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初539号原告：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塔山西路。法定代表人：丁云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承斌，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省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庐城镇城北松棵路庐城轻纺（服装）工业园。法定代表人：何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有，男，系何玉祥弟弟。第三人：庐江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庐城镇黄山路政务新区。法定代表人：蒋更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荣，男，系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丹丹，安徽庐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庐城镇人民政府）与被告安徽省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第三人庐江县国土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立案受理，曙光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皖01民初539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曙光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曙光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做出（2018）皖民辖终9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曙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管辖权确定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城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斌、张琴，曙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有，庐江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荣、金丹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庐城镇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曙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立即向庐城镇人民政府交付位于庐江县庐城镇松棵路西侧、福元路南侧曙光公司所有的厂房（所有权证号：房地权庐字第××号、第**，共计面积8274.96平方米）及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庐国用（2007）第1560号、1561号，共计面积25910平方米），并将不动产权证交付于庐江县国土资源局注销登记。2.依法判令曙光公司向庐城镇人民政府支付违约金1884257元（以141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白给付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10日资金占用费，后续占用费计算至合同履行完毕之日止）；3.由曙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曙光公司在庐江县轻纺工业园的厂区始建于2006年，因曙光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产生噪音与周边群众多次纠纷，影响曙光公司的生产经营。经曙光公司多次要求并经庐江县人民政府同意，曙光公司自愿将生产经营地点搬迁至庐江县经济开发区，曙光公司的厂房及土地由庐城镇人民政府进行收购。2016年7月20日，原、曙光公司及第三庐江县国土资源局和庐江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一份《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庐城镇人民政府对曙光公司位于庐江县轻纺工业园厂区进行收购，价款3468.2万元（含搬迁期间的损失和奖励等）。协议第三条约定，曙光公司将该宗地的土地证、房产证等权属证书原件移交给第三人办理注销手续。协议第五条约定，曙光公司应在30日内做好新厂搬迁和场地交付工作，交付内容包括地表建（构）筑物、附属物等。协议签订后，曙光公司对轻纺工业园内新厂区的厂房设备、办公场所等进行了搬迁，庐城镇人民政府又相继支付了收购款1411.2万元，可曙光公司未向庐城镇人民政府交付厂房、场地。后庐城镇人民政府多次催促曙光公司履行合同未果。庐城镇人民政府认为，庐城镇人民政府与曙光公司及第三人庐江县国土资源局签订的《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协议》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可曙光公司未按期交付厂房、土地，明显违约并损害了庐城镇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庐城镇人民政府有权要求曙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曙光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曙光公司辩称，1.庐城镇人民政府与曙光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是无效合同，签订时候庐江县人民政府没有作出征收决定，程序违法，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和补偿条例第8、9、10、11、12等规定。根据该条例第4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庐城镇人民政府不具备征收资格。2.曙光公司是政府倒卖土地的受害者，庐城镇政府给的补偿严重偏低，导致曙光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在2009年庐江县政府在曙光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曙光公司老厂区土地非法倒卖给开发商，导致曙光公司财产收到重大损害，2016年签订的协议正是在掩盖倒卖土地的事实，本合同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倒卖土地的事实，因此合同无效。