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62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国普，男，汉族，1972年4月14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伊华，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汇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鹤鸣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周素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信，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葛寨乡后富山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杨涛，男，汉族，1987年2月16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张国普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汇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聚公司）、伊川县葛寨乡后富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后富山村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张国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伊华，被上诉人汇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敏、岳永信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后富山村委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确认本案被上诉人汇聚公司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驳回汇聚公司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后富山村委对与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认可，与事实不符。在本案多次庭审及质证过程中，被上诉人均未表示对协议书不予认可，只是表示由于上诉人所持协议系前任村委班子在任时所签订，现任村委对协议签订的具体情况不太清楚，需要核实。后富山村委亦明确表示协议书及收据的公章系真实的村委公章。上诉人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有明确的承包范围、承包期限，有上诉人签字确认，后富山村委加章确认，有时任村委干部张国平、张社军等人签字确认，协议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按时向后富山村委缴纳承包款，有后富山村委加章确认的收据，并有后富山村委会议记录、申请伊川县葛寨镇人民政府批准盖章的文件。上诉人自2007年签订协议后一直实际占有协议相关滩涂地至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上诉人签订承包协议之后，2015年汇聚公司与后富山村委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截至今日，上诉人土地承包协议经镇政府批准，仍未到期，且上诉人对该土地实际占有，并种植多种树木、作物，上诉人承包协议合法有效，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仍为上诉人所有。2、汇聚公司并不是后富山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内的单位或个人，而上诉人系后富山村村民。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的村民代表同意。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的相关证据，违法了民主议定程序，属于无效合同。3、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上诉人不仅承包时间在前，且系本集体组织成员。4、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上诉人在自身权利受到侵害的情况下，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主动申请参与诉讼，且后富山村委一地二租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地二租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汇聚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后富山村委于2015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后报伊川县葛寨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履行人交付租金的义务，后富山村委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向答辩人交付土地的义务。二、上诉人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当时代表后富山村委和张国普签订合同的是时任村支书张国平（系张国普大哥）、时任村干部李军（系张国普姐夫），均与张国普有明显利害关系，且张国普并没有向后富山村委交纳租金，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另，当时张国普签订合同时，该土地是承包给杨楼村多户村民，该多户村民均向后富山村委交纳有租金，且租赁期限是到2014年届满，该部分事实有时任村委委员梁向飞、时任支部委员张相立、时任村支书张利峰、时任村委调解员袁尚见等出庭作证。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坏集体和第三人利益的属无效合同，故上诉人张国普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请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汇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后富山村委履行合同，尽快将其承租的土地交付其；2.判令后富山村委赔偿损失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后富山村委承担。张国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张国普与后富山村委于200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请求法院确认汇聚公司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驳回汇聚公司诉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汇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后富山村委时任村支书张利峰主持召开“商议河滩地承包事宜”的会议，由村两委人员及群众代表等人参加，会议同意将河滩地承包给汇聚公司。2015年9月5日，伊川县葛寨乡人民政府同意后富山村委将河滩地承包给汇聚公司的请示。2015年9月10日，汇聚公司、后富山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汇聚公司承租后富山村委滩涂地面积约42000平方米，用于林果业及生态园开发，租赁期限自2015年9月10日至2055年9月10日，年租金为18200元，滩涂地坐落方位为后富山村伊河滩，东邻南北退水渠、南邻大堤、北邻杨楼村土地、西邻四段地（包括1段、2段、3段地）。该合同由汇聚公司、后富山村委双方分别加盖公章，并由汇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素玲、后富山村委时任村支书张利峰签名。2016年1月10日，汇聚公司向后富山村委交付租金300000元，后富山村委向汇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收到汇聚公司该地租款。合同签订后，后富山村委未交付汇聚公司承租的土地，汇聚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诉讼来院，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0329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汇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豫03民终5948号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该院重审。另查明，张国普现持有载明日期为2007年9月18日的《协议书》一份和收据一张，该协议和收据均加盖有后富山村委公章，张国普、张国平（时任村支书兼任村长）、李军（时任副支书）、张社军（时任支部委员）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该协议载明由张国普承包位于葛寨乡杨楼村大路以西、大堤以北、苹果园以东二三段河滩地，土地面积为70亩，租期为30年（从2007年9月18日至2037年9月18日止），租金为22万元。该协议所载明的土地与汇聚公司、后富山村委之间合同约定承租的土地全部重合，该争议土地现由张国普实际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汇聚公司、后富山村委之间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并报伊川县葛寨镇人民政府批准，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汇聚公司已向后富山村委支付了租金300000元，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后富山村委亦应按照约定履行向汇聚公司交付合同约定承租滩涂地的义务。但至汇聚公司起诉时，后富山村委仍未将土地交付给汇聚公司使用，后富山村委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汇聚公司诉求交付土地的义务人为后富山村委，而并非本案的张国普，虽张国普实际占有该土地，但后富山村委系本案争议土地的合法发包人，负有对合同约定的承租土地的权利瑕疵保障义务和履行选择权，后富山村委对张国普的协议并不认可，亦未表明汇聚公司、后富山村委之间合同现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形，后富山村委不能以张国普的原因抗辩其应向汇聚公司履行的合同义务。故汇聚公司现诉求后富山村委履行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后富山村委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汇聚公司交付双方合同约定承租的滩涂地。对于张国普主张确认其与后富山村委订立协议有效的请求，后富山村委与张国普之间的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及争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对张国普的该诉请，不予支持。汇聚公司另要求后富山村委赔偿其损失的诉求，因汇聚公司并无相应证据证明相关责任及损失数额的约定，故对汇聚公司该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后富山村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汇聚公司履行交付双方2015年9月1日《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约42000平方米滩涂地。二、驳回汇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国普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07年9月18日张国普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5年9月10日汇聚公司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诉争土地由后富山村委承包给张国普，租期从2007年9月18日至2037年9月18日，张国普向后富山村委交付土地租金，该诉争土地现由张国普实际占有使用。2015年9月10日汇聚公司与后富山村委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张国普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协议书》并未到期，后富山村委虽系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但其在尚未与张国普解除《协议书》的情况下无权处分正由张国普合法占有使用的土地。汇聚公司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汇聚公司要求后富山村委交付诉争土地，依法不予支持。张国普请求确认汇聚公司与后富山村委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鉴于其并非该合同的相对人，亦无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等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其该项诉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9民初399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07年9月18日张国普与伊川县葛寨乡后富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三、驳回伊川县汇聚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国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伊川县汇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伊川县葛寨乡后富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伊川县汇聚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伊川县葛寨乡后富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伊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