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6706号原告：冯雯，女，1981年2月22日出生，满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建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挥，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南路****法定代表人：杜建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回族，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冯雯与被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张宁宁、被告市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程挥、被告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原告与市场公司之间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试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2.依法判令市场公司退还原告一次性交纳的104000元经营权费用；3.依法判令市场公司退还原告交纳的6918元经营权利息；4.依法判令物业公司退还原告交纳的12000元侧面号其他费用；5.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未履行年限的经营权损失3757440元（每年469680元，自2017年10月7日至2025年10月9日，共8年）；第2项至第5项共计3880358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7月31日，原告与市场公司签署《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试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市场公司将位于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商铺经营权卖给原告，经营期限为18年。上述合同约定，原告一次性向被告交纳经营权费104000元，并每年支付租金和市场管理费。实际上，自2008年起，原告向物业公司支付每年租金，同时向市场公司支付每年的市场管理费。2016年9月起，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外围被拆除广告牌、停止货车停靠点、封堵主要道路，致使全部商户无法正常经营，并引起了大规模的群体事件。期间，市场公司和物业公司以政府疏解腾退为由拒绝恢复经营条件，同时也拒不公开补偿方案，原告被迫停止经营。原告认为，基于疏解腾退政府行为引起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被告作为管理方有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保证原告权益不受进一步损害，同时应将政府的补偿方案向原告公示，并按补偿方案结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原告进行补偿。然而，原告在不与被告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关系，并侵吞政府专项补偿资金，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原则。市场公司、物业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同意退还原告已支付尚未发生期间的费用，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一、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处理本案的依据。二、被告同意确认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解除理由为不可归责于原被告双方的原因。2015年4月30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指出，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是一个重大的国家战略，核心是有序疏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动物园商圈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动批”市场疏解任务中包括商铺所在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被告为贯彻执行《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的相关政策和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国家战略的相关精神，并响应国家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号召，展开疏解工作，于2017年9月8日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商户终止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且商铺所在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将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疏解公告发布后，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按照公告内容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而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2016年9月起，市场外围被拆除广告牌、停止停靠点、封堵主要道路，致使全部商户无法正常经营，且被告拒绝恢复经营条件，同时也拒不公开补偿方案，原告被迫停止经营，不是事实。国家关于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政策导致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于市场闭市之日即2017年10月6日解除，终止履行。2017年10月6日为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终止之日。三、鉴于原被告双方间的合同解除是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根据《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九条第（三）款及《商铺经营权合同》第九条第（三）款之约定，原被告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为支持国家疏解政策且鼓励商户支持国家政策，被告在疏解公告中承诺给予积极配合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商户相关奖励政策，并非补偿，且与政府无关，不存在隐瞒政府补偿方案的情形，更不存在被告侵吞政府专项补偿资金的问题，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被告认为，国家关于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政策导致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同意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已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且被告同意退还原告2017年10月7日之后已支付但尚未使用的经营权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的世纪天乐大厦，产权所有人为物业公司，物业公司与市场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因物业公司自身无法经营服装批发市场，故委托市场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投资均由物业公司负责，市场租金及所得收益属于物业公司，市场公司不得参与分配，物业公司同意由市场商铺租户向市场公司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用，每个商铺的费用标准为每个租赁年度3000元，费用金额自商铺合同租金总额中扣除。冯雯自2005年4月10日起使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内的C中035号商铺，同年8月4日于该商铺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7年7月31日，冯雯与市场公司就上述商铺租赁、经营等事宜签订了《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商铺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有：“出租人（甲方）市场公司，承租人（乙方）冯雯。第一条租赁场地，乙方承租甲方C（层/厅）中035号场地，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25年10月9日止。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保险。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解除。第九条其他违约责任。第十条免责条款。第十一条续租。第十二条租赁场地的交还。