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晋10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地址：洪洞县冯张乡涧桥村洪安南路****。主要负责人：梁金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为为，山西晋然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洁婷，女，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栋，男，197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洪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芳，山西天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洞县万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地址：洪洞县古槐北路。法定代表人：翁志刚，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洪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洁婷、曹国栋、洪洞县万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保险洪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为为，被上诉人孙洁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被上诉人曹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慧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洪洞县万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本案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保险洪洞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核减洪洞大地多承担的178420元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本案驾驶人曹国栋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了现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驾驶人在事发后驾车离开现场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第三者的损失，保险公司均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驾驶人驶离现场行为并非逃避事故责任处罚，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责任明显违反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曹国栋当时不是为了逃避责任处罚而离开现场这一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且并非合同约定内容，合同约定的是发生事故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一审法院直接忽视合同约定进行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次事故被上诉人孙洁婷无证无牌驾驶摩托车，也存在违法行为，一审法院未重新划分责任，明显存在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救护车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缺乏事实即法律依据。1、医疗费，被上诉人孙洁婷一审时主张医疗费69779.93元，其中包含了高速通行费350元及救护车费1500元，高速通行费为交通费，并非医疗费，其次，没有提供相应票据，不应予以认定。对于救护车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单独予以认定，但是未在医疗费数额中予以核减，明显存在重复认定。因被上诉人孙洁婷住院期间存在严重挂床，故应该减挂床产生的医疗费用。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对孙洁婷的实际住院时间认定错误，根据三份病例中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记载，被上诉人孙洁婷存在严重挂床。根据第一次住院病历临时及长期医嘱记载，孙洁婷在2017年7月14日入院至8月28日期间44天有对病情的实际治疗情况，之后均为相关口服药物，应核减32天住院天数。第二次病历长期医嘱及临时医嘱记载，2017年10月9日入院至12月27日期间每周一至周六进行泥疗、蜡疗及气压治疗等，共78天，减去期间的星期日天数11天，实际治疗天数为67天，之后2018年1月6日进行了拍片检查，共68天的住院治疗时间。第三次入院病历临时医嘱及长期医嘱记载2018年2月26日入院至5月2日期间每周一至周六期间有相关治疗情况，核减周日的天数共计为57天，加上临时拍片检查1天，共58天的实际治疗天数。因此，三次住院实际治疗天数为170天，并非338天。且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伙食补助费明显过高，应按照每天50元予以计算。3、营养费，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标准过高，根据当地消费水平，以30元每天计算比较合理。根据被上诉人孙洁婷提供的第三次住院病历，其中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建议，一审法院直接按照住院天数认定明显缺乏依据，并且被上诉人孙洁婷在住院期间明显存在挂床行为，应该减挂床期间的营养费，孙洁婷的伤情仅仅为右胫骨骨折，根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此伤情的营养期为60-90日，最长期限也仅仅为90天，故一审法院认定338天明显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4、误工费，被上诉人孙洁婷没有提供其最近三年的工资标准，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参照相关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一审法院直接根据工资表认定误工费标准不符合法律规定。因孙洁婷住院期间明显存在挂床，故挂床期间的误工费应不予认定。根据三期评定规范，右胫骨骨折误工期为120-180天，一审法院认定的天数明显超出此规范，不符合实际情况。5、护理费，被上诉人孙洁婷在住院期间存在严重挂床，根据病历记载，其住院期间并不存在生活不能自理的情况。根据三期评定规范，右胫骨骨折护理期限为30-90日，最长期限也仅仅为90题，故应在规范的期限内认定护理费天数。6、交通费、救护车费，被上诉人孙洁婷没有提供任何交通费票据。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规票据为准，在孙洁婷没有提供任何票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交通费为1000元，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一张洪洞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费1500元，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但已经距离事故发生一个月半之久，且孙洁婷已经在介休住院治疗，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故不存在需要洪洞县人民医院急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此费用错误。7、精神损害抚慰金，被上诉人孙洁婷伤情没有构成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却擅自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孙洁婷辩称，1、据我方了解，在万福出租公司投保时，上诉人并没有在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投保单上让出租公司签章确认，更没有将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交付给出租公司，依据保险法及保险法解释二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所称的在商业险部分拒绝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2、责任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其程序合法、依法有效，应当作为责任划分及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3、高速通行费和救护车费用不论是否属于医药费还是交通费，都是客观发生的，保险公司都应当予以理赔。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山西省高院在2017年有明确规定，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住院天数有相关的住院病例记载，就是338天。营养费每天按50元计算，是符合现在的生活标准以及法院判决的一般标准。原审法院计算误工费和护理费所采用的证据充分，也是正确的。交通费和救护车费用，原审酌情认定1000元，结合被上诉人本人住院的天数是十分合理的。4、关于精神抚慰金，虽然被上诉人本人没有构成伤残，但是本次交通事故确实给被上诉人本人无论身体还是精神上造成了很大的损伤，一审酌情判决2000元是合法有据的。被上诉人曹国栋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虽然主张免责，但是据我方向投保人了解，上诉人并没有将投保人的保险合同送达投保人，对免责条款因为其没有送达，更不存在明确提示，所以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2、关于孙洁婷的各项损失，我方没有上诉，考虑到在本次事故中，孙洁婷作为受伤一方，其应该得到相应的赔偿。而且被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均在保险范围内，上诉人理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孙洁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补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共计232152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4日14时30分，原告孙洁婷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玉峰路大街药材公司路段，遇同向前方被告曹国栋驾驶的×××号车向南左转弯掉头时，二轮摩托车摔倒后滑行与×××号车相撞，导致原告受伤，双方车辆损坏，造成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曹国栋驾驶×××号车驶离现场。