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津行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秀兰，女，195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代理人彭诚，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小龙，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跃进路**。法定代表人孔德昌，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许乐，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彬，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新立镇新立村法定代表人魏胤，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付彬，该街道办事处干部。委托代理人刘通，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秀兰因诉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为东丽区政府）、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为新立街道办事处）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秀兰及其委托代理人牛小龙，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乐、黄彬,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付彬、刘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4月7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津国土房资[2007]307号“关于东丽区张贵庄地块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的函”载明：张贵庄地块整理储备项目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已经国务院批准，同意将新立街道张贵庄村、程林街吴咀村集体农用地57.7451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其中耕地46.8812公顷）并征为国有，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32.0917公顷、未利用地0.5038公顷；同意使用国有土地6.6666公顷。原告持有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东丽区群力商贸中心的“东丽集用（2000）字第02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土地在征收范围内。2015年4月30日天津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以下简称为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津丽国土监字【2015】00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责令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交出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村村南××路东侧（××区群力自行车门市部使用）的土地。2015年5月27日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向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津丽国土监字【2015】00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后交由被告东丽区政府组织实施。2015年6月9日被告东丽区政府组织被告新立街道办事处等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了天津市东丽区××村村南××路东侧（××区群力自行车门市部使用））地上建筑物原告认为二被告强拆其房屋违法，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具有法律效力。该裁定对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津丽国土监字【2015】00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征收拆迁案件中进一步严格规范司法行为积极推进“裁执分离”的通知》的规定，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后，交由被告东丽区政府组织实施符合上述规定精神。被告东丽区政府组织新立街道办事处等相关部门，对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南跃进北路东侧（原东丽区群力自行车门市部使用））地上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提出被告东丽区政府不具有实施强拆的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翟秀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翟秀兰承担。翟秀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强拆行为违法；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翟秀兰的上诉理由为：上诉人在天津市东丽区××村××产权××商铺××套，后被纳入征收范围。2015年6月9日，在没有任何相关部门通知和补偿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上房屋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上诉人提起的另案诉讼中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提交法院的《终止调查审批表》载明：“经查，2015年6月9日在天津市××村，东丽区政府及新立街道办事处相关部门依据东丽区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实施强制拆迁”。上诉人才得知对上诉人合法房屋实施违法强拆的行政机关是二被上诉人。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为被强制拆除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上诉人之父于1980年购买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上述房产系上诉人继承所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内容相互矛盾，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是天津市东丽区群力商贸中心，不是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准予执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被执行人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准予执行的也为涉案土地不包括房屋，故被上诉人的执行行为超越职权，且明显超范围执行。原审法院依据上述行政裁定书，即认定被上诉人有权执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查明涉案土地于2007年由集体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即使参照2011年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上诉人的合法房屋实施征收，亦应依法由东丽区政府履行补偿等相关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限期交出土地的决定执行权在人民法院，而非行政机关。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征收拆迁案件中进一步严格规范司法行为积极推进“裁执分离”的通知》的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合法房屋的行为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答辩意见为：1.上诉人自称其系被拆除房屋的合法所有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东丽区群力商贸中心，并非上诉人。且上述《集体土地使用证》早已被依法注销，依据《物权法》规定，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集体土地使用证》仅为土地使用权证明，并不包括房屋所有权证明。2.被上诉人不构成违法拆迁。2015年6月9日，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组织另一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综合执法局等相关部门执行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责令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交出被征收的土地，并对该地块上的建筑物予以拆除，该项执行活动是依法组织进行的，不是违法拆迁。3.涉案房地产已由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案外人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于2015年5月27日向东丽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要求案外人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交出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村村南××路东侧（××区群力自行车门市部）使用的地块（即本案诉争房地产）。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4日作出(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准许强制执行。因此被上诉人认为，本案诉争房地产已由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裁定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征收拆迁案件中进一步严格规范司法行为积极推进“裁执分离”的通知》第三条规定：“裁执分离”是最高人民法院为破解“执行难”、“执行乱”着力推进的一项重要原则。今年以来其他省市明确将“裁执分离”扩大到征收集体土地中的房屋拆迁、建筑物非法占地强制拆除等非诉案件和诉讼案件中，该作法值得推广和借鉴。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司法精神，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于2015年6月9日组织实施了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工作。涉案房地产已经由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强制执行，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组织实施符合相关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庭审中辩称：拆除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系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依据现行法律规定和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4日作出的（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依法采取的措施，其作为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和辖区事务主管单位，参与了由东丽区政府组织实施的拆除工作，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坚持其在原审提交的证据及对对方证据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地块已经从集体转为国有；2.中共天津市东丽区委文件《关于印发〈东丽区整体村域房屋拆还迁规定〉的通知》（津丽党发（2009）24号）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涉案房屋有土地使用权证，符合该文件第九条规定的住宅认定范围；3.《土地权属核定申请书》复印件，用以印证已经提交的土地契约；4.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行终210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用以证明《注销土地登记公告》已经被法院判决撤销。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对上诉人补充提交的上述四项证据中由政府部门及司法机关盖章确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认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认为《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正好印证了案外人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有权申请涉案《行政裁定书》这个强制拆迁的司法文件，印证了东丽区政府的主张。被上诉人新立街道办事处同意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的上述质证意见，同时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第九条指向的对象是住宅，与涉案房屋性质没有关联，不予认可。证据4是判决书影印件，且是否撤销注销登记行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于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3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与本院中止等待的另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津02行终210号行政判决书原本内容一致，其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案外人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的津丽国土监字【2015】002号《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的被执行人为案外人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不能作为二被上诉人强拆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本院另查明：天津市东丽区群力商贸中心作为合伙企业，2001年5月9日，由上诉人翟秀兰与翟秀荣、翟秀凤、翟秀丽四人组建，翟秀兰为合伙执行人。涉案征收范围内土地使用者为天津市东丽区群力商贸中心的东丽集用（2000）字第0238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曾于2015年4月15日被案外人东丽区国土资源分局作出《注销土地登记公告》，后因天津市东丽区群力商贸中心提起诉讼，2017年8月4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02行终210号终审判决撤销了上述《注销土地登记公告》。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诉强拆行为是否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主张的执行依据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5年6月4日作出的（2015）丽行执审字第5号《行政裁定书》，但该裁定中的被执行人为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民委员会，不是上诉人翟秀兰或者天津市东丽区群力商贸中心。被上诉人东丽区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依据上述行政裁定拆除涉案房屋明显超出上述行政裁定的准予执行范围，被诉强拆行为没有合法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翟秀兰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津02行初10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6月9日强拆坐落于天津市东丽区新立街道张贵庄村村南跃进北路东侧（原东丽区群力自行车门市部使用）土地上的房屋的行为违法。两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政府新立街道办事处各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雅晶代理审判员  李 瑾代理审判员  张明珠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