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3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张弓镇。法定代表人：谭玉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河南金色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陶泉艺术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汤渡社区。法定代表人：陈泉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翀，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张弓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陶泉艺术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陶泉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1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弓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张弓公司支付998085元货款的主要依据是陶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及和解协议，而对账单是先加盖张弓公司作废财务专用章后复印的账单内容。按陶泉公司的陈述，对账单是由陶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泉洪的妻子王文娟在家书写并加盖陶泉公司公章后传真给张弓公司。陈泉洪当时即在张弓公司，如双方完成对账，张弓公司加盖公章即可，无需传真复印对账单，陶泉公司的陈述与常理不符。2.对账单没有对账人签字，张弓公司会计路传超虽在对账单上书写了大写欠款金额，但其只是听从领导安排书写，并不是实际对账人，故其未在对账单上签名。3.和解协议是依据对账单签订，而在对账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也无法确定和解协议的效力。和解协议中张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国并无张弓公司委托手续，即使有委托手续，张明国已明知张弓公司股权争议的判决结果，孙凡瑞已不再是张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委托手续也无效。陶泉公司陈述是陈泉洪在张弓公司处住了一个月才签订了对账单，当时张弓公司股权争议案件判决已经作出，陶泉公司应明知孙凡瑞已不是张弓公司法定代表人。也应明知张弓公司公章已登报作废。故对账单和和解协议是孙凡瑞与陶泉公司相互配合为让张弓公司承担责任而制造的证据。4.和解协议签订后，陶泉公司陈述张弓公司分两笔支付了15万元，上述两笔付款均不是张弓公司支付，是孙长军和张弓公司的控股股东直接支付给陈泉洪。张弓公司之前的付款都是支付给陶泉公司，而不是支付给陈泉洪。陶泉公司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陶泉公司辩称，1.对账单是由陶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在公司写好后，加盖了公章传真到张弓公司，张弓公司的会计路传超确认后在对账单上书写了欠款大写金额，并加盖了张弓公司公章。2.和解协议是张明国携带加盖张弓公司的公章出庭应诉后达成的，孙长军以担保人身份也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确认。15万元货款是孙长军支付还是张弓公司支付，不影响和解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弓公司支付货款998085元及利息（以9980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孙长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张弓公司、孙长军承担。一审中，陶泉公司撤回了对孙长军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8年起，陶泉公司根据张弓公司的要求为张弓公司定制酒瓶，双方签订加工定制合同及多份订货单。2014年11月，陶泉公司向张弓公司出具对账单1份，该对账单载明：2014年1月28日欠余款1385575元；2014年8月汇来货款5万元；2014年11月抵车款20万元；现欠款1135575元。2014年11月16日，张弓公司在该对账单上确认欠款1135575元，并加盖了张弓公司的财务专用章。2014年11月21日，陶泉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张弓公司支付货款。该案诉讼中，陶泉公司与张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国律师、孙长军于2015年1月8日达成和解协议1份，该协议载明：2014年11月16日对账结算后，张弓公司尚拖欠陶泉公司酒瓶加工款1135575元，双方同意按1135575元结算并由张弓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2510元，于签订本协议时支付10万元，陶泉公司收到款项后出具收条并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后，张弓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前支付5万元，余款于同年5月31日、12月31日前各半支付；如张弓公司有一期逾期支付，则陶泉公司有权就所欠款项提前向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一并支付，同时有权要求张弓公司支付所欠款项自2014年11月21日起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孙长军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陶泉公司当日向法院撤诉。2015年3月10日，张弓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向陶泉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对2014年度双方往来款项进行核对，陶泉公司在该询证函回复张弓公司尚欠货款998085元，但张弓公司未再支付货款，2015年7月23日，陶泉公司再次诉至法院，张弓公司未到庭，也未答辩。2015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令张弓公司支付陶泉公司货款9980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判令孙长军对张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9月22日，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另查明：2016年2月4日，孙长军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其与陶泉公司、张弓公司于2015年1月8日签订的和解协议，2017年11月27孙长军撤回了起诉。又查明：2014年11月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张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雪峰变更为孟艳。2014年7月15日，张弓公司在河南商报上公告张弓公司即日起启用新印章，原行政章、财务章、合同章等作废。2015年8月4日，河南省宁陵县公安局决定对张弓公司赵磊等人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薄、财务会计报告罪立案侦查。一审中，陶泉公司主张和解协议签订后，张弓公司于2015年1月8日支付10万元、于2015年春节前支付5万元，合计付款15万元。其中，10万元系张弓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孙凡瑞汇至孙长军银行卡，再由孙长军汇给陶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泉洪，另外5万元系张弓公司的控股股东东方资产管理公司直接付给陈泉洪。张弓公司对该付款事实表示不清楚，孙长军对该付款事实无异议。一审中，张弓公司确认原财务专用章、行政章作废后由张弓公司原财务处长赵磊与张弓公司原法人代表孙凡瑞保管。一审中，孙长军对陶泉公司主张的事实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加工定制合同、订货单、对账单、询证函、和解协议、送货单、增值税发票、河南商报、工商档案资料、立案决定书、(2015)宜丁商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开庭笔录、(2014)宜丁商初字第0153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陶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询证函均系原件，该证据上分别加盖了张弓公司的财务章专用章及张弓公司印章，庭审中张弓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另外，陶泉公司同时也提供了加工定制合同、订货单、和解协议、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陶泉公司与张弓公司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的事实，该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一，张弓公司是否结欠陶泉公司价款998085元。