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民终275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候某，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郝贵琴，女，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候兴民，男，201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湖北省丹江口市。法定代理人:候某（候兴民父亲），男，198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候朝国，男、198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候朝金，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候朝红，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一审原告）：侯朝明，男，199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郝贵琴、候朝国、侯朝金、侯朝红、候朝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某（即本案上诉人之一）。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兴牛，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浩，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徐兴牛、徐浩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林，武当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兴华，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北省丹江口市。上诉人候某、郝贵琴、候兴民、候朝国、候朝金、候朝红、候朝明（下称候某等七人）与上诉人徐兴牛、徐浩、徐兴华（下称徐兴牛等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38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候某等七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38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书；2、徐兴牛等三人立即迁走自己的3棺祖坟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停止占用上诉人承包的耕地）恢复原状（恢复耕地）；3、由徐兴牛等三人承担3棺祖坟墓迁建到迁走期间造成上诉人无法耕种的损失和精神损害补偿共计6000元（2016年1月24日迁建到迁走，约占用上诉人耕地3年多的时间）；4、由徐兴牛等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候某等七人全家2001年承包了集体10.68亩土地以及山林，每年完成了国家的农业税等，并于2005年9月30日续签了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合同。合同编号：08080304149，签证编号：50304149，承包期限从2004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林权证号：丹林证字2004第**，期限长期。2018年5月初上诉人取得了丹江口市人民政府制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丹政农地承包权（2014）第42038111020704003号，发证日期2014年12月30日，承包期到2028年12月31日，确权实测面积为13.37亩。上诉人因全家常年在外务工等，老家没人，徐兴牛等三人在2016年1月24日偷偷（候某等七人不知道）把自己的3棺祖坟从另一个地方迁建到上诉人承包的核桃树这块耕地里，并埋进了候某等七人的祖坟里，压了候家的祖坟地气，给候家造成了很大的精神损害，侵犯了候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徐兴牛等3人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038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候某等七人返还徐兴牛第一轮承包经营的责任地。3、徐兴牛不支付候某等七人经济损失3000元。4、上诉费用由候某等七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徐兴牛第一轮土地承包经营权有效，候某等七人应返还徐兴牛原承包的土地。徐兴牛等三人把祖坟迁至自己承包经营的责任地（核桃树窝），对候某等七人不产生经济损失。徐兴牛等三人并没有申请退出第一轮承包经营责任地，村委会擅自将徐兴牛责任地发包给候某等七人经营使用。严重违背了《土地承包法》及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候某等七人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由徐兴牛等三人立即挖走自己的祖坟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和赔礼道歉，并作出6000元的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兴牛等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兴牛系丹江口市官山镇官亭村**居民，现住丹江口市，徐兴牛家庭（徐兴牛家庭成员5人：妻子江绪芝、女儿徐顺闽、徐顺鄂、徐顺芳）1983年土地到户时即开始承包官山镇官亭村杨家坡（面积4.00亩）、核桃树（面积2.10亩）、洗衣沟（面积0.40亩）、水田（面积0.77亩）四块土地，1998年登记建卡；1986年经丹江口市人民政府颁发丹政林字第076916号自留山使用证。2000年，徐兴牛外出打工，对所承包的土地没有继续耕种，土地撂荒后也无人管理。2005年9月30日候富华（系候朝国、候某、候朝金、候朝红、候朝明的父亲，候富华于2006年3月6日死亡）与丹江口市官山镇官亭村委会签订编号为08080304149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官亭村委会为发包方，候富华为承包方代表，承包地总面积为10.68亩，承包地总块数8块，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承包土地用途为农业用途，承包期限为2004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上述承包合同中载明的承包地包括位于核桃树（面积2.10亩）、洗衣沟（面积0.40亩）两块土地，候富华去世后，候某等七人继续承包经营该地块。2016年1月24日，徐兴牛等三人因其祖坟原埋葬地要建房，将三棺祖坟迁至候某等七人承包的土地上（核桃树）。双方协商无果，候朝国、王道荣、候朝梅、候朝芳、候某、候朝金、候朝红七人向丹江口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兴牛等三人立即挖走自己的祖坟墓，停止侵害，恢复原状和赔礼道歉，补偿6000元。