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米祖平，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泉，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福场路****自编**。法定代表人：林卓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广东东方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祖平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祖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驳回领盈公司相应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领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米祖平与领盈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系格式合同，部分条款无效，且领盈公司并未将合同原件提供给米祖平。米祖平与领盈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LYBYD0081)，同日又签订《车辆买卖补充协议》和《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租赁合同》，该三份合同都是领盈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条款中存在多处领盈公司免除其责任、加重米祖平责任的情况，这些条款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如编号为LYBYD0081的《车辆买卖合同》，其中第二条第二点：若合同有效期内米祖平提前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则已支付的前述首付款及购车款不予退还；合同第八条第1项：米祖平发生第九条所述情形，米祖平应当向领盈公司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购车款×100％违约金，且领盈公司所收取的所有费用将不予退还。该三份合同签订之后，领盈公司就将三份合同收回，拒绝交付给米祖平，米祖平并不清楚该三份合同具体内容，亦不清楚上述三份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其次，领盈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并未在第一时间通知米祖平缴纳罚款，领盈公司亦存在过错，米祖平无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米祖平到领盈公司处购车是通过以租代购形式购买，粤Ａ×××**号汽车所有权人仍为领盈公司，因此，对于粤Ａ×××**号汽车产生的违章行为，领盈公司应第一时间告知米祖平。然而，米祖平于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月21日产生交通违章数量15单一事，领盈公司一直未通知米祖平，直到米祖平给车辆办理年审时才知道产生15单违章一事。因此，米祖平无需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二）对于违约金，原审法院并未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作出判决。如上所述，因米祖平对于违章一事并不知情，米祖平也存在过错，因此，领盈公司不应以此要求米祖平承担违约责任。另，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米祖平以以租代购形式向米祖平购买车辆，支付首付款、分期购车款及相关费用合计32000元给领盈公司，且米祖平还要依据《车辆买卖补充协议》按时完成领盈公司每月下达的目标任务。领盈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将粤Ａ×××**号汽车收回，连同米祖平放置于车内的身份证、驾驶证、银行卡、手机等物品也被一并扣押，领盈公司不但依然拥有该车辆的所有权，而且侵害了米祖平的合法权益。现原审法院判决米祖平向领盈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及律师费6000元，无异于米祖平花费88000元购买粤Ａ×××**号汽车4个月使用权，而该车辆的购车款仅为156800元。领盈公司通过制定格式合同，非但没有受到任何损失，反而获利巨大，远远超过市场价值，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市场经济运行，对米祖平极不公平，该违约金的支付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于法于情皆有不妥。（三）1.依照网络预约暂行办法，领盈公司并没有网络预约车的许可证，也没有按照合同第14条规定，考核我方考取网约汽车驾驶证，也没有开展法律法规职业道德的岗前培训和日常教育，我方之前从未有过网约车的经验，导致我方当事人在从事网约车运输过程中违章问题，比平常开车的问题更多，对交通规则不清晰。2.领盈公司提供的告知函、解除合同通知书，我方都未收到。3.我方的违约行为并没有达到解除合同的程度，只是欠了对方22天的费用，对方就将车辆开走了，车上还有我方当事人的身份证、驾驶证，导致我方无法处理违章事情的处理，领盈公司要求我方买分处理，我方认为对方目的不纯。4.因为处理不了违章事情，导致我方当事人的妻子脑溢血，间接导致我方资金紧张。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64条之规定，米祖平提起上诉，希望上级人民法院判令撤销原审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驳回领盈公司相应诉讼请求。领盈公司辩称，不同意米祖平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法院驳回对方全部诉求。1.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合法合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我方认为不是格式条款，我方是参照一嗨公司的条款，合同条款是我方提供给司机，我方也认为不存在显示公平或损害米祖平的内容。2.不存在交通责任问题，违约责任也是基于由于米祖平违约导致我方所受的直接利益。违章条款第8条第6款，给了对方15天时间解决违章事宜，超过15天才会视为对方违约，我方是剩余购车款的违约金，如果违约时间越短，违约金就越小呈递减形式，随着履约的时间增长，直接损失增加。合同具有合理性，也没有损害到米祖平的利益。3.违章从2017年10月出现直至2018年1月，这期间我方有通知到米祖平，让其及时处理，如果违章不及时处理，随时面临交警扣车罚款风险，公司也存在法律责任风险，我方都会第一时间通知司机处理，避免不必要的相应法律责任，故对方说没有通知是不存在的，我方员工通过微信、电话形式通知对方，没有书面形式的证据，但是对方也可以自行上网查询。4.我方办理了网络预约车证，是有资质的。5.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我方认为违约金损失是依据合同第8条第1款。