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晓华，女，1986年6月18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平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忠，张家港市金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凤玉，女，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燕，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永飞，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上诉人党晓华因与被上诉人孙凤玉、孙永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晓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凤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党晓华与孙永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孙永飞向党晓华的转账系用于江苏永大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与孙永飞的生活、经营开销，而非向党晓华支付的借款。孙凤玉提供的2015年6月19日的欠条系孙永飞利用党晓华签有空白签名的纸伪造的。经鉴定，该欠条与另案的2015年9月8日的欠条上“党晓华”签名、指印的形成时间基本一致，表明孙凤玉据以提起诉讼的关键证据欠条是伪造的。一审法院无视孙凤玉在法庭上自相矛盾的陈述，无视涉案款项发生在党晓华与孙永飞之间的特殊身份关系，仅凭一张伪造的欠条以所谓的转账凭证即认定党晓华与孙永飞存在借贷关系，违背客观真相。2、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而本案中债权凭证本身是伪造的，并不真实存在，故孙永飞与孙凤玉之间的债权转让不成立。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孙凤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永飞辩称，同孙凤玉意见。孙凤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党晓华归还借款3729300元；2、判令党晓华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6月19日期间，孙永飞通过孙恩飞的银行卡向党晓华汇款31笔，金额共计2591300元；2014年10月20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孙永飞通过其银行卡向党晓华汇款三笔，金额共计488000元。以上汇款共计3079300元。2017年10月1日，孙永飞（转让方）与孙凤玉（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一、转让方自愿依照本协议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将其与党晓华（身份证号码：）在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欠条中所享有的借款3729300元转让给受让方。由受让方直接向党晓华主张权利。二、转让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合法、真实、无任何权利限制，不会损害任何第三方权利。三、双方签订本协议即生效，当场由转让方将与转让债权相关的所有文件交付给受让方。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各执一份。随后，孙永飞将上述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告知书邮寄给党晓华，要求党晓华将借款4099500元直接归还给孙凤玉。党晓华于2017年10月26日签收上述文件。以上事实，由银行交易记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快递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审理中，孙凤玉提交欠条一份，该欠条系打印，内容为“党晓华（身份证号：）于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6月19日，因党晓华购房需要向孙永飞（身份证号：）借人民币3729300元。上述款项系通过孙恩飞（身份证号：）的农行卡（卡号：62×××72与62×××73）分31笔汇至党晓华卡上计人民币2591300元，通过孙永飞中行卡分3笔汇至党晓华卡上计人民币488000元借借现金650000元。”随后以表格形式列明了银行汇款的日期、金额，欠条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欠款人处“党晓华”签名、捺印。党晓华质证意见为：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孙永飞及孙永飞利用党晓华方签有空白签名的纸伪造的。党晓华申请对欠条上打印内容与落款处“党晓华”签名、捺印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以及本案欠条上落款处“党晓华”签名、捺印与另一案中2015年9月8日欠条上落款处“党晓华”签名、捺印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对于第一项无法鉴定，第二项结论为“本案欠条上落款处“党晓华”签名、捺印与另一案中2015年6月19日欠条上落款处“党晓华”签名、捺印形成时间基本一致”。对于基本一致的时间区间（例如一周之内、一月之内等），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予以书面补充答复。鉴定机构补充答复意见为：“形成时间基本一致”应理解为：送检的两份《欠条》上各自对应签名字迹“党晓华”、红色指印的形成时间较为接近，不应有各自落款标称日期所示的时间差为宜。党晓华为支持其抗辩主张，举证如下：证据1、成都嘉德华恒科技有限公司、德阳德尔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证明该两公司的设立时间及股东信息，实际上该两公司是由孙永飞让党晓华注册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孙永飞。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金额为49万元）、车辆的保险账单、购置发票，证明党晓华收到的款项用于公司的经营所需，购置了车辆。在该车上估计累计支出100万元。证据3、孙永飞于2016年1月20日寄给党晓华的信，信中反映的内容是在德阳公司的事情，印证党晓华的两个公司实际上是由孙永飞控制的事实。证据4、孙凤玉于2017年9月19日与党晓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有一项是孙永飞原来手机上发给党晓华的短信，孙凤玉拍了照将短信的内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的方式发给了党晓华。其中在2016年6月21日，孙永飞的短信内容中有一句话，有几个男人向我一样给你几百万，从该内容可以反映出孙永飞与党晓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并且该内容是在孙凤玉主张的欠条形成之后。证据5、党晓华淘宝购物的网页打印件，证明在2015年7月22日，党晓华为孙永飞购买衣物，邮寄的收货地点是张家港市湖滨国际29幢703室，证明在2015年7月22日之前孙永飞还是居住在湖滨国际。孙永飞声称的2015年6月19日，欠条的形成地点在丽景华都是与事实不符的。证据6、党晓华银行卡活期的个人交易明细清单16份，证明党晓华名下的卡孙永飞也一直在使用，并且部分款项是用于共同生活与消费。其中在2015年7月5日转至方益涵两笔50000元与48000元，是孙永飞使用党晓华的卡进行转账的。据我方了解方益涵当时是江苏永大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述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13日从党晓华卡上转账给孙永飞20000元，2014年10月21日转账给孙永飞10000元，2014年12月6日转账给孙永飞5600元，2015年5月30日转账给孙永飞31000元。