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5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工业园区核心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203006090W。法定代表人：张云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民，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学刚，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学院路******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MA5UQUD50J。法定代表人：顾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斌，重庆君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特力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特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民、苏学刚，被上诉人渝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梅、王朝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特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渝典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首先，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渝典公司股东为被告，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口头形式告知不同意追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当裁定驳回申请。其次，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现场调查搜集设备现状、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特力公司举示的货运单有渝典公司员工签收。2016年12月已经全部交货，渝典公司从未对货物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渝典公司告知特力公司在2017年12月10日投入了试生产，可以证明货物已经全部交付。渝典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特力公司要求追加当事人并承担责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其要求追加的当事人也不是必要共同诉讼人。其次，特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了货物，付款条件不成就。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典公司立即向特力公司支付设备款8074160元，并以8074160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由渝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特力公司系具有压力容器制造、设计、安装资质的公司。特力公司(乙方)与浩泰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浩泰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设备制造合同，合同内容：合同总金额9380000元，总计设备121台。三、设备交货。(一)交货时间。1.乙方车间制造设备：设计图纸甲方签字确认后按附件三时间约定交货。2.在甲方现场制造的罐区设备：甲方基础施工完毕满足乙方现场施工条件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后65天内交货。3.在甲方现场制造的预处理及生物柴油设备在满足乙方现场施工条件甲方书面通知乙方后45天内交货。4.如果因为甲方延期付款或者延期验收交货期顺延。(二)交货地点。合川区渭沱化工园区甲方项目施工地点。交货途中产生的运输费用、卸货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运输及装卸中如造成损坏等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三)交货条件。1.乙方负责设备出厂或交货前的相关的检验并出具检验合格报告。压力容器产品的监检合格证在设备安装前提供。2.乙方需提供制造设备所用原材料的合格证。3.乙方应自本合同规定的设备交货期前5天以传真的形式向甲方寄送《发货通知单》。该通知单必须列明:合同号、货物名称、数量。四、技术资料和图纸提供。本合同签定之时甲乙双方再进行一次的技术交底和确认。本合同约定的加工设备的总图由乙方在合同签订后15日之内提供给甲方其他主要部件图在本合同签定后20日之内提供。乙方提供电子版图纸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图纸后3日内确认回复，否则交货期顺延。五、付款方式：甲方按银行存款方式支付10%的预付款，40%的提货款，40%的调试款，10%的质保金。1、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10%，合同签订2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人民币玖拾叁万捌千元整(￥938000)。2、提货款:①在乙方按(附件3)2015年10月15日交货前5日内，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后，甲方支付提货款人民币壹百柒拾玖万陆千元整(￥1796000)，乙方发货到甲方现场。②在乙方按(附件3)2015年10月31日交货前5日内，经甲方初步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后，甲方支付提货款人民币陆拾壹万贰千元整(￥612000)，乙方发货到甲方现场。③在乙方按(附件3)现场制作设备验收合格后，甲方在5日内支付提货款人民币壹百叁拾肆万肆千元整(￥1344000)。3、调试款:安装调试完7日内或乙方最后一批设备验收交货完毕三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额40%的调试款人民币叁百柒拾伍万贰千元整（￥3752000）。4、质保金:设备交付完15个月内或安装调试完12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额的10%质保金人民币玖拾叁万捌千元整(￥938000)。六、设备验收标准：设备制作完毕后，乙方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派人到乙方车间现场验收（在甲方现场施工的在甲方现场验收），甲方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图纸进行确认，乙方出具压力合格报告，为初步验收合格，甲方在验收合格单签字确认。七、设备检测、验收及验收不合格的处理办法1、加工成品的制造质量按国家相关标准和设计图纸的要求验收。符合要求的经甲方签字确认后，甲方在验收合格单签字确认即视为乙方交付的加工产品合格。3、乙方应在完成加工前五天通知甲方进行成品验收。加工成品出厂前，乙方应提供加工成品的竣工图和检测合格报告。八、质量保证1、质保期为设备交付完15个月内或安装调试完12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2015年10月29日，特力公司(乙方)与浩泰公司（甲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甲方向乙方购买300立方至1000立方储罐9个，合同金额1601960元。合同内容：(二)、合同生效：乙方收到预付款，合同生效。（三）、设备交货：1，交货时间：甲方基础施工完毕，水、电安装到位，满足乙方现场施工条件后，甲方书面通知乙方施工现场可以开工，乙方签字确认后于2015年12月10日前交货。因为甲方延期付款或者延期验收，交货期顺延。3，交货条件：（1）乙方负责交货前的相关验收，并出具验收合格报告。（2）乙方需提供制造设备所用原材料的合格证明。（3）乙方应自本合同规定的设备交货期前5天，以传真的形式向甲方寄送《发货通知单》。该通知单必须列明：合同号、货物名称、数量。（四）、付款方式。总体按10%的预付款，40%的提货款，40%的调试款，10%的质保金。1、预付款为合同总额的10%，合同签订7日内一次性支付。2、提货款:设备制作完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派专人到现场试压验收，如无泄漏，甲方签字验收合格；若甲方收到乙方设备验收通知超过5个工作日未派人验收，视为乙方产品验收合格，甲方一次性支付设备提货款。3、安装调试款:安装调试完7日内或乙方设备验收交货完毕三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额40%的调试款。4、质保金:设备交付完15个月内或安装调试完12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甲方一次性支付合同总额的10%质保金。（七）、设备检测、验收及验收不合格的处理办法1、加工成品的制造质量按国家相关标准和设计图纸的要求验收。符合要求的经甲方签字确认后，甲方在验收合格单签字确认即视为乙方交付的加工产品合格。3、乙方应在完成加工前五天通知甲方进行成品验收。加工成品出厂前乙方应提供加工成品的竣工图和检测合格报告。