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11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国庆，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琴，陕西潇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凯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鸡市拐**帝标大厦****。法定代表人：韩成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红，男，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法律顾问，住。上诉人胡国庆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凯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2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国庆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引用已生效的（2017）陕0103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书的部分内容作为判决依据，明显属于断章取义，致使一审判决事实严重不清。1、该生效判决未涉及32万元款项的事实。在该生效案件中上诉人为原告，诉被上诉人要求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在庭审中，法官已向被上诉人释明“如果处理原告欠你方的32万元，你方需提起反诉，否则本庭不予处理”，而被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不提起反诉，法院亦明确“本案不予处理被告认为欠其32万元的事项”，故该生效案件并未实际审理32万元款项。2、一审法院未核查事实直接引用该生效判决内容属于断章取义。生效判决认为“针对该32万元工程款抵扣的部分，原告认为在案外人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凯泰公司的工程结算中，对该32万元已经作出了相应的扣减；被告凯泰公司认为尚未抵扣；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并不能证明业已经进行了抵扣”、“至于被告凯泰公司辩称原告尚欠其购房款32万元一节，因涉及案外人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凯泰公司可另行主张”，故该判决中对32万元款项仅是将双方观点作了列示，并未实际审查，虽然生效判决认为“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并不能证明业已进行了抵扣”，但并未认定应由上诉人支付此32万元。故该款是否抵扣是本案一审需要查明的内容，但一审判决在未核查的情形下，仅引用生效判决部分内容，显属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未将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列为当事人，程序严重错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其中剩余房款部分可用前期办公楼中央空调剩余工程款冲抵”，2015年1月7日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确认的《协议》中也已明确，“目前胡国庆已付40万元两套房产首付款，扣除32万元工程款，现两套房款剩余506680元”。上述内容可以明确双方约定以工程款抵扣部分房款，抵扣金额为32万元。鉴于抵扣的工程款涉及案外人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故应将该公司列为第三人或被告才能查明案件事实。另，一审判决中称“法庭要求胡国庆提供原告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32万元债权凭证或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报告，以证明到期债权的存在，但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由于上诉人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上诉人已经提交了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材料，关于被上诉人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情况也需要将该公司列为当事人方可查清。故一审法院在审理时程序存在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关于32万元款项已经支付给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欠款，但被上诉人在2015年1月7日加盖公章的《协议》中明确写明了所购房屋的付款情况以及工程款抵扣金额，现被上诉人一再称协议中的32万元工程款其已经付给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此应由被上诉人举证推翻其盖章确认的协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要求被上诉人举证，仅要求上诉人举证，举证义务人颠倒，显属错误。四、本案抵扣房款涉及债权转移及债的抵销问题，该行为一经发生，不具有逆转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明确书面协议以32万元工程款抵扣房款，且该抵扣行为已经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同意，该行为属于债权债务转移，即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将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转移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又通过购房行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了债务抵销，且该债的转移及抵销行为已经完成。因此被上诉人如果认为其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存在问题，应向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而不应向上诉人要求。一审判决擅自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显属错误。五、被上诉人在出具《协议》之后再未向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过分文款项，其所谓的已将32万元工程款结清不属实。被上诉人称其已将32万元款项付给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但又于2015年1月7日出具《协议》，如果该款项在《协议》之前已付，则被上诉人根本不会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因此被上诉人必须要证明其是在2015年1月7日之后向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不低于32万元的款项，但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根本未付过该款，故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工程尾款已结清并非事实。六、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支付最后一笔456680元房款时已明确备注了是“购房尾款”，能够进一步证明32万元工程款已经各方确认并抵扣的事实。被上诉人2015年1月7日盖章确认的《协议》内容为“目前胡国庆已付40万元两套房产首付款，扣除32万元工程款，现两套房款剩余506680元”，而上诉人实际付款情况为2014年10月29日付了40万元，通过工程款抵扣32万元，2017年3月21日付了5万元，2017年5月4日付了最后一笔456680元，且在付最后一笔款项时明确注明了“购房尾款”，这与《协议》内容完全一致，也能够印证相关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情况，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凯泰公司辩称，一、碑林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3号民事判决是生效判决，其查明的事实可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判决书载明“审理中查明，针对该32万元工程款抵扣的部分，…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并不能证明业已进行了抵扣”，故一审判决直接使用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况且上诉人一直承认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施工的中央空调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所以根本不存在用工程款抵扣32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二、本案属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而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属工程施工法律关系，故本案无须将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10月28日所签的《房产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剩余房款的支付方式，该约定说明支付剩余房款是上诉人的根本义务，而剩余工程款冲抵房款是选择性支付剩余房款的方式，即在双方工程结算后如有工程剩余款，经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后可抵房款。但实际情况是，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中央空调工程至今都没有施工完毕，且工程质量有严重问题，没有进行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所以就不可能有工程余款，也就不存在冲抵32万元购房款的问题。