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桂01行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外西革新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3100000500009167K。 法定代表人胡德平，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曹美娟，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振宇，北京市义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住所地南宁市云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000007566322N。 法定代表人黄显阳，厅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球，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龙维，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以下称中国绿发会）因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行初138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裁定认定，2017年9月14日，原告中国绿发会向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厅（以下称广西林业厅）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2012-2016年连续5年各批次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以及穿山甲死亡处理信息。被告未就原告上述申请作出答复。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要求行政机关为其制作、搜集政府信息，或者对若干政府信息进行汇总、分析、加工，行政机关予以拒绝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申请公开2012-2016年连续5年各批次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以及穿山甲死亡处理信息，属于需要行政机关进行汇总、分析、加工的信息，对上述信息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机关拒绝提供的，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原告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裁定驳回原告中国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基金会的起诉。 上诉人中国绿发会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查明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2017年9月14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则不存在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出的政府信息“需要加工汇总”之说。2、“批次”一词出自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声称“收容救助穿山甲等陆生野生动物是各级林业部门的法定职责，我厅对穿山甲救护的管理方式主要以批次方式进行”。既然“批次”信息已经存在，则无需加工汇总。假使有信息需要加工汇总，被上诉人只需要公开那些无需加工汇总的信息部分就可以了。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公开和答复不同，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被上诉人负有“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的法定职责”等同于“公开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于2017年9月14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未在法定时间内作出任何答复，违反了法律的明确规定。 2、“批次”部分涉及收容、繁育、救护、饲养、运输、利用、标识、证书等穿山甲等陆生野生动物批准文件的信息属于主动公开信息，被上诉人应该主动向全社会公开(人工繁育许可证等批准文件)。3、一审裁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条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拒绝提供或者逾期不予答复，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被上诉人广西林业厅辩称，一、上诉人申请公开的“连续五年各批次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以及穿山甲死亡处理信息”属于要求行政机关对信息进行汇总、分析、加工，被上诉人予以拒绝，不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上诉人申请公开的“连续五年各批次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以及穿山甲死亡处理信息”，因需要被上诉人进行搜集、汇总和分析，故不属于政府信息，不适用信息公开条例关于政府信息答复的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于2017年9月14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属于重复申请。上诉人申请公开的“近五年内，贵厅接收穿山甲的数量多少只，活体数量和死体数量分别多少只”“过去五年林业厅穿山甲救助的处理去向”等信息与本案“2012年—2016年连续五年各批次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以及穿山甲死亡处理信息”从文字表达上看，均为要求被上诉人为其整理五年来穿山甲的救助情况信息。很显然，本案申请中的“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与前一申请中“接收穿山甲的数量多少只”、“死亡处理信息”与“死体数量”为同义。而本案申请中，上诉人仍要求被上诉人统计汇总“连续五年各批次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以及穿山甲死亡处理信息”，并将各批次数量相加。显然，本案申请的结果就是近五年穿山甲的数量多少只，活体数量和死体数量多少只，即与上诉人的第一次信息公开申请重复。被上诉人已在答复中明确行政机关不承担相关政府信息的汇总、加工制作义务。为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不予重复答复，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的行为违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本意，违背诉权行使的必要性、正当性，其起诉应予驳回。因被上诉人不支持上诉人在广西建立“中华穿山甲保护地”要求。其先后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信息公开申请，目的是通过重复、大量提起信息公开的方式给被上诉人施压，从而达到其在广西设立未见任何合法依据的“中华穿山甲保护地”的目的。综上，请求二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国绿发会是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基金会法人，其章程载明的业务范围包括开展和支持生物多样性保护与绿色发展的宣传教育、学术交流、培训和业务咨询活动及项目；开展和资助维护公众环境权益和环境保护领域社会公共利益的理论研究和实践活动等。2017年8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要求公开：“一、近五年内，贵厅接收穿山甲的数量多少只，活体数量和死体数量分别多少只；二、过去五年林业厅穿山甲救助的处理去向：1.放生多少只，是否有跟踪器。2.其他处理去向多少只?其他处理途径包括哪些方面。3.现状如何。”