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富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684339541。法定代表人：廖凤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盛，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利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王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训富，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声玉，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坚，男，系张声玉配偶。上诉人中山市富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利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王公司）、原审被告张声玉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富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富新公司无需向利王公司支付任何加工款。事实与理由：富新公司涉案的两款服装是委托洪卫强进行洗水加工，并已和洪卫强对账结清全部加工款，富新公司从未委托利王公司进行洗水加工。洪卫强以“永兴旺洗水厂”的名义承揽洗水加工业务，富新公司将剪裁好的服装交予洪卫强进行洗水加工，其中款号“22-15223#”的服装由张声玉的中山市港口镇星达服装加工厂（以下简称星达厂）交予洪卫强。编号为266847的送货单抬头明确标明“富新公司（永兴旺洗水厂）”，编号为0037409的送货单上的提货单位明确标明是“永兴旺洗水厂”，这清楚说明，富新公司系委托洪卫强（永兴旺洗水厂）进行洗水加工，从未委托过利王公司进行洗水加工。利王公司提供的单据中其中抬头为利王公司的送货单是相关货物完成洗水后送回富新公司，单据上签收人不是富新公司的员工。利王公司提交的其他送货单实际上是取件单，抬头是富新公司或永兴旺洗水厂，与富新公司陈述的洪卫强以永兴旺洗水厂的名义进行洗水加工吻合。且富新公司与洪卫强【加工方：中山市永兴旺漂染有限公司A5件染车间（强汇）】在2015年3月12日对委托加工款进行了对账，对数单上“22-15223#”、“22-15278#”两款服装的送货日期、送货单号、数量与利王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完全是一一对应的，一审法院认为“并不一致”从而认定富新公司向洪卫强支付的加工费与本案无关，实属错误。本案可能是洪卫强接单后交由利王公司实际完成洗水加工，从中赚取差价。富新公司从未与利王公司接触洽谈过，一审法院在利王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武断地认定富新公司与利王公司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判决富新公司在已经向洪卫强全额支付加工款的情况下再向利王公司支付加工款是完全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利王公司、张声玉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利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新公司、张声玉共同向利王公司支付加工款119056元及利息（以119056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查明：利王公司在2015年1月至3月份与富新公司有服装洗水加工业务往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或协议。期间，利王公司为富新公司加工并交付的服装有两个款号，其中：款号为“72-15278#”的服装为7000件，加工单价为6元/件；款号为“22--15223#”的服装为11008件，加工单价为7元/件。以上两款服装加工款金额共计119056元（7000件×6元/件＋11008件×7元/件）。利王公司因向富新公司追讨该服装加工款未果，故于2017年4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利王公司提供的编号为0037409的出仓单（仓库联）载明：提供单位为“永兴旺洗水厂”，日期为2015年3月4日，货品名称为“72-15278#”，数量为7000件。该单据下方有李元心在“会计”签字处签名，“经手人”签字处签写“洪”字。利王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66847、266849、266850、266928、266929、200930、266931、266932、200933、266935、266936、266937的12张送货单（客户联）载明的提供单位为富新公司，单据日期在2015年的1月29日至2月10日，货品名称为“22-15223”款服装，数量共计11016件。该12张单据下方“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有星达厂财务人员签字并加盖财务专用章，当中部分单据“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盖章）”处签写“洪”字，部分单据由黄锡华签名。利王公司称：该张出仓单的7000件服装是由富新公司直接交给其洗水加工，李元心是富新公司的人员；该12张送货单的11016件服装是富新公司通知其到星达厂收货进行洗水加工；在出仓单、送货单上签写的“洪”的经手人是利王公司的跟单人员梁顺洪，不是富新公司所称的“洪卫强”，利王公司并无“洪卫强”此人。另外，利王公司为证明其完成洗水加工后已将上述服装交回给了富新公司，其提供了日期为2015年2月2日至3月9日的13张件染衫送货单（回单联）。该13张单据载明：利王公司向客户富新公司染后交回“72-15278#”服装7000件，加工单价为6元/件；“22-15223#”服装11008件，加工单价为7元/件。该13张单据上方以印刷字体载有利王公司的地址“中山市民众镇沙仔工业区永兴旺A5车间”，单据下方的收货人签名处分别有李元心、吴中才、成国思的签名。利王公司还称：其不清楚洪卫强与永兴旺公司是什么关系，李元心、吴中才、成国思均是富新公司的人员，但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富新公司确认其将该“22-15223#”款号服装的剪裁、缝纫工序发给星达厂加工，但其否认有委托利王公司完成该两款服装的洗水加工。富新公司称该两款服装的洗水工序是由洪卫强加工完成，其已向洪卫强付清了洗水加工款。