该院认为，陶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原件载明截止2014年1月28日结欠陶泉公司价款1385575元，陶泉公司于2014年8月支付价款5万元，2014年11月以车抵款20万元，尚欠1135575元，该对账单加盖了张弓公司的财务专用单，张弓公司对该对账单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真实性及载明的付款、以车抵债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同时张弓公司也确认该作废的财务专用章登报作废后一直由其公司原财务处长赵磊及原法定代表人孙凡瑞保管，故应认定在对账单上加盖作废财务专用章确认欠款事实是张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行为不违反规定，该对账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其次，2014年11月21日陶泉公司起诉要求张弓公司支付价款并要求孙长军承担保证责任，该案审理过程中，陶泉公司、孙长军及张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国代表张弓公司于2015年1月8日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再次确认对账后至今张弓公司尚欠1135575元。上述事实证明双方签订和解协议时张弓公司结欠陶泉公司价款1135575元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陶泉公司自认张弓公司付款15万元，革除张弓公司在和解协议约定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12510元，张弓公司尚欠陶泉公司价款99808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陶泉公司要求张弓公司支付价款998085元及自2014年1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需中止审理，该院认为陶泉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赵磊等人涉嫌隐匿、故意销毁会计凭证、会计帐薄、财务会计报告罪案件的结果无法改变本案陶泉公司与张弓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及欠款事实，故张弓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张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陶泉公司998085元及利息（以998085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81元，由张弓公司负担。该款已由陶泉公司预交，张弓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款18781元直接付给陶泉公司。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张弓公司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张弓公司财务凭证11份，以证明张弓公司从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共向陶泉公司支付1730700元，张弓公司不结欠陶泉公司货款。还提供了（2012）豫法民一终字第76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张明国已明知孙凡瑞不再担任张弓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效，张明国签订的和解协议无效。陶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双方从2008年开始即发生业务往来，至双方对账前往来远不止170余万元，张弓公司提供的支付170余万元的凭证，都是双方对账前发生的往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对账单、和解协议都加盖了张弓公司公章。本院另查明，陶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我公司与张弓酒厂陶瓶款对账：2014.1.28欠余款1385575元，2014.8汇来货款50000元，2014年11抵车款200000元，现欠款1135575元”及最后两行“宜兴陶泉艺术品有限公司，陈泉洪”并加盖的陶泉公司公章为复印或传真形成，并非手写形成。该对账单加盖了张弓公司财务专用章，该专用章为原件。张弓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对账单“现欠款1135575元”与张弓公司财务专用章有部分内容重合在一起。“现欠款1135575元”之下有手写“2014年11月16日大写壹佰壹拾参万伍仟伍佰柒拾伍元整”的内容。陶泉公司陈述手写内容是张弓公司会计路传超对账确认后书写，并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张弓公司陈述，经路传超辨认，路传超认可手写内容是其书写，当时是领导赵磊安排他写的，路传超只看了电脑结果并未实际对账，印章也不是他盖的；张弓公司没在2014年8月支付过5万元，11月也没有以车抵债的记录。张弓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对账单是先有签字还是先盖章进行鉴定。2015年1月8日陶泉公司与张弓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加盖了陶泉公司的公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陶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解协议是否对张弓公司有约束力。本院认为，陶泉公司与张弓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陶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解协议对张弓公司有约束力。理由：1.陶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加盖了张弓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解协议加盖了张弓公司的公章。一审中，张弓公司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只是认为上述公章已于2014年7月15日声明作废，但张弓公司仅是在河南商报上公告上述公章等作废。河南商报并非全国性的报纸，陶泉公司住所地在江苏，对张弓公司公告印章作废的情况无从知晓。张弓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了陶泉公司相关公章已作废的情况，也未证明陶泉公司已明知上述情况，况且张弓公司也认可对账单手写内容即欠款总金额是路传超书写，而路传超是张弓公司会计，虽其称是领导安排其书写，但其也是看了电脑结果后书写，电脑中的财务数据，即是张弓公司根据双方往来凭证所作记录，也应能够反映双方往来的真实情况。故对账单载明的欠款金额是真实的欠款金额。和解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与对账单载明的欠款一致，张弓公司虽称和解协议上张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明国已明知张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不是孙凡瑞，仍接受委托以张弓公司名义签订和解协议，但如前所述陶泉公司作为外部第三人，并无证据证明陶泉公司知晓张弓公司的内部股权争议，且和解协议亦加盖了张弓公司公章。对账单与和解协议可以相互印证，至2015年1月8日张弓公司结欠陶泉公司1135575元。2.二审中张弓公司提供了公司财务凭证11份，以证明张弓公司2012年8月至2014年1月共向陶泉公司支付1730700元，其已不结欠款项。上述付款日期均在对账单形成之前，只能证明在上述时间张弓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总往来即是1730700元，故也不能证明张弓公司不结欠陶泉公司款项。3.对账单除路传超手写的大写欠款金额内容及张弓公司财务专用章外，其他内容均是传真或复印形成,张弓公司对此无异议。对账单“现欠款1135575元”与张弓公司财务专用章有部分内容重合在一起，而对账单加盖的张弓公司财务专用章为原件，故不可能先盖章再复印或传真，只会是先有传真或复印的内容，然后再加盖印章。故张弓公司申请对对账单是先有签字还是先盖章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张弓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81元，由张弓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审判员 姜丽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周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