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4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海府路**（海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姜宏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云，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军，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一路**市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韩艺师，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蕾，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悦，海南天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广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蓝天路**佳裕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温少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斌，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桂庆，海南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汽集团）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海口市国土局）、海口广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汽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海汽集团无需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依法改判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由广华公司承担；2.判令由海口市国土局、广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海汽集团及广华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华运大厦的房产为何能够转让的原因事实未查清，回避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海汽集团支付土地出让金错误。Q2101号地上房屋华运大厦建成后，广华公司将其分得的房产转让给各户业主，并为各户业主办理了土地证分证、办理了房产证；海汽公司在华运大厦的房屋已部分转让给公司员工并办理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按照出让合同约定已经支付全部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并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若Q2101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未支付，政府部门不应同意华运大厦房屋的转让，既然华运大厦房屋能够转让且已经转让成功，应当认定Q2101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已经全部支付，不应再判决海汽集团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二）“已按规定缴纳税费”，中的“费”包含土地出让金。据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许可证明确记载：“已按规定缴纳税费，请有关部门准予办理相应手续”，土地出让金是土地使用费的一种形式，应当认定已按规定缴纳税费中的“费”包含土地出让金，不仅仅是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应当认定Q2101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已经支付，不应再判决海汽集团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二、一审判决由海汽集团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错误，假使未支付，也应由广华公司承担。1994年，海汽集团与广华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在Q2101号地上建设一幢综合楼（即现海府路华运大厦）；第3条第1款第1项约定总公司仅投入合作开发项目用地约3.6亩（2431.4㎡），广华公司投入兴建合作项目的全部资金（包括代甲方支付土地增值费、增容费、配套费、报检、搬迁、建筑成本等一切税费）；1996年7月，海汽集团与广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第2条约定海汽集团根据市土字[1996]0311号取得土地使用权，自愿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广华公司，...；第4条约定向广华公司转让的土地面积为1945.12㎡；第14条约定总公司与土地局所签订的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载明的权利、义务转移给广华公司，并约定了广华公司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1996年7月，海汽集团与广华公司持《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共同向海口市国土局、海口市土地交易所申请：总公司向广华公司转让涉案宗地中的1945.12㎡，与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广华公司（含合作用地为不可分割的完整地块）。1996年9月3日，海口市国土局、海口市土地交易所根据申请共同向海汽集团及广华公司颁发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许可证（海口市土交﹝1996﹞字第174号）。综上，海汽集团与广华公司曾共同向海口市国土局、海口市土地交易所申请转受让土地使用权，申请书中明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广华公司。海口市国土局及海口市土地交易所受理了申请，并根据该申请内容颁发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许可证，既然海口市国土局受理了申请并颁发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许可证，应当认定海口市国土局当年知道并明示同意土地出让金应由广华公司缴纳，应当认定该项债务已转由广华公司承担且海口市国土局已收知，假使未缴纳也应当由广华公司缴纳，因此一审判决海汽集团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错误。三、一审判决自相矛盾，认定的违约金过高。鉴于：（一）海汽集团与海口市国土局所签《土地出让合同》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出让金的违约责任。双方作为民事平等主体，签订的民事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当优先适用民法及合同法调整，不应适用《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违约金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出让合同已履行完毕，且过高的违约金违反法律上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原则予以衡量违约金，违约金应以“不超过标的额（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30%”为准。因此，假使未缴纳，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以减少。（三）一审判决认定“使得海口市国土局应当按时取得的土地出让金被海汽集团占用，因此海汽集团应承担自1997年6月5日起至债务付清值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即一审法院已认定海汽集团应当承担的是“资金（土地出让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土地出让金占用期间，海口市国土局并无实际损失，若有也仅仅是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不应以千分之一每天计算，应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应当改判降低违约金，违约金最高不超过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的30%。四、一审判决认定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未过诉讼时效错误。1996年7月，海汽集团与海口市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7条约定土地出让金按市政府批示一年后（即1997年6月4日前）付清。自1997年6月至2018年3月，已有20多年的时间。国土资源局作为机关法人，国家已把国有土地授权给其经营、管理。国有土地的出让、流转都是由国土资源局负责管理，由国土资源局与其他主体之间通过产生民事法律关系收取土地出让金的方式实现。土地出让金作为其他主体有偿使用国有土地的对价，属于已授权给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是受诉讼时效限制的。