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8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霞，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荣庭，男，199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纪文生，男，193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凤仙，女，194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雪宽，内蒙古大法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成，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头市热通电力修造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稀土高新区稀土路**。法定代表人：蔡建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雄，男，公司职员。上诉人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上诉人张清、王永成，上诉人包头市热通电力修造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热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7）内0822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上诉请求：判令张清、王永成、包头热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共同赔偿刘霞等四人人身损害赔偿金291360元，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张清、王永成承担20%的赔偿责任过少，其至少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猝死”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纪林栋生前不知自己患有心脏疾病，张清、王永成雇佣纪林栋时也未进行体检，作为雇主也存在过错；纪林栋死亡，没有得到劳动仲裁员会劳动关系的确认，无法按工伤保险条例获得工伤赔偿，是由张清、王永成、包头热通公司不与纪林栋签订劳动合同，不办理工伤保险所导致；受害人纪林栋的猝死，其本人不存在故意或过失行为。王永成辩称：张清、王永成也是受包头热通公司雇佣。一审判决认定纪林栋的死亡原因与一审时公安局、120急救中心、交警部门出具的结果不相符，张清、王永成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包头热通公司辩称：包头热通公司与纪林栋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张清、王永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张清、王永成不承担责任，并由刘霞等四人和包头热通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张清、王永成和包头热通公司之间没有形成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属于雇佣关系。2017年7月，张清、王永成受包头热通公司委托，组织工人焊接磴口县卫干校附近平房供热管道，并未与包头热通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纪林栋在上班后既没有不规范用工、高强度的劳动，也没有管理组织上选任不当，指挥不力。其死亡原因是猝死，属于其自身疾病所致。张清、王永成对此并无推定过错，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是工伤保险赔偿案件，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纪林栋与包头热通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赔偿。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辩称：张清、王永成是包头热通公司工程承包人，张清、王永成雇佣纪林栋事实存在，由张清、王永成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包头热通公司辩称：至于张清、王永成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与包头热通公司无关，包头热通公司不应该对张清、王永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包头热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包头热通公司不承担责任，并由刘霞等四人与张清、王永成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包头热通公司和张清、王永成的关系，也没有查清包头热通公司和张清、王永成是否承揽同一工程。2017年，包头热通公司承揽磴口县卫干校平房区域供热工程管网改造工程项目，张清、王永成清承包部分工程，雇佣纪林栋为壮工。纪林栋死亡不在工作地点，也没有受任何人指派，更没有从事与工作相关的工作。公安局笔录无法证明纪林栋离开工地去找装卸工，依照相关规定，本案属于劳动关系纠纷，法院在没有进行工伤认定情况下不能直接审理本案。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辩称：通过一审证据可证实，包头热通公司雇佣张清、王永成，张清、王永成又雇佣纪林栋的事实存在，纪林栋的死亡时间、地点均在工地，包头热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永成辩称：纪林栋在工地一共只干了两天多，即使没有签订合同也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包头热通公司应该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包头热通公司、张清、王永成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309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06元，合计728402元；2.本案诉讼费由包头热通公司、张清、王永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亲属纪林栋于2017年7月22日通过刘校元介绍受张清、王永成雇佣，在包头热通公司承包的位于磴口县供热管道铺设工地干壮工，于2017年7月25日上午9时许外出找工人装卸供热管道返回途中，在磴口县大众塑料厂东侧路口因病猝死。纪林栋在工作期间由张清负责发放工资和指派工作。纪林栋未与张清、王永成和包头热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参加工伤保险。磴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刘霞、纪荣庭要求确认纪林栋与包头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另查明，2017年8月9日通过磴口县综合性专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张清和王永成支付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30000元。再查明，张清和王永成并未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㈠本案属于民事赔偿范围还是工伤调整范围；㈡张清、王永成和包头热通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死者纪林栋通过他人介绍由张清、王永成发放工资并安排工作，因此纪林栋与张清、王永成的雇佣关系成立。但在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要求确认死者与包头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时，磴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张清、王永成和包头热通公司均未给纪林栋交纳工伤保险。纪林栋未纳入工伤保险统筹范围，因此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有权向人民法院诉讼主张民事赔偿，人民法院亦有权受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纪林栋外出找工人装卸供热管道虽然并不是受工地管理人员或者是雇主张清、王永成的直接指示，但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存在内在联系，应当认定纪林栋外出系从事雇佣活动。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本案纪林栋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死亡，作为雇主张清、王永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纪林栋的死因是猝死，世界卫生组织对猝死的定义为：“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死亡”。由此可见，猝死是由死者自然疾病导致，且本案死者并未定期体检，未能及时发现其存在的疾患。据此，对纪林栋死亡的损失，由雇主张清、王永成承担2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纪林栋自负。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诉请的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30996元，依法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由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2744元×5年/6人=18953元，以上合计709449元。张清、王永成承担141890元，核减张清、王永成已经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111890元。同时，虽然张清、王永成和包头热通公司并未签订承包或分包合同，但事实上张清、王永成以合伙方式已经雇佣了工人在包头热通公司承包的磴口热力管道铺设工地施工，包头热通公司以默认的方式许可张清、王永成施工，因此，张清、王永成和包头热通公司事实上已经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故包头热通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张清、王永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111890元；二、包头市热通电力修造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84元，由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负担8800元，由张清、王永成负担2284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供。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清、王永成是否应对纪林栋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包头热通公司是否应对张清、王永成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霞等四人上诉称，张清、王永成雇佣纪林栋时未进行体检，也未签订劳动合同，致使无法按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获得赔偿，存在一定过错，其应对纪林栋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清、王永成则上诉称，其二人受包头热通公司委托，组织工人焊接供热管道，不存在工程承包关系，纪林栋的死亡原因是猝死，属于自身疾病导致，张清、王永成对此并无推定过错，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由包头热通公司予以赔偿；包头热通公司上诉称，纪林栋死亡时不在工作地点，也没有受任何人指派，更没有从事与工作相关的工作，在没有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况下，法院不能直接审理本案。经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纪林栋受张清、王永成雇佣在包头热通公司承包的供热管道铺设工地干壮工，在外出找工人装卸供热管道返回途中因病猝死。现有在卷证据可证实，纪林栋与张清、王永成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张清、王永成和包头热通公司未与纪林栋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其交纳工伤保险。经磴口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认为刘霞、纪荣庭要求确认纪林栋与包头热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受理条件，不予受理，并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此，刘霞等四人有权向人民法院以民事诉讼主张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在卷证据，酌情判令雇主张清、王永成承担各项损失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包头热通公司虽未与张清、王永成签订承包或分包合同，但张清、王永成以合伙方式已雇佣工人在其承包的工地实际施工，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合同关系，张清、王永成并无施工资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包头热通公司对张清、王永成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上诉人张清、王永成，上诉人包头热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2.4元，由上诉人刘霞、纪荣庭、纪文生、余凤仙负担5670.4元；上诉人张清、王永成负担2538元；上诉人包头市热通电力修造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张莉萍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佳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