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井花，女，196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树新，男，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菊平，女，197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石文，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以上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来娣，女，194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朱井花、朱树新、朱菊平、朱石文（以下简称朱井花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刘来娣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20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树新、朱石文及朱井花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被上诉人刘来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井花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刘来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来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朱井花等四人与朱一兵、刘来娣共同签订《协议书》，对涉案房屋的处置作出了明确约定，刘来娣无权要求分割。一审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并判决涉案房屋归刘来娣所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了合同的自愿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应予以改判。因刘来娣无工作收入，朱一兵为解决其养老问题，与朱井花等四人协商，由朱井花、朱树新、朱菊平及其他案外人共同支付刘来娣的养老保险费用，由此产生的债务由朱一兵负担，朱一兵名下的涉案房屋及其他财产由朱井花等四人共同继承。《协议书》包含了朱一兵与刘来娣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以及对债务承担的处理，为朱一兵与刘来娣之间的婚内财产协议。《协议书》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经朱井花等四人、朱一兵、刘来娣及其他案外人签字后生效，其为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未对《协议书》签订目的、性质、内容等进行审查及认定，就认定涉案房屋及存款属于朱一兵、刘来娣的夫妻共同财产，从而支持刘来娣分割一半的诉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二、即使分割财产，朱一兵生前尚未清偿的债务以及殡葬事宜所需的合理费用也应先行从朱一兵遗产中予以扣除。朱一兵生前曾向朱树新借款5000元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亦向朱井花、朱树新、朱菊平及其他案外人借款用于购买刘来娣的养老保险。朱一兵的死亡即意味着继承的开始，但并不当然意味着财产分割的开始，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先行从朱一兵遗产中扣除相应的部分用于偿还债务。因安葬死者是我国社会公序良俗的道德要求，故殡葬费应当在朱一兵遗产中先行支付，不足部分则由继承人或近亲属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刘来娣辩称，一、朱一兵、刘来娣夫妻共同对朱井花等四人尽了抚养义务，朱井花等四人反复强调刘来娣无工作收入，而忽略了刘来娣几十年来对家庭的默默付出。刘来娣临老多次提出购买社保，朱一兵就伙同朱井花等四人拿出一份其协商好的《协议书》作条件，要求刘来娣及其他案外人签名，称不签名则不购买社保，严重违背了刘来娣的意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刘来娣诉求二审法院撤销《协议书》。二、朱一兵生前借给其子女的欠款没有欠条，而朱一兵对其子女及亲戚朋友的欠款就保留了欠条。朱一兵、刘来娣的家庭财产一直都是由朱一兵掌控，刘来娣没有话语权。三、对于朱一兵丧葬费承担问题，按相关规定补偿的丧葬费及抚恤金已被朱树新领取。刘来娣只主张了抚恤金应分得的部分。四、刘来娣的社保金从领取之日起，一直都是由朱一兵将钱款取出再转入朱一兵名下账户中，刘来娣的权益受到长期侵害，现其主张财产一半的所有权是有法可依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合法合情理的，应当予以维持。刘来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朱一兵遗产：位于曲江县韶钢红旗区红旗厂一分区****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价值约8万元），刘来娣可分得约4.8万元及被继承人朱一兵名下的银行存款（以2018年1月8日去世时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井花等四人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刘来娣确定遗产继承不在本案中处理，诉讼主张为分家析产，诉请房屋和存款各得一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井花、朱树新、朱菊平、朱石文是朱一兵与前妻所生的子女，朱一兵前妻病故后，于××××年××月××日与离异的刘来娣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婚后，刘来娣与朱一兵及朱井花等四人共同生活。1993年1月1日，朱一兵向单位购买位于曲江县××）××厂××区××房（房改房），1999年7月9日办理了房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该产权证显示占有房屋份额为全部。