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81民初4370号 原告：井某，男，200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方城县人，住河南省方城县，现住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井建军（原告井某父亲），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方城县人，住河南省方城县，现住福清市。 法定代理人：支彩虹（原告井某母亲），女，1975年10月26日日出生，汉族，河南省方城县人，住河南省方城县，现住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超，福建宇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住所地福清市龙田镇上薛村偕星路。组织机构代码，F2669265-7。 法定代表人：薛艺，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福建臻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婷，福建臻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邹某，男，200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抚州市人，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现住福清市。 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邹辉高（被告邹某父亲），男，198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崇仁县人，住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现住福清市。 被告：薛某，男，200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被告暨法定代理人：薛从兴（被告薛某父亲），男，197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郑丽辉（被告薛某母亲），女，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福清市人，住福清市。 原告井某与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邹某、邹辉高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根据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申请，于2018年7月19日审查决定追加薛某、薛从兴、郑丽辉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的法定代理人井建军、支彩虹、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志、林超，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施婷，被告邹辉高、薛从兴、郑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井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福清市上薛小学和被告邹某、邹辉高、薛某、薛从兴、郑丽辉继续赔偿原告因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81923.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井某、被告邹某、薛某均系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的学生。2018年3月21日11时许放学间，原告井某到学校三楼上卫生间，被告邹某经过卫生间时将卫生间的门关闭，原告欲离开卫生间时却因门锁损坏无法开门。原告井某经长时间呼救、踹门无果后，爬上卫生间内蹲位隔断将头探出窗外向隔壁楼房的住户呼喊求叫，不料因身体失去重心从门窗坠落地面导致受伤。期间，被告薛某确亦有反复关闭事发卫生间门的动作，也是导致原告受伤原因之一。事发后，原告井某先到福清市第二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后转往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结果为跟骨骨折（左）和脊柱骨折。原告井某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3万余元，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择期进行第二期手术。后经司法鉴定，原告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住院期间，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垫付款项52800元。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疏于管理，导致原告坠落受伤，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邹某、薛某将卫生间的门关闭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个原因，其二人及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34723.77元【医疗费33479.67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5元／天×12天）、护理费17318.50元（169.79元／天×102天）、营养费4200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56005.60元（39001.4元／年×20年×20%）、精神抚慰金8000元、伤情鉴定费1800元】，扣除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垫付52800元，被告方还应赔偿原告181923.77元。 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辩称，2018年3月21日11时许（正常放学时间），原告井某从教室出来跑向三楼贴有“教师卫生间”标语的卫生间，随后走在前面的两个学生也进入该卫生间，被告邹某路过该卫生间门口顺手把卫生间的门关上。之后，被告薛某路过该卫生间时，故意把门关上，用力抓住门把手试图恶作剧把该三个学生困在卫生间，双方在拉扯门把手过程中，其中两个学生从卫生间挤出来了。被告薛某接着又进入卫生间拉扯门把手把门紧紧关上之后快速跑走（视频显示时间为11时17分58秒），卫生间里只剩原告一人。原告发现被关在厕所且门打不开时，爬上气窗从三楼跳下（视频显示时间为11时19分43秒），并非原告所述经过长时间呼救，踹门无果后才爬上窗户的。从视频中也可以看出，原告坠楼后走廊还有非常多的同学正在陆陆续续的路过（视频显示时间为11时20分）。事发卫生间的隔断气窗离地2.2米，周围没有可供垫脚的物体，开窗仅为两巴掌大，按正常逻辑如非故意，是不可能会有人从该气窗上坠楼。从后操场视频的慢速截图可以看出原告坠楼姿势是双手张开保持平衡，双腿张开稍微弯曲以减少落地震动，可看出原告是为了尽快离开封闭阴暗的卫生间，故意跳下以消除其内心的恐惧。根据原告母亲陈述，原告自幼就害怕一个人待在光线昏暗及封闭的地方，不敢待在被关门的房间里，无论原告母亲怎么规劝及教育，原告上厕所时从来不肯关门。如若原告一人处在阴暗的房间，原告便会惊慌、恐惧和尖叫。原告在本案中发现门被关上，卫生间变得阴暗后，内心恐慌，遂爬上气窗纵身跳下，此系其特殊心理因素，在慌乱中选择了错误的逃生方法，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陈述发现被关在卫生间后有对着卫生间的门大声呼救与事实不符。从视频显示看，17分58秒，被告薛某关门跑掉后，至19分30分秒之间，走廊均有学生结伴而过，但都没有人往卫生间看一眼，说明原告此刻并没有踹门或者大声呼救。如果原告做出试图开门、踢门、对着门外呼救、爬上窗户、等待求援等一系列动作，时间显然不止需要一分多。学校已尽力在细节之处尽到安全防范及教育与宣传义务，学校随处可见加高加宽的栏杆，并附宣传标语。事发时，学校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车，并通知家长，鞍前马后安排救治，并代垫医疗费等各项费用计52800元。综上，原告系五年级学生，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具有一定的安全防患意识，可知从三楼往下跳的危险性及后果。被告薛某故意将门关紧的行为是引起原告跳楼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学校已尽教育、管理责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邹某、邹辉高辩称，被告邹某在本起事故中并不存在过错，其只是顺手把卫生间门带上，是好习惯，没有责任。 