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连，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清，男，1952年8月20日，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洪生，男，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梁海连因与被上诉人卢洪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8）粤5381民初1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海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卢洪生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被上诉人卢洪生的起诉；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卢洪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梁海连不是诉争100650元的适格被告。第一，该100650元债务的产生不是梁海连与胡辉誉的共同合意。根据被上诉人卢洪生提供的证据反映，该100650元是胡辉誉与被上诉人卢洪生及其他合伙人赖灿林等人在合伙期间召开会议的记录中，各方对合伙债务的确认。上诉人梁海连不是合伙人，与被上诉人卢洪生不产生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梁海连无关，上诉人梁海连不是该100650元的适格被告。第二，上诉人梁海连没有得到利益分享。正是由于该100650元是胡辉誉与被上诉人卢洪生合伙经营的周转对数，上诉人梁海连没有得到利益分享。第三，被上诉人卢洪生与胡辉誉、赖灿林等人的合伙至今还没有结算。被上诉人卢洪生现在仍在经营合伙的客车营运业务，合伙经营还未进行结算，谁欠谁的债务还未清除，不能认定该款项是夫妻共同债务。二、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卢洪生与胡辉誉已经明确约定涉案款项为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卢洪生认为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涉案的100650元是被上诉人卢洪生与他人合伙产生的，并明确约定为胡辉誉的个人债务，在另案中，两级法院的生效判决也已经确认为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明确：“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责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何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最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100650元不是上诉人梁海连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的证据已证实100650元约定为个人债务，被上诉人又以夫妻共同债务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不予支持。三、本案被上诉人卢洪生重复起诉该100650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梁海连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剥夺了胡辉誉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论、申辩的权利。第一，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卢洪生明知上诉人梁海连与胡辉誉离婚，自愿放弃了对上诉人梁海连的诉讼。被上诉人卢洪生经常到上诉人梁海连家中作客并住宿，上诉人梁海连提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家中留下的个人用品的照片，证明卢洪生对上诉人家中的事有所了解、知情。即明知道上诉人梁海连与胡辉誉于2016年7月离婚，而被上诉人卢洪生在2016年11月起诉胡辉誉及其他合伙人归还该100650元时，并没有起诉上诉人梁海连，自愿放弃了对上诉人梁海连的诉讼。现又就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是重复起诉。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梁海连对胡辉誉的个人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剥夺了胡辉誉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论、申辩权利。被上诉人卢洪生在前诉中已自愿放弃了对梁海连的诉讼，上诉人梁海连没有参与前诉的关于债务确立的辩论、质证，在本案诉讼中，胡辉誉没有参与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质证和辩论，剥夺了胡辉誉的应有权利。如何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则会超出了公民防范的能力范围，不能体现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第三，一审判决与前诉生效判决有矛盾。一审判决否定了前诉生效判决。前诉生效判决胡辉誉个人承担该100650元的清偿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梁海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出现按前诉判决是胡辉誉的个人责任，梁海连无责任；前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与前诉判决有冲突，后诉否定了前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关于“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卢洪生的起诉。综上所述，根据本案100650元的成因、性质，证明上诉人梁海连不是该100650元债务的适格被告，不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卢洪生的起诉属重复起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卢洪生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承认100650元是胡辉誉个人与卢洪生的之外。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前后矛盾的狡辩为合伙债务，无法自圆其说。2.一审证据证明，该债务是上诉人与胡辉誉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商人也是该债务加油款的直接收取人。因此，上诉人理应对该债务负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3.上诉人梁海连自始至终参与涉案客运车辆的运营，是日常票款和涉案债务加油款的直接收取、保管人。归属于被上诉人的加油款理应及时归还被上诉人。另案已经两级法院判决胡辉誉归还标的款项，但胡辉誉、梁海连恶意离婚析产将胡辉誉名下房产、资金转移到梁海连名下，导致无财产可执行，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维持一审判决。卢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海连向卢洪生连带清偿欠款10065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商业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给卢洪生。一审庭审中，卢洪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和变更诉讼请求：一、判令梁海连向卢洪生连带清偿欠款100650元，并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付清款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1157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000元由梁海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辉誉与梁海连原是夫妻关系，2016年6月29日，卢洪生与胡辉誉、赖灿林、赖洪荣等人在第三人的协商下进行开会，卢洪生与胡辉誉、赖灿林、赖洪荣等人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欠卢洪生油款的事实，并确认由胡辉誉在收入的油款中支付尚欠卢洪生垫付的加油款127050元。2016年7月10日，胡辉誉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6400元给卢洪生，尚欠油款100650元未付。2016年11月3日，卢洪生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25日作出（2016）粤5381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胡辉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10065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3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并以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清还之日止）给卢洪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胡辉誉不服，并上诉于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粤53民终52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11日，胡辉誉与梁海连到罗定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其中协议第三点约定：“位于之一的一幢三层楼房，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地产权属人为男方胡辉誉，土地使用证号为：罗府国用（2009）第0009XX号，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罗字第XX号。双方离婚后，此楼房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地产权归由女方梁海连所有。男方可在此楼房居住直至终老”。