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142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拥军，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市。因本案于2017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付成刚，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拥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粤03刑初7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拥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4年6月19日凌晨，同案人周某2(另案处理)与被害人柯某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长源村工业区商B区一发廊发生口角。随后，周某2多次拨打电话给同案人胡某、彭某华、周某3(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周拥军，纠集四人对柯某实施报复。当日凌晨6时30分许，胡某、彭某华、周拥军、周某3携带砍刀先后赶到长源村与周某2会合。后彭某华在车内等候，周某2、胡某、周拥军、周某3四人持刀冲进发廊，对柯某猛砍二十多刀，将柯某砍死。后五人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柯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多部位并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视听资料、被告人周拥军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周拥军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周拥军在同案人的纠集下和其他同案人持刀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积极作用，系主犯。本案被害人酒后闹事，对引发案件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对被告人周拥军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周拥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上诉人周拥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上诉人周拥军未实施伤害被害人柯某的行为。同案犯的供述属于言词证据，具有易变性和主观性，仅凭同案犯的供述认定犯罪事实，事实认定的基础不扎实，故同案犯的供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证人单某1证实案发时持刀砍受害人的只有三人。证人周某1没有看到案发现场砍人的经过，证言与事实有不符之处，不能认定。2、上诉人周拥军是从犯。案件的发生是由同案犯周某2引发，周拥军虽然参与，但没有参与砍人，在整个犯罪行为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19日凌晨，同案人周某2(已判刑)与被害人柯某在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长源村工业区商B区一发廊发生口角。随后，周某2多次拨打电话给同案人周某3(另案处理)、胡某、彭某华(均已判刑)及上诉人周拥军，纠集四人对柯某实施报复。当日凌晨6时30分许，胡某、彭某华、周拥军、周某3携带砍刀先后赶到长源村工业区附近与周某2会合。彭某华在车内等候，周某2、胡某、周拥军、周某3四人持刀冲进发廊砍了柯某二十多刀，将柯某砍死,五人驾车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死者柯某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多部位并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件受理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立案及上诉人周拥军被抓获归案的情况。2、公刑勘字[2004]036号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案发现场位于南山区塘朗长源村工业区商B座一发廊，被害人俯卧在发廊卷闸门前的沙发边，上身没有穿衣服，下身着一条深底带白线条的裤子，口袋内有一张“柯某”的身份证。被害人的背部、腰部、手臂、腿部均发现多处砍伤。3、深南公刑技法检字2004-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法医检验鉴定，死者柯某全身共23处创口，系被他人用锐器砍伤多部位并股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我住的对面是一间发廊，当天早上8时左右，有人跟我说这间发廊出事了，我走到走廊房门边上，看到一个没穿上衣的男子趴倒在地上。他的两只手臂上有伤口，浑身都是血。不到9时我就报警了，6月19日凌晨2时多，我回家时候听到发廊里有男人在说话。