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最高法民再205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十堰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洪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洪玉，男，195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国，北京市尚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乔燕敏，女，195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侯世明，男，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兆学，男，1960年1月3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焦丽，女，196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风大道** 法定代表人：竺延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正文，湖北东之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碧川，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十堰市千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朝阳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洪玉，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时金龙，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崇书，男，194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宏，湖北三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喜洲，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 十堰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焦丽因与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汽车公司）及十堰市千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龙公司）、时金龙、王崇书、刘喜洲等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鄂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本院以（2016）最高法民抗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永刚出庭参加诉讼，乔艳敏本人、王洪玉本人并作为十堰市政公司与千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庭参加诉讼，乔艳敏、侯世明、王兆学、焦丽、王崇书、时金龙等六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宏、十堰市政公司及王洪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来、东风汽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正文与胡碧川出庭参加诉讼，刘喜洲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09年，东风汽车公司诉至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称：2005年11月，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与十堰市机械电子物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机电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机电公司将其享有的与千龙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中相关房地产项目30%的预期权益转让给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并通知了千龙公司。2006年10月，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千龙公司、福建省泉州必胜堂房地产代理公司就联合开发的房屋销售达成协议。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将上述权益转让给东风汽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千龙公司私自将东风汽车公司应得的商铺卖掉，侵害其合法权益。千龙公司的股东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刘喜洲等没有如实出资，十堰市政公司还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故请求：一、判令千龙公司提供千龙翡翠苑项目463套房屋的售房合同；二、确认千龙翡翠苑项目的房产总价为10098万元，并判令被告支付东风汽车公司应得的款项5134.68万元；三、判令千龙公司的股东十堰市政公司以及刘喜洲等8位自然人在注册资金不到位的范围内对千龙公司不能给付的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及实现权益的其他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查明，2004年3月31日，千龙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约定机电公司出地、千龙公司出资联合开发房地产，机电公司享有开发房屋30%的产权并有权进行处置；机电公司办理土地过户时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土地增值税由机电公司承担，先由千龙公司垫付。