第四点约定：“我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离婚后全部由男方承担”。根据卢洪生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粤5381民初1650号民事裁定：对梁海连所有的位于之一[房地证号：罗20017XX、土地证号：罗府国用（2009）第0009XX号]的房地产在价值**万元范围内进行查封。卢洪生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提供了13万元保险金额作担保，卢洪生并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浮中心支公司交纳了保险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海连对胡辉誉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胡辉誉尚欠卢洪生卢洪生的油款100650元事实，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胡辉誉与梁海连原来是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属胡辉誉个人的债务，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属于胡辉誉与他人合伙经营客车运输所产生的个人债务，该债务属于胡辉誉与梁海连夫妻因生产经营产生的共同债务。虽然胡辉誉与梁海连办理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不动产归梁海连所有，债务全部由胡辉誉承担。根据案件的证据分析，胡辉誉签订会议纪要确立债务的时间为2016年6月29日，而胡辉誉与梁海连在2016年7月11日办理离婚手续，时间很接近，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债务，离婚后全部由胡荣誉承担，胡辉誉与梁海连之间的行为属于逃避债务的行为，且胡辉誉与梁海连离婚后还在同一处房屋居住（即是离婚不离家的情况），该事实也有违生活常理以及不符合实际情况，卢洪生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进一步证实胡辉誉与梁海连之间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本案卢洪生主张梁海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卢洪生在（2016）粤5381民初2613号案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因此梁海连提出本案的债务与其无关，并属重复诉讼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的款项属于夫妻因经营行为产生的共同债务。卢洪生主张梁海连连带清偿欠款10065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卢洪生提出上述欠款从2016年6月29日起按银行商业贷款利率计算息的问题，因本案梁海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连带清偿范围应以（2016）粤5381民初2613号案文书判决确定的债务范围为限，即限胡辉誉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10065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逾期罚息3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卢洪生。梁海连应在上述判决中确定胡辉誉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卢洪生请求的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卢洪生已提供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以及保险单明细表证实为诉讼保全作担保的事实，而且向保险公司缴纳了保险费1000元，属于因本案诉讼而产生的合理支出费用，因此卢洪生主张梁海连承担该项费用，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海连在（2016）粤5381民初2613号案判决书判决确定胡辉誉支付款项10065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收逾期罚息30%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给卢洪生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梁海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洪生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元、诉讼保全费1170元，合共2327元（卢洪生已预交），由梁海连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梁海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照片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家中留宿，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与胡辉誉离婚的事实。上述证据已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定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胡辉誉、卢洪生等人之间的合伙协议纠纷案件【案号：（2018）粤5381民初第242号】于2018年4月10日下午14时40分开庭审理，证人梁某出庭作证，证人在庭审中确认客车营运票款是由胡辉誉夫妇收取。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双方在本案二审程序中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与胡辉誉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卢洪生在另案起诉胡辉誉时已知悉胡辉誉的婚姻状况，但卢洪生并未在另案中一同起诉主张上诉人的责任，应视为放弃对上诉人的诉权，且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卢洪生分别提起诉讼亦影响了上诉人对前案或胡辉誉对本案的答辩权利。本院认为，卢洪生在另案中起诉胡辉誉所主张的债权，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卢洪生与胡辉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基于双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产生的，而卢洪生现在起诉主张上诉人对胡辉誉的债务承担责任，是基于胡辉誉与上诉人的婚姻关系。两者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争议纠纷。故两案属不同之诉，本案不属重复起诉。卢洪生分别起诉主张上诉人、胡辉誉的责任，上诉人、胡辉誉基于不同法律关系，可在作为诉讼主体的各自案件中，就自身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而进行抗辩，上诉人、胡辉誉的诉讼权利互不干扰，并无影响。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与胡辉誉在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否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在另案生效裁判中已确认涉案胡辉誉的债务是胡辉誉的个人债务，且其不是卢洪生、胡辉誉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故本案不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个人债务在不同的法律关系中的认定不同，另案生效裁判确定的涉案债务是卢洪生与胡辉誉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是夫妻关系之外的债务性质划分，有别于夫妻关系中夫妻两人对夫妻一方债务的责任承担认定，卢洪生现提起的本案诉讼是基于上诉人与胡辉誉之间的婚姻关系而对上诉人提出主张。即本案是对夫妻一方债务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或是夫妻个人债务的认定。因此，另案生效判决对涉案债务性质作出的认定，并不影响本案对涉案债务是否属于上诉人与胡辉誉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另外，上诉人是否属于卢洪生、胡辉誉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亦不影响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上诉人是否应对其与胡辉誉在婚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的上述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债务是胡辉誉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产生的，而本案现有证据反映，上诉人对胡辉誉与他人合伙经营是清楚了解的，亦有证人反映客运车辆的票款是由上诉人与胡辉誉共同收取的，而且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与胡辉誉婚姻存续期间有其他收入来源，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胡辉誉存在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且胡辉誉的生产经营行为亦是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结合上诉人与胡辉誉离婚协议中对夫妻财产、债务的约定情况，涉案债务应属于上诉人与胡辉誉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梁海连对胡辉誉在（2016）粤5381民初2613号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支付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产生的保全保险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海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元，由梁海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启波审判员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