对此，富新公司提供了2015年3月12日有洪卫强签名确认的对数单及通过林倩瑶的交通银行中山南区支行账户向洪卫强支付3笔洗水费的账户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该份对数单名为“中山市永兴旺漂染有限公司A5件染车间（强汇）”对数的内容包括了“72-15278#”“22-15223#”两个款号服装的洗水加工费，但所涉的送货日期、送货单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与利王公司所持的13张件染衫送货单并不一致。林倩瑶的该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富新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洪卫强支付了3笔洗水费，金额共计211795元。富新公司还称：洪卫强是永兴旺洗水厂的，不清楚洪卫强与永兴旺洗水厂的关系，其只是委托洪卫强个人洗水加工，在利王公司提供的出仓单、12张送货单上签写“洪”字的收货经手人应该是洪卫强，该单据与利王公司无关。对于利王公司提供的13张件染衫送货单，富新公司称李元心、吴中才、成国思不是其公司的人员，其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张声玉则称：星达厂是按富新公司的电话通知将裁剪、缝纫好的服装交与收货人的，其不清楚签收人“洪”的姓名。利王公司称：中山市永兴旺漂染有限公司实际不经营洗水业务，“中山市民众镇沙仔工业区永兴旺A5车间”是利王公司向中山市永兴旺漂染有限公司租赁的生产车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利王公司主张其与富新公司有服装洗水加工业务往来，提供了出仓单、送货单、件染衫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富新公司确认案涉“22-15223#”款服装系其发给星达厂裁剪、缝纫，张声玉也确认星达厂完成裁剪、缝纫后按富新公司的通知将该款服装直接交付给了利王公司洗水，而利王公司提供的该12张送货单有星达厂的盖章确认，故可以证明富新公司与利王公司存在洗水加工的委托合同关系，星达厂与利王公司均系是受富新公司之托而交收该款服装。该12张送货单是星达厂开具，而为利王公司持有，故当中签写“洪”字的收货经手人是利王公司员工梁顺洪，而不是洪卫强。富新公司与利王公司自愿订立服装洗水合同关系，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有效，双方应予遵守。利王公司接收了富新公司交来加工的“72-15278#”款服装7000件，及富新公司委托星达厂交来加工的“22-15223#”款服装11016件，利王公司洗水加工后交回给富新公司“72-15278#”款服装7000件，“22-15223#”款服装11008件，该定作物的交收事实有利王公司提供的出仓单、送货单、件染衫送货单为据，且富新公司也确认其已收回了该两款服装，一审予以认定。富新公司辩称该服装系其委托洪卫强洗水加工，故其与洪卫强结算并支付了该服装的洗水加工款，但富新公司不能提供与洪卫强交收该两款服装及结算加工款的相关单据，故富新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不予采纳。虽然富新公司提供了其与洪卫强签署的对数单及相关付款凭证，但对数单所载“72-15278#”“22-15223#”两个款号服装的送货日期、送货单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俱与利王公司持有的13张件染衫送货单并不一致，故该对数单所涉的服装洗水加工业务及富新公司已向洪卫强支付的洗水加工款与本案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利王公司与富新公司虽未约定加工款的支付期限，但富新公司应于利王公司交回洗水服装之日支付加工款。利王公司已于2015年3月9日前向富新公司交回了“72-15278#”款服装7000件，“22-15223#”款服装11008件，但富新公司收货后并没有向利王公司支付该服装加工款119056元。富新公司逾期未向利王公司支加工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利王公司诉请其支付加工款1190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张声玉虽是星达厂的经营者，但星达厂与利王公司之间没有服装洗水加工合同关系，星达厂与利王公司交收服装，双方均是按富新公司的指示行事，故星达厂不是本案加工合同关系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利王公司诉请张声玉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富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利王公司支付加工款1190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6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利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2元，减半收取为1341元，由富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富新公司上诉主张其并未委托利王公司洗水加工，而是委托洪卫强洗水加工且已结清全部加工款，但其无法提交其与洪卫强交收涉案服装及结算加工款的相关单据，且其提交的对数单上的送货日期、送货单号、数量、单价、金额等也与本案利王公司所持有的单据不一致，故富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富新公司确认涉案“22-15223#”款服装系其发给星达厂裁剪、缝纫，结合张声玉所确认的完成裁剪、缝纫后按富新公司的通知将该款服装交付给利王公司洗水，且利王公司持有星达厂盖章的送货单，可以认定上述“22-15223#”款服装11016件系由利王公司受富新公司的委托进行洗水加工。其次，关于“72-15278#”款服装7000件，富新公司主张该款服装系交于洪卫强的永兴旺洗水厂，但其无法证明洪卫强与永兴旺洗水厂之间的关系，亦无法证明出仓单上的签收人“洪”即为其所主张的“洪卫强”，结合该出仓单为利王公司所持有，以及利王公司加工完成后交回给富新公司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型号及数量，可以认定该款服装7000件系由利王公司接收并进行洗水加工。经统计，利王公司收取上述两款服装进行洗水加工完毕后共交回给富新公司“72-15278#”款服装7000件，“22-15223#”款服装11008件，加工款共计119056元，富新公司亦确认已收回上述两款服装。但其并未支付相应加工款，已构成违约，一审认定富新公司应向利王公司支付加工款119056元及利息，处理正确。富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富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肃书记员刘晓婷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