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新万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66325848。法定代表人：李耀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丘丽琳，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结，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衣枫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J84B2N。法定代表人：王付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鹏，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坚生，广东悦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新万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万润公司）与上诉人中山市衣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衣枫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万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衣枫公司支付加工款483130.5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的加工合同及衣枫公司签收的送货单计算，总的加工款为483130.5元，一审法院认定总加工款为400221.6元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对于卢俭俭、曹耀亮二人签收的发料单并没有计算。针对上诉人新万润公司的上诉，衣枫公司辩称，卢俭俭、曹耀亮两人并非衣枫公司的员工，衣枫公司只收取了一部分的货物，因为当时双方未予以核算，且时隔已久，具体交割数量已无法确认。上诉人衣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新万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新万润公司提供的发料单复写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复写件不能作为原始证据直接认定案件事实，需要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但新万润公司只提供证据复写件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则此复写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明新万润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衣枫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4月24日向新万润公司支付的200000元、115225元不属于支付本案加工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衣枫公司与新万润公司初次合作，为保障自身利益，要求衣枫公司先行支付部分加工款实属正常，亦符合交易习惯。新万润公司提交的其与衣枫公司2017年3月的对账单并无名枫公司的盖章，仅为新万润公司单方制作，且其提供的送货单据均为复写件，属于传来证据，并不能以此作为定案依据。针对上诉人衣枫公司的上诉，新万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同意一审判决内容，仅对漏算卢俭俭、曹耀亮二人签收的发料单导致漏算金额有异议。上诉人新万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衣枫公司向新万润公司支付加工费483130.5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新万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的加工费金额为49538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5月期间，新万润公司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为衣枫公司加工服装，双方在交易期间签订了多个合同分批进行交易。新万润公司依约向衣枫公司交付服装后，衣枫公司仅支付了部分款项，新万润公司因催讨加工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新万润公司向法庭提交的7份加工合同中，签订日期为2017年4月25日的加工合同为复印件，其余为原件；衣枫公司为甲方，新万润公司为乙方，均约定了加工服装的款号、数量、单价等内容,加工费结算方式均为每款出完货为当月30日前，下月起30天内结完；其中6份加工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了衣枫公司的公章并由滕云普或王磊签名，另外1份加工合同落款处未加盖衣枫公司公章，仅有滕云普签名；但新万润公司均未加盖公章，仅签字确认，但字样无法辨认。衣枫公司陈述，因新万润公司没有盖章，合同并未生效，对加工合同的三性不予确认。新万润公司陈述，除一份合同没有带原件到法庭外，其他合同均有衣枫公司的盖章，虽然其未盖章，但有公司代表签名确认，事实上亦已履行合同，确认合同的合法性。新万润公司提供的发料单、交接单为复写件，时间为2017年4月17日至5月16日期间，地址均为名枫；收货单位有“滕云普”“陈银”“谭教练”“陈起勇”“卢俭俭”“曹耀亮”等字样。衣枫公司陈述，发料单、交接单均不是第一联，属于复印件，对三性不确认，编号0001182、0001176、0001125发料单中的收货人员不是授权书上的人员，发料单上的收货单位是名枫公司而非衣枫公司。新万润公司陈述发料单、交接单均为原件，只是用途不一样，根据颜色作相应区分，衣枫公司也有保存第一联，其所提交的第三联内容非常清晰，签名人均为授权书上的人员。又查，衣枫公司于2017年4月30日向新万润公司出具一份授权书，载明：现授权我公司经理陈银跟进我司与贵司合作的所有业务沟通，今后的合同签定/出货签字由该人全权代表；并授权谭教练和陈起勇两位司机签字出货，请贵司积极配合我司人员的工作，谢谢！2017年4月30日。该授权书附上陈银、谭教练、陈起勇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加盖衣枫公司的公章。衣枫公司陈述，授权书是复印件，对三性不予确认。