我方所受到的损失包括我方重新出租前的停车保管费，每月2000元左右、车辆折旧损失、我方重新寻找租车的获客成本、米祖平依约履行合同的预期收益，即可收取的收益、米祖平的违约行为对我方采用同样模式合同的消极示范。领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领盈公司与米祖平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LYBYD0081）于2018年3月28日解除；2.米祖平向领盈公司支付违章处理费用13200元和滞纳金660元（每日按5‰计算，自2018年3月24日起算计至实际付清全部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30日）；3.米祖平向领盈公司支付违约金141470元；4.米祖平向领盈公司支付律师费7000元；5.本案受理费由米祖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领盈公司（合同甲方）与米祖平（合同乙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车牌号为粤Ａ×××**（发动机号码：915049215，车架号码：LGXC76C30F0234149）的比亚迪牌汽车1辆；乙方应于合同签订之日向甲方支付购车首付金20000元，剩余部分购车款以每个自然月最后一天支付3800元的标准分期支付，共分36期；在乙方付清购车款、合同项下的所有违约金及相关费用前，甲方保留对车辆的所有权；当乙方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的付款义务及没有拖欠违约金或拖欠合同项下费用的前提下，甲方应为乙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买卖合同》第四条6约定：“乙方应按交通法规、车辆操作规程操作驾驶车辆。如果其驾驶行为造成违章情况，乙方应及时处理并承担因此造成的全部责任。”第八条1约定：“如果乙方发生第九条所述情形或乙方擅自解除合同，则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购车款×100%的违约金，且甲方所收取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首付款、手续费、购车款、保险等）将不予退还。”合同第九条约定：未经甲方许可，乙方逾期支付购车款或其他费用超过7日的；或乙方使用车辆期间，乙方应该在违章日起15天内处理完毕该违章，若产生违章超过三张未按前述时间去处理的；等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车辆（时间及地点不受限制），等。合同第十条约定：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向乙方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等均由乙方承担。同日，领盈公司与米祖平签订《车辆买卖补充协议》，约定若米祖平满足相关条件，可以领盈公司奖励，等。同日，领盈公司（合同甲方）与米祖平（合同乙方）签订签订《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上述车辆，乙方同时委托甲方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并向甲方租用该证，乙方在租赁期内按500元/月向甲方支付租金，乙方应在每个自然月最后一日之前结清当月租金。上述合同签订后，领盈公司将约定的车辆交米祖平使用。米祖平因履行《车辆买卖合同》向领盈公司支付约定的购车首付金20000元，另向领盈公司支付了2个月的分期购车款共7600元，2个月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租赁合同》约定租金共1000元，以及滞纳金80元。米祖平使用涉案车辆期间，自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月21日涉案车辆违法15单，其中2017年10月5日违法1单，其中2017年10月14日违法3单。领盈公司为此在分别在2018年3月16日、2018年3月23日向相关单位缴纳了罚款共2600元。另外，2018年1月22日，领盈公司收回涉案车辆。2018年2月6日，领盈公司按《车辆买卖合同》载明米祖平的地址通过“顺丰速运”向米祖平寄出《告知函》快件，后该快件因“暂无法联系到收方客户”等被退回。《告知函》内容包括：如米祖平在收到该函后于2018年2月10日前未按合同约定处理涉案车辆所有违章并缴纳拖欠领盈公司的相关费用，领盈公司将通过法律途径对米祖平进行起诉，等等。2018年3月29日领盈公司按米祖平身份证地址通过“顺丰速运”向米祖平寄出《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等合同通知书》快件，2018年3月31日该快件因“因收方客户拒收快件”等派送不成功，后被退回。《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等合同通知书》内容包括：领盈公司与米祖平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车辆买卖补充协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租赁合同》，鉴于米祖平自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月21日产生交通违章数量共15单，经领盈公司多次催告后，米祖平仍拖延处理，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米祖平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领盈公司现通知米祖平，自该通知发出之日起，解除双方上述合同，米祖平应向领盈公司缴纳违章费用、违约金等。一审另查，领盈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7000元。一审诉讼中，米祖平认为涉案违约金过高，其不存在违约，不需要向领盈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交易双方应遵守自愿、诚实信用原则。领盈公司与米祖平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但米祖平除向领盈公司支付购车首付金20000元及2个月的分期购车款外，没有按合同约定向领盈公司支付分期购车款；在使用涉案车辆期间，米祖平超过三次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处理完毕违章。据此，依照合同约定，领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要求米祖平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领盈公司按米祖平身份证地址通过“顺丰速运”向米祖平寄出《解除〈车辆买卖合同〉等合同通知书》快件，2018年3月31日该快件因“因收方客户拒收快件”派送不成功。据此，可认定解除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通知于2018年3月31日到达米祖平，该《车辆买卖合同》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领盈公司主张《车辆买卖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领盈公司请求的违章处理费用和滞纳金问题。