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刑初34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万兆法，男，1977年6月12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台前县，捕前住本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8年8月9日被台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台前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指定辩护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濮检公诉刑诉（2018）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万兆法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邢金玲、何文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万兆法及其辩护人张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8月8日晚11时许，在台前县夹河乡万桥村自家门市内，被告人万兆法因妻子孙某2与他人微信聊天，二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被害人孙某2表示对万兆法诸多不满，并声称要和其离婚，万兆法恼羞成怒，将孙某2摁在门市里屋卧室床边，手持剪刀朝孙某2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腰背部、四肢等多个部位连续捅刺，后用剪刀将孙某2头颅割下。经鉴定，被害人孙某2系他人用剪刀类刺器致头颅分离合并身体多部位刺创致大失血死亡。被告人万兆法于2018年8月9日被民警抓获归案。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剪刀两把、绿色短裤一条，户籍证明、前科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万某1、万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万兆法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万兆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依法惩处。被告人万兆法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万兆法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坦白；被害人孙某2与他人有暧昧行为，根据被告人万兆法供述，孙某2被发现后不但没有承认错误，仍用言语激怒万兆法，孙某2对本案存在重大过错；案发后，被告人万兆法家属赔偿被害人家属7万元；本案属于激情犯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8日晚11时许，在台前县夹河乡万桥村被告人万兆法家门市内，万兆法因妻子孙某2与他人微信聊天，怀疑孙某2有外遇，二人发生争吵，孙某2声称要和万兆法离婚，万兆法将孙某2摁在门市里屋卧室床边，手持剪刀朝孙某2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腰背部、四肢等多个部位连续捅刺，后用剪刀将孙某2头颅割下。经鉴定，被害人孙某2系他人用剪刀类刺器致头颅分离合并身体多部位刺创致大失血死亡。被告人万兆法于2018年8月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案发后，经鉴定机构对被害人孙某2使用的手机数据恢复及提某，恢复内容显示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9日孙某2与微信昵称“爱家好男人”微信聊天共计62条，其中2018年7月13日19:21:30孙某2发信息：“少喝点，对身体好”，对方回复：“谢谢你了宝贝。”2018年8月8日22:58:45对方给孙某2发送信息：“在不？”同年8月9日5:44:24对方再次发送：“在不？”；2018年7月14-7月27日孙某2手机与153××××****（爱家好男人）有10次手机通话记录。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剪刀两把，绿色短裤一条，经被告人万兆法当庭辨认无误。2.台前县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被告人万兆法基本情况，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3.台前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受案登记表、台前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证明万某12018年8月9日9时12分到台前县公安局报警称，万某1在台前县夹河乡万桥村万兆法门市内听儿子万兆法说将儿媳妇孙某2杀死，后万兆法逃跑。4.抓获经过及抓获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万兆法系被抓获归案，万兆法没有见到警车就上前的动作行为，并且面对抓捕民警的盘问，其一直沉默不语，遂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进一步审问。5.台前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情况说明：证明现场提某的血足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6.