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3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壮，男，196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希夔，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盛壮因与上诉人郭希夔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1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壮、上诉人郭希夔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双方当事人书面申请给予三个月调解时间，该期间依法扣除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郭希夔赔偿盛壮被殴打造成的经济损失25952.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希夔承担。事实和理由：1、盛壮和郭希夔没有语言上的冲突，郭希夔是无故殴打盛壮，郭希夔当时身上还有酒味，盛壮只能被动挨打；2、盛壮被殴打是完全无辜的，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令盛壮自行承担20%的责任是错误的，郭希夔应承担全部经济赔偿责任；3、盛壮提出的赔偿金额是很低的，盛壮被打伤后，妻子和女儿在医院和家里前后照顾了盛壮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期间盛壮是无法做事讨生活的，盛壮主张的两个月误工费和护理费应当得到支持。郭希夔针对盛壮的上诉答辩称：盛壮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盛壮的上诉。郭希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盛壮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壮承担。事实和理由：1、盛壮在起诉状中明确整个事发过程没有离开信访接待室，郭希夔的工作职责与盛壮的上访事项无关，未参与过盛壮的信访接待工作，且郭希夔当时正在公休假期间，不具备进行公务活动的条件，盛壮并未举证证明郭希夔在其所述的被打事件现场，双方系在盛壮所述被打事件之后在高新区管委会大楼门口发生纠纷，两个事件存在本质区别，一审判决仅凭《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就对认定事实系判非所诉；2、本案纠纷系盛壮以上访人员的身份，用恶劣的行为对郭希夔单方面无理主动挑起的事端，当时其披麻戴孝对正在走出办公大楼的郭希夔无理进行辱骂，并用肩膀和头对郭希夔进行撞击，郭希夔出于防卫本能把盛壮推开，属于正当的紧急避险行为，盛壮应该负完全责任；3、盛壮在庭审中陈述其头部被钢管打伤多处，在诉状中陈述“在信访接待处办理信访事项过程中被直击头部无数”，这两次头部受伤均无证据证明是郭希夔所为，盛壮的伤情不能完全认定是由双方在管委会办公楼下停车场发生的纠纷所致；4、一审判决对经济损失相关费用认定错误，盛壮出具的都是门诊发票，没有住院治疗，不应产生护理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未提交证据证明需要对其进行护理并加强营养，且其出具的医院病历记录均无医院印章，此外，实际务工损失应当由其提供真实的经济收入情况赔付；5、因盛壮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单据无医院印章，法庭责令其补充举证，但并未通知郭希夔补充质证就作出了一审判决，且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进行质证，不具有法律效力。盛壮针对郭希夔的上诉答辩称：郭希夔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郭希夔的上诉。盛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希夔赔偿盛壮被殴打造成的经济损失25952.8元；2、诉讼费由郭希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5日上午，在高新区管委会正大门口盛壮因上访与郭希夔发生言语冲突，冲突中郭希夔用手打了盛壮头部。盛壮报警后，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医路派出所接到报警后赶到了现场，并将盛壮及相关证人带回所里进行处理。盛壮于2106年12月16日自行到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治疗。盛壮于2106年12月16日至2016年1月2日期间在云南省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留院观察治疗，住院17天，盛壮支出医疗费8997.2元。2016年12月27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盛壮伤情为轻微伤，盛壮支出鉴定费人民币1000元。2017年3月22日，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医路派出所作出昆公（高科）行罚决字[2017]1014号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违法行为人郭希夔于2016年12月15日10时56分许，在高新区管委会正大门口因上访人员盛壮对其进行辱骂，后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冲突中郭希夔用手打了盛壮头部，双方被人劝开后郭希夔离开现场。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盛壮此次伤情构成轻微伤。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郭希夔本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现场视频监控、司法鉴定意见书、民警查获经过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给予违法行为人郭希夔罚款贰佰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责任承担比例问题，根据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医路派出所作出的昆公（高科）行罚决字[2017]1014号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盛壮、郭希夔因言语冲突产生纠纷并导致盛壮受到伤害的事实，郭希夔已经受到行政处罚，故郭希夔应对盛壮受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盛壮在本次纠纷中未能理智处理矛盾，也是本次纠纷产生的原因之一，盛壮本身对于此次事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确认由盛壮承担本次事件所造成损失的20%，郭希夔承担80%。具体赔偿金额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对盛壮请求的具体赔偿金额认定为：医疗费8997.2元、误工费3684元（28611元÷365天×47天）、护理费2550元（150元/天×1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鉴定费1000元、营养费850元（50元/天×17天），共计18381.2元。根据郭希夔承担责任的比例，确定由郭希夔赔偿盛壮14705元（18381.2元×80％）。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郭希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盛壮人民币14705元；二、驳回原告盛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原告盛壮负担人民币217元，由被告郭希夔负担人民币28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昆明市公安局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科医路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2份。其中，被询问人张彪陈述：“……这时从管委会大楼内出来一个男子，那名男子没有跟那三个来上访的说话，直接从他停在管委会院坝内走去，不知道来上访的那三个人说了那个男子什么，那个男子就从他停车的地方返回来，推了来上访的那三个人中的那个男的头，被推的男的帽子掉在地上……”；被询问人李佳林陈述：“……一名管委会的男性工作人员从主楼电梯走出来，已经走到主楼门口的停车场了。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就开始辱骂该工作人员，两名女子也看见了他，三人就一起骂该工作人员并从门口冲到主楼广场，那名工作人员就反身折回来问“你为什么骂我”，三人继续辱骂该工作人员，该工作人员就一手抓住那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的衣领，另一只手拍了那名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头上一下，将他的帽子打掉在地上，三人仍然继续辱骂该工作人员，那名工作人员就打了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左侧肩膀以下，之后两人就纠缠在一起了。