3.曙光公司的新厂区是2006年经过合法规划建设生产的，在2002年庐江县政府未经曙光公司同意即将该土地及周边地块规划变更为商业生活区域，规划建成幸福大街，在幸福大街建成后其居民认为曙光公司的生产噪音扰民多次阻止生产，在政府的干涉下曙光公司被迫停产。4.因为以上两个原因庐江县政府自知理亏才与曙光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5.该协议是在完全不利于曙光公司的情况下签订的，政府利用曙光公司无法生产，其次利用曙光公司财产严重低估。根据拆迁协议补偿款直接导致曙光公司资不抵债，并导致无法偿还外部债权人债务。6.政府以曙光公司法人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罪立案并结案，将儿子入侵他人住宅罪判刑等。庐江县国土资源局述称，1.对庐城镇人民政府所述的案件事实和经过无异议。2.对庐城镇人民政府的诉请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3.若合同目的实现，或人民法院判决曙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庐江县国土资源局愿意按照合同约定配合履行，注销案涉不动产权证。并将案涉土地纳入政府储备土地范围，交由庐江县人民政府重新规划。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和营业执照，证明庐城镇人民政府、曙光公司及第三人诉讼主体身份等情况。2.《行政起诉状》一份、会议纪要两份，证明：因曙光公司与周边群众纠纷影响经营，经曙光公司多次要求并经庐江县人民政府授权同意，庐城镇人民政府收购曙光公司的厂房和土地。3.《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协议》、《关于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拆迁补偿的补充约定》，证明：庐城镇人民政府对曙光公司位于庐江县轻纺工业园区进行收购，并由第三人注销土地使用权的事实。协议就本次收购的范围、补偿款数额、搬迁期限以及补偿款支付方式等情况做了约定。同时约定曙光公司30日内向庐城镇人民政府交付厂房及土地。4.收据四份，证明在协议签订后，庐城镇人民政府当日支付收购款1411.2万元。（共计1740万元，其中老厂区补偿费328.8万元）。5.通知两份，证明曙光公司为按期搬迁厂房交付庐城镇人民政府，且将案涉厂房以物抵债给他人，明显违约并是损害庐城镇人民政府的合法权益。（两份通知均有原件）6.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房地产证、土地使用权证、房地产权登记信息、土地信息，证明：诉争的不动产登记情况，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庐国用（2007）第1560号、1561号，共计面积25910平方米，房地产庐字第××号、第90757号，共计面积8274.96平方米。曙光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对《行政起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新厂区是2006年经过合法规划建设生产的，在2002年庐江县政府未经曙光公司同意即将该土地及周边地块规划变更为商业生活区域，规划建成幸福大街，在幸福大街建成后其居民认为曙光公司的生产噪音扰民多次阻止生产，在政府的干涉下我方被迫停产。所以曙光公司要求政府赔偿才提起行政诉讼。因为是政府错误在先，所以应当对曙光公司停产的损失进行赔偿。对于会议纪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政府在2009年没有与我们协商的情况下将我们土地倒卖掉。对证据3：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签订是属实的，但是当时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的。对于证据4：对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通知的真实性不清楚，2月13日的通知与本案无关联性，2月12日的通知上面虽然有何玉祥本人签字，但是由于其本人没有到庭，代理人不发表意见。对于证据六无异议。庐江县国土资源局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曙光公司、庐江县国土资源局均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庐城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证据五，因涉及第三人，且曙光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根据认定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6年7月20日，庐城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曙光公司、丙方庐江县国土资源局签署一份《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协议》。协议约定：因城市规划及环境保护需要，并经县政府同意，拟对曙光公司轻纺工业园内厂区、周瑜大道旁厂区整体拆迁，收回土地使用权。依据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结合甲乙双方原签订的项目投资协议等，经多轮谈判，现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所有土地（总面积为42.255亩，其中轻纺工业园内新厂区38.865亩，周瑜大道旁老厂区3.39亩）及其地表建（构）筑物、附属物（含道路、绿化、围墙、装潢等）等一并列入本次补偿范围。二、总补偿金额为人民币3797万元，其中轻纺工业园内新厂区3468.2万元，周瑜大道旁老厂区328.8万元，具体为：1、根据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公司资产净值（包括有证房产证、附属物）为2200.16万元（其中轻纺工业园内新厂区2021.7万元，周瑜大道旁老厂区178.46万元）。2、依据县政府拆迁有关文件规定，结合公司实际情况，经县征收办、国土局、庐城镇等单位会商并请示县负责人同意，确定公司拆迁补偿审核意见：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增加768.64万元；按期搬迁奖励287.08万元；停产停业损失192.57万元；设备搬迁费136.28万元，房屋装潢价格评估212.27万元；上述合计为1596.84万元。相关评估文件或测算办法见附件，乙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申请其他补偿诉求。