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2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汉彬，男，汉族，1971年3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广东若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生股份合作公司仙人岭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村新生路**（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58757849。负责人：陈嘉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然，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宣意婷，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皇朝家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仙X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19860968。法定代表人：方金德，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红，广东胜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世界皇朝家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水街道红岗北路**大院****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20762N。法定代表人：张武鸿。上诉人方汉彬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生股份合作公司仙人岭分公司（以下简称新生公司）、深圳皇朝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家私公司）、深圳市大世界皇朝家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世界家私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三初字第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汉彬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五项；3.改判方汉彬无须对一审判决第二项使用费中的85万元向新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由新生公司、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方汉彬不是涉案房屋的使用人，要求方汉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通过新生公司提交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屋租赁凭证》均可以看出，本案的房屋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均为皇朝家私公司及大世界家私公司，与方汉彬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根据民法的基本原理，权利义务应当具有一致性，享有权利的主体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义务，方汉彬未享有权利，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方汉彬为了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承担起巨额的债务，对方汉彬是不公平的。二、本案新生公司虽然提供了《承诺书》，但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果。本案方汉彬在书写该《承诺书》时，是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下所写，是在新生公司将大世界家私公司的办公室及厂房房门用铁链锁住，造成公司员工无法进出，方汉彬代表大世界家私公司进行沟通时所签。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无意思表示则无法律行为。欠缺表示意思或者表示意思存在瑕疵，不成立意思表示。同时，《承诺书》书写后，方汉彬也没有实际履行，而仍是由大世界家私公司向新生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而方汉彬的妻子系大世界家私公司的财务，而非代表方汉彬支付相应款项，系代表大世界家私公司进行的支付。综上，方汉彬是代表大世界家私公司书写相应的内容，不是代表个人，方汉彬的行为系代表大世界家私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新生公司在起诉状中也陈述，在2010年1月8日，皇朝家私公司授权方汉彬等与新生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也可以证明，方汉彬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皇朝家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而非自己个人使用该租赁物。三、新生公司主张方汉彬是真正的占有使用人没有事实依据。从新生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所有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方汉彬是真正的占有使用人。新生公司委托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雷建娟也是向大世界家私公司发送律师函，而非向方汉彬发律师函。综上所述，方汉彬不应当承担大世界家私公司的债务，方汉彬只是该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让个人承担公司的债务严重损害了方汉彬的利益，《承诺书》的内容也是支付公司拖欠的房租，与个人事项无关。现方汉彬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方汉彬的上诉请求，从而彰显法律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新生公司答辩称，一、方汉彬的上诉已过上诉期限，应当予以驳回，本案于2017年2月24日一审开庭审理，2017年9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后一审法院向新生公司出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一审判决生效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新生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官依法查封了方汉彬名下的财产，方汉彬是在2018年2月5日才提起上诉，早已过上诉期限。