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兴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26民初406号原告（反诉被告）：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经济开发区鄢家河村**。法定代表人：万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衡，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湖北神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以物流）与被告张衡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马明生独任审判，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张衡提起反诉，经审查其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并于2018年7月24日、9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马明生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忠、人民陪审员杨琼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可以物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被告张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可以物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张衡向原告清偿欠款798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27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被告购买原告车牌号码为鄂Ｅ×××**货车，该车总价款为272000元，首付款50000元（2015年1月10日已付），余款222000元，被告分4年共计41次付清，每年付款10次，每次5500元，每月的25日付清当月车款，自2015年2月27日开始至2019年3月27日全部付清。被告同时为原告运输货物，以运费抵付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双方同时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被告将车辆停放于原告公司停车场后，一直不管不顾，截止起诉之日，被告尚欠原告79800元。原告认为，被告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现将被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张衡辩称，被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认为已按照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全部付清。原告诉称以运输费抵扣车款及其他相关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只约定以运输费抵扣车款，抵扣其他费用系原告自作主张设定，被告对原告扣减的运输费及其他费用提出异议，认为运输费及其相关费用的数额系原告单方面确定，被告要求对其原始单据账目进行核查。被告同时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按照汽车销售价款给被告（反诉原告）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实与理由是：原告向被告销售汽车，其销售的汽车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原告起诉被告欠款，现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反诉被告）辩称，双方签订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因被告尚欠原告购车款及相关费用，被告未付清车款，车辆的所有权尚未转移，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可以物流为证实其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有：证据1.汽车买卖合同、现金存款单、收据、偿还购车款明细表、车辆结算表（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拟证明双方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合同后，履行至2018年3月时，被告单方面违约，停止运货并将车辆停放于原告公司停车场，被告尚欠原告购车款79800元。证据2.照片、会议记录、签到表、银行电子回单、工资明细表等（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拟证明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已告知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与原告签订合同的司机，以其运输费抵扣购车款、保险费、车辆折旧费、维修费、油费、服务费等费用的事实，原告每月对车辆的费用核算及结算情况均予以公示，并据实进行结算，给付了被告应得部分运费，原告账目记录客观真实，被告未对此提出异议。被告为支持其本诉抗辩，向法庭提及手机照片一张（未提交纸质版），内容为原告对违规驾驶员的通报，拟证明原告不允许司机对外承揽其他运输业务。被告对其反诉主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未提交证据支持其反诉抗辩理由。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偿还购车款明细表、车辆结算表所载金额提出异议，并要求与原告共同核对账目。对原告提交证据2的真实性，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其安全会议照片与本案无关联，载有“2016.5.5”的签到表其日期系涂改而成，其上未见被告签字，被告不知情，该签到表系虚假证据，与之对应的会议记录被告也不知情，被告对会议记录予以否认。对其银行电子回单、工资明细表，因缺少汇入被告账户的凭证，不能证明原告已将钱款汇入被告账户。对被告提及的载有原告对违规驾驶员通报的照片，原告予以认可，但认为该通报系2018年7月做出，被告在此之前已离开原告公司，该通报与被告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评析如下：原告提交的汽车买卖合同、现金存款单、收据，能够证实双方签订合同，被告交纳50000元首付款等事实，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偿还购车款明细表、车辆结算表，被告提出异议，并在2018年7月24日的庭审中要求与原告进行核对，本院予以准许，并给予双方充分的时间进行核对，但直至2018年9月13日第二次开庭时，原、被告仍未对案涉相关账目进行核对，被告提出查看案涉所有账目钱款的原始单据，包括运单、油料费票据、汽车维修票据、保险单等。原告认为，案涉车辆为每月单车核算，相关费用的具体金额，在车辆结算表里已按月份、按项目明细核算，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曾提出异议，现被告提出异议并要求查看所有原始单据，其异议不成立。本院告知被告，因其未能明确表明具体对哪一分项账目扣减有异议，所提异议过于笼统，不易分辨，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对其案涉相关账目进行审计，以查明相关事实。但被告认为，司法鉴定程序的启动应当由原告申请，理由是被告运输单据均交给原告公司，由原告进行核算，且案涉车辆运输期间的油料费、维修费等相关费用的原始单据也在原告处，原告掌握案涉所有账目原始单据，应当由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一般的证明责任分配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即提出请求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法律同时也设置了证明责任分配的特殊规则，即举证责任倒置。举证责任倒置是对证明责任分配一般原则的例外规定和必要补充，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方可使用，不能任意扩大适用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第1款列举了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八种情形，但本案不符合该八种情形，不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该按照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确定举证责任，即本案被告需要对其提出的异议负举证责任，或者申请司法鉴定。