2005年11月24日，机电公司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所享有的与千龙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中30%的预期权益（即机电公司在该项目中应分得的30%的房地产）转让给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在《债权转让协议》中，机电公司列明千龙公司应扣减的其代机电公司垫付的费用明细：垫付的青苗补偿费327476元、代付的水电安装费及材料费231331.6元、已经支付的职工安置费20万元、应分得的农行免息的50%计96万元、仲裁胜诉的职工安置费1241192.4元、欠缴的土地出让金和土地过户应缴纳的契税和土地增值税（以土地部门开具的发票为准）。次日，机电公司向千龙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上述债权转让及应扣减的明细通知了千龙公司，千龙公司刘喜洲在该通知书上书面表示应扣减金额待和机电公司核实后确定。 在联合开发项目千龙翡翠苑开盘前，千龙公司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于2006年8月31日签订了《房屋产权变现分配协议》，约定东风汽车贸易公司按30%比例分配规划内37201平方的房屋和配套车位，按20%比例分配超规划部分的面积，并承担因超规划而产生的罚款的30%；双方共同委托一家销售代理公司销售，委托销售而发生的税、费、佣金等，各自按房屋分配的比例承担；分配按照千龙翡翠苑开盘进度按比例进行分配，销售回款扣除佣金后按比例分别划转至各自指定的银行账户；千龙公司垫付的应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30%权益的产权权益中扣减的费用，原则上按照《债权转让协议》所列费用明细，且在分配时是“实际已发生的费用”的原则进行扣减（农行减免的银行利息96万元视为已发生的费用）。 2006年10月30日，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与千龙公司、福建省泉州必胜堂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就上述联合开发的房屋销售事宜达成《房地产全程服务协议》，约定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与千龙公司将联合开发的千龙翡翠苑房屋一期16栋住宅和部分底层商铺委托福建省泉州必胜堂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销售。销售款按3：7打入两公司账户，商铺销售另行协商。但在房屋销售过程中，房屋销售款都是进入了千龙公司的账户，由千龙公司定期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就房屋销售款按协议初步结算和分配，千龙公司将每期销售款中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应分得的30%的售房款按照双方协议扣除销售额的15.1%的税、费以及15元/平方米的其他费用后，将余款汇入东风汽车贸易公司账户。 2007年11月14日，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商用车公司市场销售总部（即东风汽车公司）及千龙公司三方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将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与千龙公司就千龙翡翠苑项目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东风汽车有限公司东风商用车公司市场销售总部，并确定千龙公司已经垫付并向东风汽车贸易公司支付房款合计6848083.14元（含2007年10月支付的60万元）。后因东风汽车公司未按上述方案收到销售款，遂以千龙公司违反合同规定、不据实进行结算、并将东风汽车公司应得的商铺卖掉，侵害了东风汽车公司的权益为由提起诉讼。 诉讼中,双方当事人经对账确认,联合开发项目千龙翡翠苑项目的实际建筑面积为50181.95平方米（其中规划内面积37201平方米、规划外面积12098.95平方米），该项目已经销售完毕，销售总收入发票金额为87605955.12元，千龙公司已经支付了福建省必胜堂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销售佣金5017677.6元，缴纳房屋维修基金500497.20元、行政罚款1949406.4元。 另外，根据双方提供的《千龙公司与东汽公司结算明细表》和千龙公司的付款凭证，截止2008年7月30日，千龙公司账面分配给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和东风汽车公司8848005.14元，但在支付时扣除了垫付的职工安置费2000000元、贷款利息优惠款960000元、政府的土地出让金850000元、代为支付机电公司的102万元以及税费和其他费用，实际支付给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和东风汽车公司3435809.54元。对于千龙公司预扣的税费和其他费用，千龙公司是按照双方约定的税费15.1%（其中营业税5%、土地增值税5%、教育发展税1%、印花税0.5%、企业所得税4.95%、城建税0.35%、教育费附加0.15%、代理佣金3%、销售相关费用1%，均以销售总额为基数计算）和其他费用15元/平方米（应按29.51元/平方米结算，暂按15元/平方米结算，最后双方按付款票据结算）扣除的。 千龙公司于2000年11月28日由十堰市市政建设工程公司（即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刘喜洲、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共同出资组建，该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其中，十堰市政公司认缴出资的160万元于当时到位，刘喜洲等8自然人认缴的40万元出资当时没有到位。2003年12月25日，千龙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214万元，增加的资本来源为新吸收自然人股东李盛耀等6人出资22万元、王洪玉认缴95万元、刘喜洲认缴894万元（其中现金92万元、以千龙公司门面出资802万元）。