据一审法院陈述，方汉彬的一审判决是送达给了方汉彬的代理人，但因方汉彬的代理人被吊销执业证，未将收到判决事宜告知方汉彬，故方汉彬未能在上诉期限内上诉，但方汉彬的一审代理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送达地址确认书，一审法院按授权及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判决并无不妥，方汉彬的一审代理人未告知方汉彬一审判决结果，系方汉彬与其代理人之间的纠纷，可以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寻求救济，而不能提起上诉，更何况一审法院2017年2月开庭，方汉彬2018年2月才主张知道判决结果提起上诉，足以证明方汉彬并没有重视本案，一审庭审后一年时间内都没有询问过本案的相关情况，甚至连己方代理人被吊销执业证亦不知晓，方汉彬本人亦有过错，方汉彬及其代理人之间的过错不能让新生公司承担诉累的后果，况且新生公司已拿到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并申请强制执行，应当维护判决的权威性，驳回方汉彬的上诉。二、方汉彬应就欠付租金承担连带责任，方汉彬在2015年10月23日手写《承诺书》，同意分三期支付拖欠的租金，且《承诺书》出具后三日内方汉彬妻子即支付了第一期的费用10万元，足以证明方汉彬对《承诺书》的内容是认可的，方汉彬提交的几份证人证言内容完全一致，证人均为大世界家私公司的员工，证明效力较低，且未出庭，不应采信。三、方汉彬及其妻子魏某实际为大世界家私公司股东的股东，三者之间存在严重的混同情况，且租赁期间方汉彬一直在租赁房产处对工人及整个工厂进行经营管理，因此方汉彬为租赁房产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皇朝家私公司答辩称，方汉彬是履行大世界家私公司的职务，不应承担责任。皇朝家私公司与大世界家私公司不是关联公司，两个公司是各自独立的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被上诉人大世界家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新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生公司与皇朝家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金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编号为龙01032029备）以及新生公司与大世界家私公司签订的《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编号为龙01036234备）均为无效合同；2.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方汉彬立即返还位于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仙X路X号1号楼、2号楼（建筑面积5434.97平方米）给新生公司；3.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方汉彬立即按每月65000元的标准，连带支付从2014年8月至其搬离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的场地使用费1095000元）；4.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方汉彬连带支付租用仙X路X号1号楼、2号楼期间（计至2015年12月1日止），所拖欠的电费共计43732.16元。一审庭审中，新生公司撤销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8日，新生公司（出租人、甲方）与方金德（承租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深圳市龙岗区仙X路X号的两栋厂房、两栋宿舍出租给乙方使用，租用期限为五年，即2010年2月1日至2014年2月31日。从2010年4月1日起开始计租，租金为65000元/月，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向甲方交付租金，拖欠租金超过45天，以拖欠总额的2%每天计算违约金。租赁期间的水电费、卫生费、电话费、营业税等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向甲方交纳15万元押金。乙方可将出租房屋作工业用途，乙方将出租房屋改变经营用途或转租给他人，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兴办企业，由新生公司委派厂长一名协助乙方办理有关业务手续，厂长工资1800元，乙方按政府规定缴交基础设施综合管理费3000元/月给甲方。2010年5月21日，新生公司又与方金德签订一份《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由方金德租赁前述涉案房屋，每月租金25000元，租赁期限为2010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该合同系作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登记备案之用。双方实际履行的仍是原合同。合同签订后，新生公司将房屋交付给承租人使用，并在该房屋登记经营皇朝家私公司。2013年7月8日，新生公司与大世界家私公司签订一份《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合同约定新生公司将前述涉案房屋租赁给大世界家私公司，每月租金6万元，租赁期限为2013年6月21日至2016年6月30日。大世界家私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亦变更为涉案租赁房屋。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拖欠新生公司租金，2015年8月13日，新生公司委托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雷建娟向大世界家私公司发送一份《律师函》，内容为：由于大世界家私公司自2014年6月拖欠租金，要求大世界家私公司收到律师函五日内支付拖欠的租金。2015年10月23日，方汉彬向新生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一、本人承诺拖欠新生公司租金分三次交租：1.10月30日之前交10万元；2.11月25日之前交35万元；3.12月15日交50万元和管理费72000元。二、如有违约，本人愿意承担责任。2015年10月26日，方汉彬妻子魏某转账支付新生公司10万元租金。2015年11月27日，新生公司向大世界家私公司发出一份《通知》，内容为大世界家私公司拖欠租金109500元，要求大世界家私公司在12月15日前结清。另查明，1.涉案租赁房产未办理房产证，亦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皇朝家私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工商登记注册，股东为皇朝（香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方金德，魏某为公司监事。大世界家私公司股东为深圳市大世界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世界投资公司）和深圳皇朝世家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朝世家公司），方汉彬为公司监事。皇朝世家公司股东为魏某（法定代表人）、方汉彬为公司监事。魏某与方汉彬系夫妻关系。3.方汉彬提供证人方某、房某、高某的书面证言，以证明其签订《承诺书》系受胁迫，但该三位证人未出庭作证。4.2015年10月26日，大世界家私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方汉彬系公司监事，公司于2013年7月8日与新生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由于公司经营不景气，暂时拖欠租金，待日后公司有资金时分期分批付还，公司没有委托其他公司或其他人代付租金和电费，若其他公司或个人（如方汉彬）承诺要为公司付租金，是无效的。