2017年9月5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关于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收容救护穿山甲等陆生野生动物是各级林业部门的法定职责,我厅对穿山甲救护的管理方式主要以批次方式进行，对相关数据未按年度进行整理统计。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政府信息依申请公开的意见》（国办发【2010】5号）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不承担汇总、加工制作政府信息以及向其他行政机关和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搜集信息的义务。因此，我厅无法向贵会提供近五年完整的收容救护穿山甲政府信息。”2017年9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于次日收到后未予答复。2018年3月13日，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据此，对申请人依法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是行政机关的基本义务，除非存在可以不予答复的正当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17号）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拒绝提供或者逾期不予答复，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上诉人于2017年8月22日向被上诉人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5日答复上诉人，因其对穿山甲救护的管理方式主要以批次方式进行，对相关数据未按年度进行整理统计，无法提供近五年完整的收容救护穿山甲政府信息。从答复的内容看，无法提供的原因是相关数据未按年度进行整理统计。据此，上诉人于2017年9月14日再次提出申请，不再要求公开按年度进行整理统计后的政府信息，而是要求按批次公开2012-2016年连续5年各批次穿山甲救助情况信息以及穿山甲死亡处理信息。该申请正是根据被上诉人的答复，对原申请内容进行更改后重新提出的申请。被上诉人对该申请不予答复，上诉人就此提起行政诉讼，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至于不予答复是否合法，是受理后实体审查的问题。该司法解释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项关于逾期不予答复的处理规定，亦可为据。 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项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要求行政机关为其制作、搜集政府信息，或者对若干政府信息进行汇总、分析、加工，行政机关予以拒绝，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是指当事人直接要求行政机关为其制作、搜集政府信息，或者对若干政府信息进行汇总、分析、加工的情形，即汇总、分析、加工等处理行为由信息公开申请人直接提出，因行政机关明显没有相应法定职责，人民法院对申请人的起诉不予受理。如果当事人并未直接要求行政机关为其实施汇总、分析、加工等处理行为，而是要求公开相关政府信息，即使行政机关以相关信息全部不是现有的，需要另行汇总、分析、加工等为由不予提供或者不予答复，涉及的也是不予提供或者不予答复行为是否合法的实体审查问题，人民法院不能直接以政府信息需要另行汇总、分析、加工等，更不能代替行政机关认为政府信息需要另行汇总、分析、加工等，就对当事人对行政机关的不予提供或者不予答复行为提起的行政诉讼不予受理。否则，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未直接要求被上诉人其实施汇总、分析、加工等处理行为，只是要求公开相关政府信息，被上诉人对其申请不予答复，上诉人对此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行初138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案不收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道清 审判员  韦影年 审判员  晏 琼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何丽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17号） 第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下列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一）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拒绝提供或者逾期不予答复的； （二）认为行政机关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其在申请中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 （三）认为行政机关主动公开或者依他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侵犯其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 （四）认为行政机关提供的与其自身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不准确，要求该行政机关予以更正，该行政机关拒绝更正、逾期不予答复或者不予转送有权机关处理的； （五）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 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政府信息公开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可以一并或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一）因申请内容不明确，行政机关要求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且对申请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告知行为； （二）要求行政机关提供政府公报、报纸、杂志、书籍等公开出版物，行政机关予以拒绝的； （三）要求行政机关为其制作、搜集政府信息，或者对若干政府信息进行汇总、分析、加工，行政机关予以拒绝的； （四）行政程序中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以政府信息公开名义申请查阅案卷材料，行政机关告知其应当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办理的。 第十条被告对原告要求公开或者更正政府信息的申请无正当理由逾期不予答复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答复。原告一并请求判决被告公开或者更正政府信息且理由成立的，参照第九条的规定处理。 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被告已经履行法定告知或者说明理由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不属于政府信息、政府信息不存在、依法属于不予公开范围或者依法不属于被告公开的； （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已经向公众公开，被告已经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的； （三）起诉被告逾期不予答复，理由不成立的； （四）以政府信息侵犯其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为由反对公开，理由不成立的； （五）要求被告更正与其自身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理由不成立的； （六）不能合理说明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系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且被告据此不予提供的； （七）无法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形式提供政府信息，且被告已通过安排申请人查阅相关资料、提供复制件或者其他适当形式提供的； （八）其他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