新万润公司陈述，授权书是原件，只是因泡水了颜色有所变化。再查，衣枫公司提交的收款委托书载明：TO名枫财务，请将新万润服饰有限公司加工货款打进以下账号：户名：赵月娉；开户行：平安银行珠海夏湾支行；账号：62×××13。收款委托书落款：中山市新万润服饰有限公司2017年4月11日，并加盖新万润公司公章。衣枫公司提供的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账号为62×××76，户名为林振雪，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4月24日转账200000元、115225元至账号为62×××13，户名为赵×娉的账户内。新万润公司陈述，收款委托书是发给中山市名枫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枫公司）财务而非衣枫公司，上述两笔款项是支付名枫公司之前的货款，且本案所提交的合同、发料单、交接单的时间均在2017年4月14日后，合同亦约定下一个月才支付加工款，因此该两笔款项不可能是支付本案的加工款。衣枫公司陈述，林振雪是其公司员工；新万润公司提供的合同中，发料时间有提到是2017年4月12日，由此可推断合同签订时间是早于2017年4月12日；合同约定支付加工款的时间，但在实际合作当中，新万润公司又提出衣枫公司先转一部分加工款，第二笔加工款是经过双方核算后最终的余款，其应新万润公司要求把尾数转到指定账户，加工款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加工款的情况。庭审中，新万润公司陈述，交易过程中，衣枫公司没有付款；加工单价是固定的，衣枫公司提取成品时双方核算的数计算每个款式的总价，每个款式的总价加起来就是该合同的总价，每一份发料单中都有衣枫公司实际收取加工成品的数量；衣枫公司按合同数量交其加工；双方无约定违约责任。衣枫公司陈述，收到过一部分货物，加工费是根据签收的单据来核算，但新万润公司诉求的金额不符合事实，双方无约定违约责任。诉讼过程中，新万润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17）粤2071民初1139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衣枫公司的机器设备、办公设备、布料原材料、成品、半成品等（详见查封清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衣枫公司从2017年4月起委托新万润公司加工服装，新万润公司与衣枫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新万润公司提供了加工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衣枫公司对此亦当庭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新万润公司提交的发料单、交接单是否属于复印件；二为涉案的加工费金额是多少；三为衣枫公司支付的两笔合计315225元的款项是否属于支付涉案的加工款。关于焦点一。新万润公司提供的发料单、交接单均为复写件，衣枫公司称上述单据为复印件。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复印件是对文件原本的复制，可以被反复多次制作；而复写件是以文字、符号等形式反映事实情况的书面材料，其是使用复写纸一次书写形成的，书写完成时证据数量即固定而不可再生，故复写件不等同于复印件。故衣枫公司关于新万润公司提交的发料单、交接单是复印件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新万润公司主张涉案的加工费金额为495386.40元，衣枫公司不确认，但其在庭上确认收取了新万润公司的一部分货物。发料单、交接单上有“滕云普”“陈银”“谭教练”“陈起勇”“卢俭俭”“曹耀亮”等字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衣枫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滕云普、陈银、谭教练、陈起勇应是衣枫公司的员工，其代表衣枫公司签署的发料单、交接单应为衣枫公司实际收取的货物。经核算，有滕云普、陈银、谭教练、陈起勇签名的发料单、交接单涉及的加工费金额为400221.6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加工费金额应为400221.60元。关于争议焦点三。衣枫公司辩称其于2017年4月14日、4月24日通过其员工林振雪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新万润公司指定的账户分别支付200000元、115225元，共计315225元加工款。新万润公司对此不予确认，称衣枫公司提交的收款委托书是出具给名枫公司财务而非衣枫公司，上述加工款是名枫公司向其支付之前的加工款，与本案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根据新万润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发料单中所载明的时间，衣枫公司最早是在2017年4月17日收取货物，故衣枫公司在2017年4月14日支付200000元加工款，不符合常理；二是按照加工合同“加工费结算：每款出完货为当月30日前，下月起30天内完结”的约定，支付加工款的时间为出货后第二个月，出货时间最早为2017年4月17日，按合同约定理应在2017年5月支付加工款，故衣枫公司在2017年4月24日支付的款项也不能证明是属于2017年4、5月份加工款。另外，新万润公司亦提交了其与名枫公司2017年3月份的对账单，该对账单印证了新万润公司与名枫公司的交易单及付款的事实。据此，衣枫公司的上述辩解，缺乏事实依据，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新万润公司已为衣枫公司加工并交付货物，衣枫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加工款，衣枫公司没有及时支付加工款已构成违约，其应向新万润公司支付相应的加工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加工合同未约定未付款项的违约责任，故新万润公司主张的利息应称为利息损失。新万润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新万润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衣枫公司的辩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衣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新万润公司支付加工款400221.6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400221.6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万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47元，诉讼保全费2936元，合计11483元（新万润公司已预交），由新万润公司负担2206元，衣枫公司负担9277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新万润公司。