5、自称为涉案发廊老板（单某1）的举报材料信件证实：2004年6月19日早晨7点20分左右，看到姓周的提着一把杀猪刀到后面门上，几乎同时也看到他后面跟着三个提着一样刀的人，我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大事不妙，叫柯某快跑，同时去抱着姓周的腰和另一个跟上来的人，使劲的往他们后面推，当时姓周的拿着刀超过我的肩膀砍柯某，第三个人提刀要砍我，我就松手冲出后门大叫“杀人了，救命啊！”边说就边往外跑，回头看见他们四人前后各提着一把刀跟我猛追，跑到水果店门前回头一看，他们没有追我，而是向塘朗方向走，走到下面工厂门口都往一辆白色轿车上走。6、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04年6月19日凌晨6时40分左右在发廊里有个人被杀了。我知道他是叫三弟，是我们发廊里一个叫“阿云”的男朋友姓周的，外号叫“僵尸”领四个男人干的。我看到姓周的和三个男的挨个提一把带血的刀从发廊后门出来，这时候是6时47分左右。小周穿浅灰色T恤，蓝色的牛仔裤，黑皮鞋，平头，1.72米左右。还有一个个子很高的有1.80米左右，较瘦，长脸，平头。还有一个1.68米左右，比较壮，平头，在左小臂内侧刺有一只鹰，鹰头朝下，鹰尾在手臂外侧。另外那个1.72米左右，较瘦，平头。小周拿的是一把菜刀，大个子拿着一把铁把的西瓜刀，最后那个人拿一把一尺多的带弯的刀。胳膊上刺青的拿一把铁把的西瓜刀。案发当天凌晨3点多的时候，我与小薇和“阿云”的男友在发廊大厅里说话，被害人从门口经过，“阿云”的男友就坐在小薇身后，被害人说，看什么看，是不是欠揍，说着准备上去打，小薇就闪到一边。老板娘就过来把被害人拉到一边，当时被害人喝了很多酒。当时“阿云”的男友就站在门口，被害人就说，那人是谁，是不是很不服气。“阿云”的男友就说，这个人是不是不想活了。被害人就某的男友给他道歉，“阿云”的男友说凭什么要给他讲对不起。被害人就准备拿起门边的一个小凳砸“阿云”的男友，“阿云”的男友就打电话叫人来。经辨认照片，周某1辨认出周某2。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6月19早上7点我下班回家，在我家胡同里看到三个人朝发廊的后门走去，其中倒数第二个人拿着一个灰色的帆布包，最后一个人拿着一把开山刀。我进到家里，就听到里面发廊有一个男人说“你们别这样。”紧接着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哭声，大概有半分钟，就听到女人的叫声，紧接着有两批人跑过去，前边好像是四五个男的，后面是四个女的。刀大概有70公分长，刀头是尖的，刀身有小孔。8、证人侬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6月18日大约6时50分，我把昨天洗好的衣服拿到外面去晒，晒完衣服我进房间，但是门没有关，差不多7点钟，我刚好在门口，看见三名男子从巷子外面走进来，一直走进巷子里边去。三名男子走进去有三分钟，我就听见有个男子在大声说“你们不要这样”，这时我老公下班回来了，我叫他赶快把门关上。然后就听到有几个人从里面跑出来的脚步声，后面有人在喊“杀人了，救命呀！”9、证人单某2的证言证实：大概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我就听到踢卷闸门的声音，然后到了六点多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杀人啦”，后来在路上就听到周*说她看见“阿云”的男朋友提了把刀，刀都还在滴血。经辨认照片，单某2辨认出周某2就是“阿云”的男朋友。10、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周某2可能是由于他老婆在西丽塘朗一家发廊发生了事情，周某2，周拥军、光头、胡某、可能还有华仔去西丽塘朗那边可能打死人了。周某2给周四海打电话说要去澳门避难。11、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阿云”的男朋友找人把当晚踢卷闸门很吵闹的那个人杀了。经辨认照片，田某辨认出周某2就是“阿云”的男朋友。12、证人虞某、颜某的证言：均证实听说“阿云”的男朋友和他叫来的人把“三弟”砍了。经辨认照片，虞某、颜某辨认出周某2就是“阿云”的男朋友。13、视听资料：讯问录像。14、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当晚周某2（137××××****）多次主叫周某3、彭某生、周拥生、胡某。15、户籍资料：证实周拥军的身份情况。16、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深中法刑一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证实：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胡某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彭某华有期徒刑五年。17、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O3刑初l26号刑事判决证实：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周某2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18、同案人彭某华的供述：砍人那天晚上九点多，我开车带着周拥军、周某3生去喝酒，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接到周某2的电话说有人要打他，叫我带几个兄弟去帮忙，说胡某已经带刀过去了。