同上，违约金同样属于国家授权国土资源局管理的财产，同样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土地出让金仅是一般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即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仅有3年，且涉案土地出让金已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并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请求权均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海汽集团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由广华公司承担。海口市国土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首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查明海口市国土局与海汽集团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及海汽集团名称变更的事实，结合海汽集团并未提供缴纳土地出让金的凭证，认定海汽集团存在拖欠土地出让金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其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06）第100号《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土地出让收入由财政部门负责征收管理，可由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具体征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属于国家财产，财政部门才有权管理，国土资源部门仅仅是国土资源的行政管理部门。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经过地方人民政府的批准，各级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也只是负责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代征代收，并无经营、管理权，更无处置权。因此，土地出让金属于未授权国土资源管理部门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规定认定本案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属于适用法律正确。最后，一审法院依法判定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尽管双方未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标准，但《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1994年版本）第五十一条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受让人未依照出让合同规定期限付清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加收未付部分1‰的违约金；逾期达90日仍未付清的，土地管理部门有权解除合同，定金不予退回，并可以请求赔偿，地上建筑，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限期拆除日1‰的违约金标准已经法定，而非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仅适用于约定违约金过高或过低的调整，不适用于违约金法定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法判定每日1‰的违约金标准，合理合法。二、海汽集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海口市国土局主张土地出让金，提交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办证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举证任务。海汽集团主张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海汽集团应当提供土地出让金缴纳凭证证明其主张，否则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一审中，海汽集团未提供任何土地出让金缴纳凭证；上诉状中，也仅是推断其已缴纳，依据政府部门同意华运大厦房屋转让反推土地出让金已经支付缺乏事实依据以及证据支持，“已按规定缴纳税费”是指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明显不包括土地出让金。本案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主体为海汽集团，而非广华公司。首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华公司并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海口市国土局无权主张其承担合同义务；其次，转移债务必须经过债权人同意，即市政府批准，本案中海口市国土局只是针对土地转让作出行政许可，并未同意海汽集团转移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更未就转移债务取得市政府的批准同意；再次，即使海汽集团与广华公司之间就债务承担另有约定，也应由双方另案解决，而不能以此为由抗辩本案债务的履行；最后，海汽集团既主张已经缴纳土地出让金，又认为债务已经转移给广华公司，明显前后矛盾。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应依法予以维持。海汽集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以维护海口市国土局的合法权益，避免国有财产流失。广华公司辩称：一、海汽集团上诉称，其已将Q2101号地块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广华公司，故应由广华公司承担上述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民事法律所遵循的“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海口市国土局起诉的范围相一致，法院不得对海口市国土局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本案中，海口市国土局在一审中明确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被告”均指海汽集团。因此，广华公司是否应承担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的支付义务，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第二，广华公司与海汽集团的关系，由双方为合作开发涉案宗地而签订的《合同书》和用于合作登记备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所约定，与海口市国土局据以主张权利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海汽集团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以他人之间的合同主张自己的合同权利，显然与法相悖。至于广华公司是否应根据其他合同关系承担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应该由有关合同当事人另案主张，但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就本案所涉之出让合同而言，广华公司并非该出让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不能作为该合同的义务人，故海汽集团将广华公司列为被上诉人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三，广华公司与海汽之间的合作合同已履行完毕，广华公司依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变更登记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已通过合作利益分配的方式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故广华公司属善意取得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规定，本案涉案宗地转让前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广华公司无关。另外，广华公司与海汽集团之间的土地转让合同中所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所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条款并不包括缴交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因为缴交土地出让金、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按规定完成一定的投资利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海汽集团辩称该项约定包括缴交土地出让金显然违背了法律规定，须知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发布的格式合同，不可能存在此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错误。二、据海口市国土局提交其与海汽集团所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市土字（1996）0311号文，海汽集团支付土地出让金的最后期限应为1997年6月4日，距今已近21年，早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20年期限。故海口市国土局已丧失就该项权利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的权利。