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闽04民再22号 监督机关：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邱志坚，男，197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福建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三明市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 诉讼代表人：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三明市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梅草，女，三明市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旺祥，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邱志坚与原审被告三明市瑞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闽04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明检民（行）监[2017]35040000004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闽04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亮、代理检察员廖正币出庭。原审原告邱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加生，原审被告瑞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梅草、张旺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6）闽04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案件调解的前提和基础是案件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调解并不意味着法院不需对案件事实进行审查。虽然本案邱志坚与瑞城公司的债权经过专项审计，但经福建省三明市人民检察院询问审计单位永安燕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其表示该份审计仅用于股东内部了解公司负债情况，其是依据瑞城公司提供的原始资料进行审计，不能保证原始资料的真实性。因此，法院在调解案件中仍有必要对相关证据进行审查，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开展调解工作。本案中，邱志坚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瑞城公司向其借款2563万元。第一，主要证据借款收据编号混乱，编号顺序与形成时间顺序不一致。邱志坚在原审过程中提交瑞城公司出借的收据作为借款凭据。按照日常生活经验，编号在前的收据入账日期应比在后的收据早。但在本案中，编号为7246246的一笔450万元的借款入账日期为2010年12月22日，编号为7246227的一笔1815万元的借款入账日期为2011年3月2日，出现编号在后的借款入账时间在前的情况，不符合常理。第二，认定部分债权依据不足。邱志坚汇入瑞城公司账号的一笔15万元，汇款单据的附言部分注明该款为投资款，原审调解将该款认定为借款，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2016）闽04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可能存在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邱志坚称，瑞城公司向邱志坚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瑞城公司依法应当向邱志坚偿还借款本金2563万元，支付利息2420.67万元，合计4983.67万元。 瑞城公司辩称，一、关于借款本金。瑞城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6日，而邱志坚主张的一笔450万元借款的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此时瑞城公司尚未成立，因此，邱志坚主张瑞城公司于2010年12月22日向邱志坚借款与事实不符，对邱志坚要求瑞城公司偿还45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邱志坚主张的瑞城公司从2011年3月2日起至2013年11月15日止向邱志坚借款2113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二、关于利息。由于邱志坚要求瑞城公司偿还2010年12月22日45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邱志坚要求瑞城公司偿还前述450万元借款相对应的441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邱志坚主张的2113万元借款的利息不持异议。 邱志坚向本院原审起诉请求：一、瑞城公司偿还邱志坚借款2563万元及利息2420.67万元，合计人民币4983.67万元；二、瑞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瑞城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前偿还给邱志坚借款本金2563万元及利息2420.67万元，合计人民币4983.67万元；二、案件受理费290984元，因调解减半收取145492元，由瑞城公司2016年3月20日前支付邱志坚；三、本调解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16年3月16日，本院根据上述调解协议制作（2016）闽04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并于同日向邱志坚、瑞城公司送达。 本案再审期间，经邱志坚申请，本院委托三明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瑞城公司截至2017年12月31日止股东的出资、增资情况、设立以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与邱志坚等人发生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已还款情况等进行审计。经审计，瑞城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为800万元，公司成立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发生增资和减资，截至2017年12月31日止瑞城公司注册资本仍为800万元。瑞城公司设立以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共向邱志坚借款2651.98万元，共计归还邱志坚借款本金88.98万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借款本金余额为2563万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止，按月息2%计算瑞城公司应付邱志坚利息为2455.61592万元，瑞城公司设立以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向邱志坚支付利息。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瑞城公司由永安市永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独资设立，于2011年1月26日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2011年5月26日，瑞城公司股东由永安市永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变更为余某、邱志坚、朱某、刘成花。2011年11月22日，瑞城公司股东由余某、邱志坚、朱某、刘成花变更为余某、姚某、邱志坚、朱某。2011年12月1日，瑞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如下股东会决议：一、全体股东一致确认，至目前“天悦龙庭”项目已投入资金合计：16000万元，其中，800万元作为注册资本，15200万元公司向股东借款投入。自2011年12月1日起向各股东的借款，以实际到账时间按月息2%计算给出借方。二、公司项目启动需要资金，决定向各股东借款，各股东必须按持股比例以公司要求的时间确保资金及时到账。所借款项应先确保公司的正常运作，待有剩余的部分资金公司优先考虑支付利息。三、公司向股东所借贷资金，应全部用于“天悦龙庭”项目建设，不得挪作他用。