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5民初11818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恒，广东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泰州宝铁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国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强，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博，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与被告泰州宝铁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宝铁龙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恒，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博，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连续五日在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刊登未经授权使用原告作品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原告确认；3、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0万元；4、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拥有《葫芦兄弟》中“葫芦娃”角色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葫芦兄弟》是中国动画最有影响的代表作品之一，数十年来，在原告的精心培育下，“葫芦娃”以其机智、勇敢的形象成为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葫芦兄弟》于1988年5月30日获中国广播电影电视部优秀美术片奖，1989年6月获中国广播电影电视部、文化部、国家教委、全国妇联、共青团中央《第三届童牛奖》和《小红花奖》，1993年6月获中国广播电影电视部、文化部、国家教委、全国妇联、共青团中央《第五届童牛奖》，1993年6月获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童鸡奖》，2008年9月29日获中国常州国际动漫艺术周电影长片类评审团特别奖，2009年4月28日获第五届中国国际动漫节美猴奖等。基于“葫芦娃”美术作品巨大的影响力和广告传播价值，多家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掌上纵横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童梦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等与原告签订了美术作品版权的许可授权协议。原告发现，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了原告“葫芦娃”的动画形象，被告腾讯公司作为微信公众号的提供者，两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辩称，1、“葫芦娃”的故事并非原告原创，源于民间传说，原告对“葫芦娃”的故事不具有排他性和独占性的著作权；2、原告诉称我方在公众号文章中所使用的图片侵犯了其著作权，在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图片是原告创作的情况下，著作权的保护并不禁止以同样的文学、艺术、美术的方法去塑造同一个形象，所有原告诉称的侵权事实并不存在，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腾讯公司辩称，1、涉案信息由网络用户自行发布，其并未对发布的信息进行任何编辑或修改，未实施任何侵犯原告权益的行为；2、其作为民事行为主体，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一致，不应超过其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范围，涉案信息由网络用户发布，而微信用户数量众多，发布的信息更是不计其数，其不可能对海量信息是否授权一一核实，法律也未要求网络服务提供商对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信息进行实质审查，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已在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内容，并设置了便捷的投诉渠道，尽到了注意义务；3、被告腾讯公司事前并未收到原告侵权投诉，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发现有两篇涉案文章已由用户自行删除，综上所述，被告腾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葫芦娃的故事”是中国古老的民间传说，动画片《葫芦兄弟》即根据该传说拍摄而成。根据原告提交的1987年的《影片目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编印），《葫芦兄弟》（第10-13集）动画片的出品厂为“上美”，片种为“剪纸”，美术设计为“吴云初、进庆、常宝生”；播放原告提交的《葫芦兄弟》动画片光碟，片头显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动画片《葫芦兄弟》中“葫芦娃”的造型为七个小麦色肌肤的中国古代男童形象，大方脸，眉毛粗短而倒竖，大眼睛，黑眼珠，在眼尾处有三根长长的睫毛，黑色的头发梳起，在头顶扎成一个髻，并佩有葫芦形的装饰物，没有脖子，肩部直接连接头部，胸前佩戴两片葫芦叶状的项圈，上身着坎肩，露出胸腹部的皮肤，腰上围着葫芦叶形状的短裙，下身着短裤，赤脚，四肢短而粗壮。电影《葫芦兄弟》于2008年推出，其《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证号为影审动字[2008]第02号，出品单位为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摄制单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胡进庆、吴云初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就“葫芦娃”造型形象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该案经过二审后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葫芦娃”(即葫芦兄弟和金刚葫芦娃)角色形象造型为美术作品，系由胡进庆、吴云初创作的职务作品，胡进庆、吴云初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2015年12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2018年4月17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葭葭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次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和工作人员陈悦现场监督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薛葭葭使用该处提供的清洁的iPhone手机（IMEI:358353069223585）及无线网络接入互联网，随后进行与本案有关的如下操作：1、查看上述手机“设置”中的“关于本机”，打开“AppStore”，搜索、下载、运行、登录“微信”；2、在“微信”中搜索“广汽丰田宝铁龙泰高店”，并在该公众号中搜索“葫芦”，查看搜索结果中相关文章“【娱乐】娶个媳妇就等于娶了七个葫芦娃！”、“全新第八代凯美瑞全面接受预定”，随后查看刊载于该公众号的文章“全新第八代凯美瑞——能看、能闯、更能扛，就是这么‘strong’！”同时对上述过程中部分页面进行截屏，该处公证员刘某对上述过程进行录像，共得视频文件一段，并从上述照片中选取二十一张附于本公证书后。依据上述过程，上海市卢湾公证处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了（2018）沪卢证经字第632号公证书。经查看，该份公证书显示，微信公众号广汽丰田宝铁龙泰高店（微信号：×××）的账号主体为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5年3月7日发布了文章《【娱乐】娶个媳妇就等于娶了七个葫芦娃！》