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84民初4383号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石明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才、张勇，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贺秋，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张艳敏，女，196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金永伟，高碑店市信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北京建磊国际装饰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关贺秋、张艳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关贺秋，被告张艳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二被告在2017年10月16日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二被告将河北省高碑店市民乐家园小区1号楼3单元402室恢复登记至二被告名下；2、原告支出的律师费2500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原告与被告关贺秋因合同纠纷诉至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判令（案号：（2016）京0109民初5169号）关贺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491932.18元及利息（以491932.18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8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后双方均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8日，北京市一中院作出终审判决（案号：（2017）京01民终5398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申请再审，2018年7月26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再审判决（案号：（2018）京民再27号），判令关贺秋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589494.79元及利息（以589494.79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8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关贺秋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门头沟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京0109执1956号限制消费令，对关贺秋采取限制消费措施。门头沟法院在执行中查询发现关贺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门头沟法院调取的关贺秋婚姻状况的档案，二被告于2017年10月16日登记离婚，将夫妻共同财产归于张艳敏，将夫妻共同债务归于关贺秋。二被告登记离婚的时间是北京一中院二审判决作出后一个半月左右，关贺秋本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是离婚协议的约定使得关贺秋个人财产本应增加而未增加，导致其名下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利益，诉至贵院，望判如诉请被告关贺秋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1、答辩人是原告正式任命并授权的《紫庭名苑住宅小区一期23#楼（会所）外檐装饰工程》（以下简称“外檐装饰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原告行使外檐装饰工程的合同权力和履行合同义务，具体负责外檐装饰工程图纸的深化设计和组织材料、人员、机械进出场，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设计费4万元、劳务人工费12.3万元、钢材款等），答辩人经手从原告账户向材料供应商和劳务分包支付各项应付的工程款，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用返还给原告。该事实已被天津宝坻（2012）宝民初字第2185号生效判决的正文部分所认定，该认定是经当事人质证、辩论后作出的，已形成既判力，当事人和法院都应当受到该判决的拘束。该生效判决具有强制性和不可争议性，在未依法撤销和变更该判决之前，任何有悖于生效判决的决定，都是无效的。北京一中院（2017）京01民终5398判决书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京民再27号判决书，是基于认定答辩人与原告是“挂靠”关系情形下，由答辩人返还外檐装饰工程款和分担诉讼产生的费用。“挂靠”即“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工程”，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外檐装饰施工合同是不合法，无效的。此认定与天津宝坻（2012）宝民初字第2185号生效判决认定相反，即答辩人不是代表原告在外檐装饰工程施工中行使合同权力和履行合同义务。显然北京法院没有遵循既判力，且原告也承认答辩人在原告单位上班，并不是“挂靠”关系。故（2017）京01民终5398号判决和（2018）京民再27号判决没有以事实为依据，是无效的。在未依法定程序撤销或变更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2012）宝民初字第2185号生效判决前，原告据北京法院的两个判决向答辩人主张债权是不成立的。2、（2017）京01民终5398号判决和（2018）京民再27号判决书中在计算返外檐装饰工程还款时，认定森岛瑞泰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284271.11元，该金额是依据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公司作出的津滨海[2012]建鉴字第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出具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姜某苗发生，该鉴定意见书既无鉴定人签字，也未盖执业专用章，且姜杰更无执业资格，依据《注册造价工程师管理办法》第三条“未取得注册证书和执业印章的人员，不得以注册造价工程师的名义从事工程造价活动”、第三十四条“未经注册而以注册造价工程师的名义从事工程造价活动的，所签署的工程造价成果文件无效”和《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工程造价成果文件应当由工程造价咨询企业加盖有企业名称、资质等级及证书编号的执业印章，并由执行咨询业务的注册造价工程师签字、加盖执业印章”之规定,该鉴定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是非法和无效的，且鉴定程序严重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条“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规章，遵守职业道德和职业纪律，尊重科学，遵守技术操作规范。”和第十八条“司法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委托后，应当指定本机构中具有该鉴定事项执业资格的司法鉴定人进行鉴定”的规定。鉴定意见书未能客观、真实的反映原告对外檐装饰工程已完工程量的造价，依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之规定，津滨海[2012]建鉴字第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2017）京01民终5398号判决和（2018）京民再27号判决书中在计算分担外檐装饰工程诉讼产生的费用时，依据的鉴定费12万元也是错误的，天津市滨海房地产工程造价咨询公司针对外檐装饰工程所作的《鉴定方案》已载明收费标准，鉴定费应是：鉴定金额284271.11*4%=11370.8元，鉴定机构多收取原告108629.2元鉴定费不应转嫁给答辩人承担该损失。北京法院的两个判决已严重侵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二、《离婚协议书》第三项不属于纯财产无偿转让的行为。《离婚协议书》是基于离婚为前提的一种特殊协议，只限于男女双方权利主体，依法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适当处理，依法订立不受他人干涉。原告不是离婚协议书的当事人，协议书内容与原告无关，原告不具有离婚协议书的撤销权。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关于共同财产中的房产：“民乐家园小区1号楼3单元402室，离婚之日起归女方所有”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答辩人自愿把夫妻共同财产中自己所有的份额交给前妻，用于承担两个孩子的抚养费（该费用是法定的）。且根据婚姻法解释（一）“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以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者房屋的所有权”的规定，答辩人基于与前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仅有一处住房，且离婚后两个孩子由前妻抚养，前妻承担两个孩子的生活、教育及医疗费的实际困难情况，出于对前妻的帮助才作出这样的约定。综上，该条款并不属于无偿转让。本案协议是基于婚姻纠纷，应当适用婚姻法相关规定，不适用合同法调整。原告以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张艳敏辩称，1、答辩人与另一被告关贺秋原系夫妻关系，双方感情一直不好，在2017年10月16日，经双方协商自愿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双方共同签署离婚协议书，就婚姻关系、孩子抚养、债权债务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随后婚姻登记机关为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可见法律对于婚姻的原则是自由的，没有附加任何条件予以限制。