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莉莉，女，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叶凤，浙江泽大（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强，男，198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敏，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莉莉因与被上诉人陈强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1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莉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周莉莉出具欠款证明的时间是2017年1月18日，而非2017年7月1日。2.周莉莉已举证证明在《服饰加工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了质量异议，其在2016年11月29日收到陈强交付的货物后立即提出异议，陈强承认存在偷工减料的事实。周莉莉要求陈强返工，陈强称返工费用太大只能换标，但陈强没有换标也不接收货物。商标和服装面料不一致，导致货物无法销售。3.陈强分批交付货物，周莉莉只能对收到的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对于未收到的货物，合同中没有约定检验期间，买受人应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陈强至今尚欠1300件货物未交付，周莉莉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迟延付款。4.本案中没有查明陈强交付的标的物与样品及陈强说明的质量情况是否相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不正确，应适用第二百六十二条。三、《服饰加工合同》加重了周莉莉的责任，免除了陈强的责任，该合同不是周莉莉的真实意思表示。陈强在12月份完成加工，2个月后才发货，陈强未及时交付货物导致货物过季贬值。四、周莉莉损失的推广费和仓储费以及律师费、诉讼费应由陈强承担。 陈强辩称，《服饰加工合同》约定周莉莉应在10日内提出异议，欠款证明中约定周莉莉应在2017年4月30日前将有次品问题的货物交给陈强返工，但陈强并未收到货物，应视为陈强交付的货物合格。陈强已交付所有货物，而周莉莉没有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如果周莉莉没有收到货物，那么其不可能出具欠款证明确认尚欠的货款金额。况且，在欠款证明出具后至陈强提起本案诉讼前，周莉莉从未提出质量异议，反而支付了部分货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周莉莉立即支付陈强加工货款27.2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7.2万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三，自2017年7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周莉莉支付陈强律师费1.8万元；三、判令诉讼费由周莉莉承担。 周莉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陈强对其承揽加工的羽绒服进行重作；二、判令陈强赔偿周莉莉仓储费11.9万元，推广费7万元；三、判令反诉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陈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7月8日达成童装服饰（羽绒服）加工合同。合同约定：陈强为周莉莉加工服装，数量为1万件；陈强将货物发送周莉莉后，周莉莉应在10日内提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书面通知，若超过10天陈强未收到周莉莉书面通知，则视为陈强发送的货物合格；陈强负责面辅料的采购及加工，周莉莉负责商标（三标）、包装及吊牌；如周莉莉在收到货物后10日内仍未支付货款，应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并承担陈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7年7月1日，周莉莉向陈强出具欠款证明一份，承诺于2017年7月1日前支付陈强货款34万元，逾期则向陈强支付每日千分之三的利息并承担债权实现费用。双方同时一致明确：如货物有质量问题，周莉莉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交陈强返工，若在此时间前，陈强未收到有质量问题的货物，应视为陈强发送的货物合格。上述加工款34万元，周莉莉共支付6.8万元。现周莉莉主张陈强交付的货物有数量及质量问题，未支付剩余加工款27.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诚实守信，自觉履行其法定和约定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就加工款项支付的时间、金额、逾期利息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现陈强要求周莉莉支付逾期加工款的主张依法成立。陈强要求周莉莉支付逾期利息及债权实现费用的主张，对法律允许范围内的部分予以支持，对超出法律允许的利率范围的利息请求不予准许。周莉莉反诉认为陈强加工并交付的货物有数量问题，不足约定数量，且面料成分为100%锦纶，标签与面料不符，有质量问题，陈强应当重作并赔偿周莉莉损失。但是，当事人约定货物检验期间的，定作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加工人。定作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及质量符合约定。加工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定作人不受前述通知时间的限制。法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周莉莉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在《服饰加工合同》明确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向陈强发出了书面通知，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其按双方明确约定在2017年4月30日前将次品货物发送陈强，故对周莉莉关于货物存在数量及质量问题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订立的《服饰加工合同》及欠款证明均未对服装加工的面料为锦纶还是聚酯纤维进行约定，《服饰加工合同》载明“周莉莉负责商标、包装及吊牌”，因此，周莉莉关于货物面料成分不符及陈强交付的货物标签与面料不符，从而导致周莉莉损失的主张，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周莉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强加工款27.2万元、逾期利息（以27.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7月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及债权实现费用1.8万元；二、驳回陈强本诉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周莉莉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计28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466元，减半收取计2233元，合计诉讼费5058元，由周莉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周莉莉提交下列证据： 1.视频资料。证明周莉莉向陈强提出质量异议，陈强承认偷工减料的事实。 2.手写商标。证明陈强提出换标，并提供了换标后的商标样式，但实际并未更换。 3.转账记录。证明周莉莉在合同签订后已支付货款23.33万元。 4.2016年11月29日案外人曹健与陈强的微信聊天文字记录（前期由曹健与陈强联系，目前曹健已离职）。证明陈强确认此前周莉莉已付款14万元。 5.2016年8月曹健与陈强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照片一组。证明双方对于货物的款式进行确认，陈强交付的货物就是周莉莉送去鉴定的衣服。 陈强质证认为，证据1，不清楚视频中的微信号是否为陈强本人的微信号，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代理人与陈强联系的手机号为135××××2220，微信号为“luanyuhuyan”。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3，陈强只对其中3笔转账记录不予认可，2016年8月24日的1.33万元是陈强替周莉莉买衣服的费用，并非周莉莉支付的加工款；对浦发银行信用卡和建设银行信用卡的记录不予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据周莉莉主张的事实，即便微信聊天记录为真，陈强也只是与周莉莉的员工讨论货物的细节问题，周莉莉没有明确提出质量异议，陈强也没有承认该批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陈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2，周莉莉未能证明为陈强所写，且内容与双方争议的货物数量、质量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两份信用卡记录与陈强无关，本院不予认定；陈强对其他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于发生在欠款证明出具后的金额合计6.8万元的4笔付款，陈强起诉时已予扣除，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陈强主张的金额多于周莉莉的欠款金额。证据1、4、5，虽然微信号“l××××××n”确为陈强使用，但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只是在讨论加工细节，不能证明陈强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质量与双方约定不符，也不能证明周莉莉于2017年4月30日前明确主张收到货物的数量、质量与双方约定不符，并将次品衣服交给陈强返工，且周莉莉提供了转账记录，付款金额应以转账记录为准，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的证明力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2017年1月18日，周莉莉向陈强出具欠款证明一份。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周莉莉是否应向陈强支付27.2万元加工款；二、周莉莉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陈强为周莉莉加工的服装，周莉莉于2017年1月18日出具欠款证明一份，确认因《服饰加工合同》欠下陈强加工款34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7月1日前支付，此后周莉莉仅付款6.8万元，余款27.2万元尚未支付。周莉莉称《服饰加工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周莉莉又称陈强并未交付全部货物，但周莉莉已出具上述欠款证明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并在此后支付部分加工款，根据常理可知当时陈强应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而周莉莉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因此，周莉莉应支付余款27.2万元，并按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和陈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一审法院参照法律规定的借贷利率对陈强主张的利息进行调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服饰加工合同》和欠款证明中均约定了检验期间，周莉莉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明确将其所称的质量问题通知陈强以及将衣服交给陈强返工，故应视为陈强交付的衣服质量符合约定。况且，周莉莉主张的质量问题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周莉莉关于其不应支付加工款，相反陈强应赔偿周莉莉损失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莉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12元，由上诉人周莉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石明洁 书记员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