，该文章使用了5张涉案图片；于2017年10月19日发布了文章《全新第八代凯美瑞全面接受预定》，该文章中使用了1张涉案图片；于2017年10月12日发布了文章《全新第八代凯美瑞——能看、能闯、更能扛，就是这么‘strong’!》，该文章中使用了1张涉案图片。经比对，上述7张涉案图片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从人物造型和细节上均一致。庭审中，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确认其发布了涉案文章，原告确认涉案文章均已删除。原告提交了《葫芦兄弟》的各类获奖证书，拟证明《葫芦兄弟》作品获得社会各界的好评；原告还提交了其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版权许可合同》和《授权合作协议》等，拟证明《葫芦兄弟》作品的许可费用。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泰州宝铁龙公司公众号所发表文章受众情况，证明其公众号的阅读量并不大，传播的范围不广，几乎没有社会影响。2、网络打印件，证明“葫芦娃”的传说是源于北宋时期杨家将的故事，并非原告原创性的作品，其原创性的作品是美术电影。被告腾讯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深前证第010113号、第010114号公证书，拟证明用户必须阅读并同意《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才能注册使用微信公众号；《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2、（2016）深前证字第010115号、第010116号公证书，拟证明其在微信公众平台首页为权利人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包括清晰明了的投诉指引及简洁便利的投诉方式。以上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葫芦兄弟》影碟、(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卢证经字第632号《公证书》、微信截屏、网络打印件、（2016）深前证字第010113号、第010114《公证书》、（2016）深前证字第010116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其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葫芦兄弟》中的“葫芦娃”造型设计者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塑造出具有独特个性的“葫芦娃”角色造型；该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动画片《葫芦兄弟》的内容、《影片目录（一九八七年）》，结合(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原告享有“葫芦娃”美术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利，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关于原告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的辩称，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7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12日在其经营管理“广汽丰田宝铁龙泰高店”（微信号：×××）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涉案文章，上述文章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7幅图片，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使用行为已经获得了原告授权，该行为已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鉴于涉案作品已删除，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求不再处理。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连续五日在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刊登未经授权使用原告作品的《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是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侵犯著作权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方式之一，但并非实施了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就必须承担该项民事责任，承担民事责任的程度要与具体的侵权行为相当，现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原告的商誉造成负面影响，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民事责任已足以使原告的著作权得到救济，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考虑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实际聘请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等合理费用，本院酌定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被告腾讯公司所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服务，系为服务对象提供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删除涉案文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将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侵权的事实通知被告腾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在知道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侵权的事实后仍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腾讯公司与被告泰州宝铁龙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州宝铁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2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被告泰州宝铁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一）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二）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三）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四）戏剧作品，是指话剧、歌剧、地方戏等供舞台演出的作品；（五）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六）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七）杂技艺术作品，是指杂技、魔术、马戏等通过形体动作和技巧表现的作品；（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九）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十二）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十三）模型作品，是指为展示、试验或者观测等用途，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立体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