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甲方或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调整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详见补充协议。第十六条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的内容有：“甲方市场公司，乙方冯雯。第一条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六条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对该合同内容作出补充及变更。第二条乙方依照以下第（一）项方式支付租金，（一）乙方按照以下常规方式向甲方支付租金，1.租金的计算公式；2.乙方承租场地的实测面积为5.42平方米；3.依照本项前两目的规定，乙方每年支付的租金为3.432万元；4.租金按年度支付。第六条乙方接受由甲方或其委托的单位按政府有关规定对市场进行物业管理，乙方同意按照市场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物业管理费用，物业管理费为综合管理费，包括保洁、保安费用。第九条除依照租赁合同的规定导致合同终止的情形外，发生以下情形合同应当终止，（三）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租赁合同及本协议已履行部分的租金（含当月）不予退还，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继受性的合同应当填写以下内容，不填写的则是原始合同，（一）原始合同的起始日期是2005年4月10日；（二）原合同的商铺编号为C外中035。”商铺合同的内容有：“第二条，本合同是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之从合同。第四条经营权期限与主合同期间一致。第五条乙方按照以下方法支付经营权费，（一）乙方应当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前一次足额向甲方交纳经营权费，其中应交经营权费为10.84万元，优惠后实交经营权费为10.40万元。”2007年3月29日，市场公司收到冯雯支付的经营权费10.40万元，2007年7月31日，市场公司收到冯雯支付的经营权利息6918元。冯雯逐年向市场公司支付了市场管理费3000元，向物业公司支付了租金31320元。2009年3月30日，物业公司向冯雯收取涉案商铺2009年4月1日至2010年3月31日侧面号其他管理费12000元。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包括冯雯在内的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其中写明北京市政府提出要在当年年底前完成“动批”市场20万平米的疏解工作，并于2016年完成全部疏解任务。2015年的疏解任务包括四达大厦内市场，并明确“动批”产业疏解不是拆迁，只涉及提前解约的适度补偿，责任主体是产权方和市场方，产权方、市场方、商户都要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债权债务。2017年9月9日，市场公司工作人员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张贴市场公司、物业公司2017年9月8日签署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内容为：“为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结合租赁合同约定，本市场（市场公司、物业公司）决定终止与合同签约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包括补充协议、商铺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请合同签约人在闭市前尽快甩货清货，现将与本次疏解相关之事项公告如下，一、办理解约手续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二、办理解约手续的地点，北京世纪天乐大厦B座20层疏解接待室。三、疏解方案，（一）与市场签订商铺合同并签署租赁合同的合同签约人，2.奖励及退款方案，奖励期为六天（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并在约定的日期内清空所有商铺、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1）市场按照签订的经营权合同给予每份合同6万元的奖励；（2）市场退还截至2017年9月30日未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已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作为奖励一并给予合同签约人。（3）租金收取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后的租金。（4）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9月30日后的物业费。（5）押金或保证金按照原相关协议约定应当退还的予以退还。3.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未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或虽签署合同终止协议但未按约定时间清空商铺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未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本市场取消本公告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1）、（2）及（3）目中的所述的奖励，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3）目中的租金按合同约定退还。（二）与市场仅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合同签约人。（三）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已到期的合同签约人。”2017年10月6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关门闭市。冯雯没有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与市场公司、物业公司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及《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本院认为，冯雯与市场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商铺所在市场属于“动批市场”，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疏解低端产业文件精神，上述市场为疏解任务。市场公司、物业公司依照上述文件精神，向涉案市场内商户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并于2017年10月6日关闭涉案市场。在此情况下，市场公司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关闭市场，双方之间就涉案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致使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及商铺合同亦不能继续履行，诉讼中，市场公司同意冯雯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本院确认涉案市场闭市时间为双方之间合同的解除时间。就市场公司、物业公司退还冯雯的相关费用问题，本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物业公司非合同相对人，其同意退还所收费用，属自愿加入市场公司与承租人之间的债务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市场公司、物业公司应将承租人预付的自2017年10月7日起未发生、未使用、未到期的经营权费等相关费用退还承租人。冯雯要求退还全部经营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雯以“利息”名目已经支付给市场公司的款项，属冯雯与市场公司基于约定产生，不属于市场公司应退还款项范围，故对冯雯要求返还该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解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且物业公司非合同相对人，冯雯要求市场公司、物业公司赔偿其经营权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冯雯要求物业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给物业公司的侧面号其他费，属冯雯与物业公司基于协商产生，且市场闭市前的费用已经实际履行。冯雯要求退还侧面号其他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雯与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于二○一七年十月六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返还冯雯经营权费46266.16元；三、驳回冯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21元，由冯雯负担18443元（已交纳）；由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负担47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