2006年5月12日，千龙公司申请将注册资本增加到2000万元，增加的注册资本来源为刘喜洲以千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作价786万元作为增资。上述不合法出资经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委托审计查明后，千龙公司及其股东于2007年7月19日共同向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千龙公司在2003年以后的工商变更登记，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予以准许。另外，2007年7月17日，王洪玉等7人将未出资到位的股权转让给刘喜洲后，刘喜洲补交了未到位出资，使千龙公司的注册资本充实到200万元。 一审认为：1、机电公司与千龙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明确约定由机电公司提供土地、千龙公司出资开发房地产，机电公司享有开发房屋的30%的产权。按照上述约定，由于机电公司不分担该开发项目风险，只参加分配建成房屋，故本案《联合开发合同》实际上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其后机电公司将其参与分配千龙翡翠苑项目30%房屋的权利转让给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后，在千龙翡翠苑项目开发竣工时，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和千龙公司对于千龙翡翠苑的建成房屋分配进一步进行了约定，由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分得规划内房屋30%部分和超规划房屋20%部分，双方并共同委托房屋销售代理公司销售房屋后按房屋分配比例分配房屋销售款。因此，无论是千龙公司与机电公司的《联合开发合同》还是受让机电公司合同权利义务的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与千龙公司之间的《房屋产权变现分配协议》，均没有约定机电公司或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分担千龙翡翠苑项目的开发风险，上述合同的权利受让人东风汽车公司也应当只分得房屋销售款和分担相应的房屋销售应缴纳和支付的税费和相关费用，而不应分担该项目的亏损。上述联合开发合同和当事人之间的协议，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 2、按照千龙公司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以及东风汽车公司的约定，房屋销售款应当按照销售进度在预扣相关税、费后付给东风汽车公司。本案的千龙翡翠苑项目已经销售完毕，虽然千龙公司就该项目还没有与政府相关部门办理税务结算和缴纳相关费用，但不得违反双方关于销售款支付约定，不将房屋销售款按进度付给东风汽车公司；另一方面，由于千龙翡翠苑是以千龙公司名义开发的，千龙公司是该项目的法定纳税义务人，如将东风汽车公司分得的房屋销售款在不预扣税、费情况下全部支付给东风汽车公司，也会造成千龙公司替东风汽车公司垫付税、费的不公平结果。因此，在相关税、费还没有结算和缴纳的情况下，从公平角度出发，千龙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将房屋销售款扣除双方预先约定的税、费后支付给东风汽车公司。在千龙公司就千龙翡翠苑项目与相关部门结算完毕、缴纳相关税费后，双方再进行最终结算分配。 3、千龙翡翠苑项目实际建筑面积为50181.95平方米（其中规划内房屋面积37201平方米、规划外房屋面积112172.29平方米、车库808.66平方米），按照千龙翡翠苑的销售发票，千龙翡翠苑项目的销售总收入为87605955.12元。依照双方关于房屋分配比例的约定，东风汽车公司应分得房屋面积13756.49平方米，综合比例为总建筑面积的27.41%（规划内的为30%，规划外的为20%）。其应分担千龙公司代为垫付的青苗补偿费327476元、代付的水电安装费及材料费231331.6元、已支付的职工安置费20万元、农行免息的50%计96万元、仲裁胜诉的职工安置费1241192.4元、政府的土地出让金850000元以及千龙公司代东风汽车公司支付给机电公司的102万元，应从东风汽车公司的房款中扣减；对于千龙公司应当预扣的税、费，按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税费的比例为销售额的15.1%（其中营业税5%、土地增值税5%、教育发展税1%、印花税0.5%、企业所得税4.95%、城建税0.35%、教育费附加0.15%、代理佣金3%、销售相关费用1%，均以销售总额为基数计算）和其他费用15元/平方米（应按29.51元/平方米结算，暂按15元/平方米结算，最后双方按付款票据结算）扣除。依此标准计算，千龙公司应当预扣3832279元。综上，千龙公司按销售进度应当付给东风汽车公司的售房款24012792.3元，在扣除千龙公司垫付的4830000元和预扣的税费及其他费用3832692.38元以及千龙公司已经支付的3435809.54元后，还应当支付给东风汽车公司11914290.38元。至于千龙公司已经支付的房屋销售佣金5017677.6元和缴纳房屋维修基金500497.2元、行政罚款1949406.4元，由于上述费用已经在预扣范围内，故不再扣除，可在千龙公司办理完毕千龙翡翠苑的最终决算、缴纳相关税费后，双方就上述实际发生的费用据实结算。 4、由于千龙公司没有及时将销售房屋款支付到东风汽车公司账户，应就占有东风汽车公司房屋销售款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房屋销售状况和双方纠纷情况酌定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计算。 5、十堰市政公司对千龙公司的出资已经到位，东风汽车公司主张十堰市政公司抽逃出资，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不予采信；刘喜洲等8位自然人在千龙公司增加注册资金时虽然虚假出资，但本案债权是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因机电公司拖欠货款不能偿还，而由机电公司以《联合开发合同》中的权利抵偿所欠东风汽车贸易公司货款而来，千龙公司及其股东的虚假增资行为对于东风汽车贸易公司和东风汽车公司取得本案权利并无影响，故刘喜洲等8位自然人对于东风汽车公司不应承担责任。 