中多次赋予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身份，劳动者有明确的工作任务，受用人单位的考核，招收学员只能在上诉人处进行培训，言行受用人单位管控，双方均签字认可用目标责任书考核管人的新管理模式。本案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核算表，被上诉人主张是工资，上诉人主张是劳务承包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领取的费用系按照培训合格人数×1450元／人再扣除油费、车辆保险费、车辆修理费后所得，该费用应进一步结合目标责任书、其他劳动者费用发放情况进行确定，应为劳动报酬。三、被上诉人的工作不仅仅为招收学员，更多的工作为培训学员，使学员掌握驾驶技能并领取驾照，培训学员为驾校的主要业务。四、上诉人主张双方属于劳务承包关系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1、本案中，学员所交纳的培训费用由驾校统一收取，培训场地由上诉人提供，培训工作由教练代表驾校完成，并非被上诉人以驾校名义自行开展培训工作，被上诉人并不享有独立自主权。2、上诉人主张双方为劳务承包关系，但不能提供承包合同，亦不能对双方之间是否有明确的分工、明晰的责任承担、如何合作、承包费如何支付等权利义务进行说明并证实。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属于劳务承包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双方之间的关系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曲靖市沾益区玉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审判长 李   泽   文审判员 陈铭军审判员朱福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山   子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