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徐兴牛、江绪芝、徐顺闽、徐顺鄂、徐顺芳作为原告曾向丹江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丹江口市官山镇官亭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官亭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丹江口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鄂0381民初75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该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4月17日，徐兴牛、江绪芝、徐顺闽、徐顺鄂、徐顺芳向丹江口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责令丹江口市官山镇人民政府限期履行其申请土地承包纠纷处理，后于同年5月24日申请撤诉。候某等七人于2018年5月取得了丹江口市人民政府制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丹政农地承包权（2014）第420381110207040030J号，发证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载明发包方为丹江口市官山镇官亭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代表为候某，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420381110207040030J，承包地块总数为8块，实测总面积为13.37亩，承包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候某等七人，本案所争议的土地在该承包土地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农村土地的承包以家庭户为主体，农民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他人均不得侵犯。本案中双方所讼争的土地在20世纪80年代农村土地承包到户时由被告徐兴牛家庭承包经营，2000年徐兴牛外出打工后，对该土地没有进行耕种、管理。在2005年9月30日丹江口市官山镇官亭村委会与候富华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村委会又将讼争的部分土地登记在被告原户主候富华（系候某之父）家庭名下，后丹江口市人民政府为候某等七原告颁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候某等七原告对本案争议的土地有承包经营权。虽然徐兴牛等人对丹江口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供充足证据予以否定，故对徐兴牛的辩解不予采纳。徐兴牛等三人没有征得候某等七人的同意，将其祖坟迁入候某等七人承包经营的土地，侵害了候某等七人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候某等七人要求被告将祖坟迁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要求恢复原状，但根据“公序良俗”原则和地方民俗，死者入土为安后，农村祖坟作为埋葬死者遗体的特殊用地，是后代追忆、祭奠已逝亲人特定场所承载着特殊情感和精神利益。如果人民法院判令将祖坟迁出，有违社会公序良俗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对候某等七人要求徐兴牛等三人支付6000元赔偿的请求，虽然候某等七人没有提供依据，但是因徐兴牛等三人的行为损害了其承包经营该土地可以获得的利益，参照国家征收农村土地补偿标准，本院酌定其损失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徐兴牛、徐兴华、徐浩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候某、郝贵琴、侯朝国、候朝金、候朝红、候朝明、侯兴民经济损失3000元；驳回候某、郝贵琴、侯朝国、候朝金、候朝红、候朝明、候兴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告徐兴牛、徐兴华、徐浩共同负担。二审期间，诉讼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当事人各方对一审在案证据没有新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以承包合同签订为准。本案中，候富华家庭于2005年9月30日与丹江口市官山镇官亭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我国二轮土地承包中“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2006年3月6日候富华死亡后，其家庭户候某银等七人依然享有对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徐兴牛等三人提出改候某银等七人返还其第一轮承包经营的责任地的主张，鉴于徐兴牛自2000年外出打工致土地撂荒无人管理以及徐兴牛等人提起诉讼后撤诉等客观事实，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徐兴牛等三人擅自将祖坟迁候某银等人所承包经营的土地，侵害候某银等七人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徐兴牛等三人构成侵权并无不当，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迁坟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合理考量，符合两害相权取其轻的趋利避害原则，以最大限度地缩小消极利益，本院亦赞同一审法院的处理原则。在一审法院参照国家征收农村土地补偿标准酌定损失3000元的基础上，本院考虑到祭祖等客观存在的伦理需求对土地利用造成的长久负担，以及违法侵权的赔偿责任区别于基于公共利益而合法征收的补偿责任，故候某银等人要求赔偿6000元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同时，因公序良俗等原则导致对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民事责任方式不能实现，应以金钱赔偿作为替代责任方式，本院再酌定徐兴牛等三人赔候某银等人6000元的损失，以尽可能照顾和平候某银等七人基于农村殡葬观念所形成的朴素心理，对徐兴牛等三人的侵权行为以示惩戒。候某银等七人上诉中未主张赔礼道歉的责任方式，不属于上诉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本院仅对处理结果依法酌情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381民初105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徐兴牛、徐兴华、徐浩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候某银、郝贵琴、候朝国、候朝金、候朝红、候朝明、候兴民损失12000元；三、禁止徐兴牛、徐兴华、徐浩候某银、郝贵琴、候朝国、候朝金、候朝红、候朝明、候兴民承包地上再迁入新的坟墓；四、驳回上诉候某银、郝贵琴、候朝国、候朝金、候朝红、候朝明、候兴民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徐兴牛、徐兴华、徐浩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徐兴牛、徐兴华、徐浩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丹平审判员  宋志彪审判员  井家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越书记员陶峰附：本判决中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