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台前县夹河乡万桥村万兆法家临街门市内。室内为一大间，中间未隔开。室内东侧见货架、成堆布料货物，东南侧见南北走向并排放置架子。架子西侧室内中间靠南墙见一塑钢门窗卧室。卧室内西南侧为南北放置双人床、床头位于南侧，床头柜位于床头东南侧和床尾西北侧，在床尾北侧地面见一东南至西北走向、头北脚南俯卧尸体、头身呈分离状态（已拍照）。勘查过程中，在现场原物提某5号剪子、13号剪子、7号水桶内红色液体和浅绿色短裤、三星手机一部、VIVO手机一部，拍照固定1号血脚印、2号血脚印、9号流淌血迹、10号流淌血迹以及一残缺血掌纹，棉签擦拭提某4号喷溅血迹擦拭物、1号血脚印擦拭物、2号血脚印擦拭物、6号滴落血迹、3号血泊、8号血脚印擦拭物、11号血掌纹擦拭物、12号床头靠背血迹。现场扣押剪刀二把的把手均为红色塑料包裹、浅绿色短裤一条、VIVO牌白色智能手机一部（号码187××××****）、三星牌白色智能手机一部（无号码）。7.被告人万兆法辩认作案现场笔录：证明2018年10月18日万兆法在河南省台前县夹河乡万桥村自己门市内对作案现场地点及抛弃作案工具位置进行辩认。8.提某笔录5份：证明为进行DNA检验以及血掌纹鉴定，对被告人万兆法的血样、掌纹进行采集提某，对其左、右脚踝处的可疑斑迹进行提某；对孙某1、荣某血样进行提某。9.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濮公（物）鉴（物）字（2018）00497号鉴定书及补充鉴定：送检的万兆法右踝擦拭物、左踝擦拭物上检出人血DNA，与万兆法的血样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38×1024。送检的12号床头靠背血迹，8号血脚印擦拭物、3号血泊、6号血迹、13号剪子、2号血脚印擦拭物、1号血脚印擦拭物、11号血掌纹擦拭物、4号喷溅血迹擦拭物、5号剪子上检验出人血DNA，与受害人孙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4.99×1024。送检7号短裤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万兆法、孙某2的DNA分型。送检的7号水桶内红色液体未检出人DNA。孙某1、荣某是孙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86×1016。10.河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豫公鉴（DNA）[2018]164号鉴定书：送检的两把剪刀上检出STR分型，与濮公（物）鉴（物）字（2018）00497号鉴定文书中受害人孙某2血样在D3S1258等17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5×1020。11.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濮公（物）鉴（痕）字（2018）25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现场手印是被告人万兆法右手手掌外侧所留。12.台前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台）公（刑）鉴（尸）字（2018）002号、尸检照片：被害人孙某2头颈部分离，身体损伤多处，分布于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腰背部、四肢。鉴定意见：孙某2系他人用剪刀类刺器致头颅分离合并身体多部位刺创致大出血死亡。13.河南硕证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数据恢复光盘：证明孙某2手机恢复出的内容显示，孙某2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9日与“爱家好男人”微信聊天共计62条。其中2018年7月13日19:21:30孙某2：“少喝点，对身体好”，对方回复：“谢谢你了宝贝。”2018年8月8日22：58:45对方发送信息：“在不？”8月9日05:44:24对方再次发送：“在不？”。2018年7月14-7月27日孙某2手机与153××××****（爱家好男人）有10次通话记录。14.证人证言（1）证人万某1（被告人万兆法的父亲）证言：证明2018年8月9日早上7点左右，万兆法打电话让万某1去他门市，到后万兆法说在微信上发现孙某2有相好，孙某2让他看了微信，要和他离婚，万兆法将孙某2杀死，万某1听后回家找妻子，又回门市上时未找到万兆法，遂即报案。万兆法和孙某2的关系一般，孙某2平时比较凶，经常骂万兆法，有时也骂万某1，万兆法平时爱发呆，比较木讷。（2）证人万某3（被告人万兆法妹妹）证言：证明2018年8月9日上午8点左右，万某3的舅舅汤某和哥哥万兆法一起去自己家，汤某说万兆法把孙某2杀了，让看好万兆法，别让他自杀，好领他投案自首去，万兆法一直不说话。后自己上厕所出来二人就不见了，前后约三分钟。（3）证人汤某（被告人万兆法舅舅）证言：证明2018年8月9日早上7点半左右，万某1给汤某说万兆法将他媳妇弄死了，让汤某去问问万兆法。汤洪英问万兆法，得到确认，因怕万兆法自杀及孙某2娘家人知道后来打万兆法，万某1表示其报警，让汤某把万兆法送到万兆法妹妹万某3家。汤某将万兆法送到万某3家给万某3交待好就走了。路上其劝万兆法投案，万兆法不去。（4）证人黄某（被告人万兆法邻居）证言：证明万兆法和孙某2平时关系一直不错，2018年8月8日去万兆法家见到万兆法还有说有笑。当日下午六点左右，在胡同口看见他们夫妻有说有笑。晚上没有听到万兆法家任何动静。万兆法平时邻里关系很好，说话很和气，没听说过他与别人吵过架、有矛盾。孙某2也是很和气的人。（5）证人李某(被告人万兆法邻居)证言：证明万兆法和孙某2关系很好，万兆法对孙某2非常好，没听说有啥矛盾，没见他俩生过气。2018年8月8日下午五点左右，李某在万兆法家门市看到跟往常一样，没有异常。晚上没有听到万兆法家有什么动静。万兆法平时说话很和气，生活方面也正常，没听说过别人说他家闲话。