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56民初1387号 原告：刘毅，女，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代理人：李永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冉崇明，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第三人：张俊英，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原告刘毅诉被告冉崇明、第三人张俊英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5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发现该案疑难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遂于2018年6月28日裁定转入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李林妍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明弟、刘华于组成合议庭共同审理。因被告冉崇明就与本案相关联的其他四件案件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5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案恢复诉讼后于2018年11月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毅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永建、被告冉崇明、第三人张俊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第三人张俊英向原告的借款20万元[已由(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判令张俊英退赔]为第三人张俊英与被告冉崇明的共同债务并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判令诉讼费由被告冉崇明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冉崇明和第三人张俊英原系夫妻。2012年4月至2013年12月，第三人张俊英因房地产开发建设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刘毅借款50万元，该借款数额已由(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最终确认。2016年4月20日，第三人与被告因无法偿还借款，向武隆区公安局投案自首。在刑事拘留期间，被告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承诺处理家庭共同财产以偿还债务，但其后被告非但未履行偿还债务承诺，反而采取与第三人离婚的手段逃避债务。第三人张俊英亲笔书写借条并捺印，借条载明的借款用途是房屋开发和生意资金周转，足以证明借款用于被告开发房地产项目，并且第三人张俊英委托他人数次向被告与第三人的婚生女冉艺支付款项30余万元，冉艺在法国留学期间的书学费和生活费均系第三人支付，足以证明第三人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第三人张俊英向原告所借款项应为第三人与被告冉崇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第三人与被告共同偿还，故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冉崇明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针对刑事案件所作出的生效判决已附带民事责任的退赔，其受害人不得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再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第三人张俊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已经刑事判决发生了法律效力，原告出借的款项被定性为违法所得，属于赃款赃物，刑事判决已经责令退赔，故法院以民事合同纠纷受理本案属于重复处理，于法无据。二、本案所涉债务，被告并非直接借款当事人，且原告作为出借人是有计划有预谋的，恶意与第三人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其夺取被告家庭财产的非法目的，属于典型的串通债务、非法债务，应当认定借贷合同无效。三、本案所涉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共同偿还。首先，第三人张俊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已经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债务的负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应系第三人的个人债务。其次，第三人张俊英在外举债，该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也未用于房地产开发和车行业务资金周转，而是全部用于炒股、炒期货、归还原告等债权人的资金利息等用途，而这些用途并非家庭投资理财，应属于网络赌博，被告完全不知情，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再次，被告参与还款和解是为了家庭稳定并保护第三人张俊英不受刑事制裁，才同意和债权人协商用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债务，但因部分债权人不同意和解，并保全了被告的所有财产，最终导致和解未能达成。综上，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俊英述称，第三人向原告所借的款项确实未用于房地产开发，借条上所载明的借款用途是应原告的要求所写，在借款时原告是明知第三人不会将借款用于房地产开发的；第三人向女儿冉艺支付的生活、学习费用实际是由被告冉崇明支付的，因外汇需银行专业人员办理，故该款是由第三人转账给刘静帮忙向冉艺支付；涉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被告与第三人的共同债务，在刑事案件中已经查清，这些借款都属于第三人的个人债务。 经审理查明，冉崇明与张俊英于1998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冉艺是二人的婚生女儿。2016年8月9日，冉崇明与张俊英通过本院调解离婚，协议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作出处理。2013年12月16日，张俊英向刘毅借款并向刘毅的丈夫李小平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小平人民币贰拾柒万贰仟元整（272000元）用于房屋开发建设，借款时间从2013年12月16日起到2014年12月16日止，到期务必归还，不得有误。”2015年5月14日，张俊英向刘毅借款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收到刘毅人民币（现金）贰拾柒万贰仟元整（272000.00元）用于做生意周转，借款时间一年，时间从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4日止，到期务必归还，不得有误。”张俊英借款后，陆续向刘毅支付了部分借款利息。 2016年4月20日，张俊英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次日被武隆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2月6日，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俊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载明：“2010年至2015年，张俊英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为给自己炒期货、股票筹集资金，承诺2分到3分不等的月息，先后向曹诗苹、贾代兴等人借款904.705万元，支付本息共计479.2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2.2012年4月、2013年12月，先后向刘毅借款共计50万元，支付了利息30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高额利息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该刑事判决对张俊英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同时认为张俊英支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其所支付的利息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故责令张俊英退赔相应的款项，其中退赔刘毅的金额为20万元。因张俊英未予以退赔，刘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张俊英向其借款20万元[已由(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判令张俊英退赔]为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共同债务并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另查明，冉崇明、张俊英因投资亏损无法偿还借款本息，于2016年1月7日与包括刘毅在内的部分债权人达成协议，由冉崇明、张俊英将家庭所有资产交由债权人处置，以借条载明的金额偿还借款，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债权方不向法院起诉，协议自法院财产保全解除之日起生效。但因部分债权人不同意解除财产保全，该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2016年5月18日，冉崇明与包括刘毅在内的债权人再次达成和解协议，确认冉崇明累计借款532.4万元，张俊英累计借款1067万元，夫妻二人共借款1599.4万元；约定冉崇明、张俊英将夫妻二人的全部财产交给全体债权人，用于偿还各债权人的债务，各债权人同意按比例受偿，未能偿还部分由夫妻二人承诺今后挣钱偿还；约定在冉崇明、张俊英交出全部财产后，各债权人放弃追究冉崇明和张俊英的刑事责任，并对二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约定该协议经冉崇明或张俊英签字，冉崇明的委托代理人冉强签字，同意谅解冉崇明、张俊英的债权人签字后生效。冉崇明及刘毅等债权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后因部分债权人未解除财产保全，该和解协议仍未实际履行。 再查明，2017年6月14日，邹廷兰、贾代兴、陆永慧、徐应琼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张俊英向其借款并经（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责令退赔的款项为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共同债务。