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豫行赔终5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忠强，男，汉族，1979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商丘家顺豆制品商行，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示范区中州办事处胡曹庄村**附**。负责人李素梅，该商行投资人。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苗薇薇，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丽丽，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商丘市阳光路**京路与睢阳大道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何振岭，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坤，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广勋，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胡忠强、商丘家顺豆制品商行（以下简称家顺商行）诉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各方均不服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7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胡忠强及其和家顺商行的委托代理人苗薇薇、林丽丽，示范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坤、刘广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胡忠强与李素梅系夫妻关系，其在商丘市示范区管委会胡庄村委胡曹庄村拥有房屋两处。其中第一处房屋，东至曹福印，南至胡前慧，西至胡亚胜，北至王国栋，宅基地东西宽13.5米，南北长16.1米。该处房屋由两部分建筑组成，一部分建筑安装了门窗，能够居住使用；一部分建筑仅有房屋框架结构。该处房屋用于胡忠强家庭居住和家顺商行的豆制品生产加工。2017年3月30日，投资人李素梅取得家顺商行的营业执照。第二处房屋东至胡春兰，南至路，西至胡东东，东至胡行友。关于原告胡忠强两处房屋面积，其主张第一处房屋面积为693平方米，第二处房屋为266平方米，两处房屋共计959平方米。第一处房屋的宅基地东西宽13.5米，南北长16.1米，原告主张其在宅基地上全部建造了房屋，共建设三层，按照宅基地面积计算，原告胡忠强第一处房屋面积最大应该为652.05平方米；第二处房屋面积，因涉案房屋已拆除，被告示范区管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处房屋面积，该院对于原告胡忠强主张的房屋面积予以采信。该院认定原告胡忠强涉案两处房屋面积为918.05平方米。2016年9月6日，河南省保障性安居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关于下达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一批）的通知》，将原告胡忠强所在的胡庄村列入全省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计划。2017年3月20日，被告示范区管委会作出《关于对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商示管（2017）54号）和《中州街道胡庄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土地上房屋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该方案规定，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超出部分不予补偿。对于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实行货币化安置补偿，原则上给予人均不少于35平方米的安置基准价补偿，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在信息采集中，每户房产超过228平方米部分，按规定不予补偿，但考虑到该次征收的实际情况，对配合较好，主动签订征收协议且7日内完成搬迁的被征收户按照砖混500元/平方米，砖木450元/平方米标准执行，简易房、活动板房等地面附着物按照《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委会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款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执行。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过渡期限为6个月，搬家费按照合法建筑面积5元/平方米给付；过渡安置费按安置面积每月5元/平方米给付（按人口计算）。2017年7月22、23日，被告示范区管委会组织人员将原告房屋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豫14行初43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示范区管委会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违法。胡忠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被告示范区管委会赔偿原告房屋价值损失8866816元、装修装饰损失191800元、室内物品损失249560元、房屋附属物（门、窗）50000元、停产停业损失（暂计算半年）90000元、工人工资36000元、搬迁费9590元、租房费用9000元，共计9502766元。另查明，示范区管委会作出的《关于调整示范区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示管（2016）122号）依据的补偿标准系《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3）40号）。该通知已于2017年11月23日被废止。同日，《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公布。该通知规定砖混房屋补偿标准为660—825元/平方米，砖墙结构简易房为220—430元/平方米。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中州街道胡庄村大棚户区棚改项目的征收范围内，被告示范区管委会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其强拆行为因程序违法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原告胡忠强、原告家顺商行在提起该案诉讼时，《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已经发生效力，对其赔偿应当参照商政（2017）52号文规定的补偿标准。原告家顺商行使用涉案房屋用于生产经营，因被告示范区管委会的强拆行为导致其无法继续经营，其可以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其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被告示范区管委会所提原告家顺商行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胡忠强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根据涉案项目征收与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对房屋面积的认定和补偿，单户房屋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含228平方米），原则上给予人均不少于35平方米的安置基准价补偿，安置基准价为2720元/平方米。在诉讼中，被告示范区管委会自认在实践中给予每人4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因本案原告胡忠强选择货币补偿，其家庭人口为3人，本院认定原告胡忠强应得到安置房屋的价值为326400元（120平方米×2720元/平方米）。因单户合法面积最高不超过228平方米，对于剩余108平方米的合法面积房屋，本院结合原告房屋状况，酌定单价为800元/平方米，该部分房屋价值为86400元（108平方米×800元/平方米）。