5.根据新生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合同履行过程中，由魏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新生公司账户转账支付租金，租金数额均是按每月65000元计算。同时根据新生公司的确认和转账资料显示，租金交付至2014年8月份，2014年8月租金已付1万元，尚欠55000元，2014年9月以后的租金未支付。新生公司主张租金应计算至2016年2月。6.2015年12月18日，龙岗供电局向新生公司发出一份《欠费停电通知书》，内容为：截止2015年12月1日，涉案房屋拖欠供电局电费共计43732.16元。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租赁合同所涉房产未办理房产证，亦未取得合法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新生公司与皇朝家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租赁合同虽无效，但因已实际租赁使用，承租人仍应支付占有使用房产期间的使用费。关于合同实际承租人问题，因方金德系皇朝家私公司法定代表人，租赁合同签订后实际用于皇朝家私公司经营使用，故新生公司与方金德之间的租赁合同实际承租人应认定为皇朝家私公司，由其承担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2013年7月8日新生公司与大世界家私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但双方仍系按2010年1月8日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履行，且合同履行过程中仍由魏某个人账户交纳租金，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大世界家私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情况和魏某、方汉彬任职情况，可以认定皇朝家私公司与大世界家私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两公司应共同承担本案租赁合同的义务。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从2014年8月起拖欠房屋使用费，至2016年2月共计拖欠使用费为55000元+65000元/月×18个月=1225000元，皇朝家私公司与大世界家私公司应向新生公司支付该款项。关于方汉彬的责任问题，方汉彬向新生公司出具支付租金的《承诺书》，承诺付款95万元，若未付款愿意承担责任。方汉彬主张该《承诺书》系受胁迫所书，但其仅提供证人的书面证言而证人未出庭作证，且在其出具《承诺书》3天后其妻子魏某仍按承诺约定支付了10万元，故其主张系被胁迫，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方汉彬应对该95万元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其承诺之后已支付10万元，故方汉彬还应对85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电费问题，根据龙岗供电局通知，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承租期间尚欠电费43732.16元，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新生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新生公司与方金德于201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010年5月21日签订的《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以及新生公司与大世界家私公司于2013年7月8日签订的《深圳市房屋租赁合同书》无效。二、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生公司支付2014年8月至2016年2月的房屋使用费1225000元。三、方汉彬对上述第二项使用费中的85万元向新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生公司支付电费43732.16元。五、驳回新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049元（新生公司已预交），由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方汉彬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涉案房屋租赁合同因租赁物未履行合法报建报批手续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现各方对于欠付款项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判令皇朝家私公司、大世界家私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各方亦未就此上诉，故本院对前述内容均予以认可。现根据方汉彬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方汉彬是否需对本案房屋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汉彬主张其并非租赁房产的使用人，其签订《承诺书》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不应为此承担个人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方汉彬并非皇朝家私公司或大世界家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承诺书》上亦未表明系代表皇朝家私公司或大世界家私公司作出承诺，从《承诺书》所用“本人承诺……”“如有违约，本人愿意承担责任”等措辞来看，方汉彬系以个人身份作出承担责任的承诺，表意上并无歧义。其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方汉彬系在大世界家私公司拖欠租金多时，新生公司欲终止合同履行的背景下作出。大世界家私公司本就负有债务清偿的义务，其作出承诺并无法令新生公司的债权获偿得到更为有力的保障，依常理不足以打消新生公司对于继续履行涉案租赁合同的疑虑。从方汉彬作出《承诺书》后，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事实看，方汉彬加入债务的履行以增加债务清偿的可能性，更为符合方汉彬作出《承诺书》、新生公司接受承诺的真实意图。法律并未禁止个人为他人债务提供担保或加入他人债务承担，何况合同的履行与方汉彬个人亦具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方汉彬通过作出《承诺书》的方式加入债务履行，换取租赁合同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合法有效，对方汉彬具有约束力。新生公司据此要求方汉彬对占有使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方汉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方汉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  妍  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