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洪新，男，1967年9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骆文姣，女，1993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岳明（系骆洪新岳父、骆文姣外公，受骆洪新、骆文姣的共同授权委托），即本案第三位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宝琴（系骆洪新岳母、骆文姣外婆，受骆洪新、骆文姣的共同授权委托），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长兴县，现住宜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岳明，男，194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通贞观路**。法定代表人：谈永飞，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敏新，江苏太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5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准许其撤回一审起诉。事实和理由：宜兴市人民医院伪造梁某某的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并隐匿相关病例材料，就该主张，其目前尚无充分证据可以证实，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准许其撤回一审起诉，待其搜集完毕所有证据后其将再次诉讼。宜兴市人民医院辩称：1、原审法院已经根据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进行了判决，其不同意上诉人撤回一审起诉；2、其对患者的诊断准确无误，针对病情的诊疗措施亦不违反医疗常规，患者病情突发变化时的急诊CT已经明确提示脑出血破入脑室，压迫脑干，该病情是患者自身疾病较为常见的并发症，死亡率极高。本案病例死亡后果是患者自身疾病的不良转归，与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3、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案病例已经过省、市两级医学会鉴定，两次鉴定意见均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不违反医疗规范，不存在医疗过错。两级医学会的鉴定报告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4、上诉人坚持认为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系伪造的且病例材料被其医院隐匿，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案鉴定不能的后果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宜兴市人民医院所提供的关于其直系亲属梁某某血透时的透析记录系伪造的；2、请求判令宜兴市人民医院立即赔偿其直系亲属因医疗损害所造成的损失暂计500000元，具体金额依法经鉴定确认；3、本案诉讼费用由宜兴市人民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7日上午，其直系亲属梁某某在宜兴市人民医院血透过程中，因高血压脑溢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认为宜兴市人民医院在对梁某某诊治过程中，对患者症状未予重视、更未及时作对应处理，致患者突发脑溢血、延误了抢救，最终导致了梁某某的死亡，且事后医方又伪造透析记录。对此宜兴市人民医院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梁某某死亡后果间有因果关系。故向法院起诉，要求支持其诉请。宜兴市人民医院一审辩称：1、根据患者病史及临床诊疗情况，医方诊断其患有多囊肾、肾衰、脑出血等疾病，准确无误，医方对患者病情采取的诊疗措施符合诊疗规范；2、血透过程中患者出现脑出血是多囊肾、肾衰疾病常见的严重并发症，死亡率极高，且患者在其院住院期间曾建议做血管造影以排除颅内动脉瘤，但患者拒绝该检查；患者突发病情变化时，医方急症CT明确提示脑出血破入脑室压迫脑干。故患者死亡是其原自身疾病严重进展的不良转归，与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3、本病例已经市、省两级医学会进行鉴定，均明确医方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间无因果关系，医方更不存在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所称的伪造血液透析记录的行为。故要求驳回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的诉讼请求。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主要提供了下列证据：⑴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于2014年5月10日出具的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证明书，主要载明“梁某某于2014年3月21日入住该医院，主要诊断为高血压性脑出血、脑内血肿（丘脑、右血肿破入脑室）、梗阻性脑积水、高血压病3级极危组、肺部感染、双肾多囊肾、肝多发囊肿、心力衰竭、右上肢静脉血栓”等内容。⑵宜兴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2016年1月27日的入院记录复印件、同年1月28日的出院记录原件，主要载明“梁某某于1小时前行血液透析时突然出现神志不清、呼之不应……拟诊脑出血收入其科室，经抢救后因预后较差，随时可能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的情况，今患者家属因社会、经济原因主动放弃治疗，要求于2016年1月28日自动出院”等内容。⑶由宜兴市人民医院所出具的2016年1月27日的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该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主要载明“宜兴市人民医院在7时55分、8时55分、9时40分、9时50分分别对血透中的梁某某监测和病情处理的记录，其中9时50分记载了患者出汗、意识不清、遵医嘱予鼻塞吸氧、心电监护、回血下机”等内容。⑷2016年1月27日的CT诊断报告单复印件以及2016年1月16日由宜兴市人民医院出具给梁某某的血液净化中心透析处方。⑸2015年2月5日宜兴市人民医院出具的1月16日至2015年2月5日该院肾脏科的出院记录、血液净化治疗知情同意书复印件。⑹梁某某的的死亡注销登记。⑺无锡市卫计委、宜兴市卫计委和江苏省卫计委对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多次信访事宜的告知书、处理意见书、情况回复等。