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71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向文，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尚鹏，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益荣，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熙，贵州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楼。 法定代表人：赵国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封，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男，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那平路（地税局楼下**门面。 负责人：李太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冬，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平学，男，1968年5月8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六枝特区。 上诉人童向文因与被上诉人严益荣及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九局）、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六枝分公司（以下简称六枝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平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8）黔8601民初5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向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尚鹏，被上诉人严益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晓熙，原审被告中铁十九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封、赵博，原审被告六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平学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童向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严益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童向文签认严益荣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总金额1533796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该清单形式不合法，没有严益荣的签名，童向文的签名仅是证明作用，该清单是童向文单方面向中铁十九局提交的材料，并非与严益荣结算后形成的结算依据，《工程结算清单》上的内容至今未被中铁十九局认可。《工程结算清单》上工程量及价格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遗漏六枝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至今仅向童向文支付60万元工程款的客观事实。（二）六枝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童向文与严益荣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忽视中铁十九局与六枝分公司、六枝分公司与童向文之间签订的合同，简单认定童向文签认工程价款的行为对原审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 严益荣辩称，（一）《工程结算清单》上有童向文的签字，是对工程数量、人工、材料、单价、总价的核算确认，是双方据以结算的依据，应当作为案涉工程结算的证据。（二）童向文上诉状再次说明了案件的基本事实，确认了各方当事人关系、法律地位、责任承担的事实。请求二审依法判决。 中铁十九局述称，中铁十九局仅与六枝分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剩余少量质保金未支付，对六枝分公司与童向文签订的合同不知情，本案与中铁十九局无关。 六枝分公司述称，（一）童向文单方面以个人名义向严益荣结算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童向文个人承担。（二）六枝分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有诉讼主体资格；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在被注销登记前，仍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三）童向文与严益荣签订的《桩基施工协议》属无效合同；陈平学与六枝分公司系挂靠关系，案涉工程为铁路工程，必须履行招投标程序，由于没有履行招投标程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无效，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平学未发表陈述意见。 严益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六枝分公司、中铁十九局、童向文连带给付工程款1003796元；2.由六枝分公司、中铁十九局、童向文连带赔偿从工程验收之日起至偿还完毕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95360元（从2016年3月29日暂计至2017年7月28日，共16个月，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逾期罚息计算）；3.诉讼费用由六枝分公司、中铁十九局、童向文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3日，中铁十九局集团有限公司成贵铁路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六枝分公司（乙方，代表人签字栏为陈平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成贵铁路12标段路基工程的工期，甲方将弃碴挡墙施工工程劳务分包于乙方，乙方编入甲方队伍后称谓为“路基附属一工班”；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劳务人员费用及租赁费用以完成实物工程量和综合单价方式进行计算，单价一次性包死，对人工、机械、材料等一切价格变化不进行调价；过程支付及最终结算以甲方签认的、符合计量规则的、满足质量要求的有效数量依据进行结算。双方于2015年1月至12月期间，又针对劳务作业项目及单价的调整签订了5份补充协议。合同履行过程中，六枝分公司依合同约定施工，由中铁十九局对工程计价、审批，工程计价款共4797936元，中铁十九局已向陈平学累计拨付工程款4541340.52元。2015年6月30日，六枝分公司（甲方，负责人签字栏为陈平学）与童向文（乙方）签订《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为合作完成成贵线中铁十九局附属工程，甲方对乙方施工工程质量、安全、工期进行监督，定期进行检查，乙方自行自负盈亏，自行组织项目部管理班子，接受并执行甲方的监督管理和相关规定要求；工程款必须汇入甲方公账，甲方收到工程款时，除应支付正常民工工资和应扣缴乙方每次结算金额的10%管理费支出外，其余款项必须第一时间汇入乙方指定资金账户；双方合作后的所有债务、债权由乙方全部承担。2015年7月23日，童向文（甲方）与严益荣（乙方）签订《桩基施工协议》，合同约定，为完成毕节段成贵铁路小河风景区及其他桩基施工任务，甲方将该工程施工承包给乙方，工程施工内容：每米桩基开挖、钢筋混凝土护壁浇筑、成孔。之后，童向文签认严益荣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总金额为1533796元，严益荣自认童向文已向其支付530000元工程款，针对工程款结算事宜，系与童向文个人进行对接。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对于工程款的诉请，本案中，严益荣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或劳务作业法定资质，其与童向文签订的《桩基施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严益荣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劳动及投入已转化为毕节段成贵铁路小河风景区及其他桩基工程工作成果，童向文作为受益人，其应当依法向严益荣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因童向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签收严益荣出具的《工程结算清单》意思表示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童向文的上述签收行为系对工程价款1533796元的签字确认，之后童向文向严益荣支付了530000元的工程款，剩余的1003796元工程款，童向文应当继续支付。同时，由于严益荣未举证证明童向文与中铁十九局、六枝分公司和陈平学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且针对工程施工业务往来事宜，严益荣一直与童向文个人进行对接，童向文签认工程价款的行为对中铁十九局、六枝分公司和陈平学不具有法律效力。另，中铁十九局欠付六枝分公司工程款范围不明确，且金额小于童向文欠付严益荣工程款的金额，故严益荣请求中铁十九局、六枝分公司和童向文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违约金的诉请，因严益荣与童向文签订的《桩基施工协议》中并无违约金的约定，且严益荣因无相关资质致使合同无效也存在一定过错，故此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童向文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严益荣支付工程款1003796元；（二）驳回严益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92元，由严益荣负担1275元，童向文负担13417元。 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十九局在二审时提交的六枝分公司营业执照等一组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二审争议焦点，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工程结算清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 本案中，童向文（甲方）与严益荣带领的重庆挖桩队（乙方）签订《桩基施工协议》，童向文将毕节段成贵铁路小河风景区及其他桩基施工任务交由严益荣带领的重庆挖桩队（乙方）完成，该协议对工程施工内容、单价等予以明确，童向文作为甲方、严益荣作为乙方签字确认。第一，童向文对《工程结算清单》中“重庆挖桩队”与《桩基施工协议》中“重庆挖桩队”均指严益荣带领的施工队伍这一事实无异议，并认可《工程结算清单》是童向文本人签字；第二，童向文对《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工程系严益荣完成的这一客观事实亦无异议；第三，《工程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施工主体、施工内容、工程单价等均与双方签订的《桩基施工协议》相对应。以上事实足以证明，童向文对《工程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施工量与价格是审核并认可的，且《工程结算清单》的原件由严益荣持有，说明该清单系童向文向严益荣出具，童向文也未提出其他相反证据否定该清单上载明的工程量、价。综上，足以认定《工程结算清单》就是童向文对严益荣带领的重庆挖桩队所做工程的结算，该《工程结算清单》应作为严益荣与童向文之间工程结算的依据。因此，童向文提出的《工程结算清单》系其单方面向中铁十九局提交、并非与严益荣结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六枝分公司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六枝分公司作为贵州发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此，童向文提出六枝分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问题 中铁十九局与六枝分公司、六枝分公司与童向文、童向文与严益荣之间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童向文将本案工程交由严益荣完成，童向文作为《桩基施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当向严益荣承担相应的工程价款支付责任，严益荣与中铁十九局、六枝分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中铁十九局、六枝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童向文提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童向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2元，由童向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欣 审判员 蒋兴平 审判员 于甯一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记员  金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