因米祖平使用涉案车辆期间，涉案车辆违法15单，该费用按合同约定应由米祖平承担，领盈公司已向相关单位缴纳了因上述违章罚款共2600元，米祖平应向领盈公司支付该款项。领盈公司请求违章处理费用超出该2600元的部分及滞纳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领盈公司请求的违约金141470元问题。《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未经领盈公司许可，米祖平逾期支付购车款或其他费用超过7日的；或米祖平使用车辆期间，应该在违章日起15天内处理完毕该违章，若产生违章超过三张未按前述时间去处理的；则米祖平应向领盈公司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购车款×100%的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领盈公司未提供其具体经济损失的证据，而涉案合同约定的购车款共计156800元[20000元（首付金）+3800元×36（期）]，同时，领盈公司亦已收回了涉案车辆，如按领盈公司的主张确定违约金显然过高。为此，结合违约金既有补偿性又有惩罚性的特征，同时考虑米祖平违约给领盈公司造成的损失、领盈公司可得利益，双方的履行合同的情况等因素酌定米祖平应违约金为50000元。《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因米祖平违约，导致领盈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由米祖平承担。本案中，领盈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参与诉讼，并支出律师费7000元，同时，审查该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米祖平承担该律师费中的6000元，领盈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及（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米祖平在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LYBYD0081）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二、米祖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章处理费用2600元；三、米祖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四、米祖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五、驳回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米祖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73元，由广州领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1141元，米祖平63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上诉主张，分析如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一是领盈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米祖平使用车辆期间，应该在违章日起15天内处理完毕该违章，若产生违章超过三张未按前述时限去处理的，领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立即收回车辆。米祖平至2017年10月5日至2018年1月21日违章15单，且均未在15天内处理完毕。领盈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米祖平上诉称其对违章之事不知情，且由于领盈公司收回车辆而无法去处理违章。对此，本院认为，米祖平作为车辆使用人，在较短时间内15次违章却主张毫不知情，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领盈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才收回车辆，已经超出了米祖平15日内处理违章的期限，不存在因领盈公司收回车辆而导致米祖平未能在15日内处理违章的情形。故米祖平上诉主张其不存在违约行为，领盈公司无权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之二是米祖平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是多少？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米祖平发生第九条所述情形或米祖平擅自解除合同，米祖平应当向领盈公司支付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购车款×100％违约金，且领盈公司所收取的所有费用将不予退还。上述条款是当事人对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虽然领盈公司是合同版本的提供者，但上述条款是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就约定的违约金金额可以要求法院予以调整。米祖平一审期间以约定违约金过高为由向法院要求予以调整。原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情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从141470元调整为5万元。米祖平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违约金5万元仍然过高，故米祖平上诉要求违约金金额还需调低，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车辆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因米祖平违约时领盈公司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由米祖平负担，原审法院予以酌情将律师费调整为6000元，本院予以维持。米祖平上诉称其无需负担律师费，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购车首付款金额2万元，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就此提出相关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米祖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元，由上诉人米祖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珊彬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佳乐张蔚加依娜尔·户马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