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68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宝明，男，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继革，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居天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徐水区振兴西路九巷城建小区。法定代表人：彭学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贺宝明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居天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天地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宝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冀0609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贺宝明是被上诉人开发的居然阳光水畔小区**楼工程实际施工人、投资人。2010年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5号楼工程施工合同，该5号楼于2011年实际竣工并早已售完入住。5号楼实际建筑面积6900平方米，包干价每平米730元，总工程价6900平方米*730元=5037000元。该工程系上诉人贺宝明挂靠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的施工。贺宝明是实际施工人、投资人。有河北长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该工程的负责人李树革证明，有贺宝明2011年4月25日交纳2万元管理费证明（见证），有贺宝明对5号楼钢筋水泥等材料款投入（见徐水县信恒丰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报告）证明。2、上诉人贺宝明是5号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投资人，且是唯一实际施工人、投资人。张德林、李金贵与5号楼没有关联。2010年9月15日，贺宝明与李金贵、张德林三方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涉及居然阳光水畔小区4#、5#楼工程，但在实际工程建设中李金贵、张德林施工的是4#楼，贺宝明一方施工的是5#楼，投资全部系贺宝明一人，其他人没有投入，张德林在庭审中出庭时已经证实这一点。贺宝明的加入是由于缺乏资金，但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后的事实是实际5#楼工程完全由贺宝明一方投资，与张德林、李金贵没有关联。3、被上诉人对5#楼工程的施工面积6900平方米价格730元/平方米认可且无异议，结合被上诉人会计出具的5#楼拨款明细，加增项、税款，拆抵后余款954044元应给付上诉人，有事实依据应依法支持。被上诉人认可面积及价格且拨付了三百多万工程款，只是当时拨付给了联系人李金贵，从未给付过长达公司，这也能充分体现出贺宝明挂靠长达公司。一审法院认定长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未进行最终结算错误。被上诉人认可面积6900平方米及单价730元/平方米，总价就是5037000元，那么给付多少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方。本着实事求是原则，上诉人主张954044元有理有据，应得到支持。居天地然公司辩称，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其一审提交的合作协议中上诉人和张德林、李金贵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单方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被上诉人和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人提起的本案诉讼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建筑工程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没有最终的清算，所以对于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在未清算前法院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954044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水县居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徐水县居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居然阳光水畔小区5号楼工程，该工程总建筑面积7552平方米，合同价款为551.2960万元，合同未约定开、竣工日期，也未写明签订日期。后徐水县居然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居天地然公司。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贺宝明主张其为居然阳光水畔小区**楼的实际施工人，是挂靠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工程，居天地然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954044元及利息，提供李树革的书面和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居天地然公司开发的徐水县居然阳光水畔小区4号、5号楼，李树革当时是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施工队长。居然阳光水畔小区**楼工程实际施工人、投资人为贺宝明。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贺宝明挂靠单位并没有对居然阳光水畔小区5号楼工程实际投入）、张德林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和李树革、李永立合作承包的4、5号楼，由于甲方拆迁没有协调好，是4号楼先开工，3、4个月以后5号楼才动工，当时4号楼已经接近封顶，由于资金缺乏，5号楼进行不了，我将贺宝明介绍过来让他干5号楼）、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主要内容：李金贵、张德林作为甲方，贺宝明作为乙方，双方各执50%股份，建筑居然阳光水畔4、5号楼工程）、李树革的授权委托书、收据、阳光水畔4、5号楼结算单、结算面积及价格确认表、支款明细、徐水县信恒丰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5号楼收入支出明细、阳光水畔4、5号楼楼梯间增项清单。居天地然公司质证称，根据合作协议，贺宝明对工程没有完全处分权；对李树革的证言，不能证实所陈述的内容，应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记载为准；张德林可以证实贺宝明和李树革、张德林、李永立之间是合伙关系和未结算，对贺宝明主张的其独立承包5号楼不应予以认定；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给李树革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以该公司名义参加4、5号楼投标活动，这与其证明内容相矛盾；收据记载内容与贺宝明没有关联，收款人是李金贵，且不是正规发票；对工程量和工程的总价款认可，但不是最终结算单；贺宝明提供的明细、增加项，是其个人记载，没有居天地然公司确认；对5号楼工程款明细和4、5号楼支款明细不认可；徐水县信恒丰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支出明细是单方委托的，不认可。居天地然公司主张贺宝明与他人合伙承建5号楼工程，并非贺宝明个人投资，申请本院调取（2017）冀0609民初2052号案李树革、张德林诉李永立、李金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贺宝明质证称，不能证实贺宝明不是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前期4、5号楼贺宝明是有意与他们合伙，但实际施工过程中，无法合伙，2010年9月15日签订施工合作协议书，之后5号楼工程不存在合伙。