综上，海汽集团的部分上诉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关于要求广华公司承担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海口市国土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汽集团立即支付欠缴海口市国土局的土地出让金915422.1元；2.海汽集团每日按照逾期未付出让金总额的千分之一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违约金（以未付土地出让金为基数，自1996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出让金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3月7日止的违约金数额为7156770元）；3.本案诉讼费由海汽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7月10日，海口市国土局作出市土字[1996]0311号《关于给海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办理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该批复主要内容为：同意将位于海府路81号海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使用的2431.4㎡划拨土地使用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和《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规定，以协议方式出让给海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作为住宅用地。按规定收取评估地价1255元/㎡的40%的土地出让金，计502元/㎡，现经市政府同意免交25%，上交75%，计376.5元/㎡，出让金总额为915422.1元，同时缓交一年（从1996年6月5日至1997年6月4日前付清），土地使用年限为70年（从1996年7月10日至2066年7月9日止）。同日，海口市国土局与海汽集团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所涉国有土地位于海府路81号，总用地面积为2431.4㎡。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年限为70年，自1996年7月10日起算。海汽集团按本合同规定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土地使用费以及向第三方转让是的土地增值税。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平方米376.5元，总额为915422.1元（按市政府批示一年后付清）。除合同另有规定外，海汽集团应在合同规定的付款日或付款日之前，将合同要求的一切费用汇入海口市国土局开户银行账户。对于逾期支付出让金的违约责任，双方并未进行约定。2017年8月25日，海口市国土局向海汽集团发出催缴通知，要求海汽集团自收到通知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缴纳土地出让金915422.1元，同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依据合同约定缴纳违约金。另查，1994年12月16日，海汽集团与广华公司签订《合同书》，主要约定，海汽集团投入涉案土地，广华公司出资，双方合作开发项目。双方还约定了利益分配等。1996年7月13日，海汽集团、广华公司共同向海口市土地管理局及海口市土地交易所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受让申请书，主要内容为：海汽集团、广华公司签订了有效合同，通过合作方式，由海汽集团将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0875号权属的1945.12㎡土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给广华公司。转受让期限为7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1996年7月16日，海汽集团、广华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主要约定：海汽集团将涉案土地有偿转让给广华公司，转让年限自1997年7月10日至2066年7月9日；土地使用权转让金为每平方米411.29元，总额80万元；海汽集团、广华公司应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之日起十天内，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更改或更换土地证，同时按规定缴纳税费；海汽集团与土地局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和登记文件中所载明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广华公司。1996年9月3日，海口市土地管理局及海口市土地交易所向海汽集团、广华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许可证，该许可证载明：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规定，同意双方申请，经海口市土地管理局核字（1996）第199号核准，将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0875号权属的土地使用权1945.12㎡依法转让给广华公司。使用期限从1996年7月29日至2066年7月9日止。已按规定缴纳税费，请有关部门准予办理相应手续。根据1997年1月6日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卡以及海口市国用（籍）字第Q210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案涉土地的登记使用者为海汽集团，上述登记卡及权属证书中均备注：该宗地属不可分割用地，共有土地使用权面积2431.40平方米，其中分摊面积486.28平方米，共用使用单位为广华公司。再查，经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2007年10月19日，海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更名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8日，海南海汽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海口市国土局明确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中的“被告”均指海汽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二、案涉宗地的土地出让金是否已缴纳，缴纳义务人是谁；三、海口市国土局诉请的违约金应否支持，如支持则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海口市国土局与海汽集团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是合同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国办发（2006）第100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规定：“......土地出让收入由财政部门负责征收管理，可由国土资源部门负责具体征收......”由此可见，土地出让金属国家财产，财政部门才有权管理，国土资源部门仅仅是国土资源的行政管理部门，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应当经过地方人民政府的批准，各级土地资源管理部门也只是负责国有土地出让金的代征、代收，并无经营、管理权，更无权处置。因此，土地出让金属于未授权土地资源管理部门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的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因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而产生的违约金，也属于国家财产，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海汽集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涉案宗地的土地出让金是否已缴纳，如未缴纳则缴纳义务人是谁的问题。海汽集团抗辩其与广华公司已缴纳涉案宗地的土地出让金。首先，根据一般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交易手续及流程，海口市国土局及海口市土地交易所核发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许可证》中所记载的“已按规定缴纳税费，请有关部门准予办理相应手续”，应是指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所产生的税费，而不是指涉案出让合同中约定的土地出让金。其次，核发了土地证及土地证年检合格等与土地出让金的缴纳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仅依据已核发的土地证以及土地证年检合格不能证明海汽集团或广华公司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综上，海汽集团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缴纳涉案宗地的土地出让金，因此，海汽集团关于土地出让金已缴纳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海汽集团辩称，涉案宗地土地出让金应由广华公司缴纳。