本院审理后分别对四案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四人所主张的款项属于冉崇明与张俊英的共同债务并判令冉崇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冉崇明不服该四案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崇明不服二审判决，就该四案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审查，后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冉崇明的再审申请。 还查明，冉崇明系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持股比例为98.41%。2014年至2015年期间，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数次向张俊英、冉崇明的个人银行账户转入多笔款项，而张俊英也通过银行账户向冉崇明及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多笔数额不等的款项。同时，张俊英多次通过他人向在境外留学的女儿冉艺汇款以支付其留学期间的学习、生活费用。 本院所确认的以上法律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刘毅举示的借条、张俊英的银行流水明细记录、刘静、彭馨黎的境外汇款申请书、银行流水明细、（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2017）渝0156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3民终1749号民事判决书、（2018）渝民申124号民事裁定书，冉崇明举示的和解协议、（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客户单、冉崇明、张俊英的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二、（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确认的由张俊英向刘毅退赔的款项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俊英与冉崇明共同清偿。 一、本案是否应当作为民事案件受理。 冉崇明辩称，本案刘毅出借给张俊英的借款20万元在张俊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案件中已经作出处理，该笔资金被认定为违法所得已经责令由张俊英予以退赔，故刘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张俊英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提起公诉，本院作出的（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判令张俊英退赔刘毅20万元，之后，刘毅并未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实现债权。虽然本案中刘毅系就该笔款项提起诉讼，但刘毅主张的是要求冉崇明对该笔款项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即主张确认冉崇明共同作为该笔款项的民事偿还主体。因此，刘毅提起的本案诉讼，并非将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作为民事合同重复处理，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本院对冉崇明的前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 二、（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确认的由张俊英向刘毅退赔的款项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张俊英与冉崇明共同清偿。 审理已查明，张俊英先后两次向刘毅借款合计50万元，之后支付了利息30万元，虽然张俊英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并判令其向出借人退赔相应款项，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之规定，刘毅向张俊英出借款项的行为仍然符合民间借贷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冉崇明认为刘毅事先知道张俊英将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并且认为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故主张认定该借贷合同无效。但本院认为，张俊英向包括刘毅在内的多人借贷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当然代表其所借款项的用途违法，冉崇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俊英将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也未举证证明刘毅与张俊英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故本院对冉崇明主张刘毅与张俊英之间借贷合同无效的理由不予采信。 如前所述，刑事生效判决确认由张俊英予以退赔的案涉款项，系张俊英在与冉崇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毅所借。对于该笔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应作如下分析： 第一，冉崇明与张俊英就案涉借款是否具有共同意思表示。从本案证据来看，张俊英以个人名义向刘毅出具借条，冉崇明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但2016年1月7日和2016年5月18日，冉崇明两次与包括刘毅在内的多名债权人协商，愿意与张俊英共同以家庭财产偿还张俊英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虽然两次达成还款协议后均未实际履行，但冉崇明在两次协议中均对张俊英向刘毅借款的金额予以确认并在协议中自愿偿还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张俊英向刘毅所借款项的事后追认,故应认定其与张俊英就案涉借款具有共同意思表示。 第二，案涉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冉崇明辩称，张俊英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全部用于自己买卖股票和期货，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但本案中刘毅举示的张俊英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刘静、彭馨黎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境外汇款申请书，能够证实案涉借款发生的2014年至2015年期间，张俊英多次委托他人向境外留学的女儿冉艺汇款支付学习、生活费用，并且其个人银行账户与冉崇明的个人银行账户及冉崇明经营的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存在大量的钱款往来记录，足以证明张俊英在借款发生后不但承担家庭日常开支，并且与冉崇明及冉崇明经营的公司之间也存在收支混同的状态，故冉崇明辩称张俊英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自己买卖股票和期货的理由并不成立。 第三，张俊英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的借款是否应认定为张俊英的个人债务。审理查明，张俊英在出具借条时载明其借款用途为房屋开发建设，而根据冉崇明举示的张俊英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结合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张俊英将借款主要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冉崇明主张张俊英将涉案借款全部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具有非法集资及网络赌博性质，自己并不知情，故应属张俊英的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冉崇明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张俊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无证据证明张俊英向刘毅借款时明确约定为张俊英的个人债务，即使张俊英将所借款项主要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也应属于合法的理财投资行为，并非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如前所述，张俊英的个人银行账户除购买股票、期货的支出外，还与冉崇明及冉崇明经营的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钱款往来，张俊英与冉崇明在财产上并非相互独立的。股票、期货作为合法的理财投资行为，具有较高的投资风险性，在不能排除张俊英存在将投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能性的情形下，对张俊英因理财和经营行为产生的后果，亦不能认定由其个人承担。同时，冉崇明和张俊英均称冉崇明对张俊英在外借款以及买卖股票的行为毫不知情，但从张俊英所借款项合计高达900余万元且张俊英在庭审中陈述自己已经炒股多年的事实来看，冉崇明对张俊英借款的事实以及买卖股票、期货的事实毫不知情明显不符合常理。由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为冉崇明与张俊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所确认的由张俊英向刘毅退赔的款项20万元，应当认定为张俊英与冉崇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之规定，刘毅主张由张俊英与冉崇明共同清偿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确认第三人张俊英按（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应向原告刘毅退赔的20万元为被告冉崇明与第三人张俊英的共同债务，并由被告冉崇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刘毅已预交），由被告冉崇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林妍 人民陪审员  陈明弟 人民陪审员  刘华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 官 助 理 周之平 书  记  员  袁  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