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懋，湖北省随州市炎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永利，男，197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湖北省随县唐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德惠市公路货运中心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新发路258号负责人：徐国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因与被上诉人姜永利、德惠市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物流）、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懋，被上诉人姜永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太平洋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仁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天宇物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原判第一项“王伟赔偿姜永利44236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王伟未到庭的情况下，允许姜永利在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剥夺了王伟的辩论权。2.姜永利单方委托对其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王伟无法提出质疑，一审对该停运损失予以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险赔偿范围，法律也没有规定可以赔偿，故不应赔偿。王伟庭审时称，太平洋财险应当赔偿姜永利44236元，因为其未向实际投保人王伟履行保险条款明确说明义务。除王伟外，其他当事人身份为被上诉人。姜永利辩称：一审程序合法，姜永利有权变更诉讼请求。王伟没有到庭参加一审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对停运损失评估意见进行质疑的权利。姜永利有货运资格，停运损失依法属于应当赔偿的损失。王伟一审未参加诉讼，其对姜永利有关损失的异议，不应支持。太平洋财险没有履行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太平洋财险辩称：王伟二审庭审中增加诉求，不应审查。太平洋财险已向投保人天宇物流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姜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姜永利的经济损失3万元。一审庭审中，姜永利将此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三被告赔偿姜永利经济损失58548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6日21时30分，王伟驾驶号牌为吉Ａ×××**／吉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挂车，行驶至随岳高速公路1KM+30M（岳随向）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追尾撞上由姜永利驾驶的号牌为豫Ｎ×××**／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挂车，造成两车及两车所载货物、道路交通安全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四支队随县大队接警后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察，于同年5月27日作出第42840642018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王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姜永利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湖北京山宏盛施救有限公司派员对豫Ｎ×××**／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挂车进行施救，该公司收取姜永利施救费2500元。2018年6月2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受损的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物损失进行评估，并出具中衡评估［2018］42ZH2CXFB2018100381号道路交通事故车物损失评估报告，结论为豫Ａ×××**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的车物损失为9812元。为此鉴定，姜永利支付评估费1000元。同年6月20日，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对姜永利驾驶的豫Ｎ×××**／豫Ａ×××**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并作出中衡评估［2018］42ZH2CXFB2018100648号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认定豫Ｎ×××**（豫Ａ×××**）货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车辆自同年5月27日开始停运，出厂日期为同年6月21日，共停运26天，结论为豫Ｎ×××**（豫Ａ×××**）货车停运损失为41236元，为此鉴定，姜永利支付评估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姜永利于2006年1月23日办理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D，有效期至2022年1月23日止。2017年5月30日，姜永利与案外人宁金召签定车辆买卖协议，宁金召将其所有的豫Ａ×××**重型低平板挂车出售给姜永利。2017年8月22日，姜永利与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签定车辆挂靠协议，协议约定：姜永利购买的豫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挂靠、登记在商丘宏发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管理，并办理了道路运输证，车辆所有权归姜永利所有，由姜永利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债权债务自理。王伟于2003年12月11日办理了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A2，有效期至2025年12月11日止。王伟驾驶的吉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行车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天宇物流，该车的道路运输证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吉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货车于2018年4月19日以天宇物流为被保险人在太平洋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特约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4月28日0时起至2019年4月27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保单投保人声明栏目下注明有如下字样：“本投保人已经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解释和明确说明，本人对其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完全理解，同意并接受本投保所载各项内容，申请投保并同意按保险合同约定缴纳保险费。”天宇物流在该栏处加盖公司印章，太平洋财险一审庭审中未提交保险条款全文。经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六条第一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庭审中，姜永利诉请赔偿的经济损失明细有挂车车辆损失9812元、车损评估费1000元、货车停运损失41236元、停运损失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8548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伟驾驶机动车与姜永利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姜永利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王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可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主要依据，王伟对姜永利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对姜永利诉请各项损失的认定：⑴车辆损失9812元、停运损失41236元。