对于原告胡忠强剩余690.05平方米面积之房屋，该院结合原告自述及其提供的房屋照片、被告之答辩意见以及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其他被征收人签订的协议，酌定单价为400元/平方米，该部分价值为276020元（690.05平方米×400元/平方米）。2.装饰装修损失。原告房屋合法面积为228平方米，该院结合原告提供的房屋照片、其他征收项目的补偿标准，酌定补偿标准为50元/平方米，该部分装饰装修损失为11400（228平方米×50元/平方米）元。对于超过合法面积的剩余部分房屋的装饰装修，酌定该部分补偿标准为20元/平方米，该部分装饰装修损失为13801元（690.05平方米×20元/平方米）。关于原告所提房屋附属物（门、窗）损失，该部分损失已包含在装修装饰部分，该院不再单独计算。3.室内物品损失。因被告示范区管委会强拆行为造成原告胡忠强对其室内物品损失不能举证，其应当就该部分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告示范区管委会在该案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当不利后果。该院结合原告提供的照片、证人证言以及查看现场的情况，酌定室内物品损失为20000元。4.搬迁费。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标准，该部分费用为1140元（5元/平方米×228平方米）。5.租房费用即过渡安置费。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规定的标准，该部分费用为3600元（5元/平方米×120平方米×6）。综上，被告示范区管委会因拆除原告胡忠强的房屋应当赔偿其损失共计738761元。关于原告家顺商行的停产停业损失和工人工资。该院结合原告经营规模，酌定其停产停业损失为6000元。关于工人工资，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商行已停止经营，原告提出该部分损失无依据，对其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责令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忠强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688820元；二、责令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忠强装修装饰损失人民币25201元、室内物品损失人民币20000元，共计人民币45201元；三、责令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忠强搬迁费和临时过渡费人民币4740元；四、责令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商丘家顺豆制品商行停产停业损失人民币6000元；五、驳回原告胡忠强、原告商丘家顺豆制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胡忠强、家顺商行上诉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房屋面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两处房屋共计959平方米；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房屋的价值损失赔偿依据违法，赔偿标准过低。本案系违法强拆后产生的国家赔偿责任，征收方案不能作为国家赔偿依据。房屋价值应参照周边类似房地产价格，且家顺商行的房屋属于经营性房屋，房屋价值应参照类似经营性房屋市场价值；一审判决对上诉人装饰装修、室内物品损失、租房过渡费、停产停业等损失认定明显过低；一审判决对部分证据认定错误。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示范区管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房屋面积错误，征收决定发布后，胡忠强拒绝工作人员入户采集信息，无法测量。第二套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占用的土地不是宅基地，没有任何审批手续。一审认定房屋面积不符合有关文件规定的宅基地标准和住宅建筑基底标准；第二处房屋属于胡忠强私自建设，没有任何批准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一审判决按照每平方400元赔偿，缺乏依据；安置补偿方案依据商丘市政府规定，在228平方米以内超出安置房面积120平方米的部分为每平方米720元，一审判决按照每平方米800元进行赔偿，缺乏依据；房屋补偿标准本身已经包含了装修部分，一审判决对装修部分再行赔偿没有依据；家顺商行营业执照颁发时间在征收决定发布之后，对其停产停业损失不应赔偿。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变更。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1、胡忠强在示范区管委会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向示范区管委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管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赔偿决定，胡忠强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胡忠强主张的第一处房屋原建于其宅基地上，其主张的第二处房屋原建于胡曹庄村集体所有的麦场地上。本院认为，示范区管委会违法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侵犯了胡忠强家庭的财产权、居住权和家顺商行的生产经营权，胡忠强、家顺商行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损失，被拆除的第一处房屋原建于宅基地上，用于胡忠强家庭居住和家顺商行生产经营，房屋基本属性为居住用房，胡忠强请求按照经营性房屋市场价值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该处房屋于不同时期分两部分建成，前期建成部分能够居住使用，后期加建部分没有门窗，仅有框架结构，不具备基本的居住使用条件。被拆除的第二处房屋原建于胡曹庄村集体所有的麦场地上，明显不属于宅基地上居住用房，胡忠强称系其建于父母宅基地上居住用房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能够准确认定房屋面积的有效证据，一审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对两处房屋的面积分别按照宅基地上最大建筑可能和胡忠强的主张作出认定，达到了法律真实的证明要求，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体现了对当事人合法利益的全面保护。在对房屋面积确定的基础上，一审参照现行有效的《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的补偿标准和涉案项目征收安置补偿实施方案规定，结合房屋被拆除前的实际状况和其他被征收人实际补偿情况，将两处房屋分为三部分按照不同标准分别酌定价值，并无不当。一审根据举证责任分配、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等，结合举证情况、通常价值、补偿标准等因素，对装修装饰损失、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的认定数额适当，应予维持。但是，涉案房屋被拆除后，示范区政府一直未向胡忠强、家顺商行提供周转用房，一审按照征收补偿方案标准判定的一次性过渡安置费3600元，不足以弥补胡忠强、家顺商行的相应损失，应予变更。本院根据被拆房屋面积及居住、使用需求，酌定由示范区政府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赔偿胡忠强、家顺商行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过渡安置费。综上，一审判决部分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7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72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被告商丘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胡忠强搬迁费1140元和过渡安置费（按每月1500元的标准计算，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四、驳回胡忠强、商丘家顺豆制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志刚审判员  辛季涛审判员  王文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