经洪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洪公交【2017】第0015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曹国栋因掉头时妨碍了正常行驶的车辆的通行，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至洪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伤势需要，当天又转入介休常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原告之伤为左胫骨上段粉碎性骨折，住院76天，支付医疗费20007.2元。2017年10月9日，原告入住洪洞县人民医院，住院124天，支付医疗费21949.57元。2018年2月26日，原告又入住洪洞县人民医院，住院138天，支付医疗费21571.33元。期间，支付检查费用共计6251.83元。被告曹国栋支付原告医疗费共计3800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号车在被告洪洞县XX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予以登记，实际车辆所有权人为李临喜，被告为事故车辆的承包人与驾驶人。同时该车辆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不计免赔险率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事故发生前，原告孙洁婷在山西友邦旅行社任综合办公室主任，事故发生前三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153元。原审法院认为，洪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洪公交认字第【2017】第00152号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曹国栋应依法承担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相应损失，被告洪洞县万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登记单位，依法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作为该事故车的投保单位，依法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支付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曹国栋承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辩解其仅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曹国栋驶离现场的行为，并非逃避事故责任处罚，且该驶离行为亦未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依法承担原告的相应损失。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69780元(20007.2+21949.57+21571.33+6251.83），住院伙食补助费33800元（100元/天×338天），营养费16900元（50元/天×338天），误工费46644元（4153÷30×338天）、护理费35696元（38547元/年÷365天×338天），救护车费用1500元、因原告多次就诊，酌定其交通费1000元，考虑到原告的伤情及治疗的经过，该事故的确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定其损失为2000元。以上损失共计为207320元。原告之伤因未鉴定伤残，故其要求被告支付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曹国栋支付原告医疗费38000元，故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限额内支付原告以上损失共计169320元，支付被告曹国栋38000元。因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已经足额承担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故被告曹国栋、洪洞县万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洁婷各项经济损失169320元；支付被告曹国栋垫付医疗费38000元。二、驳回原告孙洁婷对被告曹国栋、洪洞县万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制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2元，由被告曹国栋承担4270元，原告孙洁婷自行承担512元。”本院在二审期间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关于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发生事故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就该条款在投保时，并没有让投保人签字确认，也未将该条款交给投保人，根据保险法解释二规定，该条款不发生效力。经查，上诉人称投保单上是否有投保人签字其没有核实过，但从保险单记载内容可以看出交付过投保人。就此，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将保险合同交付给投保人，仅凭保险单内容也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过提示和明确说明，故其主张免责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责任正确。2、关于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称上诉人孙洁婷无证驾驶摩托车属实，但洪公交认字[2017]第001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曹国栋驾驶出租车掉头时妨碍了正常行驶车辆的通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并根据规定认定其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审理采纳该责任认定书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重新划分责任，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各项费用的赔偿：（1）医疗费，上诉人称一审认定的医疗费69779.93元中已包含了1500元救护车费，被上诉人孙洁婷认可，故一审单列认定的1500元救护车费应予核减。（2）住院伙食补助费，关于住院时间，孙洁婷住院共计338天，对此，上诉人亦予认可，但上诉人认为孙洁婷住院时间应按170天计算，理由是孙洁婷存在严重挂床，具体为三次住院病历中应减去医嘱相关口服药物的时间32天，星期日天数11天加57天。被上诉人孙洁婷称其系胫骨骨端骨折，采取保守治疗，不需做手术，恢复时间较长，所以病历记载用药少，第一阶段固定治疗，需消炎、化瘀，让伤口自然愈合，第二、三阶段是康复治疗，周日康复科休息。本院认为，上诉人所称的32天加11天加57天时间内，孙洁婷的住院时间不应计算，没有相关医疗机构证明孙洁婷不需住院或挂床，本院无法认定孙洁婷在此时间不应住院的事实。故住院时间应按实际338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亦应按338天计算。对于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10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3）营养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孙洁婷第三次住院医嘱中无加强营养的建议，按住院天数认缺乏依据，对此，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医嘱建议，本院对上诉人意见予以采纳，即营养费的计算减去第三次住院时间66天，每天按50元计为3300元。上诉人主张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本院不予采纳。（4）误工费，关于误工费时间和标准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即“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人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根据该规定，被上诉人孙洁婷的误工时间应按住院时间即338天认定；误工费标准，孙洁婷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山西友邦旅行社工作，每月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依此计算并无不当。（5）关于护理费，上诉人认为护理期限应按90天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自理能力止”，鉴于本案上诉人住院治疗时间338天，故以此计算为宜。（6）交通费，一审法院在认定高速通行费350元基础上酌情认定1000元，本院不持异议。（7）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孙洁婷未构成伤残，但鉴于其系胫骨骨折的病情，一审法院认定2000元亦无不妥。综上，孙洁婷的损失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数额分别为69780元、33800元、13600元、46644元、35696元、1000元、2000元，共计202520元。减去曹国栋已支付的38000元，为164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孙洁婷对被告曹国栋、洪洞县万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洪洞县人民法院（2018）晋1024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洁婷各项经济损失169320元；支付被告曹国栋垫付医疗费38000元。”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孙洁婷各项损失164520元；支付被上诉人曹国栋垫付医疗费3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82元，由被上诉人曹国栋承担4270元，被上诉人孙洁婷自行承担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洪洞支公司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孙洁婷负担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斌斌审判员  张桂香审判员  贾晓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贾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