这时候旁边的人和我们的保安人员就将双方拉开了，当时双方相隔大约一米左右，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和那两名女子还在继续辱骂，那名工作人员又返回来和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纠缠在一起并再次打了身穿白色大褂的男子左侧肩膀一下，之后那名工作人员还准备打他，手都举起来了，但是没有打下去。之后又被旁边的人拉开了，之后那名工作人员就从大门离开了，三人也没有继续骂了。……”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认；2、盛壮、郭希夔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所提异议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认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郭希夔于事发当日在高新区管委会正大门口因盛壮在上访时对其进行辱骂，后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冲突中郭希夔用手打了盛壮头部，双方被人劝开后郭希夔离开现场，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盛壮此次伤情构成轻微伤，科医路派出所由此对郭希夔作出昆公（高科）行罚决字[2017]1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郭希夔罚款200元的行政处罚。在科医路派出所就事发经过对张彪、李佳林所做询问笔录中，张彪、李佳林均作出了与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相符的陈述。郭希夔用手击打盛壮头部的行为造成了盛壮轻微伤的损害后果，依法当承担由此造成盛壮身体损害的主要侵权赔偿责任，同时，盛壮在纠纷发生过程中亦存在先行对郭希夔进行辱骂的情形，其本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情，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确定由盛壮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郭希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趋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其一，盛壮提出其与郭希夔并未产生言语冲突，而是郭希夔无故对其进行殴打，故郭希夔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诚如前述，科医路派出所所作昆公（高科）行罚决字[2017]10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记载“……因盛壮对其进行辱骂，后双方发生言语冲突，冲突中郭希夔用手打了盛壮头部……”，张彪、李佳林在科医路派出所对所其所做询问笔录中亦作出了相符的陈述，由此可见，事发当日在郭希夔用手击打盛壮头部之前，盛壮确实先行对郭希夔进行了言语辱骂，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尽管盛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询问笔录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反驳证据，特别是其自行提交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明确记载其对郭希夔进行了辱骂，后双方才发生冲突。故盛壮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郭希夔提出其系受到盛壮无故辱骂在先，且盛壮先用肩膀和头对其进行撞击，其才出于防卫本能将盛壮推开，故盛壮应负主要过错责任。第一，郭希夔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事发时系盛壮先用肩膀和头对其进行撞击、致使其必须采取一定的防卫行为，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第二，《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张彪、李佳林的询问笔录中，均未有任何关于事发时系盛壮先用肩膀和头对郭希夔进行撞击的明确记载，而是明确记载了郭希夔用手打了盛壮的头部；第三，必须指出的是，事发时尽管盛壮对郭希夔进行言语辱骂在先，但郭希夔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当负有冷静处理的注意义务，更不能因盛壮的言语辱骂而免除郭希夔对盛壮身体造成损害所应承担的法定赔偿责任。故郭希夔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三，至于郭希夔提出盛壮诉请所依据的事发地点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系判非所诉。纵观盛壮向法院提交民事诉状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均未提及其系在高新区管委会信访接待处与郭希夔发生冲突，而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科医路派出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双方于高新区管委会正大门口发生冲突并无不当，郭希夔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希夔还提出对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做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床）鉴字第329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确实有效的反驳证据，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郭希夔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希夔还提出盛壮所受到轻微伤的损害后果并非系其与盛壮所发生的肢体接触行为所致，盛壮所提交的就诊病例及《鉴定意见书》彼此衔接、相互印证，能够共同证明其于事发次日自行到医院就诊、且其头部受到击打后所产生的损害后果经鉴定为轻微伤，符合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而郭希夔未能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明盛壮头部受到击打后所产生的损害后果系由其他原因、事由所致，故郭希夔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盛壮、郭希夔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费用所提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其一，盛壮提出其被打受伤后，其妻子和女儿在医院和家里照顾了其两个月时间，其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照两个月计算。根据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盛壮住院治疗期间为17天，医嘱载明：“……建议休息1月”，一审判决结合医嘱及盛壮伤情情况确认其误工时间为47天、护理期为17天处理正确，且趋于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盛壮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误工期、护理期应为两个月，其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郭希夔提出盛壮提交的均是门诊发票，其没有住院治疗，其所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不应得到支持。诚如前述，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及盛壮伤情情况对上述费用的确定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郭希夔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郭希夔还提出盛壮应提供其真实经济收入情况，按照实际误工损失计算经济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郭希夔的该项上诉主张有悖于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壮、郭希夔的上诉诉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以支持；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盛壮承担250元，由上诉人郭希夔承担250元。上诉人盛壮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予以退还250元；上诉人郭希夔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予以退还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余 锋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寸杨杰书记员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