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冯建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淦，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华均，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上诉人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华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7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海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华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黄华均不是扑鸡沟项目劳务承包人。1.黄华均进场施工并完成基础部分工程后，因无力继续施工，金海公司遂将后续工程转交由黑龙江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帮宇公司）完成。2015年3月19日黄华均、陈友杰、帮宇公司授权负责人陈景富对扑鸡沟基础项目进行了收方并形成《扑鸡沟工地陈友杰施工收方情况明细》（以下简称《收方明细》），此后帮宇公司同金海公司结算时亦扣除了该费用。2.《收方明细》虽然载明系陈友杰工地，但落款处黄华均作为参会人员签字；本案中23份工资支付协议均提及了黄华均系劳务承包人之一；2015年2月15日黄华均领款13万元，当日董云高、李国林、张思伦均出具《承诺书》表示已将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的民工工资领取，该事实也与《穆坪结算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相符。上述事实都印证了黄华均是扑鸡沟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二、因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黄华均不是扑鸡沟项目劳务承包人，进而以金海公司将明礼沟、扑鸡沟两个项目一并支付，未作区分为由，对金海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即使当前明礼沟、扑鸡沟两个项目未进行结算，仍然可以根据《收方明细》和《劳务结算协议（明礼沟）》的约定计算出扑鸡沟项目的工程款。此外，本案中《工资支付表》、《收条》、董云高等人的三份《承诺书》、《领款单》、《欠条》能够证明金海公司在明礼沟、扑鸡沟两个项目中已超付工程款。三、一审法院仅凭李国武出具的收条就判决金海公司退还黄华均2万元保证金，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李国武不是金海公司员工或项目管理人员，其身份及授权存疑；本案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黄华均施工的三个项目均未按时完工，按照约定金海公司没有退还保证金的义务。 黄华均辩称，一、2016年6月8日的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上加盖的劳务分包合同章是非经济合同章，合同上甲方负责人签字处没有签字，黄华均也无劳务施工资质，合同应无效。周志红确认几个工程点的分包给了穆坪工程点为杨建华，明礼沟为袁光林，扑鸡沟为杨顶忠，蚂蟥沟为黄华均，蚂蟥沟工人没有退场，为了不出现工人纠纷，在合同就没有写明黄华均做蚂蟥沟，黄华均有蚂黄沟工程结算协议为证。穆坪管护站先动工，周志红要求动一处工地交2万元，2014年6月8日开始动工。扑鸡沟收方情况是这样的，周志红叫其去扑鸡沟帮他收方的，周志红把工程转包给帮宇公司陈景富修，陈景富当时在修宝兴县水厂，周志红、陈景富、黄华均三人收的方。周志红在一审法院出具体的领条，字是周志红写的承诺书，领钱的人盖手印。钱是杨燕领走的，若是黄华均做的扑鸡沟为什么不和蚂蟥沟一样，没钱就打欠条。2015年2月15日领款130000元，当时没有拿到钱，到2016年1月23日领到32140元，此款在穆坪结算单上注明了。二、李国武是代表金海公司项目部，应当退还给黄华均。 黄华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海公司支付民工工资95,020.00元；2.判令金海公司退还劳务保证金20,000.00元。金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黄华均返还多支付的劳务费98,687.00元；2.判令黄华均支付返工费49,520.00元；3.判令黄华均支付违约金7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8日，黄华均与金海公司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将金海公司承建的四川省夹金山林业局管护站业务用房灾后重建项目的劳务分包给黄华均，工程地点为穆坪镇、扑鸡沟、明礼沟，并约定了劳务分包范围、工期、质量等级、单价、保证金、违约责任等，其中对明礼沟管护站的单价约定为480.00元/㎡、穆坪管护站的单价约定为470.00元/㎡。2014年6月23日，金海公司夹林局项目部李国武向黄华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黄华均交来合同保证金贰万元正（20,000.00）元。”。