一审法院认为，在挂靠施工情形中，存在两个不同性质、不同内容的法律关系，一为建设工程法律关系，一为挂靠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根据相关合同分别处理。贺宝明并非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贺宝明与居天地然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且居天地然公司与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就本案诉争的5号楼工程款问题并未进行最终结算，故贺宝明向与其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居天地然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贺宝明主张挂靠情形下实际施工人可越过被挂靠单位直接向合同相对方主张工程款，依据不足。对贺宝明要求居天地然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宝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40元，由贺宝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贺宝明提交李金贵在（2017）冀0609民初2052号案二审中的答辩状复印件一份，欲证实李金贵自认其不是合伙人，只是负责催收工程款事宜，每月都多次找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催要工程款至今。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陈述认可李金贵和李树革是实际施工人，又提交2016年7月6日由上诉人贺宝明、李金贵、张德林、李树革四人签字的支款条一张，欲证实4号楼、5号楼没有单独分开，从而认为上诉人贺宝明并不是5#楼的单独实际施工人；5号楼合同约定价格5512960元，实际以5号楼名义付款2072206元，以4、5号楼共同名义付款4568964元。以上均由李金贵名义支取的，5号楼不能单独计算出价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被上诉人开发的居然阳光水畔小区5号楼工程，该工程总建筑面积7552平方米，合同价款为551.2960万元，合同未约定开、竣工日期，也未写明签订日期。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贺宝明主张其为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请求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954044元及利息，提供了李树革的书面和当庭证言、张德林的当庭证言、工程施工合作协议、李树革的授权委托书、收据、阳光水畔4、5号楼结算单、结算面积及价格确认表、支款明细、徐水县信恒丰会计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5号楼收入支出明细、阳光水畔4、5号楼楼梯间增项清单等证据。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虽然对其提交的前述证据不认可但其对工程量和工程的总价款认可，且其未提交反驳上诉人贺宝明是5号楼实际施工人的相关证据。其中，2015年元月22号，李伟利、王四喜作为甲方人员与乙方人员李金贵、贺宝明、张德林共同签字的《4#.5#楼竣工结算面积》中列明：“经双方测算为4#楼柒仟玖佰平米，5#楼陆仟玖佰平米……同意核对面积工程量”，并认可“按合同价款每平米柒佰叁拾元结算4#.5#楼工程总款为10804000元”。上诉人贺宝明认为，被上诉人方对5#楼工程的施工面积6900平方米，价格730元/平方米认可且无异议，结合被上诉人方会计出具的5#楼拨款明细中上诉人方认可的收款3900292元及加增项、税款，折抵后尚欠余款954044元。其对被上诉人方在二审提交的2016年7月6日贺宝明、李金贵、张德林、李树革四人4#、5#楼支款132720.00元（4#、5#楼地暖款50000元，4#、5#楼防盗门款82720元）的凭证记载内容已在贺宝明支款中涉及，地暖款5万元、防盗门款82720元，已作为5#楼支出中予以刨除（地暖款**楼刨除50000÷2=25000元，防盗门刨除36880元），认为4#、5#楼是分开来的，完全是单独核算，有独立的帐目及结算，支款条上写上四个人名字也无非是为了要工程款的需要。因2011年底5#楼已入住，至今7年时间，质保金已不存在。但工程款954044元的利息应自2012年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落实之日止。被上诉人方虽然认可5#楼合同约定价格5512960元，5#楼实际付款2072206元。但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确认5#楼实际价格为6900平方米*730元=5037000元，实际收款（包括李金贵转付、包括被上诉人方代扣款项等）3900292元，加增项及税款上诉人方所主张954044元及利息，有理有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以上证据和事实，上诉人贺宝明主张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尚欠工程款954044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以上事实，有上诉人贺宝明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其二审提交的答辩状复印件、代理词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支款条复印件、二审笔录等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贺宝明是否是案涉居然阳光水畔小区**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应否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954044元。上诉人贺宝明主张挂靠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由被上诉人开发的居然阳光水畔小区5号楼工程，其虽未提交与河北长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但其持有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认可李金贵收款后向其转款的相关证据。根据一审法院调取（2017）冀0609民初2052号李树革、张德林诉李永立、李金贵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内容、李树革及张德林在本案一审中的证言内容及李金贵在（2017）冀0609民初2052号案二审答辩状中的自认内容，可以证实贺宝明是5号楼的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工程款，并应对已支付的工程款有详细记载并提供相应证据。虽然其提交的2016年7月6日支款条上有上诉人贺宝明及李金贵、张德林、李树革共同签字，但其对付款内容及对方收款项目应能区分，其既认可5号楼合同约定价格5512960元，也已实际以5号楼名义付款2072206元，以4、5号楼共同名义付款4568964元。结合李金贵否认其是合伙人，其就是负责向被上诉人催款的陈述，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称5号楼不能单独计算出价款的主张，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贺宝明作为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工程发包方主张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但上诉人贺宝明未提交与被上诉人居天地然公司有逾期支付工程款应计付利息的约定，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贺宝明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9民初96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保定市居天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贺宝明工程款954044元；三、驳回贺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340元，均由被上诉人保定市居天地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