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45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民，男，1969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嘉祥金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来法，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真真，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嘉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炳宇，山东众翊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建民因与被上诉人陈来法、王真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1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陈来法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期间，陈来法在人民法院多次给其制作执行笔录时均口头告知其在未经人民法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处置位于济宁的门市房产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14日以协议离婚的方式，将涉案房产处置给了王真真。从双方的离婚协议来看，二被上诉人将财产给了王真真，却将全部债务留给了陈来法。双方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债权债务的分配根本不符合“财产分配趋于合理”的情形。2、二被上诉人不仅将位于济宁龙城水景花园的一套门市房产分配给了王真真，还以共同赠与的形式将二人购买的上述房产中的50%的份额，以及位于李楼村回迁的140平的房子分配给了长子陈世豪。这种财产处分的方式，完全能够证明其二人系为了逃避陈来法对外债务而恶意串通，以离婚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属无效行为。3、如果二被上诉人真是因为感情破裂离婚，那么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不可能只让一方享有财产而不负有债务。二被上诉人分配财产的方式说明二人离婚并非是因为感情破裂，而是有其他原因。另外，被上诉人陈来法在与被上诉人王真真协议离婚后的第八天就与李文文办理了结婚登记，八个月以后又向法院提出了离婚。由此可见，陈来法与李文文的婚姻根本不是一段正常的婚姻，陈来法再婚也只是为了让被上诉人二人分配财产的行为看起来更合理。 陈来法辩称，在执行前期我曾想把房子抵给上诉人，但上诉人不同意，后来离婚时我把房子给了前妻。现在上诉人又想主张房子但房子已经不是我所有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真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离婚协议是二被上诉人在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效力。上诉人要求确认离婚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规避债务和虚假离婚的情形。在协议离婚时，双方充分考虑了夫妻共同财产的分配，也考虑了回迁安置房的分配，同时也考虑照顾妇女儿童的权益，陈来法并不是放弃了全部财产，而是分得了一套回迁房和车辆。二被上诉人因为感情不和离婚是事实，并不存在虚假离婚。二人离婚后，陈来法就与他人办理了结婚登记，足以证明二人离婚的真实性。王真真对陈来法的债务并不知情，且处分行为发生在法院查封之前，当然不可能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主观目的。陈来法有收入来源，有其他财产足以供法院执行。 李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在办理离婚登记时对其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来法与被告王真真于2008年8月13日在嘉祥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登记结婚手续。婚后生育长女陈楚含、长子陈世豪。2012年10月8日，二被告用被告陈来法名字以消费贷款的方式购买了位于济宁市龙城水景花园第3号楼商业幢1单元1层东7号房。2014年10月16日，原告李建民以被告陈来法拖欠借款、欠款未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判决：一、被告陈来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李建民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约定(月息1分)支付自2014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陈来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李建民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1月24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陈来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原告李建民欠款22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4年10月1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后，原告李建民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5年2月5日，法院执行人员依法冻结了被告陈来法名下存款账户。在执行过程中，被告陈来法于2015年2月13日向法院执行人员明确表示愿意偿还所欠原告李建民借款，并提供了在济宁市有房产，还有两人合伙的挖掘机及享有很多债权，且愿意将济宁房产给原告。2015年3月2日，原告李建民在执行人员办公室明确表示不要被告陈来法在济宁市的门市，陈来法的挖掘机暂时先不要。2016年4月14日，被告陈来法与被告王真真在嘉祥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了离婚手续，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于财产处理，双方协议约定：1.济宁门市房一套即济宁市龙城水景花园第3号楼商业幢1单元1层东7号房归被告王真真及长子陈世豪所有，被告王真真及长子陈世豪各占50%。2.嘉祥县嘉祥街道李楼村回迁分房两套，其中一套(140平方米)归长子陈世豪所有，另一套(80平方米)归被告陈来法所有。3.别克牌轿车一辆归被告王真真所有。4.本田轿车一辆归被告陈来法所有。5.所有债务均由被告陈来法偿还，双方无债权。2016年4月22日，被告陈来法与案外人李文文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6年12月14日，被告陈来法以未建立起夫妻感情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7年7月10日，一审法院判决被告陈来法与案外人李文文离婚。2016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执行局依法查封了被告陈来法名下位于济宁市龙城水景花园3号楼商业1单元1层东7号房。2018年4月11日，被告陈来法到一审法院执行局说：法院查封、要评估的济宁的门市不能处置，因这套门市在其与被告王真真于2016年4月14日离婚时给了被告王真真，并提供了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复印件。并表示现在没有钱，和他人在河南省做生意，估计今年年底前能还李建民30万元，明年能还清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部分效力问题。原告主张，二被告的财产处理行为显然系其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的行为，且该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利益。该财产的处理系其二人假借离婚这一所谓的合法的形式，掩盖其达到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被告王真真抗辩，二被告离婚是基于感情不和，不存在恶意为逃避债务而转移财产的主观目的，且被告陈来法与被告王真真离婚后又与她人结婚，后又离婚。从财产分割上，并不是被告陈来法为恶意逃避债务而放弃财产，而是在离婚时，陈来法分得了回迁房一套和本田轿车一辆，且其有收入来源，并不是无财产可供执行之人。因此，本案协议客观上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陈来法抗辩，其已偿还了原告15万元，并不是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二被告因感情确已破裂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从离婚协议中财产的性质看，既有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也有其家庭的回迁安置房屋。从财产分割内容看，被告陈来法并不存在未分得任何财产的情形，其财产分配趋于合理。从签订离婚协议的背景看，双方因感情破裂而离婚，且被告陈来法离婚后又与她人结婚，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离婚的情形。因此，二被告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部分的约定，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二被告离婚时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且根据其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也能证实被告陈来法分得房屋一套、车辆一部，不存在被告陈来法无财产可供执行，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该主张，不予采信。故原告关于要求确认协议中财产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李建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二被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时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约定是否无效。上诉人主张该财产处理约定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该款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对于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二被上诉人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是否是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二款包括客观和主观两方面因素，客观因素是合同损害了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主观因素为恶意串通，所谓恶意串通，是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的行为，恶意串通要有合同当事人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而相互通谋、相互勾结做出的意思表示。对于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条对于恶意串通等事实的证明标准进行了明确规定，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高于民事诉讼中的高度盖然性的一般证明标准。就本案而言，李建民诉陈来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陈来法与王真真签订协议时应当知道双方的财产分割协议可能会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但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王真真存在与陈来法相互串通的意图和行为，故上诉人主张该财产分割约定属于恶意串通，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二被上诉人离婚时的财产处理约定是否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院认为，2015年2月13日陈来法明确告知执行法院其有济宁房产、挖掘机等，济宁房产可以给上诉人，2015年3月2日上诉人李建民向执行法院表示，不要陈来法的该套房屋，虽然当时执行人员口头告知陈来法，在案件未执结之前如果处理涉案房屋必须经过法院同意，但之前陈来法明确表示可以将济宁房产给上诉人以偿还债务，说明当时其并没有转移房产以逃避债务的主观意图；从协议内容看，陈来法分得一套80平方米的回迁房及本田轿车一辆，王真真与孩子分得济宁门市房、140平方米回迁房一套及别克轿车一辆，并不是由王真真取得全部或绝大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仅凭该协议内容无法证实该协议签订的目的即是为了逃避陈来法应当偿还的债务，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亦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建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建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芳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