2、关于被答辩人起诉要求撤销答辩人与另一被告关贺秋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该诉讼请求不成立。首先：离婚系双方自愿，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也系双方自愿达成，并不存在任何欺诈及胁迫行为，且婚姻登记机关已经确认双方关于离婚的效力。其次，被答辩人起诉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关贺秋主观存在恶意，既然双方自愿达成离婚协议，且关于财产的分割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并不是无偿转让，房屋归女方所有，与男方不支付抚养费等因抚养孩子住处的其他费用形成对价关系。且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的规定“一方离婚后没有住处的，属于生活困难。离婚时，一方一个人财产中的住房对生活困难者进行帮助的形式，可以是房屋的居住权或房屋的所有权”的规定，该条款并不属于无偿转让。最后，根据《合同法》第二条所称“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适用其他法律的规定”由此可知，被答辩人起诉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答辩人与被告之间的离婚协议书不受合同法的调整。所以，本案中被答辩人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案属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实施致使其自身财产减少的行为，若该债权会损害债权人债权时，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将其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对于被告关贺秋与答辩人的协议离婚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被告自愿将夫妻共同财产中个人份额，用于承担孩子的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且对没有住所的答辩人的帮助，并非无偿转让财产；根据《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离婚协议书不属于合同法调整。本案中被告不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被答辩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原告与被告关贺秋及案外人北京长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侯卫东因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法院，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6）京0109民初51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关贺秋支付原告491932.18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8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案外人在关贺秋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后双方均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28日作出（2017）京01民终53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京民再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关贺秋支付原告589494.79元及利息（以589494.79元为本金，自2014年10月28日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案外人在关贺秋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后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向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于2018年8月24日对被告关贺秋作出限制消费令，案外人北京长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侯卫东已通过执行支付原告243837.21元，被告关贺秋名下的冀Ｆ×××**汽车已被查封，但无该车下落信息，被告关贺秋亦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京0109执1956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关贺秋认为自己系原告的公司职工，不应承担责任，现已申请检察院监督及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2年至2015年，被告关贺秋曾代理原告参加与天津森岛瑞泰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装饰装修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再审程序。2017年10月16日，二被告在高碑店市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两个均由张艳敏抚养，关贺秋不支付抚养费。三、1、位于高碑店市民乐家园小区**楼****，面积92.98平米，归张艳敏所有；2、车牌号冀Ｆ×××**车辆归关贺秋所有”。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现涉案房产已登记在张艳敏名下。另查明，原告为本案件支出律师费25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北京法院相关判决书、离婚档案、委托代理合同、发票、银行回单、裁定书、限制消费令、天津法院相关判决书、裁定书、施工合同、承包合同、任免书、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相关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以下三种情形之一：1、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2、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3、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在本案中，第一、两被告系离婚，不涉及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第二、离婚协议约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是否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顾名思义，其目的是对夫妻作为一个整体所拥有的财产进行析产，对其中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对个人财产或婚前财产进行明确。因此，其功能并非转让财产。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本案所涉房产及车辆均为共同共有财产，未涉及个人财产。离婚协议所体现的法律效果为对共同共有产的分割。共同共有财产具有其特殊性，在未分割之前，各共有人对共同共有财产的权利份额并不明确。离婚协议以当事人合意的方式，对共同共有财产的权利份额进行了明确，而非转让财产，该行为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第三、是否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被告张艳敏知晓该情形，前述已说明该行为不是转让财产，所谓“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从本案的具体情况来看，两被告签署的是离婚协议，并未涉及财物交易，也就不存在价格，至于被告张艳敏是否明知被告关贺秋欠债而以离婚转移财产及是否存在恶意，原告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关贺秋名下的车辆系归其所有并已经被法院查封，而且被告关贺秋对北京市相关法院的判决一直不予认可，并在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第四、原告依据合同法的规定要求撤销本案所涉离婚协议，而两被告并非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签署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也并非合同，其法律依据为婚姻法，并无强制性规定要求离婚协议必须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或受合同法支配。从法律位阶来看，婚姻法与合同法均为部门法，其关系为平行关系而非上位法与下位法的关系。从法律规定的内容来看，虽然合同法中有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但婚姻法及其相关规定就离婚协议的撤销有特别规定，明确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部分可由男女双方申请撤销，并未规定债权人有权申请撤销。从法律的目的来看，合同法主要调整债权，涉及人身属性的协议不在其调整范围内，设置撤销权的目的在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而婚姻法主要调整身份关系，财产关系的变化是身份关系变动的附属结果。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元，保全费248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田广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杨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