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8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定义，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无业，住钟祥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爱玲，女，196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祝定义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学清，男，194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务工，钟祥市人，住钟祥市，上诉人祝定义、汪爱玲因与被上诉人艾学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8）鄂088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定义、汪爱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祝定义与艾学清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驳回艾学清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艾学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偏听偏信错判。其一，艾学清诉称祝定义、汪爱玲于2015年6月，因购买钟祥市划子口居委会安置房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及还款协议，而艾学清提交的证据存在自相矛盾、瑕疵情形：1、该借据只有上诉人签名，没有借款时间，借据有瑕疵，属一份孤证，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2、艾学清一审中诉称汪爱玲向其借款的时间是2015年6月，而汪爱玲于2015年5月就外出打工至今未归，不知下落；3、艾学清在2018年7月12日钟祥市郢中街办民调委员会调查笔录中称，2014年祝定义向其借款现金4万元购买划子口社区安置房，祝定义交钱开票时，他在现场；4、祝定义实际购买该安置房交钱开票的时间是2013年4月11日，故艾学清的诉称自相矛盾。其二，2017年4月29日祝定义与艾学清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中双方约定三年后由祝定义偿还艾学清4万元，充分说明艾学清主张诉权的时间未到。其三，艾学清在一审庭审中仅举证借条一份及还款协议一份，庭审结束后一个星期，一审法院又通知祝定义对艾学清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艾学清后来的举证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二、一审法院办关系案、人情案。2017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祝定义被艾学清雇佣，前期工资已结清，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3月10日共欠9882元，祝定义多次找艾学清索要工资无果，祝定义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给付劳动报酬。当艾学清接到法院的开庭传票后，于2018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起诉要求祝定义和汪爱玲还钱。祝定义在庭审中质证说，借款事实存在，但我们双方在2017年4月29日签订有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约定三年后还钱，但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祝定义的质证意见，作出了本案一审判决即（2018）鄂088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而祝定义起诉的劳动报酬纠纷判决书，在上述判决书下发的第二天才送达祝定义手中。因艾学清的亲属在一审法院工作，故祝定义的合法权利得不到保护。艾学清答辩称，1、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借条上没有写借款日期只是形式要件欠缺，不影响实体部分，借条可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还款协议也可以证明祝定义对借款4万元是认可的，汪爱玲的电话录音资料也可证明祝定义、汪爱玲夫妻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用于购买划子口小区安置房的事实。2、关于具体借款时间。正由于祝定义、汪爱玲出具借条的时候没有写落款时间，且艾学清已是近70岁的老人，借钱一事事隔几年，也确实是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年借的钱，但祝定义、汪爱玲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的事实是存在的。当时祝定义夫妻二人到艾学清家中借钱称是买划子口小区的安置房，由于祝定义与艾学清是亲戚关系，祝定义是艾学清妻子的亲弟弟，且祝定义夫妻二人又主动打了条子，艾学清也没仔细看，从常理上讲，即便祝定义夫妻不打条子，两人借钱是办正事，作为亲人借点钱帮助也是应该的，因此艾学清没有注意落款时间。当时艾学清是出于重亲情才帮助了祝定义夫妻，但祝定义不仅不懂得感恩，还黑白颠倒诬陷是艾学清逼迫其打的条子，条子不是其亲笔书写等无理抗辩，企图逃避债务，令艾学清心寒。3、关于祝定义辩称没有借艾学清的钱，也没有出具借条给艾学清，借条不是祝定义书写的理由不能成立。如祝定义没有打借条，其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对借条字迹进行司法鉴定，如鉴定不是祝定义书写，艾学清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为何祝定义不敢申请鉴定，显然是其内心有鬼，纯属狡辩，试图逃避债务。