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敦维，男，197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炳灿，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广东七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端州区陈湛泉生鲜家禽产品店，经营场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中路**人民中市场门店033店。经营者：陈湛泉，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黄敦维因与被上诉人端州区陈湛泉生鲜家禽产品店（以下简称陈湛泉家禽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2018）粤12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敦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被上诉人陈湛泉家禽店的经营者陈湛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敦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湛泉家禽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湛泉家禽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黄敦维与陈湛泉家禽店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陈湛泉家禽店举证的交易凭证与黄敦维无关，陈湛泉家禽店未能举证证明交易凭证的收货人与黄敦维存在雇佣或委托关系，陈湛泉家禽店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交易关系的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未作出正确的认定。2.黄敦维未委托黄良枝或任何第三方与陈湛泉家禽店协商货款事宜的事实清楚，任何第三方与陈湛泉家禽店签订的协议或欠条凭证对黄敦维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以案外人黄良枝代写欠据而认定黄敦维尚欠陈湛泉家禽店货款的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以其他同期审理的同类案件当事人的陈述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违反法律规定，相应当事人的陈述未经生效判决认定为事实，又没有作为本案的证人出庭作证，更因为其本身就是起诉要求黄敦维承担民事义务的原告,其陈述指向的事实为待证事实，不应该作为证据使用。4.麦广兴为单一证人，但因与黄敦维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对黄敦维与陈湛泉家禽店之间的真实交易关系并不知情，其证言内容不足以证实本案交易真实情况，故麦广兴不适宜作为证人，其证言也不应采信，一审判决以其证言作认定事实的根据与案件客观事实不符。二、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该判决实体处理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陈湛泉家禽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陈湛泉家禽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敦维支付陈湛泉家禽店货款74323元；2.判令黄敦维支付陈湛泉家禽店逾期欠款利息（利息以74323元为基数，从陈湛泉家禽店正式向法院起诉时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6个月以内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黄敦维承担，并由黄敦维迳付陈湛泉家禽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端州区味道酒楼（以下简称味道酒楼）在2017年3月3日成立，在2018年3月20日注销，类型是个体户，经营者是黄敦维，经营范围是餐饮服务。2018年1月25日，黄敦维将味道酒楼转让给案外人麦广兴。诉讼中，陈湛泉家禽店提交了送货单一批及欠条，用以证明味道酒楼拖欠货款的事实。根据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是“味道名厨”，送货时间为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货物为鸡鸭鹅等家禽产品，其中部分送货单中“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黄健军、颜东山、陆成、林志朋、郭亮明等人的签名，部分送货单上只有一个“郭”“业”“珊”等一个字。陈湛泉家禽店称送货对象是味道酒楼，送货单都是黄敦维的员工所签；欠条载明：“今欠陈湛泉货款52098元（折后价），在本月31日付清。黄良枝2018年1月29日。”陈湛泉家禽店称经协商，黄良枝代黄敦维立下欠条，数额是原金额的七折。黄敦维对陈湛泉家禽店提供的证据均不予确认。另查明，该院在2018年2月受理关于刘凤玲等供应商因味道酒楼拖欠货款诉黄敦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共13件[案号（2018）粤1202民初869-877、880、882、1044、1072号]，上述案件中供应商提交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都显示有郭亮明、颜东山、李丽珊、黄军、陆成等全部或部分人员的签名，或者“郭”“颜”“珊”“业”等一个字，其中部分案件中的供应商也提交了欠条作为证据，用以证明黄良枝代黄敦维立下欠条的事实。例如（2018）粤1202民初874号案中的欠条载明：“今同意亚玲蔬菜款（刘凤玲）按85120元改数（清账），本月31日付清。代表黄维还账。黄良枝2018年1月29日”。（2018）粤1202民初869号案中的还款协议载明：“我代表黄维与蔬菜供应商余均勇一直有商业往来，因营业资金周转问题，欠货款66150元。现双方商议按七折还款46305元，分3天还清。代表人：黄良枝，2018年1月29日。”余均勇等供应商称黄维即黄敦维。数个案件中的欠条内容大致相似，欠款数额有所不同。在（2018）粤1202民初877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了麦广兴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麦广兴称：“我与黄敦维约定味道酒楼接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与我无关，并要求黄敦维与供应商说清楚债权债务的情况。在2018年1月29日下午三点左右，黄敦维叫黄良枝代其处理与供应商之间的货款。供应商大约来了20多人，黄良枝说拖欠的货款小于1万的不写欠条，第二天过来拿钱即可，货款大于1万的出具欠条，但要打七折，2日内付清。因此，供应商提供的欠条载明的数额是实际拖欠货款数额上打七折的金额，且落款人处是黄良枝的签名，而不是黄敦维。后来黄敦维没有按照承诺支付货款。另外，黄敦维将味道酒楼转让给我后，我有部分转让款尚未支付给黄敦维。”陈湛泉家禽店对麦广兴的陈述予以确认，黄敦维对麦广兴的陈述不予确认，认为麦广兴尚有部分转让款未支付给黄敦维，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庭审中，陈湛泉家禽店称：“和味道酒楼的交易习惯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都是味道酒楼仓库人员或采购人员（如郭亮明等）下单后，我们就按单送货，由仓库人员或采购人员签收。送货单一式两份，仓库或采购人员留一份，供应商留一份，在月底就与采购和财务人员（如邵桂兰等）对账。双方对数，味道酒楼支付货款后，我就把支付了货款的那部分送货单交付给味道酒楼，但味道酒楼一般不会按时月结。”