瑞城公司全体股东余某、姚某、邱志坚、朱某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2010年12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16日，瑞城公司在设立阶段和成立后多次向邱志坚借款。截止2015年12月31日，瑞城公司尚欠邱志坚借款本金2563万元，应付邱志坚利息2455.61592万元。2016年3月7日，邱志坚向本院起诉，要求瑞城公司归还前述本金利息。 2016年8月12日，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根据瑞城公司申请作出（2016）闽0481民破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瑞城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同日，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481民破1号之一决定书，指定福建律慧律师事务所担任瑞城公司破产重整案的管理人。 以上事实有瑞城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瑞城公司2011年12月1日股东会决议、借款收据、转账凭证、三明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明恒信所专审字［2018］第042号审计报告、证人余某、姚某、朱某证人证言、邱志坚当庭陈述、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481民破1号之一决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瑞城公司2011年12月1日股东会决议、借款收据、转账凭证、三明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证实瑞城公司与邱志坚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瑞城公司向邱志坚借款的事实，现行法律亦未禁止股东在足额缴付注册资金后向公司出借款项获得利息，因此，瑞城公司与邱志坚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邱志坚、瑞城公司经本院主持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三明恒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截止2015年12月31日，瑞城公司仍欠付邱志坚借款本金2563万元，利息2455.61592万元，调解协议中关于瑞城公司应偿还给邱志坚借款本金2563万元及利息2420.67万元的内容，并未超过邱志坚的诉讼请求范围和瑞城公司欠付邱志坚的本息数额，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此外，调解协议只在邱志坚、瑞城公司之间产生债务清偿的法律后果，并不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据此，邱志坚、瑞城公司之间的调解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的规定，本院根据该调解协议制作（2016）闽04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并无不当。 再审中，瑞城公司虽辩称邱志坚主张的2563万元借款中有450万元发生于瑞城公司成立之前，法院应驳回邱志坚要求瑞城公司偿还该45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但公司的设立和成立是公司取得法人主体资格过程中一系列连续行为的两个不同阶段，公司设立是公司成立的必经程序，公司成立是设立行为的直接目的和被法律认可后依法存在的法律后果，因此，公司成立后应承继设立中公司的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再审庭审中，邱志坚、瑞城公司均认可该450万元系用于支付永安市永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竞买福建省永安市大窑坑北路1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的保证金，永安市永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成功竞买该地块使用权后才独资成立瑞城公司并将该地块用于瑞城公司的房地产开发，瑞城公司成立后亦向邱志坚开具了借款收据确认收到邱志坚支付的前述450万元借款，据此，邱志坚要求瑞城公司归还该450万元借款和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瑞城公司关于驳回邱志坚的前述诉讼请求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监督机关提出的（2016）闽04民初39号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可能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经查阅原审卷宗，邱志坚在原审中已向本院提交了瑞城公司2011年12月1日股东会决议、借款收据、转账凭证、永安燕江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永会所审字（2016）第026号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证明瑞城公司欠付邱志坚借款，瑞城公司对邱志坚主张的瑞城公司欠付邱志坚借款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在此基础上召集邱志坚、瑞城公司调解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问题。虽然本案证据存在监督机关提出的编号为7246246的450万元的借款收据的入账日期早于编号为7246227的1815万元的借款收据的入账日期、2012年6月13日的转账凭证的摘要注明邱志坚汇入瑞城公司的15万元为投资款的问题，但关于编号为7246246的借款收据问题，再审庭审中，邱志坚、瑞城公司均认可450万元借款发生于瑞城公司成立前，编号为7246246的450万元的借款收据系在瑞城公司成立后补开，因此出现编号在后的借款收据入账日期早于编号在前的借款收据入账日期的现象；关于转账凭证备注投资款问题，邱志坚再审庭审中否认“投资款”字样系其本人备注，瑞城公司对该15万元系向邱志坚的借款不持异议，瑞城公司的记账凭证及同日开具的借款收据均将该款注明为向邱志坚的借款，此外，前述借款收据和转账凭证的瑕疵亦尚不足以否认本案借款的真实性。 综上所述，监督机关再审检察建议提出的原审民事调解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可能存在虚假诉讼，且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本案应终结再审程序。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本案终结再审程序。 审判长  邓淑萍 审判员  王瑞峰 审判员  张丽伟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刘涌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美珍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九十六条调解达成协议，必须双方自愿，不得强迫。调解协议的内容不得违反法律规定。 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 （一）不予受理； （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 （三）驳回起诉； （四）保全和先予执行； （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 （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 （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 （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 （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 （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 （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 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 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二条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 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