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刑再16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桂滋，男，1954年10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诸城市，汉族，高中文化，诸城市润生淀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诸城市。因犯挪用资金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现在家。 辩护人于晓昆，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付兴刚，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人郭桂滋挪用资金一案，诸城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2015）诸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5）潍刑二终字第194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郭桂滋以“挪用资金罪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挪用的资金已全部归还”等为由提出申诉，本院又于2018年7月4日作出(2016)鲁07刑申6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潍坊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宋林林、齐梦凡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郭桂滋及辩护人于晓昆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诸城市人民法院原审判决认定： 一、骗取贷款事实 诸城市润生淀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公司）于2002年注册成立，郭桂滋为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至2014年6月间，被告单位润生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为取得银行贷款，被告人郭桂滋安排公司财务总监被告人王某1建，王某1建又安排公司会计被告人王某2，以虚构的玉米买卖合同、虚假的财务报表等证明文件向中国农业银行诸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诸城支行）提出贷款申请，先后5次骗取贷款共计13247万元。具体是： （1）2014年6月从银行骗取贷款2771万元，该款未按约定贷款用途使用，用于其他经营支出。 （2）2014年3月从银行骗取贷款2710万元，该款未按约定贷款用途使用，其中2102.0412万元存入中国建设银行诸城支行作风险参与保证金，并从该行获得等额贷款。 （3）2013年9月从银行骗取贷款1956万元，该款未按约定贷款用途使用，同其他钱款混同后在润生公司和其他相关联公司间使用。 （4）2013年7月从银行骗取贷款2210万元，该款未按约定贷款用途使用，用于归还润生公司在青岛银行济南分行的贷款。 （5）2013年10月从银行骗取贷款3600万元，该款未按约定贷款用途使用，其中1600万元、2000万元分别用于归还润生公司、诸城市益某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某丰公司）在招商银行青岛市南支行的到期差额承兑汇票的差额部分，并缴存新办的差额承兑汇票保证金。 二、挪用资金事实 2006年3月至2012年1月，被告人郭桂滋利用担任润生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便利，先后四次指使被告人王某1建、王某2等人挪用单位资金，归个人、亲友使用。其中，被告人郭桂滋挪用资金四次，金额共计2987.0575万元；被告人王某2参与挪用资金一次，金额为2000万元；被告人王某1建参与挪用资金两次，金额为410万元。具体是： 1、2006年3月、8月，被告人郭桂滋指使该公司原财务负责人王某3，王某3安排被告人王某2，将单位资金挪用供郭某1成立诸城市东方置业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山东东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置业）验资、增资使用，共计2000万元。验资、增资完成后，该款归还润生公司。 2、2010年10月，被告人郭桂滋安排被告人王某1建，王某1建安排润生公司财务人员给郭某1汇款，同年10月9日从润生公司邱某个人账户汇入郭某1个人账户250万元、从袁鹏龙个人账户汇入郭某1个人账户100万元，同日该350万元由郭某1帐户转入青岛海信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账户，用于被告人郭桂滋购买青岛市崂山区东海东路天玺小区住房的房款。该款尚未归还。 3、2011年2月，被告人郭桂滋指使石某向北京世纪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汇款，2011年3月1日、3日，石某分别将100万元、477.0575万元汇入北京世纪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用于女儿郭慧萍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大山子环岛西侧银河湾小区住房的房款。该款尚未归还。 4、2012年1月，被告人郭桂滋为给女儿郭某2交房款，指使被告人王某1建给郭某2汇款，2012年1月4日王某1建从润生公司招商银行青岛分行的账户内，向郭某2招商银行北京分行甘家口支行的账户内汇款60万元。该款尚未归还。 三、虚开用于抵扣税款发票、虚开发票事实 2013年3月、12月，为弥补帐外收支差额，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1建安排公司会计牛某，以润生公司收购玉米的名义从采购部门虚开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顶出库存现金后用于冲减帐外收支差额，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票面金额共计2644299.72元，税款343758.96元。 2014年5月，为弥补帐外收支差额，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王某1建安排公司会计牛某，以润生公司收购玉米的名义从采购部门虚开山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顶出现金后用于冲减帐外收支差额，虚开发票票面金额共计1887211.64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润生公司在企业亏损的情况下，采取伪造购销玉米合同、提供虚假财务报表等欺诈手段向农行诸城支行骗取贷款，获取贷款后未按约定贷款用途使用，贷款大部分被用于偿还其他银行的到期贷款或缴纳保证金进行新的银行融资，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郭桂滋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王某1建、王某2系单位直接责任人员，依法也应以骗取贷款罪定罪处罚。被告人郭桂滋利用其润生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指使被告人王某1建、王某2将本单位资金供本人、亲友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被告人王某1建无视税收征管秩序，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已构成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虚开其他普通发票，情节严重，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骗取贷款罪判处被告单位诸城市润生淀粉有限公司罚金人民币500万元。以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判处被告人郭桂滋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以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虚开发票罪判处被告人王某1建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万元。