黄敦维称：“味道酒楼与供应商的交易习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现货交易，所有的货物签收都是黄敦维自己签收的，不需要在送货单上签名的。采购都是黄敦维自己经手，涉及月结的都有签书面合同。支付货款方式为部分现金支付，部分由黄敦维亲自转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该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本案的交易主体，该院认为陈湛泉家禽店存在向味道酒楼供货的事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理由如下：1.虽然黄敦维不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是其员工，但在该院受理的其他供应商诉黄敦维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其他案中的供应商提交的送货单也出现上述全部或部分人员的签名。而对比双方陈述的交易习惯，作为酒楼的日常经营，所有货物采购涉及的工作量巨大，货物签收均由经营者个人经手，全部即时清结，不在送货单上签名，该可能性不大，对黄敦维陈述的交易习惯，该院不予采信。酒楼在经营过程中由仓库或采购等员工处理日常货物签收事宜更符合一般的市场交易习惯，故陈湛泉家禽店主张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是味道酒楼员工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2.陈湛泉家禽店提供了黄良枝出具的欠条，部分案件中的供应商也提供了类似欠条，与证人陈述的内容大致相同，可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案涉所有证据，结合各方陈述内容，陈湛泉家禽店主张向味道酒楼供货、黄敦维拖欠货款、协商后由黄良枝代黄敦维立下欠条，该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该院予以认定。本案买卖关系的交易主体是陈湛泉家禽店和味道酒楼。由于味道酒楼已注销，黄敦维作为味道酒楼的经营者，应对味道酒楼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此，黄敦维抗辩称其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以及双方不存在买卖关系，缺乏理据，该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和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上述认定，该院对陈湛泉家禽店提交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大部分送货上载明了送货种类、数量及单价，部分送货单只注明了送货种类、数量，未注明单价。家禽产品的价格随市场行情浮动，虽然部分送货单没有注明单价，但参考同种类货物的价格计算，送货单载明的货物金额与陈湛泉家禽店主张的数额相近，根据证人、陈湛泉家禽店的陈述，再结合黄良枝立下欠条确定货款52098元是折后价的事实，陈湛泉家禽店主张52098元是七折后的数额，该院予以采信。虽然双方协商后，由黄良枝立下欠条确定按折后数额52098元还款，但黄敦维未按照约定在2018年1月31日前付清，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湛泉家禽店要求黄敦维按照原欠款金额74323元支付货款，该院予以支持，确定黄敦维应向陈湛泉家禽店支付货款7432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陈湛泉家禽店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陈湛泉家禽店要求黄敦维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743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8日（即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该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1202民初876号判决：一、黄敦维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湛泉家禽店支付货款74323元；二、黄敦维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湛泉家禽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7432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六个月以下（含六个月）短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8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829元(陈湛泉家禽店已预交)，由黄敦维负担。黄敦维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陈湛泉家禽店。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二是黄敦维应否向陈湛泉家禽店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湛泉家禽店主张和黄敦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送货单、欠条用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虽然黄敦维不确认送货单上的签名人员为其员工及黄良枝代其签订欠条的事实，但从案涉味道酒楼的日常经营来看，黄敦维作为经营者，对于酒楼的货物采购涉及的繁多工作流程均由其本人亲自签收确认在实践中的可能性不大；且同类案件中向案涉酒楼供应货物的不同供应商提交的送货单上的签名均与陈湛泉家禽店提交的送货单上确认货物签收的签名一致，对比双方各自主张的货物签收的交易习惯，显然陈湛泉家禽店主张的交易习惯具有高度可能性；此外，陈湛泉家禽店提供的黄良枝出具的欠条，在黄敦维与其他供应商的部分案件中，供应商也提供了类似欠条，与证人陈述的内容大致相同，可相互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由于陈湛泉家禽店已对其主张承担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双方的交易实际，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黄敦维应否向陈湛泉家禽店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根据陈湛泉家禽店提交的送货单及结合欠条显示，黄敦维尚欠陈湛泉家禽店货款74323元，而黄敦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陈湛泉家禽店支付上述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黄敦维拖欠陈湛泉家禽店货款金额为74323元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因黄敦维逾期支付货款确实对陈湛泉家禽店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判决黄敦维向陈湛泉家禽店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敦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上诉人黄敦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丽容审判员  何 桑审判员  任喜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结琼书记员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