综上，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15日作出（2009）宜中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一、千龙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东风汽车公司房屋销售款11914290.38元，并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东风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东风汽车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千龙公司的股东王洪玉、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及刘喜洲应否在虚假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我国公司法实行的是法定资本制，其基本原则为资本确认、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原则。企业法人设立时，必须在章程中载明其资本金额，并予以工商登记。企业资本金额一经工商注册登记、公告并载明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即公示于社会公众，成为经济交往中该企业对外经济实力的信誉担保，其注册资本的增加与减少不是随意可以变更的。在办理变更登记前，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颁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上公示的注册资本金额对该企业法人的经济实力仍起着信誉担保作用。同时，企业注册资本或是国家授予该企业法人经营管理的财产的货币体现，或是企业法人自有财产的货币体现，是企业法人对外债务的一般担保。本案中，尽管王洪玉、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在千龙公司设立时，其认缴的40万元出资没有到位，但2007年7月17日，王洪玉等七人将股权转让给刘喜洲后，刘喜洲补交了未到位的出资，其注册资本已补足。至于王洪玉等七人存在的未按期履行出资义务，只是对内的违约行为，并不因此在本案中承担责任。 2003年12月25日，千龙公司申请变更工商登记，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214万元，增加的资本来源为新吸收自然人股东李盛耀等6人出资22万元、王洪玉认缴95万元、刘喜洲认缴894万元。2006年5月12日，千龙公司申请将注册资本增加到2000万元，增加的注册资本来源为刘喜洲以千龙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作价786万元作为增资。2007年7月19日，千龙公司及其股东共同向湖北省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千龙公司在2003年以后的工商变更登记。对上述虚假增资行为，一审法院也作出了认定，王洪玉、刘喜洲并未对此提出上诉。2004年3月31日，千龙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在该交易行为发生时，千龙公司的注册资本虚增了1014万元，该虚假的注册资本产生了对此次交易的一般担保作用，该行为对于机电公司与千龙公司的交易行为产生了影响。虽然湖北省十堰市工商管理局最终撤销了变更登记，但并不妨碍机电公司对千龙公司有1214万元注册资本的公示公信效力的信赖，机电公司基于此信赖与千龙公司签订了2004年3月31日《联合开发合同》，而之后东风汽车公司受让了合同权利，千龙公司此次虚假增资的股东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认缴而未到位的虚假出资，王洪玉应在95万元、刘喜洲应在894万元的范围内对千龙公司不能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东风汽车公司未对李盛耀等6人主张权利，此系东风汽车公司处分权利的行为，予以照准。 刘喜洲认为，千龙公司将公司名下的资产登记在其名下，但上述资产仍为千龙公司支配，国有资产并没有流失。二审认为，不论国有资产是否流失，均不能改变刘喜洲没有向千龙公司增加出资，而在工商登记中增加了刘喜洲向千龙公司增加出资894万元、千龙公司注册资本增加1014万元的事实，不影响对刘喜洲存在虚假增资行为的认定。王洪玉认为，其并没有向千龙公司表示增加出资，有关手续上本人并未签字，应系他人代签。该院认为王洪玉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王洪玉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的发起人应与该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由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是扩张经营规模、增加责任能力的行为，与公司设立时的初始出资并没有区别，公司股东有增加出资瑕疵的，应承担与公司设立时的出资瑕疵相同的责任。因此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在（2003）执他字第33号《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复函》中，即作出相应的批复。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是千龙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也是2003年12月25日千龙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时的股东，更是2004年3月31日千龙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时的股东，其对王洪玉、刘喜洲出资瑕疵，对外承担连带责任。 