万兆法性格很老实，有点娘，对孙某2很好，很贴心、细心，经常帮孙某2做饭、干家务。（6）证人万某2(男，51岁，台前县夹河乡万桥村人)证言：证明其电话和微信号都是153××××****，孙某2死后其改的微信昵称“爱家好男人”，之前微信昵称不记得有“钞票”字样。其和孙某2在一两个月前加的微信好友，一开始正常聊天，后来聊天的内容有些暧昧，有喊她宝贝之类的暧昧语言。2018年8月8日11时许和次日凌晨5时许，自己给孙某2发过信息，发的是“在不”，是想和她闲聊。其和孙某2没有发生过性关系及其他亲密接触，只是她聊天，没有特殊关系。（7）证人孙某1(被害人孙某2父亲)证言：孙某2是万兆法把她杀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要求严格按法律程序走。万兆法家人给了我7万元丧葬费，别的没有。15.被告人万兆法的供述：2018年8月8日晚上11点左右因为孙某2在微信上和其他男人聊天，和孙某2一直吵到下半夜。她说要和我离婚，明天去办离婚手续。正巧这时那个男人又给她发信息，我要看，她不让我看，还让我回床上睡觉，她在外屋和人家聊会，我就恼火了，我们吵着吵着就开始动手，她要去拿放在床上靠西边的剪刀，因为我离得近就抢先把剪刀拿在右手里，然后一边吵，我一边就左手把她摁在床边上，右手拿剪刀朝她脖子或身上攮，我害怕是合着眼攮的，攮了她好几下，然后她说：“你别打我了，我不离婚了，好好过。”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话，忘记什么话了，很难听，又把我的火激起来了，我头一懵，又拿剪刀对着她脖子或身上攮，攮了好几下，然后她的身体从床边滑下来倒在地上，她用手抓挠我，我就用剪刀继续朝她攮，还用剪刀割她脖子，把她头割下来了。然后看见我马裤上溅得有血，地板上还有血，我看见血害怕，就脱下马裤擦地板，然后又把马裤放在睡觉的屋外边的水桶里简单的洗了洗，就把马裤泡在水桶里了。我害怕，头都是懵的，在屋里愣了多长时间不记得了。后来我一惊想起来我父亲万某1了，就给他打电话，他来了我门市，没进里屋，我给他说了这些事。我父亲说：完了，家破人亡了，然后他就走了，我进去里屋待着了。待了一会，我就去俺妹妹万某3家了，后来我又出来走了，走了很远，看见有一个水沟我就把我的手机卡扣下来，把手机和卡都扔水沟里了，具体扔在哪里记不清了。我往北走，就想找个水多的河跳河自杀，走到一个小桥时就被公安人员给抓住带到公安局了。因为她一天天和我吵架，要和我离婚，总是在微信上背着我和别的男人聊天。和她聊天那个人的微信名称可能是“人人都需要钞票”，反正带钞票两个字。说这事得有两年多了，孙某2在外边有人，在微信上聊天，我问她，她承认外边有人，不让我管，我说要给她爸爸说，她说我要是敢说，她就给我离婚。我为了家庭、孩子也没往外说。后来她越来越过分还骂我，经常晚上让我睡觉，她在外屋和别的男人聊天，我劝她很多次，她不听。事发当天，她一直在微信上和别的男的聊天，我们就争吵的越来越厉害，还说和我过没什么意思，越这样看着她我越没好下场，让我去睡，她要聊天。过了一会，她去卧室，我们还是吵，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下，我要看，她不让，还把信息删除了，我们又开始吵架，她说明天去离婚，我说有两个孩子，有什么缺点我可以改，她说再改也这样，她的心已经不在这了，说我娘不会挣钱，还有病，我爸也不挣钱，都一天天吃药，说我和别人比没能耐，挣钱少。俺俩吵了很长时间，她说的话很刺激我，说我活着没什么用，还不如去死了去，还说这里有剪子，你死了去吧。她一伸手拿剪子，我就上去先把剪子拿在手里，然后就对她动手拿剪子攮她了，后来就把她的头弄下来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她说的那些刺激我的话，我控制不了自己，就把她的头弄下来了。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万兆法因婚姻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妻子孙某2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害人孙某2存在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根据鉴定机构恢复提某的孙某2手机数据，孙某2与昵称“爱家好男人”微信号聊天及电话联系较多，聊天内容中有称呼孙某2“宝贝”的暧昧语言。万兆法并非是无端怀疑，孙某2的行为对夫妻矛盾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某2与他人存在婚外情等违法或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无法认定已经达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程度，故关于孙某2具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万兆法杀人手段极其残忍，其罪行极其严重，对被害人亲属造成了极大的心理伤害，依法本应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孙某2对夫妻矛盾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万兆法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杀害孙某2的罪行，并且万兆法与孙某2的两个孩子均请求对万兆法从轻处罚，对万兆法判处死刑，可以不立即执行，但其犯罪手段极其残忍，应对其限制减刑，部分采纳辩护人从轻处罚的相关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万兆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万兆法限制减刑。三、作案工具剪刀两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张衍春审判员  朱海宇审判员  文 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