（八）、质量保证1、质保期为设备交付完15个月内或安装调试完12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2015年12月29日，特力公司(乙方)与浩泰公司（甲方）还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甲方向乙方购买700立方消防水储罐2个，合同金额446600元，合同的其他内容同上一个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致。审理中，特力公司提供了16份由重庆市特种设备检查研究所2016年4月11日作出的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检验证书指向的产品为再沸器、富甲醇甲酯预热器、酯化甲醇冷凝器、甲醇汽化器、富甲醇甘油预热器、脱醇塔冷凝器、富水甲醇预热器、甲酯脱醇塔再沸器、甘油脱醇塔再沸器、干燥加热器、原料油预热器11项。还提供了货运单，该证据渝典公司不予认可，运单上无渝典公司相关人员签收。还提供了浩泰公司压力容器资料移交清单，该证据为复印件，涉及移交产品为19项，渝典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另查明，2015年8月18日浩泰公司委托付款938000元，2015年12月1日浩泰公司付款1200000元，2016年10月10日浩泰公司付款600000元，2016年10月17日浩泰公司付款600000元。浩泰公司总计向特力公司付款3338000元。还查明，2017年11月1日渝典公司与浩泰公司签订吸收合并协议，渝典公司将浩泰公司吸收合并，2017年11月6日浩泰公司注销了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特力公司在本案庭审中未完全举证证明浩泰公司收到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更没有证据证明，特力公司提供的设备产品经过了浩泰公司验收确认和安装调试完毕的合格确认，特力公司要求渝典公司支付货款不符合合同约定，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68319元，减半收取34159.5元，由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根据当事人一审举示的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特力公司与渝典公司于2015年7月23日签订的设备制造合同，于2015年10月29日、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约定渝典公司迟延付款的，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利息。2017年12月18日，渝典公司向特力公司出具《代（特力公司）支付税款计划申请书》，载明：“我司将于2017年12月10日投入试生产，按照公司正常生产年产值可达到8-10万吨，……根据生产计划来支付贵（特力公司）所的税款。现就税款履行事宜如下：……”。二审中，特力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保价一览表，拟证明货物价格情况；2.对账函，拟证明渝典公司确认截至2018年1月2日其尚欠货款为1663491元；3.两份判决书，拟证明特力公司与重庆阔通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关系；4.特种设备制造监督检验证书3份，拟证明特力公司交付的压力容器是合格产品；5.现场制作设备加工合同、马有的证人证言，拟证明特力公司与渝典公司之间需要现场制作的设备系委托第三方进行加工，并已制作完成；6.充水试验检验表数份，拟证明设备已经过调试。渝典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不予认可，系单方制作；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4、证据5、证据6的三性均不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虽然渝典公司否认证据2的真实性，但其并未提起鉴定申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对账函并不能反映全部欠款金额，与本院认定货物是否全部交付关联性不大，因此，本院对其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对于证据1、3、4、5、6，均不能直接证明交货的事实，本院对其亦不作为二审新证据采信。此外，本院根据特力公司的申请，在渝典公司的厂区对设备交付情况进行了现场勘验，勘验中，渝典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在完成部分勘验后，拒不配合剩余的勘验程序，本院组织特力公司相关人员及被邀请的当地基层组织工作人员完成了剩余的勘验活动。结合勘验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从现场来看，能够确认，特力公司已经向渝典公司交付全部案涉货物。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主要的争议焦点是：特力公司是否向渝典公司交付了全部案涉货物。通过本院二审现场勘验情况可以确认，特力公司已经向渝典公司交付全部案涉货物。同时，2017年12月18日，渝典公司向特力公司出具《代（特力公司）支付税款计划申请书》，确认渝典公司将于2017年12月10日投入试生产，同样可以表明特力公司已经全部交付货物，渝典公司并未就货物交付的数量和质量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认定，特力公司已经交付三份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渝典公司应当如约支付全部货款，三份合同约定的总货款为11428560元（938万元+1601960元+44.66万元），扣除已付货款333.8万元，渝典公司尚欠货款8090560元，超过特力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尊重和认可，支持特力公司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关于特力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首先，双方约定的计算标准，并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四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由于特力公司并不能举示证据证明货物交付的准确时间，但根据《代（特力公司）支付税款计划申请书》，渝典公司认可2017年12月10日投入试生产，表明至迟在该日完成了安装调试，则所有的预付款和提货款的付款条件均成就，调试款应在7日内支付完毕，质保金应在12个月内支付完毕。综上，三份合同所有的预付款和提货款金额为5714280元，扣除已付货款333.8万元，尚欠金额为2376280元，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12月11日起算；三份合同所有的调试款金额为4571424元，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应当自2017年12月18日起算；三份合同所有的质保金金额为1142856元，而特力公司总计主张的金额低于渝典公司实际欠付金额为16400元（8090560元-8074160元），特力公司庭后提交书面说明称该部分应在质保金中扣除，本院予以尊重和认可，因此，本案尚欠质保金1126456元（1142856元-16400元），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应当自2018年12月11日起算。此外，特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渝典公司股东为被告，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及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特力公司要求追加的当事人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人，其可以另行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无需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申请。综上所述，基于二审新证据及补充查明的新事实，特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部分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渝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07416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37628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以457142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1264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付清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三、驳回重庆特力冷冻机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319元，减半收取34159.5元，由重庆渝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319元，由重庆渝典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燕审判员  赵 青审判员  罗太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姚刚应书记员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