东风汽车公司认为，其于2006年8月和2006年10月，与千龙公司签订《房屋产权变现分配协议》、《房地产全程服务协议》，均是基于当时千龙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注册资本数额大，资信高，才与千龙公司交易，千龙公司的股东应在1800万元虚假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审认为，东风汽车公司是受让的机电公司与千龙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中的权利，而与千龙公司签订的《房屋产权变现分配协议》，该协议只是双方当事人将东风汽车公司的权利作进一步约定；其与千龙公司以及代理销售的案外人签订的《房地产全程服务协议》，只是将其分配的房产委托他人代理销售，其基础交易行为仍然是《联合开发合同》，东风汽车公司要求千龙公司的股东按1800万元虚假出资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东风汽车公司上诉主张十堰市政公司抽逃出资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其主张王洪玉、刘喜洲有出资不实行为，应对千龙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十堰市政公司及王洪玉、刘喜洲、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20日作出（2012）鄂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宜中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宜中民一初字第000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对十堰市千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王洪玉在95万元、刘喜洲在894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对于王洪玉、刘喜洲应承担的责任，十堰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王洪玉、刘喜洲、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东风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3年11月16日作出（2013）民申字第1504号民事裁定：驳回十堰市市政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洪玉的再审申请。 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焦丽不服原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系千龙公司增资时股东未尽增资义务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争议，不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而应适用该条第四款的规定。《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四款对公司增资时的股东出资瑕疵，仅规定由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而未规定由全部增资股东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2003）执他字第33号《关于股东因公司设立后的增资瑕疵应否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是针对个案所作的答复，是关于公司股东对自身存在的增资瑕疵应当承担与公司设立时出资瑕疵相同责任的规定，而非关于股东对其他股东增资瑕疵承担责任的规定，该《复函》涉及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原审判决参照该《复函》的内容对本案作出裁判，明显不当。 十堰市政公司与王洪玉等申诉人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其所持主要理由除了同意检察机关所持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抗诉意见外，还主张2003年、2006年千龙公司两次增资都是千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喜洲伪造十堰市政公司公章、冒用其他自然人股东名义办理的，且错误的登记已经被撤销依法不产生登记的效力，原审判决申诉人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 东风汽车公司答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且千龙公司每次增资都是经过公司股东会形成决议后办理的，是按照公司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执行股东会决议。 时金龙称，时金龙在相关文件上签字是属实的，但是增资并没有经过股东会2/3的表决权通过，因此其没有缴纳出资的义务。 王崇书称，对公司增资的事实是不清楚的，在程序上也是没有股东会决议的，增资的行为是无效的，其名义是被冒用的，因此不应当承担责任。 再审期间，十堰市政公司与王洪玉提交了三组新证据材料：1、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3）茅箭民二初字第00467号、（2014）茅箭民二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两次增资行为对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等股东没有约束力，王洪玉认缴95万元不实；2、2009年报案材料，欲证明被申诉人知道增资是虚假的；3、《关于千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情况汇报》，欲证明刘喜洲承认其是千龙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人，王洪玉只是名义法人并不管理公司。对证据材料一，东风汽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相关诉讼为虚假诉讼，认定的事实与工商登记不符，与当时开庭的法庭陈述不符，与第三方机构做的审计不符，两份判决书不能证明申诉人想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材料二，东风汽车公司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报案发生在2009年，当时才知道；对证据材料三，东风汽车公司认为其只是对方当事人单方材料，不属于证据。其他当事人对相关证据材料没有异议。 