2015年4月28日，金海公司与黄华均签订《劳务解除协议（明礼沟）》,该协议第一条载明：“根据合同约定的工期，乙方应该于2014年11月10日完成工程施工，距今已经延期180天，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乙方前期完成的明礼沟管护站的主体工程施工劳务费用，劳务单价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半价结算”；第五条载明：“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穆坪管护站工程点继续有效”。2015年4月28日，金海公司与黄华均签订《工地清场协议（明礼沟）》，约定黄华均必须于2015年5月5日前完成清场，黄华均承诺保证领取了劳务费用后结清民工工资。2016年1月23日,双方签订《夹金山林业局穆坪管护站灾后重建工程结算协议》，载明：“实际违约延期天数：380天。具体应扣违约罚款金额待定。”；“总计结余35,611.00元-7,800.00元-25,0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夹金山林业局蚂蟥沟管护站灾后重建工程结算协议》，载明“根据实际施工进度完成”；“结余：63,106.00元”。2016年2月2日，周志红向黄华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黄华均劳务工资￥69,055.00元，大写：陆万玖仟零伍拾伍元正”，并加盖了金海公司夹金山林业局管护站业务用房灾后重建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章。2017年1月9日，周志红与黄华均再次确认工程款：穆坪管护站剩余工程款2,811.00元、蚂蟥沟63,106.00元、蚂蟥沟2016年整改18,465.00元，2016年2月4日转款25,000.00元，合计5,9381.00元，另7,800.00元调入明礼，总计67,181.00元，“剩余问题：①2014年10月8日借1,000.00元，②蚂蟥沟水池补工天未计”。金海公司当庭对第②项黄华均主张的蚂蟥沟水池补38个工共计7,500.00元予以认可。即金海公司与黄华均之间关于穆坪管护站和蚂蟥沟管护站的未付工程款为73,681.00元（67,181.00元-1,000.00元+7,500.00元）。 2017年5月2日，金海公司向夹金山林业局出具《关于质量保修工作的回复函》，第一项载明蚂蟥沟管护站业务用房整改内容为：1、厨房和厕所部分防水渗漏问题；2、“房间卫生间漏水问题，系房间两个下水道弯管冻坏所致”。其中第1项的防水不是黄华均分包蚂蟥沟管护站的劳务内容。该回复函第2项载明明礼沟管护站业务用房整改内容为：厕所下水管未接到化粪池“系该地沉降所致”。 一审另查明，扑鸡沟项目的劳务实际不是黄华均分包。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黄华均不具备劳务施工资质，故黄华均以个人名义与金海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应认定无效。无效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对双方亦不具有约束力，故对金海公司要求黄华均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但黄华均向金海公司交纳20,000.00元保证金后，实际完成了穆坪管护站的主体工程和蚂蟥沟管护站的部分劳务，金海公司与黄华均进行了结算，故黄华均要求金海公司支付上述两个管护站的劳务费用并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即金海公司应向黄华均支付穆坪管护站和蚂蟥沟管护站的未付劳务工程款73,681.00元。经一审庭审查明，业主方后期对蚂蟥沟项目整改的部分不是黄华均分包的劳务内容、对明礼沟项目整改的原因不是质量问题，故金海公司要求黄华均承担该整改费用（返工费）49,52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黄华均是否是明礼沟项目的实际劳务分包人；（二）金海公司就明礼沟项目向黄华均支付劳务费用的具体金额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黄华均是否是明礼沟项目的实际劳务分包人。黄华均与金海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黄华均分包明礼沟项目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等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劳务解除协议（明礼沟）》确认黄华均完成了明礼沟项目的主体工程，并于2015年4月10日通过主体验收，黄华均自愿结束明礼沟项目的劳务施工，双方按合同约定的半价结算主体工程劳务费用；《工地清场协议（明礼沟）》再次明确双方终止明礼沟项目的合同履行。黄华均主张其只是明礼沟项目的管理人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黄华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能确认黄华均是明礼沟项目的实际劳务分包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海公司就明礼沟项目向黄华均支付劳务费用的具体金额是多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金海公司用以证明向黄华均支付劳务费用的证据有三组：第一组是2015年8月25日的工资支付表及配套的工资支付协议和陈友杰出具的欠条；第二组是金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志红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第三组是部分班组长出具的领取工资的承诺书。