至于上诉人所称的2015年1月7日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协议》，实际情况是：（1）该《协议》并非由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而是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从被上诉人处拿走；（2）该《协议》是三方协议，另外两方未签字盖章，所以《协议》并没有成立，没有证明力；（3）该《协议》中的“扣除32万元工程款”，因工程没有结算，所以没有扣除。因此，支付剩余32万元房款是上诉人的根本义务，上诉人不能强行让其用不存在的工程余款冲抵欠付的房款。如果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中央空调工程进度、质量、工程款等有异议，可以以施工合同纠纷另行主张权利。三、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举证已经向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32万元工程款，因工程款支付属被上诉人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所以上诉人的要求是无理的。四、本案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购房款的问题，上诉人也承认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中央空调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所以被上诉人并不欠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所以不存在债权债务转移及债的抵销问题。五、2017年5月4日农业银行转账业务回执中“附言：购房尾款”的内容是上诉人所写，被上诉人并不认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国庆给付剩余购房款320000元人民币；2、本案诉讼费由胡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8日凯泰公司、胡国庆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凯泰公司将坐落于碑林区柿园路35号帝标大厦29层的房产两套出售给胡国庆。总价款1226680元，胡国庆已支付906680元尚欠320000元。庭审中凯泰公司、胡国庆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的320000元购房款提出了如下证据：胡国庆向法院提供了2015年1月7日“协议”一份，用于证明胡国庆所欠320000元房款已用凯泰公司欠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抵扣。经质证，凯泰公司不认可其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有债务关系，故不同意抵扣，并向法庭出示了（2017）陕0103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房产也已过户至胡国庆名下。该判决书认为：“针对该32万元工程款抵扣的部分，原告认为在案外人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凯泰公司的工程结算中，对该32万元已经作出了相应的扣减；被告凯泰公司认为尚未抵扣；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原告并不能证明业已经进行了抵扣”；“至于被告凯泰公司辩称原告尚欠其购房款320000元一节，因涉及案外人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凯泰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另，庭审中，法庭要求胡国庆提供凯泰公司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320000元的债权凭证或工程结算单、工程结算报告，以证明到期债权的存在。但胡国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凯泰公司、胡国庆签订的购房合同为有效合同，凯泰公司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了胡国庆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胡国庆也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房屋对价款，现胡国庆已支付了906680元，尚欠320000元未付。对未支付的款项是否能进行抵扣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依照已生效的（2017）陕0103民初9803号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胡国庆所欠凯泰公司的32万元购房款已用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对凯泰公司的到期债权进行了抵扣，故胡国庆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认可。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与凯泰公司的工程款纠纷应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遂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胡国庆给付原告陕西凯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房款320000元人民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本院减半收取3050元由被告胡国庆承担。（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凯泰公司提交证据：1、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量》清单及《情况说明》（付拆除照片）。证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完成了凯泰公司发包的帝标大厦中央空调安装工程，涉案的320000元工程款是凯泰公司以抵扣方式对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的书面确认；2、（2017）陕0103民初980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借条、收条六份。证明抵扣320000元工程款经过本案双方及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三方同意，且已经实际履行。凯泰公司认为上述证据系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单方所作，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且认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胡国庆与凯泰公司于2014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约定胡国庆购买凯泰公司位于西安市碑林区的两套房产，房产成交价格1226680元。合同签订后，胡国庆分次向凯泰公司支付房款906680元，涉案房屋所有权已经登记至胡国庆名下。现凯泰公司在本案中起诉要求胡国庆支付剩余的320000元房款。对于凯泰公司诉请的该房款，胡国庆称，在其和凯泰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剩余房款可用前期办公楼中央空调工程款冲抵，因该工程系由其妻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施工，故双方作出了用工程款抵扣房款的约定，现工程已完工并进行了工程结算，涉案的320000元购房款已用工程款进行了冲抵，凯泰公司在2015年1月7日出具的《协议》中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故其不应再承担房款给付义务。而凯泰公司则称，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剩余房款可用工程款冲抵，但由于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的帝标大厦中央空调工程至今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并未进行工程结算，因此实际上并不存在用工程款冲抵房款的事实。故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的320000元房款是否已用凯泰公司与案外人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进行了冲抵，胡国庆应否向凯泰公司支付320000元购房款。在本案中，胡国庆和凯泰公司之间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产权已登记至胡国庆名下，故胡国庆作为买方依法依约负有支付房款的义务。胡国庆辩称凯泰公司主张的320000元房款已经用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进行了冲抵，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凯泰公司确实欠付陕西天华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320000元工程款，且实际已用欠付的工程款冲抵了涉案房款这一事实，故胡国庆在本案中应承担向凯泰公司支付320000元房款的义务。据此，一审判决支持凯泰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对于胡国庆上诉坚持其一审诉请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胡国庆已预交），由胡国庆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亚凤审 判 员  王慧芳代理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刘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