东风汽车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材料：1、2003年9月15日千龙公司委托评估的委托书；2、2003年9月23日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3、2003年11月28日千龙公司股东会决议；4、2003年11月29日千龙公司股东会决议；5、2003年11月29日借条；6、2003年12月23日证明；7、2003年12月25日千龙公司注册资金明细，欲证明增资是创始股东共同协商后实施的，非个人行为。东风汽车公司还列举2003年11月29日千龙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原审提交的2007年7月12日审计报告、2007年7月19日千龙公司的申请以及原审质证意见，欲证明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3）茅箭民二初字第00467号、（2014）茅箭民二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系虚假诉讼的结果。对东风汽车公司提交的新证据，十堰市政公司与王洪玉认可其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其目的；其他到庭当事人对证据1、5、6、7号有异议，认可千龙公司公章以及刘喜洲和时金龙签字的真实性，主张市政公司的公章、其他自然人签字都是假的；4号证据则是刘喜洲个人伪造的，不能反映股东的意愿，都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对东风汽车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其他各方当事人均认为不足以据此认定生效裁判属虚假诉讼。 根据当事人就新证据材料的举证质证意见，结合原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当事人再审期间争议的相关事实认定如下： 十堰市审计局根据市政府领导要求，先后于2007年6月6日作出千龙公司2001年3月至7月资产负债情况的审计报告、于2007年8月7日作出千龙公司注册资本变更情况的报告，对千龙公司注册资本变化情况进行了审计。 对千龙公司的初始登记注册情况，十堰市审计局相关审计报告载明：千龙公司由十堰市政公司发起成立，2000年11月27日注册登记，注册资本200万元。十堰市政公司以160万元的土地入股，占注册资金的80%；王洪玉、刘喜洲、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等8人各入股5万元，共占注册资本的20%。但王洪玉等8人实际出资5.4万元，其中王洪玉实际出资1.2万元、刘喜洲实际出资1.5万元、乔燕敏实际出资1万元、侯世明实际出资1万元、王兆学实际出资0.2万元、时金龙实际出资0.2万元、焦丽实际未出资、王崇书实际出资0.3万元，8人注册资金未到位34.6万元。2001年5月千龙公司在资质年检时，从社会融资35万元，划到刘喜洲名下，将注册资金补足。从审计的情况看，以上情况属于注册资金出资不到位。 对千龙公司2003年注册资本和股东变更情况，十堰市审计局相关审计报告载明：2003年12月25日，根据当时有关方面对三级房地产企业注册资本必须要达到1000万元的要求，千龙公司为了提高资质等级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8名自然人股东增加到14人，净增注册资本1014万元。十堰市政公司原土地入股160万元未变，14名自然人股东1054万元。14名注册登记的自然人股东未到位资金有364.93万元，其中王洪玉到位1.2万元、未到位98.8万元；刘喜洲到位1.5万元，财务账反映其名下有672.27万元（通过社会融资筹集），未到位229.73万元；乔艳敏到位1万元、未到位4万元；侯世明到位1万元、未到位4万元；王兆学到位0.2万元、未到位4.8万元；时金龙到位0.2万元、未到位4.8万元；焦丽未到位5万元；王崇书到位0.3万元、未到位4.7万元；李盛耀到位10万元；刘志田到位1.2万元、未到位2.8万元；刘德念到位1万元、未到位3万元；石层到位1.5万元、未到位2.5万元；汪丽萍到位1万元；蒋忠玉到位0.2万元、未到位0.8万元。注册资本的变更主要是通过社会融资筹集了1014万元，分配划到各自然人股东的名下。如刘喜洲2003年资本变更时增资的897万元，主要是公司融资筹集的货币资本95万元，同时将公司的商业门面房经评估为802万元入股。因商业门面房属国有资产，不能入到个人名下，2005年又通过社会融资筹集现金入股，筹集的资金有的是转账，有的是现金交款单形式交千龙公司，由刘喜洲给借款人打有借条，千龙公司又给刘喜洲开有收据，一方面记入刘喜洲实收资本帐，另一方面记入实收资本备查帐，年末千龙公司按年息15%支付资金占用费。从审计情况看，2003年12月变更注册资本，属于增资不到位。 对千龙公司2006年注册资本和股东变更情况，十堰市审计局相关审计报告载明：2006年5月，千龙公司开发了“千龙翡翠苑”，其开发资金4000万元，为了争取银行贷款，按照银行贷款额度的要求，企业资质必须达到二级，注册资本达到2000万元，银行才能办理大额贷款，否则不予办理贷款。千龙公司为了生存和发展，于2006年5月1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注册资本由1214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净增资本786万元。净增注册资本是以“千龙翡翠苑”26亩土地作为出资方式，采取以往的做法，全部挂在刘喜洲名下。这是资本注册金变更，由于不涉及千龙公司资金变动，千龙公司财务账上没有反映。 对千龙公司实际控股和分红情况，十堰市审计局相关审计报告载明：千龙公司注册资本的结构虽然三次在形式上发生了变化，名义上是自然人控股，但经审计实际上还是十堰市政公司控股，其国有性质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千龙公司为了达到增资和提高资质等级的目的，将筹集的资金分配并虚挂到个人名下，并不是暗箱操作。经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增资，并非有意将国有资产从注册登记这个环节变为个人。经审计，从财务账面上没有发现千龙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后，自然人股东行使财务支配权或参与分红的现象。千龙公司国有资产实际上没有流失。从审计情况看，千龙公司的财务还比较规范，没有因为股本变化，财务发生混乱，也没有发现重大违纪违规问题。 十堰市审计局相关审计报告还给出审计建议：2003年千龙公司注册登记从形式上就已改变了国有控股的性质，应该立即予以纠正，恢复初始登记时的本来面貌，使千龙公司国有性质从形式和实质上达到统一，确保国有资产的安全完整。 