太平洋财险在一审庭审中对姜永利提交的中衡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分别作出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停运损失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认为评估报告是单方鉴定，不应当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发生交通事故后，太平洋财险对其承保的事故车辆未及时参与事故处理程序，也未对事故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和作出具体的处理方案。经审查，姜永利提交的二份评估报告，虽是单方鉴定，但两份评估报告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备相应资质，车辆损失也有相关修车发票予以佐证，且太平洋财险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并未对姜永利提交的上述两份评估报告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姜永利提交的车辆损失评估报告、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并作为计算姜永利损失的依据。对姜永利诉请的车辆损失9812元、停运损失41236元，予以支持。⑵评估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姜永利支付的评估费，系为计算其各项损失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太平洋财险辩称不应承担评估费的理由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不予支持。⑶施救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姜永利的车辆受损，无法正常行驶，为施救出险车辆，产生了施救费，该施救费是合理、必要的损失，且姜永利提供了正规发票证实其主张，故姜永利诉请的施救费2500元，予以支持。⑷交通费。姜永利因交通事故车辆受损，处理事故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因姜永利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事故发生地与姜永利住所地之间的距离，酌定500元。综上所述，经核实，姜永利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车辆损失9812元、车辆损失评估费1000元、货车停运损失41236元、停运损失评估费3000元、施救费25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8048元。关于姜永利诉请的停运损失及停运损失评估费44236元。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项下的约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商业险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中已明确申明其已收到全部保险条款，且保险公司已就全部免责事项作出详尽的解释说明。本案中姜永利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天宇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的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在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范围内，故姜永利的停运损失及因停运产生的评估费合计44236元，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王伟虽未到庭，但已通过短信的形式回复法庭其是实际车主并实际运营事故车辆，且事故发生时其亦是驾驶人，则应由王伟作为实际侵权人承担此项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天宇物流作为登记车主，王伟挂靠其经营，其应就王伟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姜永利诉请的其他财产损失13812元（58048元-442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王伟驾驶吉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洋财险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王伟在本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故太平洋财险首先应在交强险项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支付姜永利车辆损失2000元。姜永利超出交强险限额外的经济损失即11812元（13812元-2000元），因王伟驾驶的吉Ａ×××**号重型货车购买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附加不计免赔险，故太平洋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姜永利赔偿金1181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姜永利财产损失44236元；二、德惠市天宇物流有限公司对王伟应支付的上述财产损失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姜永利赔偿金2000元，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姜永利赔偿金11812元；四、驳回姜永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王伟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一审、二审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王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参与庭审和辩论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同意姜永利庭审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王伟上诉状中未明确太平洋财险的诉讼地位，其庭审中明确其诉讼地位，可予以支持。王伟二审庭审时提出的要求保险公司赔偿的主张，系增加上诉理由，且即使属于增加上诉请求，二审依法也可以予以审查。关于鉴定问题。王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庭审时对姜永利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姜永利单方委托对其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王伟未提出相反的证据对评估结果进行反驳，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停运损失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据此，姜永利一审提供了其本人和驾驶车辆的合法运输证件，证明了其运输行为属于合法经营活动，故其车辆的停运损失依法属于赔偿范围。关于商业险是否对停运损失免赔问题。《中华人民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根据王伟二审提供的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约定，停业损失属于保险免赔范围，保险人已将该条款加粗。本院认为，实际投保人与名义投保人之间关系，系双方内部关系，不能对抗保险合同相对人即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在承保时没有审查实际投保人的法定义务。即使王伟是实际投保人，太平洋财险依法只需向名义投保人天宇物流履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义务，没有向实际投保人履行免责条款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太平洋财险二审提供的投保单，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天宇物流盖章，确认其“收到了条款全文及投保告知书，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尤其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部分的条款内容；保险人已就本合同所涉及的所有免除其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出了通俗的、本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明确说明。”据此，太平洋财险已经向投保人天宇物流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洋财险对于停业损失有权免赔。综上所述，王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刘 莹审判员 周 鑫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沛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