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18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瀚新石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莱西市姜山镇石城村东。法定代表人：殷淑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中文，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贾保庆，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翔翼路**。法定代表人：王卫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慧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灵寿县正南北大街**。法定代表人：魏献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韩慧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瀚新石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煤公司）、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化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岛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中文、贾保庆，被上诉人阳煤公司委托代理人韩慧莉、被上诉人正元化肥委托代理人韩慧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石家庄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新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清偿上诉人货款4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石家庄正元化肥是合同相对方，应当由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清偿货款的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以下事实，首先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发布了招标文件，招标单位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招标货物名称为正元化肥列管式半水煤气石磨水准气，并组织有关部门和技术人员成立评标委员会，上诉人将招标保证金20000元打到了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帐户，以上招标行为都是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导的，而不是石家庄正阳化肥有限公司；其次2017年4月19日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打款250000元；第三，中标通知是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发给上诉人的；第四，合同约定招标文件是买卖合同的一部分，与买卖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是本次招标的采买的主体。是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仅根据合同供、需主体没有变更，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享有权利，被上诉人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旧判决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清偿上诉人货款的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关于招投标的规定，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是采买单位，应当对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拖欠货款承担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仅仅适用的是合同法中普通买卖合同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第二英，改判被上诉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清偿上诉人货款40000元及利息。阳煤公司、正元化肥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河北阳煤正元集团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签订的主体是正元化肥公司，包括合同的履行以及设备的收货方及设备的安装均是在正元化肥公司的住所地，因此与上诉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的是正元化肥公司与阳煤公司无关。包括上诉人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也是向正元化肥公司开具支付的，货款也是正元化肥向上诉人支付的。招投标过程中阳煤公司只是起到了组织招投标的活动，并没有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合同供、需方的主体是上诉人与正元化肥公司，因此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阳煤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支付剩余的货款。青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款款40万元及利息1.0322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正元化肥公司2017年3月招标文件显示，招标人：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代理机构：河北筑城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河北筑城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受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委托对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6M50压缩一如新上列管式半水煤气石墨水冷器设备进行公开招标；招标单位将投标保证金20000元以电汇的形式与开标时间三日前交至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开标时提供保证金电汇凭证，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在签订合同时自动转入交履约保证金，至止按合同全部交货后予以退还……。原告瀚新石墨公司作为投标方于2017年3月23日将保证金20000元转入阳煤正元公司帐户。原告瀚新石墨公司2017年3月28日投标文件显示投标人：青岛瀚新石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招标人：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代理机构：河北筑城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该投标文件中投标函、法定代表人证明的内容显示，招标人为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原告瀚新石墨公司系参加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公司组织的灵寿正元化肥厂压缩机一段进口半水煤气石墨水冷气项目采购活动……。被告阳煤正元公司及招标代理机构于2017年4月10日给原告瀚新石墨公司的《河北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载明，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及其他子公司设备采购和生产材料招标，于2017年3月28日上午进行了公开招标，并确定贵单位为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所属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及其他子公司设备采购和生产材料采购招标第一标段；石墨水冷器的中标单位。该项目中标价为102.96万元，2017年4月30日前交货，接通知后30天内与采购单位签订供货合同。二、2017年4月10日原告瀚新石墨公司与被告正元化肥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供方：青岛瀚新石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需方：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原告所供设备名称：列管式半水煤气石墨水冷器两台，每台单价51.48万元，合同价款102.96万元（含税价），供方提供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及条件：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货款；全部合同设备发货前需方到供方现场验收合格，15个工作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全部合同设备发货前需方到供方现场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全部合同设备到需方现场，直到安装调式合格，初步验收合格，提供全额发票入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质保金数额为合同总价的10%，质保期自初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内所属设备运行正常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交货时间：2017年5月30日，具体送货时间以需方书面送货通知为准；交货地点：石家庄市灵寿县正南北大街15号，正元化肥有限公司施工现场；验收：设备性能初步验收在168小时试运行后进行，初步验收合格之12个月后进行最终验收，验收数据取连续72小时平均数据；合同附件包括技术协议、供货清单、以及供方的投标书和供方在招标会上的答疑承诺，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有约定不一致的，以需方的选择为准。