本院二审期间，新万润公司依法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粤2071执异281号执行裁定书；2.工商信息查询，拟证明名枫公司和衣枫公司为关联公司，两公司相同的股东林起华占有衣枫公司67%出资，占名枫公司85%出资，两公司的财产人员相同，两公司的公章混同合作;3.（2017）粤2071民初11399号民事判决书；4.授权书，拟证明卢俭俭、曹耀亮是名枫公司的员工。名枫公司与衣枫公司为关联公司，财务、公章、工作人员混同使用,名枫公司人员卢俭俭和曹耀亮签收的货物视同衣枫公司签收。衣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两家公司是关联公司，及存在财务工作人员的混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一）（2017）粤2071执异281号裁定书显示：“衣枫公司、名枫公司共同出具证明，载明：衣枫公司确认于2017年3月1日与吕世海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和转让协议，签订过程合同盖章主体将我司主体错盖为名枫公司，因俩公司为节约成本、开源节流，故财务均聘任同一员工且俩公司印章均由其保管，员工在审核该合同过程，因疏忽导致错误，现此，为避免法律纠纷，维持双方应由权益，我司予以纠正并追认合同效力。”衣枫公司二审期间对于其出具的该证明载明名枫公司与衣枫公司聘请同一批财务人员未作出合理解释。（二）（2017）粤2071民初113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耀亮、陈银为名枫公司的员工且有权代表名枫公司签收货物。新万润公司及衣枫公司均确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名枫公司已按判决内容履行了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关于衣枫公司上诉主张发料单为复写件，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的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复写件虽经过媒介复写纸书写，但均与原件同步完成，具有不能再复制的特点，属于原始证据，不能等同于复印件，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复写件的证据效力。本案中，衣枫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新万润公司提交的发料单复写件，结合衣枫公司与新万润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本院认定该发料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新万润公司二审提交的（2017）粤2071执异281号裁定书显示，名枫公司与衣枫公司聘请同一批财务人员；（2017）粤2071民初11399号民事判决认定曹耀亮、陈银为名枫公司的员工且有权代表名枫公司签收货物，而衣枫公司出具的授权书显示陈银是其员工,负责跟进与新万润公司所有业务;且林起华均是衣枫公司、名枫公司的股东，两家公司均是经营服装业务，名枫公司、衣枫公司存在股东混同、财务人员混同、员工混同、业务混同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卢俭俭、曹耀亮有权代表衣枫公司收取货物。虽衣枫公司对于新万润公司主张的涉案加工费金额有异议，但其确认收取了新万润公司的货物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物的具体数额，而新万润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发料单、交接单均有衣枫公司员工的签名。新万润公司提交的发料单、交接单有卢俭俭、曹耀亮的总金额为107762.3元，加上一审判决确定的加工费金额为400221.6元，合计507983.9元，而新万润公司在二审中仅主张加工费金额为483130.5元，是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故本院认定衣枫公司尚欠新万润公司加工费483130.5元。关于衣枫公司上诉主张其于2017年4月14日、4月24日向新万润公司支付200000元、115225元的问题，根据合同及发料单显示，衣枫公司最早收货日期为2017年4月18日，根据合同“加工费结算：每款出完货为当月30日前，下月起30天内结完”的约定，衣枫公司最早应在2017年5月份支付加工费，新万润公司提交了其与名枫公司2017年3月份的对账单证实了该两笔款是新万润公司与名枫公司之间的交易，新万润公司主张收款委托书是交给名枫公司的财务，而非衣枫公司的财务，且该交易已在（2017）粤2071民初11399号案中另行处理。故，衣枫公司上诉主张该两笔款为预付款，理据不足，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万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衣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1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衣枫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新万润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483130.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483130.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731元，由中山市衣枫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中山市衣枫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简玉明书记员曾颖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