2007年7月17日，千龙公司的全体股东（十堰市政公司及登记的14名自然人股东）召开了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以下事项：2003年12月份，根据当时十堰市人民政府关于提高房地产开发企业注册资金的文件精神，为使企业资质等级由四级升至三级，我公司通过不正当手段将注册资金从200万元增至1214万元，又在2006年5月份把注册资金从1214万元增至2000万元。根据公司法和行政许可法的规定，依利害人的申请，被公司登记机关依法撤销这三次变更。现申请将公司营业执照登记事项恢复到开业登记状态。并通过千龙公司新章程。同日，千龙公司初始登记的全体股东召开了股东会，会议一致通过以下事项：千龙公司2000年11月注册资金200万元，实际收到注册资本金165.4万元，其中十堰市政公司160万元，自然人股本金5.4万元，剩余的34.6万元属于自然人股东出资不到位，是违法行为。为严格按公司法办事，达到最低注册资本条件，本次会议决定股东必须在会后两天内将各自认缴的出资补足，否则视为将未到位的股权自愿转让，其他股东有优先受让的权利，在受让的股东实际出资到位之后，公司有权直接变更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 2007年7月19日，千龙公司及其股东（十堰市政公司及登记的14名自然人股东）共同向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千龙公司在2003年以后的工商变更登记，申请书载明：2003年12月份根据当时十堰市人民政府关于提高房地产开发企业注册资金的文件精神，为此企业资质等级由四级升至三级，我公司通过欺骗手段将注册资本金从200万元增至1214万元，又在2006年5月份把注册资本金从1214万元增至2000万元，这两次增资既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要求，同时也扰乱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损害了股东的根本利益。目前，我们已充分认识到错误，并决定改正这一违法行为。特请求工商部门撤销2003年及以后的三次变更登记。后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申请予以准许。2007年7月20日，王洪玉等7人将未出资到位的股权转让给刘喜洲后，刘喜洲补交了未到位出资，使千龙公司的注册资本充实到200万元。 千龙公司初始登记的王洪玉等8名自然人股东均为十堰市政公司当时的职工：王洪玉是十堰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千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喜洲是十堰市政公司副经理，同时兼任千龙公司经理；乔艳敏是十堰市政公司党委副书记，同时兼任千龙公司监事会主席；侯世明是十堰市政公司副经理，同时担任千龙公司董事；股东焦丽、王崇书为十堰市政公司干部；股东王兆学、时金龙为十堰市政公司职工。 2009年3月31日，东风汽车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称，千龙公司存在虚假增资情形，给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已涉嫌刑事犯罪。王洪玉不仅是千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且虚报注册资本98.8万元，而刘喜洲不仅是直接负责人，而且虚报注册资本1110余万元，两人都应对此承担刑事责任。 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乔艳敏、侯世明以本案二审判决其承担责任为由将千龙公司、王洪玉、刘喜洲、十堰市政公司诉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称千龙公司为骗取工商登记假冒股东签名，虚假炮制股东会决议和章程，王洪玉、刘喜洲不正确履行公司管理人责任，造成乔艳敏、侯世明财产损失风险，请求确认千龙公司2003年11月28日、2006年5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无效。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认为，千龙公司为提高企业房地产开发资质等级，在未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的情况下，于2003年11月28日、2006年5月9日两次假冒公司股东名义，制作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违背乔燕敏、侯世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乔艳敏、侯世明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作出（2013）茅箭民二初字第00467号民事判决，确认千龙公司2003年11月28日、2006年5月9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无效。此后，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王兆学、焦丽、王崇书又以基本相同的理由将千龙公司、刘喜洲、时金龙诉至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千龙公司2003年11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无效。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又作出（2014）茅箭民二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以基本相同的理由再次确认千龙公司2003年11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无效。 对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本院再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申诉人对千龙公司在2003年12月增资不到位的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申诉人主张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所持事实依据为：增资是由千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刘喜洲伪造十堰市政公司公章、冒用其他自然人股东名义办理的。