4、祝定义辩称还款协议中艾学清当时没有签字，艾学清的签名是艾学清自己加上去的，属于狡辩。还款协议是祝定义亲笔书写，且艾学清、祝定义均在协议上签了字。2018年7月，本案借款纠纷经过村委会及郢中镇领导调解，当时划子口村政法主任从如祥来解决纠纷时，艾学清出示了祝定义所写借条及还款协议，当时从主任也用手机进行了拍照，还款协议的拍照照片显示，艾学清的三个字没有全部拍下，只拍到了一部分。祝定义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还款协议复印件是不完整的，虽然上面加盖了调解委员会的公章，但经与艾学清手里的原件比对，与划子口村政法主任从如祥在事发现场拍摄的照片有明显差异，祝定义提交的该复印件与从如祥发给郢中镇干部雷继祥的原始照片不一致。5、划子口村委会出具的汪爱玲于2015年5月离家出走至今未归的证明与事实不符，不实际不客观。6、关于借款利息，虽然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7、祝定义辩称艾学清主张诉权的时间未到，应按照还款协议履行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借款后，祝定义、汪爱玲长期未还款，虽然祝定义与艾学清中途达成了清偿债务的协议，但事后祝定义对于该协议又予以否认，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艾学清主张还款合法有据。艾学清起诉是因为，祝定义后来说协议和借条是被逼迫所写，不是其亲笔书写等等，矢口否认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的事实，艾学清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向法院起诉。8、祝定义辩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能成立。9、祝定义、汪爱玲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事实存在，有祝定义夫妻二人打的借条，祝定义自己亲笔书写的还款协议以及汪爱玲通话录音资料证实，汪爱玲在电话录音中认可夫妻二人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用于购买划子口小区安置房的事实，祝定义现在借款时间上大做文章，实属恶意逃避债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支持艾学清的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学清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祝定义、汪爱玲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祝定义、汪爱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定义与汪爱玲系夫妻关系，艾学清系祝定义的亲姐夫。2013年祝定义与汪爱玲为购置其居住的钟祥市××××镇划子口居委会安置房缺少资金，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祝定义与汪爱玲向艾学清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艾学清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整）今借人：祝定义汪爱玲”。2017年4月29日双方发生纠纷祝定义向钟祥市公安局莫愁湖派出所报警，钟祥市公安局莫愁湖派出所出警处警详细情况记载“2017年4月29日11时许，祝定义报警称在钟祥市××××镇划子口十组艾学清家中发生债务纠份。经出警，系祝定义找姐夫艾学清要做工的钱，但其还欠艾学清的4万元钱3年未还，艾学清要用其做工的钱冲抵，祝定义遂报警，告知双方协商解决或诉诸法院”。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书》载明“关于借艾学清四万元钱还与没还与祝定义双方达成的协议书：1、如果汪爱玲与祝定义离婚，汪爱玲承认拿了卖田的钱还2万元，祝定义在三年后还艾学清2万元作为清账。2、三年后汪爱玲既没离婚，也没有说明拿卖田的钱还了账的，由祝定义还艾学清4万元作为清了账。2017年4月29日祝定义艾学清”。尔后，艾学清多次索款无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争议较大的几个问题，第一、祝定义、汪爱玲向艾学清出具的“今借到艾学清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整）今借人：祝定义汪爱玲”是否是借条的问题。祝定义认为不符合借条的形式要件，不是借条，就是一张废纸。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汪爱玲的陈述、祝定义与艾学清签订的《协议书》足以认定祝定义、汪爱玲借艾学清4万元现金的事实，对借条如何书写，目前并没有强制性规范，即使借条上存在瑕疵也不能否认祝定义、汪爱玲借款的事实；第二、《协议书》中艾学清的签字是当时所签还是后来补签的问题。祝定义虽然提交了《协议书》的复印件并且加盖了钟祥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但复印件的下部“艾学清”签名的部分明显未复印完整，应当认定艾学清提交的《协议书》原件的可信性程度高于祝定义提交的复印件；第三、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祝定义应在2017年4月29日后的三年后偿还，艾学清现在主张权利是否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祝定义对借款的基本事实持否定的态度，其以行为表明不履行义务，艾学清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情形，应予准许。