第一组证据表明金海公司向部分工人发放了工资，其发放依据是陈友杰出具的欠条，但陈友杰出具的16份欠条中，有10份欠条载明的是扑鸡沟和明礼沟两个项目拖欠的工资，无法核实金海公司支付明礼沟工人工资的具体金额；第二组证据银行卡交易明细也无法核实周志红向黄华均转账的款项是否是明礼沟项目的劳务费；第三组证据承诺书，承诺书中并无具体金额，且承诺内容均包含明礼沟和扑鸡沟两个项目，无法达到金海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金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就明礼沟项目已向黄华均支付劳务费用的具体金额。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华均支付劳务工程款73,681.00元；二、金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华均退还劳务保证金20,000.00元；三、驳回黄华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金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00元，由黄华均负担241.00元，由金海公司负担1,059.00（黄华均已垫付，金海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黄华均）。 本院二审期间，金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扑鸡沟工地陈友杰施工收方情况明细复印件，拟证明黄华均是项目承包人，基础挡墙部分的施工共计6362.08元；2.石全康起诉陈金富的相关材料，拟证明基础挡墙工程收方完成后，黄华均无力进行下一步施工，工程分包给黑龙江帮宇公司；3.收条，拟证明金海公司付款金额；4.领款单，李国林出具的承诺书、收条，拟证明领取的工资是扑鸡沟、明礼沟工程的；5.欠条，拟证明金海公司支付工地10290元及6400元。黄华均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与黄华均无关，真实性无法确认；领款单上的备注是怕混淆，备注了从明礼沟扣除。 本院认为，对扑鸡沟工地陈友杰施工收方情况明细复印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他证据材料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金海公司二审中变更上诉状第一项请求为支付劳务款13019.08元。 本院认为，黄华均与金海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黄华均为无相应资质的个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黄华均与金海公司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金海公司与黄华均签订《劳务解除协议（明礼沟）》及《工地清场协议（明礼沟）》,《劳务解除协议（明礼沟）》第五条载明：“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及补充协议对穆坪管护站工程点继续有效”。蚂蟥沟、穆坪管护站已经双方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金海公司应支付黄华均蚂蟥沟、穆坪管护站工程款。对于明礼沟和扑鸡沟工程双方解除协议后，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进行了验收结算，现无证据证明金海公司应支付黄华均明礼沟、扑鸡沟工程的工程款金额，金海公司认为应按《劳务解除协议（明礼沟）》,载明：“……乙方前期完成的明礼沟管护站的主体工程施工劳务费用，劳务单价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半价结算”进行结算，但并无明礼沟工程完成的工程量，无法计算工程劳务费。虽然在《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工程范围包括扑鸡沟，二审中金海公司也提供了有黄华均签名的扑鸡沟工地陈友杰施工收方情况明，但该明细为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黄华均亦否认其施工扑鸡沟工程，故扑鸡沟工程的施工人及工程劳务费亦无也法确认。综上，金海公司认为应当将蚂蟥沟、穆坪管护站、明礼沟、扑鸡沟工程进行统一结算支付的证据不足，变更上诉状第一项请求为支付劳务款13019.08元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黄华均向金海公司交纳的20000元保证金，双方签订《建筑劳务分包合同书》后又签订《劳务解除协议（明礼沟）》、《工地清场协议（明礼沟）》，双方对于黄华均完成的蚂蟥沟、穆坪管护站工程进行了结算，其他工程双方已签订解除协议，故对于保证金20000元，金海公司应予以退还黄华均。 综上所述，金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四川金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康燕 审判员  刘锡阳 审判员  邓 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