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被告仍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抗辩，亦未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异议不成立，原告提交的偿还购车款明细表、车辆结算表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其“2016.5.5”签到表上确有涂改痕迹，但该签到表上均以打“√”表示到会人员，被告张衡名字旁以“√”进行了标注，其他签到表亦有被告签名，故被告应当参加了原告组织的相关会议，知晓会议内容，被告异议不成立，该证据及其对应的会议记录本院予以采信。其银行电子回单、工资明细表上所载被告金额能够与偿还购车款明细表、车辆结算表上的对应金额相互印证，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庭审中提及的手机照片，至庭审辩论终结前仍未提交纸质版给法庭，且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衡系汽车驾驶员，2015年1月10日向原告交付购车款5万元，2015年2月27日与原告可以物流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可以物流公司将其所有的鄂Ｅ×××**号货车以27.2万元出售给被告张衡，被告张衡于签订合同时先交付首付款5万元，余款22.2万元由被告分四年41次付清，每年付款10次，每次付款5500元，每月25日前付清；被告自2015年2月27日开始付款，至2019年3月27日全部付清；为保障被告及时支付购车款，在车辆交接后，被告为原告公司运输货物，被告以每月运费抵交购车款，运费按月结算，超出当月购车款的运费，原告公司支付给被告，运费不足以支付当月购车款的，差额由被告现金支付；合同第六条约定若被告张衡未履行按期还款义务，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将余款全部付清，车辆过户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张衡未付清购车款前，非经原告同意，被告不得以出售、出借、出租等方式转让车辆，否则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被告张衡所支付的购车款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原告。同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还执行如下运输经营模式：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每月的运输费，由原告在其中先行扣减为被告垫付车辆燃油费、保险费，其车辆维修费由修理厂通知原告，原告凭被告签名的维修单在被告每月的运输费中代扣，原告同时扣减一定的服务费（为车辆处理违章所需），最后再扣减当月应交付的购车款5500元，尚有余额则作为被告工资予以发放，不足抵交购车款的差额部分记为被告当月的亏损。上述运营模式及费用的扣减、服务费标准，原告公司召集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与原告公司签订合同的司机召开会议，并予以告知。司机每月的运输费及相关费用的扣减，均在原告公司公示栏中予以公示，对所公示内容有异议的司机，可向公司查账，公示期间若无情况反馈，视为认可。本案当事人按照此种运营模式，履行合同至2018年2月，均未产生争议。2018年3月底，被告以运输亏损为主要原因将案涉运输车辆放于原告公司的停车场于不顾，不予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继而将被告诉至本院。同时查明，截至2018年3月，被告张衡尚欠原告购车款798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将其所有的车辆在保留所有权的前提下出售给被告，由被告分期分批交付购车款，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并已实际履行，且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条款属无效条款，但该无效条款不影响合同其他条款的效力。案涉合同约定，为保障被告及时向原告支付购车款，在车辆交接后，案涉车辆仅能用于为原告公司运输货物，并以运输费抵扣购车款，且非经原告同意，被告不得以出售、出借、出租等方式转让车辆。根据此约定，原告对案涉车辆每月进行核算，将其在运输中所产生的耗损性费用，包括燃油费、保险费、修理费等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在运输费中先行扣减并无不当，所扣减的服务费金额亦为被告认可，原告扣减亦无不当。被告虽辩称案涉合同中未约定扣减除购车款外的其他费用，但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均未发生争议，且原告每月将司机的运输费及相关费用扣减在公司公示栏进行公示时，被告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认可且同意并执行了该种运营模式，并对每月的车辆核算结果予以认可。故前述内容虽未载入双方所签买卖合同，但其在履行时符合该行业的交易习惯，当事人应当予以遵循，被告在未同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车辆放至原告公司停车场后不顾，被告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按照被告每月给付5500元购车款的合同约定，自被告违约起到本案2018年11月29日法庭辩论终结时，被告未给付的购车款总额为57800元，占案涉车辆总价款的21%，超过了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全部购车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案涉车辆价款27.2万元为分期付款，每月付款5500元，该5500元中含有资金占用费（利息），其标准为年利率10%，本院认为应当将资金占用费从被告所欠原告购车款79800元中予以扣减。因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本院酌情认定扣减自2018年12月至合同期满（2019年3月27日）共计4个月的资金占用费2200元（5500元×12个月×10%÷12个月×4个月），即被告还应给付原告购车款77600元。被告反诉原告，要求其按照购车款27.2万元的标准开具相同额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公民个人之间、法人与公民个人之间相互转让汽车，并不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本案原、被告的汽车买卖合同具有一定的融资属性，原告作为运输企业需要一定数量的车辆完成运输任务，被告因缺资金无力自购车辆从事经营，在此种情况下，双方商定被告仅交付首付款5万元，原告垫付下余购车款新购一辆货车，之后由原告垫资购买车辆保险，办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之后，将该车辆作价交由被告经营，被告从事由原告提供的运输业务，被告用运费收入分月还款，在四年内付清下余购车款，原告在被告未付清购车款之前保留该车辆所有权，所有车款付清后该车辆所有权归被告，原告对车辆加价部分系收取资金占用费，原告的合同目的是促成被告为其运输货物，其以被告完成的运输任务而获利，并非以车辆买卖而获利，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互惠互利；本案原告并非从事汽车买卖的企业，购买车辆后已依法缴纳了相关税费，在办理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之后，再将车辆转让给被告，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原告已将案涉车辆及相关证件交付给了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并无向被告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义务，因此本院对被告（反诉原告）的上述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主持调解无果。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张衡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偿付所欠下余全部购车款77600元。二、驳回原告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张衡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5元，由原告宜昌可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97.5元，被告张衡负担897.5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反诉原告张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明生审 判 员  李 忠人民陪审员  杨 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进书记员费东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