2010年11月1日，朱一兵与刘来娣、朱井花等四人共六人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本人朱一兵，为解决妻子刘来娣的养老问题，为其购买养老保险，因资金不足，借女儿朱井花壹万元，借朱菊萍壹万元，借朱树新壹万元，借侄子朱明双壹万元，借侄女朱玉妹壹万元，借朋友黄凤彬五千元，共计五万五千元，以上债务由本人朱一兵偿还，妻子的养老工资存折由朱树新保管，每月的养老工资用来偿还债务，还清所有债务后，交还本人保管，养老工资除支付每月其本人的生活费外，剩余部分当作储备金，以后备用，本人和妻子的养老和医疗费用超过自身承受的部分，由朱井花、朱树新、朱菊萍、朱石文四人共同承担，本人所居住的红旗厂106-426的房产及所有财产由朱井花、朱树新、朱菊萍、朱石文四人共同继承，妻子刘来娣所生之子没有能力供养，也从未尽过赡养义务，因此没房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的继承，没有居住权。经本人及妻子刘来娣，朱井花、朱树新、朱菊萍、朱石文六人共同协商，达成以上协议。立字为据。”朱一兵于2018年1月8日病逝，朱树新将朱一兵名下的银行存款全部取出管理。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刘来娣、朱井花等四人确认刘来娣与朱一兵的共同财产位于曲江县××）××厂××区××房现值为80000元，朱一兵名下的存款132153.84元（现由朱树新管理），刘来娣名下的存款7906.20元。刘来娣与朱一兵的共同财产总价值为220060.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本案刘来娣、朱井花等四人争议的焦点，一是位于曲江县××）××厂××区××房屋是否属于刘来娣与朱一兵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是本案如何分家析产。关于焦点一，该房屋是朱一兵在与刘来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单位购买的房改房，房地产权证登记在朱一兵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刘来娣主张为其与朱一兵的共同财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刘来娣与朱一兵的共同财产总价值为220060.04元，刘来娣主张其应得一半，即110030.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位于曲，位于曲江县××××区××房屋归刘来娣所有，刘来娣还应分得存款30030.02元，因刘来娣存折有7906.20元，其他存款管理者朱树新还应支付给刘来娣22123.82元。朱井花等四人辩称刘来娣将夫妻共同财产以协议方式赠与给了朱一兵处置，刘来娣与朱一兵的共同财产为朱一兵的个人财产，由朱井花等四人继承，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8年6月14日作出（2018）粤020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一、位于曲、位于曲江县××××区××房屋归刘来娣所有；二、由朱树新支付22123.82元给刘来娣，限朱树新于判决生效后五天内付清。本案受理费900元，由刘来娣负担225元，朱井花、朱树新、朱菊平、朱石文共同负担6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刘来娣向本院提交《协议书》手写稿，拟证明《协议书》中所写刘来娣所生子女没有能力供养，也从未尽过赡养义务是错误的。针对刘来娣二审提交的证据，朱井花等四人质证称：对《协议书》手写稿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协议书》后面备注的内容不予认可，该备注仅代表刘来娣的个人观点，无法反映客观事实。本院认为，因朱井花等四人认可该《协议书》手写稿的真实性，故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手写稿背后的内容是刘来娣与前夫所生的子女单方面所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朱井花等四人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刘来娣主张分家析产的请求应否支持；二、是否应从朱一兵遗产中先行扣除朱一兵尚未清偿的债务及丧葬费。一、关于刘来娣主张分家析产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位于曲，位于曲江县××××区××房购买于朱一兵、刘来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来娣、朱井花等四人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80000元。朱一兵去世时，其名下存款132153.84元、刘来娣名下存款7906.2元。上述房屋及存款均为朱一兵、刘来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来娣本应享有上述财产一半的份额。其次，朱一兵、刘来娣、朱井花等四人及案外人为解决刘来娣的养老问题签订了《协议书》,朱井花等四人主张该《协议书》属朱一兵、刘来娣的婚内财产协议，朱一兵与刘来娣的夫妻共同财产均应由朱井花等四人继承，刘来娣无权再要求分家析产。但从该《协议书》的内容看，刘来娣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所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的相应份额，故，朱井花等四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刘来娣在本案中提出分家析产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实际住房情况，判决曲江县××）××厂××区××房归刘来娣所有，同时判决刘来娣分得存款30030.02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是否应从朱一兵遗产中先行扣除朱一兵尚未清偿的债务及丧葬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朱井花等四人主张应先从朱一兵的遗产中扣除朱一兵生前尚未清偿的债务及丧葬费，其该项主张的法律关系为遗产继承，本案刘来娣诉请的法律关系为分家析产，二者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刘来娣提起本案诉讼时明确表示遗产继承不在本案中处理，朱井花等四人亦未对朱一兵的遗产处理提出反诉，故朱井花等四人提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井花等四人可另循合法途径处理朱一兵的遗产、债务及丧葬费等问题。综上所述，朱井花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朱井花、朱树新、朱菊平、朱石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莹书记员李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