艾学清依约履行了金钱出借义务，祝定义、汪爱玲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借款时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艾学清可随时主张返还借款，艾学清诉请返还借款本金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合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祝定义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综上，艾学清诉请判令祝定义、汪爱玲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祝定义、汪爱玲返还原告艾学清借款4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被告祝定义、汪爱玲支付原告艾学清借款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被告祝定义、汪爱玲负担。二审中，祝定义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材料：反诉状一份、2014年8月22日接待报警登记薄一份和报案笔录一份、艾学清与祝定义劳动报酬纠纷上诉状一份，以证明4万元借款不是因为购房借款而是汪爱玲会网友住宾馆做伤风败俗的事情借的款，艾学清在劳动报酬纠纷一案的上诉状中承认2014年借了4万元给汪爱玲住高级宾馆。艾学清称，对于反诉，祝定义一审中没有提出，二审中我不同意，也不认可，祝定义说的是根本不存在的事实，他的妻子被骗多少钱都与我无关。对于其他材料，质证称，对于报警记录，我不知道，也与我无关。祝定义说的借5万多元钱，我不知道，我的借条只有4万元钱。我的4万元借条是祝定义亲自打的，不是汪爱玲打的，这个案件与汪爱玲被骗没有关系，我不知道汪爱玲被骗，也不知道汪爱玲住高级宾馆，我只知道祝定义、汪爱玲借我钱，要还我钱。二审中，艾学清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笔录，以证明祝定义的陈述前后矛盾，在郢中街办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时，祝定义不承认借了我的钱，现在又说还款时间没有到，要三年之后给我。祝定义对于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祝定义提交的反诉状，实际上是祝定义在二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审被告在二审中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对于祝定义二审中提出反诉，艾学清不同意也不认可，本院依法对祝定义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祝定义可另行起诉。关于祝定义提交的接待报警登记薄和报案笔录，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关于祝定义提交的艾学清另案上诉状，经查看其内容，没有祝定义提及的艾学清认可借款给汪爱玲住宾馆一事，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关于艾学清提交的雷继祥对祝定义所作调查笔录，祝定义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祝定义、汪爱玲向艾学清出具了4万元的借条，祝定义也曾于2017年4月与艾学清达成过还款协议，汪爱玲对于向艾学清借款4万元购房一事也予以认可，祝定义、汪爱玲与艾学清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4万元借条上没有落款时间的问题，祝定义主张该借条无效，不能作为双方借款的有效凭证，本院认为，借条上没有写明时间仅是借条形式不完备，审核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应判断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贷合意、款项是否已实际出借。从书面借条来看，祝定义、汪爱玲与艾学清之间形成了借款4万元的合意，对于4万元已出借的事实汪爱玲予以认可，艾学清陈述当时借款给祝定义、汪爱玲夫妻用于购买划子口小区房屋，尽管其对于购房的时间在一审时陈述不准确，但其解释借条上没有落款时间，出于亲戚关系当时未在意，加上借钱事隔几年，年纪已大，记忆不准确，该解释符合情理，借条上未落款时间并不影响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相反，祝定义在郢中街办雷继祥对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不知道向艾学清借钱4万元的事，不知道打4万元借条的事，称其初中毕业上了一年高中，自己也不是写不好借条，关于借条上祝定义的名字是怎么写上去的称其不清楚；在一审庭审中，祝定义称除“祝定义”三个字像是其写的，借条上其他内容确定不是其写的；一审法院征询祝定义意见，是否对借条进行鉴定，祝定义称不需要，上述陈述相互矛盾，也不合情理，祝定义也未作出合理可信的解释。综上来看，祝定义、汪爱玲出具了诉争的4万元借条，艾学清也提供了4万元借款，祝定义与艾学清达成还款协议，祝定义作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和还款具体安排，祝定义、汪爱玲与艾学清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且生效，祝定义、汪爱玲应履行4万元借款的还款义务。关于借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按照4万元本金，自2018年8月15日艾学清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息正确。关于祝定义上诉主张，艾学清主张诉权的时间未到的问题，本院认为，由于祝定义对于借款的基本事实予以否认，其以实际行为表明了不履行义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预期违约情形，艾学清可以提起诉讼。综上，祝定义、汪爱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祝定义、汪爱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林审判员  苏 华审判员  向 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曾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