⑻无锡市医学会和江苏省医学会经宜兴市卫计委委托各自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中无锡市医学会的结论性意见为“医方的诊疗行为未违反诊疗规范、常规，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等内容；江苏省医学会的结论性意见为“医患双方提交的材料中未见患者再次就诊后的医患沟通记录，医方对患者的关注度不够；根据现有资料，该患者系因多囊肾引起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已呈终末期改变，需定期血液透析行肾脏替代治疗……，在血透过程中一旦发生脑出血、破入脑室压迫脑干，预后极差，死亡是其疾病发展的转归，其发生、发展及转归与医方的过错行为无因果关系；综上分析，本病例不构成医疗事故”等内容。宜兴市人民医院则主要提供了其医方重症医学科的病历档案资料等证据。以上证据经质证，宜兴市人民医院对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所提供的外院的病历资料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医院所出具的全部病历资料也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有关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系伪造的证明目的；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对宜兴市人民医院所提供的重症医学科的病历档案资料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宜兴市人民医院的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系伪造。一审质证后，应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申请，原审法院经摇号确定委托苏州市医学会对本案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要求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就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是否系伪造进行确认。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综合考虑曾有两级医学会对本病例进行过鉴定、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存有异议的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是其本人提供以及举证责任的规定等情况，原审法院向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就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是否应当作为鉴定材料进行了释明，释明的主要内容为“要求原告提供能够证明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是被告伪造的相关补充证据，否则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根据鉴定部门要求就应当作为鉴材，如因原告方的原因导致不能鉴定，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等内容。嗣后，鉴定机构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然在听证前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再次向鉴定机构提交了书面陈述材料，该书面陈述材料主要载明“对宜兴市宜兴市人民医院2016年1月27日梁某某的透析记录不认可，因为透析记录是伪造的……损害鉴定的主要依据缺乏”等内容。2018年9月18日，苏州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办公室即出具苏州医损鉴（2018）082号终止医疗损害鉴定函，该终止医疗损害鉴定函载明“在医患双方于2018年9月18日至其鉴定办协商专家组成员时，患方代理人梁岳明书面申辩称对2016年1月27日梁某某的透析记录系伪造，不认可……；综上根据《江苏省医疗损害鉴定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我会决定终止该案医疗损害鉴定”。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收到苏州医损鉴（2018）082号终止医疗损害鉴定函的事实无异议。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对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的确认与否仍坚持己方意见，其虽坚持异议，但其除自行推断外、并未能提供足以认定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是伪造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限于当时医疗水平难以诊疗或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患者等紧接情况下已尽到合理诊疗义务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责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类案件具有极强的科学性、专业性，该类案件在无确切证据证实医疗机构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等足以使法院能够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下，就应当经专业鉴定机构鉴定确认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本案中，由于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坚持认为其所持有的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是医疗机构伪造的，然其除自行推断外却未能提供任何能够证实医疗机构伪造的相关证据，属举证不能；而该争议的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又无明显的修改、涂改的痕迹等显而易见的情况，故由此造成不能鉴定的后果只能由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承担。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主张宜兴市人民医院伪造梁某某的血液净化治疗记录单并隐匿相关病例，就该主张，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但至本案二审判决前，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准许起诉的，应当一并裁定撤销一审裁判。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上诉人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上诉要求撤回一审起诉，但宜兴市人民医院对此不予同意，在此情况下，本院对上诉人的撤回起诉申请依法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骆洪新、骆文姣、梁岳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唐广征书记员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