被告薛某、薛从兴、郑丽辉辩称，被告薛某是因为事发卫生间内有人叫开门，才过去帮忙开门，开门后又随手把门给关上，此系家长平时对孩子的教育，其随手关门没有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于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如下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告井某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及家庭户口簿、被告邹辉高身份证（拍照打印件）、门诊病历、疾病诊断书、入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疾病证明书、ＣＴ诊断报告、Ｘ线诊断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门诊费用日清单、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人每日清单、福建康泰司法鉴定所闽康泰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发票联、协议书、现场照片、现门锁照片、原告法定代理人进建军居住证、2016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2.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提交的医院收款凭条、手机转账凭证、微信支付凭证、微信红包、录音光盘、视频光盘及截图（3张）、被告薛从兴、郑丽辉婚姻登记材料、证明；3.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向福清市公安局东营边防派出所所调取的询问笔录及光盘；4.本院根据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提出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所作闽鼎【2018】临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对于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审查认证如下：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提交的照片（12张），欲证明本次事件系意外事件，学校已尽安全教育与宣传义务。原告对门被踢的照片（1）无异议，系门被关闭打不开，原告陷入困境后采取的第一步措施；对两张排气窗照片（2、3）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卫生间门上有教师卫生间标志牌照片（4）的真实性有异议，事发时无该志牌，从原告提供的现场照片中的安全疏散示意图可以看出三楼没有设置教师卫生间，只有男、女卫生间且分开；对走廊装有防护栏照片（5、6、7）的关联性有异议；对安全警示标示照片（8、9、10、11、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邹辉高、薛从兴、郑丽辉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照片（1、2、3），能体现事发卫生间状况，且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井某、被告邹某、被告薛某原均系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的在校学生。原告井某跟随其父母井建军、支彩虹居住于福清市。被告邹辉高系被告邹某的父亲。被告薛从兴、郑丽辉系被告薛某的父母。2018年3月21日11时许放学间，原告井某从教学楼三楼五年二班教室离开后，前往该楼层六年二班隔壁的卫生间（该卫生间门对着公共走廊通道）小便。原告进入上述卫生间（学校监控视频显示时间（下同）：11:17:14）之前已有另二名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的学生进入该卫生间（11:17:10）；接着被告邹某经过该卫生间时（11:17:19）伸手将卫生间的门关闭后离开；后被告薛某亦经过该卫生间时（11:17:46）推开卫生间门，在原告之前进入该卫生间的二名学生出来（11:17:52），随后被告薛某又将卫生间门关上（11:17:57）离开。原告因未能打开卫生间门后，爬上卫生内侧最后一个靠墙边的蹲位隔断，并攀爬上卫生间内墙上的通气窗口（该窗下端距离地面约2米），后从该窗口向外坠下（11：19：43）受伤。事发当天，原告先被送到福清市第二医院治疗，后转往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住院12天，产生治疗费用33479.67元，经诊断为跟骨骨折（左）和脊柱骨折，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逐步加强功能锻炼、1年后视情况可取出腰椎内固定物等。事发后，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将事发卫生间门锁更换。2018年5月8日，福建康泰司法鉴定对原告伤情出具闽康泰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原告因高处坠落致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构成九级伤残，同时评定原告的损伤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120日，产生鉴定费用1800元。期间，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共计垫付款项52800元。 另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在审理中申请对原告井某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后，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闽鼎【2018】临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并结合原告井某主张赔偿标准、在案证据、伤情事实，本院对原告各项合理物质性损失审核认定如下：医疗费33479.67元（正式发票为准）、护理费15281.10元（169.79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30元／天＊12天）、交通费1500元（酌定）、营养费2200元（酌定）、残疾赔偿金156005.60元（39001.4元／年×20年×20%）、伤情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210686.37元。原告诉请的其他超出上述认定项目部分的物质经济损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发生，应以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故本院在本案中对于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原告井某受伤事发在校期间并主张事发时门锁已坏，而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对于该校处于使用当中的卫生间具有管理职责，且该校认可事发之后已更换该卫生间门锁，虽主张门锁系原告损坏，但又无法提供门锁原件以便鉴定损坏原因，故应由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并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系五年级学生，应具有相应安全防患意识，在事发前后均有大量学生陆续下课通过上述卫生间所处公共走廊通道情况下，未尽合理措施，对危险性认识不足，在极短时间内即攀爬至位于高处的通气窗口，并从该处坠下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亦应对后果承担相应责任。随手关上卫生间门本身系良好的卫生习惯，鉴于本案事发卫生间处于公共走廊通道上且各方均确认卫生间门锁从外无法直接锁门，加之被告邹某关门（后已开启）、被告薛某开门及关门的行为均系发生于下课路过，现有证据不足证明被告邹某、薛某系故意并与本案受伤发生存在明确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提出被告邹某、薛某及其法定代理人应承担责任、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提出被告薛某方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实际，对原告因伤所造成的各项物质性经济损失210686.37元，应由原告自行承担50%，由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承担50%（即应赔偿原告105343.19元）。原告在因伤致残的情形下请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合理亦符合法律规定，应由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承担。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在事发后已垫付款项52800元应在其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ｈｔｔｐ:?／??／?192.2.2.16?／?ｄｏｃｕｍｅｎｔ_ｅｌｅｍｅｎｔｓ?／?ｓｅａｒｃｈ_ｖｉｅｗ?／?21057ｄｅｉｄ＝449856＂ｔ＂_ｂｌａｎ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应赔偿原告井某各项物质性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3343.19元，扣除已垫付款52800元，应继续赔偿原告60543.19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39元，由原告井某负担2625元（已交纳），由被告福清市龙田上薛小学负担1314元，款项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而明 人民陪审员  方志勇 人民陪审员  施联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林显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