三、丙方负责将收回的土地纳入政府储备土地，并帮助乙方在县经济开发区内选址建设新厂，新厂土地按现行政策挂牌出让，乙方自行承担新厂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乙方同时将该两宗地的土地证、房产证等权属证书原件移交给丙方，并负责配合丙方办理证件注销过户手续。四、乙方在生产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劳资关系等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提出的员工一次性工龄补助、留守人员工资等由乙方负责解决，与甲方无关。五、补偿款支付方式：乙方必须将所有厂房腾空并经验收合格后，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应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做好老厂搬迁和场地交付工作，30日内做好新厂搬迁和场地交付工作，交付内容包括土地、地表建（构）筑物、附属物等。乙方要在规定时间内自行解决好内部出租用房问题。六、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协议自三方共同签字盖章后生效。2016年8月17日，庐城镇人民政府与曙光公司签订《关于庐江曙光电缆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拆迁补偿的补充约定》。内容为：1、庐江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要认真履行协议，尽快组织搬迁。2、关于老厂搬迁问题：老厂必须在8月30日前搬迁完毕，经验收合格后视为有效。3、关于新厂搬迁问题，新厂车间必须在10月底前搬迁完毕，综合楼必须在11月20日前搬迁完毕。4、关于搬迁补偿费用支付问题：第一批补偿资金328.8万元于8月20日前支付，第二批拆迁补偿资金400万元在老厂搬迁完毕经验收合格后于9月10日前支付，第三批拆迁补偿资金于9月20日前支付1000万元。剩余补偿资金视搬迁进展情况再定。新老厂全部搬迁经验收合格后5日内全部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曙光公司完成周瑜大道旁老厂区搬迁，庐城镇人民政府验收后于2016年8月21日支付3288000元。同时曙光公司对轻纺工业园内新厂区内的厂房设备、办公设备亦进行了部分搬迁，庐城镇人民政府为此陆续支付14112000元，但曙光公司至今未向庐城镇人民政府交付厂房、场地。另查明，庐城镇人民政府诉请曙光公司交付的厂房位于庐江县庐城镇环城北路358号（松棵路西侧、福元路南侧），分别为101房3686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房权证：房权证庐字第**号楼幢1房4588.96平方米（所有权证号：房地权：房地权证庐字第**公司所有的土地使用权2591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庐国用（2007）第1560号、1561号。本院认为，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为庐城镇人民政府与曙光公司签订的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是何种法律性质，法律效力如何。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的性质应为民事合同，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其中包括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而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协议系对曙光公司搬迁厂区的补偿事宜进行的约定，是双方经过平等谈判的结果，庐城镇人民政府作为协议一方当事人，并不是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与曙光公司签订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而是具体解决曙光公司搬迁厂区补偿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名称虽然为“拆迁补偿协议”，但并不属于行政法法意义上的土地、房屋征收征用补偿协议。故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应属民事合同，协议内容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因此，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庐城镇人民政府已依约支付了14112000元补偿款，而曙光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厂房和土地。现庐城镇人民政府诉请曙光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交付厂房和土地，并按照协议约定将不动产权证交付第三人庐江县国土资源局注销登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庐城镇人民政府要求曙光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庐城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安徽省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交付位于庐江县庐城镇松棵路西侧、福元路南侧曙光公司所有的厂房（所有权证号：房地权：房地权庐字第××号、第**积8274.96平方米）及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庐国用（2007）第1560号、1561号，共计面积25910平方米），并将不动产权证交付于庐江县国土资源局注销登记；二、驳回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22044元，由安徽省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3625元，由庐江县庐城镇人民政府负担8419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省庐江县曙光电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建群审 判 员  方玮韡人民陪审员  王永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金琬莹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