本合同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加盖公章后即生效。后双方签订《关于石墨冷却器购销合同变更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合同总价102.96万元变更为100万元，其他条款按原合同执行。双方均认可合同签订地点在被告阳煤正元公司。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正元化肥公司供货，被告正元化肥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6月6日各付款30万元，共支付原告货款60万元，尚欠货款40万元（含10万元质保金）未付。三、原告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被告正元化肥公司的股东有：自然人股东王作宪，法人股东分别为香港联帮企业有限公司、河北阳煤正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联邦化工（加拿大）科技公司。原告提供的交通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4月19日阳煤正元公司向正元化肥公司转款25万元。阳煤正元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包括原告支付的2万元投标保证金，正元化肥公司认可收到该2万元投标保证金。四、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告向被告正元化肥公司提供全额发票的时间是2017年7月22日，被告主张初步验收合格时间即质保期起算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原告主张初步验收合格时间即质保期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份。以上事实有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保证金电汇凭证、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购销合同、灵寿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关停搬迁的通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交通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笔录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瀚新石墨有限公司与被告正元化肥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原告瀚新石墨公司以依约履行供货义务，按照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货款，全部合同设备发货前需方到供方现场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全部合同设备到需方现场指导安装调式合格，初步验收合格，提供全额发票入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30%的货款。本案购销合同2017扯4月10日生效，原告向被告正元化肥公司提供全额发票的时间是2017年7月22日，据此计算至2017年8月11日前被告正元化肥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90万元，而实际仅向原告支付了60万元，尚欠到期货款30万元未付，本院予以确认。因被告正元化肥公司违约，未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故原告主张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起诉之日止，以欠款额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合同总价（100万元）10%的质保金10万元是否具备给予条件的问题。按约定质保期应为自初步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内所属设备运行正常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对初步验收合格的时间，原告主张为2017年6月份，被告不予认可，而原告未举证证明。结合本案初步验收合格后，原告即向正元化肥公司提供发票的实际情况，原告向正元化肥公司提供发票的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故推定初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7年7月22日，据此计算质保期至2018年7月21日止。结合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内所属的设备运行正常，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的条件，因被告正元化肥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质保期内其所购原告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故被告正元化肥公司向原告支付质保金10万元的条件视为已经具备，其应在2018年8月10日前向原告支付质保金10万元。综上，对原告要求被告正元化肥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正元化肥公司主张，拖欠原告货款的原因是因国家政策调整，灵寿县人民政府强行关停企业，造成企业无法正常生产所致，而从被告正元化肥公司提供的灵寿县人民政府下发的关于关停搬迁通知的2018年4月份。依据前述认定的事实，被告正元化肥公司依约应支付原告90%的货款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之前，即使被告正元化肥公司不能及时偿还债务，与因政策调整导致企业关停有一定的关系，被告正元化肥公司的抗辩理由也不能成立，故对被告正元化肥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阳煤正元公司应付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告阳煤正元公司认可其是被告正元化肥公司的参股股东，阳煤正元公司与正元化肥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在合同关系中引起共同责任，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关联公司基于法人人格混同，承担共同责任；二是关联公司直接参与了引起民事责任的法律事实。首先，原告未举证证明阳煤正元公司与正元化肥公司存在如法定代表人、住所地、业务、财务、股东等相同，二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事实。其次，本案从正元化肥公司招标文件和原告的投标文件来看，招标文件和把风标基本对应，在原告投标是原告即知道招标方就是正元化肥公司，从合同签订（合同主体：供方是原告，需方是正元化肥公司）、履行（约定合实际交货地点在正元化肥公司住所地，收货、验收、安装及付款方均系正元化肥公司，原告系针对正元化肥公司所开具的发票，所付货款对帐也是针对正元化肥进行，且正元化肥公司也履行部分付款义务）情况可知，合同履行主体均是原告与被告正元化肥。被告阳煤正元公司虽然参与组织了招投标活动，活动签订地点在阳煤正元公司、联系电话也是阳煤正元公司的电话，原告按要求也将投标保证金汇入其帐户，但招投标主体即合同供需方主体并没有变更，且招投人正元化肥的招标文件明确约定，中标人的投标保证金在签订合同时已自动转为交履约保证金，至原告按合同全部交货后，予以退回。也就是说被告阳煤正元公司虽然参与和组织了招投标活动，但其并不享有合同权利，也未实际承受合同利益，履约保证金应由正元化肥公司在原告按合同全部交货后退还给原告，因正元化肥公司与阳煤正元公司是二个不同的法人单位，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应由被告正元化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阳煤正元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5月16日止，已欠款额3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青岛瀚新石墨设备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27元，保全费2572元，由被告石家庄正元化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正元化肥，应当由正元化肥承担清偿货款的事实是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招标文件属于“要约邀请”的一种，本案争议的招标文件有两个，一是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月21日由河北阳煤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二是被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3月由招标人正元化肥、代理机构河北筑城工程招标咨询有限公司发布的招标文件。但作为投标人的上诉人青岛公司无论是发布“要约”投标文件的指向、最终签订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均是正元化肥。说明上诉人无论在招投标过程中还是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非常明确合同的相对方就是正元化肥而不是阳煤公司。其次，阳煤公司与正元公司虽然有关联关系但是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正元化肥，应当由正元化肥承担清偿货款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法院仅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并且本案原审原告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支付货款40万元及利息，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也是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的之间争议的法律关系亦是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进行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4元，由上诉人青岛瀚新石墨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军霞审判员  曹建民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雷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