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月娥，女，195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月卿，女，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月娇，女，1965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明，广东国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景铭，男，196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四，男，193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莹，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耀，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因与被上诉人邓景铭、邓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不应由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处理不当。一审判决已确定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对案涉房产享有继承权，则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应为该房产的共有人，故案涉房产不应只登记在邓景铭一人名下，产权登记应包括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三人的份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的规定，邓四、邓景铭就案涉房产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是无效的。本案中，案涉房产应由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邓四、邓景铭共有或继承，但邓四、邓景铭在明知该房产存在其他共有人或继承人的情况下仍将房产变更登记在邓景铭一人名下，不但是无权处分，更是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权益。（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案涉赠与合同无效，则应将案涉房产的产权恢复登记到邓四名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邓四、邓景铭辩称，一、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应予维持。二、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原物为房屋整体，不可拆分，缺乏返还依据。案涉房屋是邓四与麦有的夫妻共同财产，在麦有去世后，邓四享有案涉房屋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而邓景铭、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各享有十分之一的产权份额。邓四将其享有的案涉房屋五分之三的产权份额赠与给邓景铭，是其对个人财产的自主处分，故邓景铭最终享有案涉房屋十分之七的产权份额。案涉房屋属于不可拆分的整体，邓景铭已合法享有超过一半以上的产权，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2012年，邓四曾就案涉房屋麦有的份额与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达成口头协议，如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放弃继承麦有关于案涉房屋的遗产份额，则由邓四自行出资150000元补偿给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邓四于2012年3月16日分八次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中取出175183.94元，并将其中150000元交付予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三人在一审中也承认收取该款项。因双方是父女关系，且邓四缺乏证据意识，故邓四没有要求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出具相关书面材料确认放弃继承及收取50000元补偿款。另外，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起诉时确认案涉房屋价值为300000元，若按照继承所得，其每人仅能得到30000元，邓四给付的50000元已足额弥补了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放弃房屋遗产份额的经济损失。四、房产过户属于合法的公示行为，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如认为过户登记有错，应另行提起行政诉讼予以纠正；如认为该房产的过户行为损害其继承利益，则应当另行提起继承、析产诉讼，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上诉请求。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邓景铭与邓四就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朝阳路南一街2号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所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邓景铭、邓四立即将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朝阳路南一街2号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产权恢复登记至邓四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麦有与邓四系夫妻关系，他们生育有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和邓景铭四名子女。麦有于2009年6月18日因病去世，其父麦添于1950年去世，其母谭三于1983年去世。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朝阳路南一街2号房屋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系麦有生前于1984年左右与邓四共同出资购买并建成。之后，邓四登记成为该房屋及相应土地使用权的产权人。本案起诉前，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获知，邓四、邓景铭两人通过签订赠与合同的形式，将该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在邓景铭一人名下。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认为，麦有生前并未留有遗嘱，其三人从未声明放弃继承麦有的遗产，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邓四、邓景铭称邓四向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每人支付50000元属实，但称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已声明放弃继承麦有遗留的房屋遗产则查无实据。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房地产虽登记邓四为产权人，但实际系邓四与麦有的夫妻共同财产。财产继承依法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麦有去世后，遗产应由其配偶和子女共同继承。现无证据证明该房屋遗产部分已作处理，邓四支付给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款项可能涉及麦有其他遗产的继承，付款本身不能证明与房屋遗产的处理有关。因此，邓四以已向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付款为由主张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放弃了对麦有房屋遗产的继承，在诉讼证明上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能认定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放弃了对麦有房屋遗产的继承。邓四、邓景铭父子利用房地产登记在邓四名下，赠与变更过户时无需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签名的机会，办理了房地产赠与的过户变更登记手续。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发现邓四、邓景铭之举侵害了其对该不动产的继承分配权，有权依法要求邓景铭返还财产。邓景铭受赠房屋不属善意取得，对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应占继承份额负有返还之责。但邓四将房屋全部赠与邓景铭的行为只是共同共有人的无权处分行为，邓四赠与房屋并非出于谋利，只涉及财产在子女间分配合理合法与否的问题，不属与邓景铭恶意串通损害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利益的情形，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以邓四的赠与行为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而主张赠与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景铭取得全部房屋产权后，应当向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返还一定份额。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主张将房屋产权恢复登记到邓四名下，显属多此一举。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主张对讼争房地产享有继承权利，依法应予保护，但其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欠缺法律根据或权利回复指向错误，一审法院无法支持。本案宣明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权利及行使方式后，双方就房屋遗产继承的处理问题可补充协议，协商不成的，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可另行提起返还之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已预交），由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邓四、邓景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公证书、不动产权证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二审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邓四、邓景铭处分案涉房地产的行为应如何认定。本案中，案涉房地产原属邓四与麦有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两人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在麦有去世后，麦有遗留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应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邓四、邓景铭、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予以继承，即每人各享有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其中邓四加上自己原来享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此时邓四应享有十分之六的份额。2017年3月，邓四、邓景铭通过办理产权变更登记，将案涉房地产登记在邓景铭一人的名下。诉讼中，邓四表示其是将自己享有的产权份额全部赠与给邓景铭，因此，本院确认，邓四已将其享有的十分之六产权份额赠与给邓景铭，邓景铭加上自身享有的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实际上已取得案涉房地产十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对于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分别享有的十分之一产权份额，经审查，邓四、邓景铭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过程中实际上已对上述三人合共十分之三的产权份额进行了处分，而该行为并没有经过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同意，故该处分十分之三产权份额的行为应属无效。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要求确认邓四、邓景铭处分全部产权份额的行为无效，由于邓四是将自己合法享有的十分之六份额赠与给邓景铭，而邓景铭通过继承也合法享有十分之一的份额，故两人对其中十分之七份额的处分是合法有据的，本院对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该方面的请求不予支持。邓四认为在2012年的时候其与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已达成协议，由邓四向该三人分别支付50000元，该三人放弃案涉房地产的继承份额，但邓四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对放弃继承的事实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房地产应否恢复登记在邓四名下的问题。本案中，邓景铭实际上已享有案涉房地产十分之七的产权份额，即享有大部分份额，在此情况下，案涉房地产登记在邓景铭名下，原登记权属人邓四对此并无异议，也没有要求恢复登记，故根据案件实际情况，本院对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该方面的请求不予支持。在本案确认邓四、邓景铭的部分处分行为无效之后，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就案涉房地产的产权份额归属所产生的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邓四、邓景铭处分案涉房地产十分之三产权份额的行为无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应作相应变更；除此之外，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提出的其他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33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邓四、邓景铭处分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朝阳路南一街2号房屋及其相应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粤（2017）佛南不动产权第0064266号〕十分之三产权份额的行为无效；三、驳回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负担2030元，由邓四、邓景铭负担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邓月娥、邓月卿、邓月娇负担4060元，由邓四、邓景铭负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湘洁书记员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