以骗取贷款罪、挪用资金罪判处被告人王某2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查封的郭慧萍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银河湾小区住房一套予以追缴拍卖，所得价款用于退还从润生公司挪用的相应款项，其余挪用款项继续追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郭桂滋、王某1建、王某2均提出上诉。二审另查明，郭桂滋二审期间检举他人贩卖冰毒6000余克及非法持有枪支等犯罪事实。 本院二审认为，上诉人郭桂滋利用职务便利，指使上诉人王某1建、王某2将本单位资金供本人、亲友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挪用资金罪。涉案五笔贷款在案发时贷款均没有到期，到期后办理了展期，且是多年贷款的延续，贷款有真实的担保，有银行的授信，在银行没有损失的情况下，不宜作为犯罪处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郭桂滋、王某1建、王某2及原审被告单位诸城市润生淀粉有限公司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认定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诸城市人民法院(2015)诸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桂滋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上诉人王某1建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40000元。四、上诉人王某2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五、查封的郭慧萍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银河湾小区住房一套予以追缴拍卖，所得价款用于退还从润生公司挪用的相应款项，其余挪用款项继续追缴。 原审上诉人郭桂滋及辩护人辩称“挪用资金罪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挪用的350万元已包含在2010年11月30日东方置业代付给诸城市东方热电公司的1150万元内，用于郭慧萍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大山子环岛西侧银河湾小区住房的房款577.0575万元，从润生公司招商银行青岛分行账户挪用的60万元已全部归还。”潍坊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依法处理。 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关于2010年10月润生公司给郭某1汇款350万元，用于郭桂滋购买青岛市崂山区东海东路天玺小区住房的房款。根据2006-2014东方置业与润生公司往来明细账，截至2014年6月30日，双方发生资金拆借520余次，润生公司对东方置业享有债权15155549.64元。2014年6月14日，润生公司将持有的债权485万元、482万元、493万元分三笔转让给诸城市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诸城市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4）诸商初字468、469、47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5年5月11日，润生公司又将剩余的债权555549.64元转让给诸城市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5月13日，东方置业与诸城市舜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以公司开发的部分商品房抵顶债务，现已履行完毕。 关于2011年3月润生公司分别将100万元、477.0575万元汇入北京世纪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用于郭慧萍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大山子环岛西侧银河湾小区住房的房款。根据2006-2014东方置业与益某丰公司往来明细账，截至2014年8月26日，双方发生资金拆借310余次，益某丰公司对东方置业享有债权46187019.91元。2014年6月18日，益某丰公司将持有的债权2000万元转让给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将持有的债权2180万元转让给诸城中国龙城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本院分别作出（2014）潍商初字269、270、302号民事调解书对以上债权予以确认。2015年4月13日，东方置业与诸城市国有资产经营总公司、诸城中国龙城旅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益某丰公司分别达成和解协议，以公司开发的部分商品房抵顶债务，亦已履行完毕。 关于2012年1月4日郭桂滋指使王某1建从润生公司招商银行青岛分行的账户内，向郭某2招商银行北京分行甘家口支行的账户内汇款60万元。根据王某1建的供述，该款项已由郭桂滋个人奖金全部偿还，未入账。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人郭桂滋利用职务便利，挪用单位资金供本人、亲友使用，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应予惩处。关于郭桂滋及辩护人“挪用资金罪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挪用的350万元已包含在2010年11月30日东方置业代付给诸城市东方热电公司的1150万元内，用于郭慧萍购买北京市朝阳区大山子环岛西侧银河湾小区住房的房款577.0575万元，从润生公司招商银行青岛分行账户挪用的60万元已全部归还”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东方置业与润生公司、益某丰公司资金拆借频繁，账目处理不规范，根据东方置业与润生公司、益某丰公司的往来明细账，润生公司、益某丰公司与东方置业之间的债权债务均已确认，东方置业亦与相关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以公司开发的房产抵顶相关债务，且已履行完毕，亦无相关证据证实双方还存在其他债务，应当认定挪用的资金已全部归还。对此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潍刑二终字第194号刑事判决的第五项，即：查封的郭慧萍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银河湾小区住房一套予以追缴拍卖，所得价款用于退还从润生公司挪用的相应款项，其余挪用款项继续追缴。 二、维持本院（2015）潍刑二终字第19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四项，即：一、撤销诸城市人民法院(2015)诸刑初字第195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郭桂滋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三、上诉人王永建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虚开用于抵扣税款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4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2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上诉人王松华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7月24日起至2016年2月23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勇 审判员 李传军 审判员 迟文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孙建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