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2民终23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1，男，196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合肥机务段职工，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琳（系田某1女儿），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元，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某，女，193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2，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安徽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田某3，男，195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上诉人田某1因与被上诉人邱某、田某2、原审第三人田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两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要求认定尚在执行中事实已不存在的109740.23元作为遗产予以分割，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涉案遗产为106029.72元错误。1、田某1转入镜湖区法院暂存款账户216092.7元，在扣除医药费4089.27元后，剩余212003.43元属被继承人田光汉遗产；2、2016皖02民终1790号判决书判决应归还的109740.23元，尚在法院执行中，应待执行后再确定该款性质是否用于遗产分配。事实上，该款田某1已归还至田光汉账户，履行了还款义务，该款后被用于田光汉生前看病和生活需要。综上，被继承人遗产为暂存于镜湖法院的212003.43元，田某1应继承1/2，即106001.72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予以撤销，依法改判。 邱某、田某2辩称，1、一审判决田某1多分遗产不当，请二审予以正常分配；2、田光汉去世前由邱某、田某2照顾，产生的花费应于本案一并扣除；3、遗产中应包含田光汉死亡前的大半年工资，被田某1私下占有，应当予以分配；4、田光汉去世后可报销丧葬费2万余元，被田某1领取，应予一并分配。 田某3未答辩。 邱某、田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田光汉的遗产110118.99元（暂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光汉与邱某系夫妻关系，生育田某3、田某1、田某2三个儿子。2015年4月16日，田光汉与芜湖市镜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田光汉所有的位于芜湖市新市房屋被征收，共计获得补偿款880951.92元。2015年7月14日，芜湖市镜湖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田光汉全额支付上述拆迁补偿款。后被田某1分两次取走上述款项中的440951.92元。2016年4月5日，田光汉、邱某诉至该院，要求田某1退还440951.92元。2016年4月11日，该案一审法官在芜湖市第四人民医院与田光汉当面沟通，田光汉表示将上述拆迁款均分为四份，田光汉和邱某一份，田某3、田某1、田某2每人各一份，如果田某1自愿将多拿的钱款退还，其愿意撤诉。2016年4月12日，田某1向该院暂存款账户转入216092.70元。2016年5月11日、5月17日，承办法官在医院与田光汉沟通，其表示愿意继续参加诉讼，并明确表示对拆迁款中其本人享有的一半份额自愿均分为4份，即田光汉、田某3、田某1、田某2每人各一份，并请求通过法院将该款分配，要求田某1将多拿的钱款退回。2016年5月18日，田某1向该院提交声明一份，载明“本人与配偶邱某所得芜湖市镜湖区新市口86-3-10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880951.92元。次子田某1应分得22万元，该款均系本人的共有份额，从本人的共有份额440475.96元中单独分配给次子田某1，与配偶邱某无关”，“本人上述处分财产的行为在本人有生之年不再变更或撤销，他人不得再以本人名义要求次子田某1归还22万元。次子田某1也不要干涉其他人对拆迁补偿款剩余款项的分配和使用。”声明的内容系电脑打印，田光汉在声明人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2016年5月27日，承办法官向田光汉本人询问意见，其表示上述声明中“从本人的共有份额440475.96元中单独分配给次子田某1”系其签名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后来已改变分配方案，并再次强调对拆迁款中其本人享有的一半份额自愿均分为4份，即田光汉、田某3、田某1、田某2每人一份。邱某明确表示其享有的一半份额暂不予分配，同时确认田某1于2016年春节前已归还5000元，该院遂判决田某1归还田光汉、邱某109740.23元【440951.92元-216092.70元-5000元－（880951.92元÷2÷4）】。田某1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以（2016）皖02民终179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上述判决。因田某1未履行上述判决，田光汉、邱某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田某1陈述已将上述执行款打入田光汉的银行卡，已全部用于田光汉的治疗和生活支出，银行卡现在田某1处。2016年12月27日，田光汉去世，诉争双方因遗产分配意见分歧，遂成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第三人田某3于2017年12月12日向该院出具书面意见，放弃对本次诉讼中所涉田光汉遗产110118.99元的继承。 另查明：1、2016年12月23日，该院从田某1转入该院暂存款账户的216092.70元中转出53176.24元至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用于田光汉治疗；2017年1月20日，皖南医学院弋矶山医院将剩余款项49086.97元转至该院暂存款账户；2017年4月12日，邱某从上述账户领取162916.46元。2、2016年5月前后起至田光汉去世期间，田光汉由田某1及家人照顾。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讼争遗产的数额。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位于芜湖市新市房屋系田光汉与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被征收取得的补偿款880951.92元亦为夫妻共同财产，由田光汉、邱某各享有一半即440475.96元。田光汉生前对其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份额作过多次分配，最后一次的意思表示是其享有的份额由田光汉、田某3、田某1、田某2各享有1份，计110118.99元（440475.96元÷4），田光汉本人也应享有110118.99元，生效判决对此予以确认，依法予以认定该款项属田光汉的遗产。田光汉长期住院治疗疾病，其财产应先用于支付其生活费和医疗费，从该院暂存款账户往来中可以认定田光汉该段时间所花医药费为4089.27元（53176.24元−49086.97元），应在前述遗产中予以扣除，尚有106029.72元（110118.99元−4089.27元）。田某1陈述已将前案所涉执行款项支付田光汉的账户，已全部用于田光汉的生活和治疗支出，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且田光汉的银行卡现由田某1保管，不能证实前案所涉执行款已给付田光汉，该院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田某1辩称其打入该院暂存款账户的216092.70元应作为遗产，并没有对此提出诉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本案认定田光汉去世时遗留的遗产为106029.72元。