然后我和周拥军、周某3生下楼开车往南山区塘朗赶，时间是五点多钟，在一个路口看到了等着我们的胡某和周某2，胡某手里拿了一个红色的蛇皮袋，里面装着几把砍刀，有50公分。然后他们四个人去砍人，我在车里等他们。当时是6时40分左右，他们四个不到三分钟出来了，我见周某2手上拿着刀，身上还有血过来了，另外几个也都提着刀，身上也都是血。19、同案人胡某的供述：大概是2004年6月20日左右一天早晨4点左右，周某2打电话给我说有人打，叫我带刀过去救他，砍那个男子。我在罗湖向西村住处周武生、周拥军睡房床底下拿了两把刀，放进蛇皮袋里。我和周爱喜在长源村村口附近一个超市碰面时把刀交给周某2保管。上车时，周某2提着刀，下车时周拥军递给我一个袋子，里面有四把刀，其中两把是我带来的，另外两把是他带来的。周某2还叫了周某3生、周拥军、华仔。到齐以后除了华仔，我们四个人都拿了刀，我带出来的刀听彭某华说是他自己买的。我们进了发廊后看到有两个男子在说话，周某2领着周某3生、周拥军砍其中一个男子，另外一个男子往外冲，堵住我，他说“不要砍，不要砍，有话好好说”，我用刀朝他砍过去，他身子闪了一下，不知道是否砍中，他就往外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杀人啦！”我追几步就没追了。我返回到发廊里面，看见周某2、周拥军、周某3生三个人同时朝那个人身上乱砍，我也朝那个男子背部砍了一刀。我们四个人将那个男子砍倒在地上就回到彭某华停车的地方，坐彭某华的车走了。20、同案人周某2的供述：我是来投案自首的，2004年6月19日，我和胡某、周拥军、“武徕几”、“华徕几”等人在深圳市南山区长源村工业B区将一个男子打死。2004年的时候，我当时在深圳打工。6月18日晚上，我女朋友龙某叫我去到她住的地方去耍，龙某住在长源村工业B区那里。大概到19日凌晨的时候，有个喝醉酒男子说要打我。当时“周某武”也在现场，他本来是来叫我吃宵夜的。这个喝了酒的男子在发廊里面大吵，我没有和他争吵，发廊的老板娘把他劝住了，我们也没有打架。过了一段时间，我就听见外面有人在敲卷闸门，发廊的老板和我说之前说要打我的那个男子带了很多人过来，要我赶快走，我就从后门跑了。我从后门走了后，老板就把卷闸门打开了，那群人就朝我追来，我拼命地跑，那群人没有追到我。然后我打电话给到“武徕几”，要他来接我。5点多钟的时候“周某武”叫了我几个老乡开车过来接我，我到发廊准备把我女朋友龙某的衣服拿走，回发廊后我看到之前要打我的那个男子还在发廊里。那个男子看到我回来了拿起拉卷闸门的钩子打我们，“华徕几”他们打起来了。我看到“周某武”从车上拿出了4把半米多长的砍刀出来，他自己拿了一把，给我一把，周拥军一把、胡某一把。“华徕几”没有拿刀。然后我们四个人就拿着砍刀围着那个男子砍，我朝那个男子的背上砍了一刀，“周某武”、周拥军、胡某砍了很多下。“华徕几”没有动手，那个男子身上流了很多血，没有倒地。砍完后我们就逃走了，是“华徕几”在开车。21、上诉人周拥军的供述：2004年农历五月初四凌晨，周某2打电话给胡某说被人欺负了，叫胡某喊几个老乡帮忙。然后胡某就找我、彭某华、周某3。大概在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彭某华就借了一辆车，拉上胡某、周某3、我四人从罗湖向西村到周某2说的地方。之后，我们开车到周某2女朋友工作的发廊。车还没停稳，胡某、周某3、周某2就从座位上各拿了一把刀，因为在罗湖的时候，胡某准备了四把西瓜刀，我拿了一把坐在前排，另三把放在后排。我们四个人走到发廊的后门，胡某、周某3、周某2走在前面先进发廊，进去之后，我刚到门口，他们三人就出来了，对我说赶紧走，后来我们一起就逃走了。2010年的时候，我通过朋友办了一个假身份证，用的名字叫周某明。对于上诉人周拥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经查，1、同案人彭某华证实案发后看到周某2、胡某、周某3生、周拥军四人均提着刀，身上也都有血；参与作案的同案人胡某、周某2均证实看到周拥军有持刀伤害被害人；证人周某1证实看到周某2和另外三名男子均提着一把带血的刀从案发发廊后门出来；案发发廊老板的书面证词亦明确证实周某2与三名男子进入了案发发廊；周拥军亦供述案发时到达发廊后门，其余三人进入了发廊。周拥军的供述与同案人的供述、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鉴定结论等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周拥军案发时持刀伤害被害人。2、周拥军受周某2纠集后，持刀积极参与伤害被害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并非处于从犯地位。综上，上诉人周拥军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拥军持刀参与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周拥军在同案人的纠集下和其他同案人持刀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在共同犯罪中积极主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鉴于本案被害人酒后闹事，对引发本案有一定的责任，故对周拥军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周拥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光昶审判员  赵志春审判员  黄子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付龙飞书记员张颖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