根据查明的事实显示，虽然海汽集团已将涉案宗地中的1945.12㎡依法转让给广华公司，且双方的转让行为已经海口市国土局及相关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审批通过并核发了相应的许可证，但广华公司并非案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对海口市国土局并不负有合同义务。海汽集团作为案涉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负有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故海口市国土局依据出让合同诉请海汽集团缴纳涉案宗地的土地出让金915422.1元，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三、海口市国土局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否支持，如支持则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应予调整。海口市国土局主张海汽集团按未付出让金总额的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1996年10月10日起支付违约金。虽然双方并未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出让金的违约责任，但海汽集团未能按照市土字[1996]0311号《关于给海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办理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以及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的时间，即1997年6月4日前全部缴纳土地出让金，使得海口市国土局应当按时取得的土地出让金被海汽集团占用，因此海汽集团应承担自1997年6月5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付标准。虽然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但是参照合同签订当时的地方法规《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1994年版）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土地使用权受让人、承租人、承包人应当从出让、租赁、承包合同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当年的租金及承包金总额的10％作为定金，出让金和当年的租金、承包金余额应当在90日内付清。逾期未付清出让金、租金及承包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加收未付部分1‰的违约金，逾期达90日仍未付清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有权解除合同，定金不予退回，限期拆除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并可以请求赔偿。”的规定，并综合本案来看，距约定的付款时间至今已逾二十年，海汽集团从未向海口市国土局履行过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其行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致使国家财产受到侵害。而无论海口市国土局催缴与否，依约自觉支付土地出让金乃海汽集团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而海汽集团以海口市国土局未催缴存在过错为由要求调整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海口市国土局诉请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海口市国土局诉请的违约金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海汽集团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915422.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付方式为：以915422.1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1997年6月5日起计付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海口市国土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305.34元，由海口市国土局负担1843.58元，由海汽集团负担66461.7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海汽公司是否应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2.违约金是否过高；3.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一、关于海汽公司是否应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的问题。海汽集团主张其已缴纳涉案宗地的土地出让金，且经海口市国土局及相关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审批将涉案宗地中的1945.12㎡转让给广华公司，若未缴纳也应由广华公司缴纳。对此，本院认为，海口市国土局、海汽集团是涉案《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约当事人，广华公司并非是涉案合同相对人，故广华公司对海口市国土局不负合同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海汽集团已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广华公司开发建设，故海汽集团是缴纳涉案土地出让金的义务主体。本案海汽集团诉讼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缴纳涉案土地出让金，一审法院认定海汽集团应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915422.1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海汽集团关于涉案土地出让金已缴纳，若未缴纳应由广华公司缴纳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本案中，海汽集团未按照市土字[1996]0311号《关于给海南省汽车运输总公司办理划拨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于1997年6月4日前向海口市国土局全部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构成违约，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海口市国土局与海汽集团未在双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约定逾期支付出让金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1994年版）第五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受让人未依照出让合同规定期限付清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加收未付部分1‰的违约金；逾期达90日仍未付清的，土地管理部门有权解除合同，定金不予退回，并可以请求赔偿，地上建筑，地上建筑物和附着物限期拆除是海南省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的地方性行政法规，现行有效。一审法院参照该条例规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认定海汽集团应自1997年6月5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向海口市国土局支付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并未过高，本院予以维持。海汽集团关于其与海口市国土局所签《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出让金的违约责任，双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在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应当优先适用民法及合同法调整，不应适用《海南经济特区土地管理条例》，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土地出让金属于未授权土地资源管理部门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因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而产生的违约金，同样也属于国家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0条的规定：“未授权给公民、法人经营、管理的国家财产受到侵害的，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海口市国土局诉请海汽集团向其支付土地出让金及违约金，因此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海汽集团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海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305.34元，由上诉人海南海汽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杰林审判员 谭晓梅审判员 赵 曼 二Ｏ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娟速录员 杨建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