孙凤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工商登记资料上并没有孙永飞是股东，至于是否是实际控制人，由孙永飞确认；对证据2、对公司的购车资料，我方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我方认为与本案借款无关；对证据4、聊天记录上面没有显示要将几百万送给党晓华。况且，孙永飞也愿意配合党晓华对笔迹进行鉴定。孙永飞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成都嘉德华恒科技有限公司党晓华是法定代表人，我是介绍业务的，我不是股东，德阳德尔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与我无关；对证据2、买车是党晓华买的，我不知道，与我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没有其他的事情，就是大家一起和好的意思。我在大连写的信。德阳工厂的事情是党晓华的，我只是帮她介绍生意；对证据4、短信是我发的，但是我不是说把几百万送给她，我只是借给她。对证据5，那个时候湖滨国际和丽景华都我都住的，都是我租的。对证据6，对党晓华有的转给孙凤玉的部分汇款，在2015年9月8日孙永飞已经与党晓华在结账时讲明了在2014年10月13日，孙永飞以其哥哥孙恩飞的名义，从孙恩飞的卡上划给党晓华17万元，所以该笔钱我们就没有计算在党晓华的欠款中。孙恩飞的卡是4340623810422832，汇给党晓华的卡是4340613610054521，金额是17万元，时间是2014年10月13日。所以该笔钱跟孙永飞与党晓华有部分往来，双方都放弃的，没有计算在总欠款中。至于党晓华又找出两笔汇给方益涵，方益涵是永大公司会计，从该张卡内汇给方益涵是党晓华归还以前向公司的借款，因为党晓华和永大公司有许多借款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党晓华收到孙永飞的汇款3079300元(其中2591300元通过孙恩飞账户)并无争议，争议在于款项是否系党晓华向孙永飞所借。孙凤玉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的“欠条”，经鉴定与另一落款日为2015年9月8日的“欠条”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且不应有各自标称落款日期所示的时间差为宜，但欠条落款处签名、捺印系“党晓华”所为，故对于该欠条不能作为单独认定事实的依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孙凤玉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党晓华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党晓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即使本案欠条不存在，本案孙凤玉亦有权向党晓华主张相关借款债权。现党晓华抗辩案涉资金均用于企业经营和孙永飞的消费开支等，但党晓华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党晓华向成都嘉德华恒科技有限公司汇款49万元等，并不能直接证明党晓华主张的款项用于企业经营，且党晓华和成都嘉德华恒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相关权利义务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党晓华可另行主张。党晓华抗辩其收到上述汇款后相关款项由孙永飞消费开支，从其举证来看，2014年10月13日转账给孙永飞的20000元系发生在相关借款之前，故不应认定为本案还款；2014年10月21日转账给孙永飞的10000元，2014年12月6日转账给孙永飞的5600元，2015年5月30日转账给孙永飞的31000元，可从本案借款中抵扣。对于孙凤玉主张的现金65万元的借款，因未提供证据，且党晓华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党晓华仍应对上述借款（即欠条中载明的通过银行转账的借款部分）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孙永飞，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因此，孙永飞将其对党晓华的借款债权转让给孙凤玉，并不存在法律禁止转让的情形，合法有效，但转让的债权数额即借款本金金额应为3079300元。党晓华主张的2014年10月21日转账给孙永飞的10000元，2014年12月6日转账给孙永飞的5600元，2015年5月30日转账给孙永飞的31000元，亦可对抗债权受让人，故应从借款金额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党晓华归还孙凤玉借款3032700元，限党晓华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孙凤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634元，由党晓华负担33857元，由孙凤玉负担7777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永大公司与党晓华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凤玉为证明孙永飞与党晓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提供了党晓华签名并捺印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9日的欠条以及相应转账凭证等证据。党晓华对收到永大公司转账支付的3079300元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系孙永飞用于企业经营及与其的共同消费，并非借款，涉案欠条系伪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经鉴定涉案欠条与另案落款日为2015年9月8日的欠条形成时间基本一致，但因无法鉴定出欠条的打印内容与党晓华签名及捺印的形成先后顺序，仅凭现有鉴定结论无法支持党晓华认为的“该欠条系孙永飞利用党晓华签有空白签名的纸伪造而成”之观点。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之规定，孙凤玉提供的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可认定其已就党晓华与孙永飞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党晓华虽否认涉案款项系借款，主张该款项均由孙永飞用于企业经营及与其的共同消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交的关于党晓华向成都嘉德华恒科技有限公司转账49万元的相关证据，因党晓华本身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故该转账记录无法证明与孙永飞的关联性，更不能证明其有关款项性质的主张；并且，其提交的孙永飞的短信记录中有关“有几个男人像我一样给你几百万”的陈述，并不能据此判定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且该陈述亦与党晓华主张的款项性质不符。故党晓华现有举证不足以使本院对孙凤玉主张的借款事实产生合理怀疑，其否认涉案3079300元系借款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涉案3079300元系党晓华向孙永飞的借款。由于孙永飞已依法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孙凤玉，故孙凤玉有权向党晓华主张涉案债权。综上所述，党晓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34元，由上诉人党晓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韦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