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案情及各方当事人的主张，这一理由难以成立。首先，千龙公司的增资是企业自身发展的需要。相关审计文件确认，千龙公司2003年12月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系为了提高资质等级、达到三级房地产企业注册资本的要求，2006年5月将注册资本变更为2000万元，是为了将企业资质提高到二级以争取银行贷款。2007年千龙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十堰市政公司及登记的14名自然人股东，也包括全部申诉人）共同向十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撤销千龙公司在2003年以后的工商变更登记时，在申请书中对增资目的亦有同样表述。其次，申诉人均为千龙公司实际控股方、高管或主要工作人员，应当知道千龙公司为经营需要而增资的行为。千龙公司名义上是自然人控股，但经审计实际上还是十堰市政公司控股。王洪玉是十堰市政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兼任千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喜洲是十堰市政公司副经理同时兼任千龙公司经理，乔艳敏是十堰市政公司党委副书记同时兼任千龙公司监事会主席，侯世明是十堰市政公司副经理，同时担任千龙公司董事，股东焦丽、王崇书、王兆学、时金龙同时也是十堰市政公司干部职工。十堰市政公司系千龙公司实际的控股股东，王洪玉、乔艳敏、侯世明是千龙公司高管，股东焦丽、王崇书、王兆学、时金龙也是千龙公司实际控股股东十堰市政公司干部职工，对千龙公司的重大经营活动应当知道，对千龙公司基于自身经营需要的增资行为也应当是清楚的。再次，原判生效前申诉人从未提出过伪造公章或冒名的主张。在审计部门审计确认千龙公司增资不到位后，千龙公司当时登记的全体股东和初始登记的全体股东先后召开股东会，讨论出资不实问题的处理，所有申诉人都参加了两次会议，但均没有主张相关增资中存在伪造公章或冒名问题。在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撤销出资不实的工商登记变更登记时，也没有提出伪造公章或冒名问题。在本案一二审中，申诉人亦没有提出过相关主张并申请对公章和签名申请鉴定。申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本案原判生效前申诉人曾以公章被伪造、签名被冒用等为由向任何人以任何方式主张过权益。最后，申诉人提交的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两份判决亦不足以支持其理由。该院两份判决是以本案生效判决为依据作出的，解决的也是千龙公司以及其股东之间内部责任问题，自不足以作为推翻本案原审相关认定的依据。综上，申诉人均为千龙公司实际控股方、高管或主要工作人员，应当知道千龙公司为经营需要而增资的行为，增资不实暴露后从未主张公章伪造或冒名问题，难以让人相信申诉人对增资行为不知情或增资行为违背其意愿，因此申诉人以公章被伪造、签名被冒用为由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支持。 申诉人主张不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所持的法律理由与抗诉意见相同：本案系千龙公司增资时股东未尽增资义务应当如何承担责任的争议，不应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而应适用该条第四款的规定；《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四款对公司增资时的股东出资瑕疵，仅规定由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而未规定由全部增资股东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这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第四款规定，“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此款适用于：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其他股东、公司债权人认为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对此未尽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忠实和勤勉义务，要求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情形。显见此款并非规定公司增资时的股东出资瑕疵仅由公司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由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是扩张经营规模、增加责任能力的行为，与公司设立时的初始出资并没有区别，公司股东有增加出资瑕疵的，应承担与公司设立时的出资瑕疵相同的责任。原审据此认定，十堰市政公司、王洪玉、乔燕敏、侯世明、王兆学、时金龙、焦丽、王崇书，是千龙公司设立时的股东，也是2003年12月25日千龙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时的股东，更是2004年3月31日千龙公司与机电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合同》时的股东，判决其对王洪玉、刘喜洲出资瑕疵对外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申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千龙公司在2003年12月增资不到位范围内相应责任的各项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请求无法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鄂民一终字第11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相波 审判员  陈 佳 审判员  马成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鹿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