二、关于遗产的分割与处理。田光汉去世时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第三人田某3书面放弃对本案所涉遗产的继承，于法不悖，该院予以确认，本案所涉遗产由邱某、田某2、田某1三人继承。田光汉去世前半年多的时间由田某1及家人照顾，田某1在分配遗产可以多分，故该院确定对田光汉的遗产由邱某、田某2各继承1/4，由田某1继承1/2，即对田光汉的遗产由邱某、田某2各继承26507.43元（106029.72元÷4），由田某1继承53014.86元（106029.72元÷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本案所涉田光汉遗产由邱某、田某2各继承26507.43元，田某1继承53014.86元。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邱某、田某2共同负担1251元，由田某1负担1251元。 本院二审期间，田某1提交住院费用清单29944.77元、生活用品清单3767.57元、护理费、交通费清单66640元、丧葬费费用清单32568.90元，拟证明其为照顾田光汉产生合理费用132917.2元。邱某、田某2质证意见为，认可自2016年4月12日始田光汉的合理医疗费用及有票据证明的生活用品，护理费不予认可，丧葬费用因田某1已获国家补贴两万多元，应予抵销。经审查，1、医药费，对发生于2016年4月12日之后有医疗发票、诊疗记录予以佐证的医疗费用，本院认定29167.22元；2、购买纸尿裤等必须的生活用品费用，结合相关票据，本院认定1072.75元；3、护理费收据，部分收条落款人不完整，无转账记录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不予认定；4、丧葬费用，除部分殡仪馆票据外其他票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对，且审理中田某1亦承认已获国家补贴，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田某2提交2016年4月田光汉医药费清单，拟证明其为照顾田光汉，花费9730.88元。田某1对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对属于个人支出的部分愿意依法承担。经审查，部分票据无公章、交款日期无法辨认，护理费收条真实性无法核对，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其他医疗费用，本院认定8791.88元。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查明：2016年4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田某2为田光汉支付医疗费8791.88元；同年5月13日至田光汉去世，田某1为田光汉支付医疗费、生活费30239.97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田光汉可供继承的遗产数额；2、镜湖法院暂存款及田某1尚未给付的不当得利款是否含有该遗产，能否予以分配。 焦点1，诉争遗产均是由田光汉、邱某原房屋拆迁转化而来，系夫妻共同财产。通过查明的事实来看，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多次对该财产进行了分配，2016年5月27日经镜湖区人民法院向二人询问，最终确定了分配方式，且该分配方式亦被生效民事判决予以了确认，诉争双方均应当据此执行。即征收所得880951.92元由田光汉、邱某各享有一半，田光汉所享再由田光汉、田某3、田某1、田某2平均分配，田光汉本人应享有110118.99元。田光汉长期住院治疗疾病，其财产应先用于支付其生活费和医疗费，故，2016年4月1日起田某2、田某1所垫付的医药费用及镜湖区人民法院从前案暂存款中先行给付的医药费用均应当予以扣除，田光汉实际可继承份额为110118.99元-4089.27元-8791.88元-30239.97元=66997.87元。第三人田某3书面放弃对本案所涉遗产的继承，故本案所涉遗产由邱某、田某2、田某1三人继承。田光汉去世前半年多的时间由田某1及家人照顾，田某1在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但其垫付的医药费用本院已在确定遗产数额时先行扣除，故酌定邱某、田某2、田某1三人的继承比例分别为30%、30%、40%，即邱某、田某2各继承66997.87元×30%=20099.36元，田某1继承66997.87元×40%=26799.15元。 焦点2，田某1主张暂存于镜湖法院账户的216092.70元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配，其尚被执行的109740.23元应待执行后另行继承。对此，上述两笔款项均产生于田光汉、邱某诉田某1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是作为田光汉、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予以返还，因田光汉的治疗和离世而未能及时发还、执行，其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并不改变，故也应当遵循田光汉生前与邱某制定的对共同财产的分配方式，即其中110118.99元应系田光汉的个人财产，余款215713.94元可由邱某享有，邱某从该款中已实际领取162916.46元，尚欠52797.48元。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遗产也包括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虽然田某1应返还田光汉、邱某的109740.23元尚未执行，但就该款项的返还请求权作为田光汉的一项财产性权利，仍可被继承，对田某1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为避免本院就遗产分割判决与前诉不当得利返还所判标的重复、减轻双方当事人再行追索的诉累，本院对上述款项酌情作出分配，1、镜湖法院暂存款中尚存49086.97元由邱某领取，尚欠52797.48元-49086.97元=3710.51元仍由田某1返还；2、田某1应返还田光汉、邱某二人的109740.23元，由邱某个人享有3710.51元返还请求权，余款106029.72元的返还请求权在偿还田某1、田某2垫付的治疗费用后可由邱某、田某2、田某1继承，即邱某应得20099.36元+3710.51元=23809.87元，田某2应得20099.36元+8791.88元=28891.24元，田某1既是本案继承人，又是该请求权相对的债务人，据此可抵消26799.15元+30239.97元=57039.12元。 综上，田某1的上诉意见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8）皖0202民初7942号民事判决； 二、田光汉应作为遗产被继承的66997.87元，由邱某、田某2各继承20099.36元，田某1继承26799.15元； 三、田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邱某23809.87元、田某228891.24元；[田某1于(2016)皖0202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所应返还田光汉、邱某的109740.2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无需另行执行。] 四、驳回邱某、田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2元，由邱某、田某2共同负担1027元，由田某1负担1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元，由田某1负担1020元，邱某、田某2共同负担14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叶 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米天戈 书记员  李 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