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城万安北路（水果批发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苏明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兵，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科，男，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德阳市罗江区。 上诉人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远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川0626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发生过真实的交易行为，其所作的结论完全是主观臆断推论作出的。上诉人认为，仅凭驾驶员在入库逐车登记册上驾驶员的签字不足以认定双方完成了真实交货行为。上诉人的收货付款流程是完善的，清晰的，一环扣一环的。验质、口头议价、自行过磅、卸货、除皮、交粮户持过磅单原件、出具划价单、持过磅单、划价单到财务室付款。因国库地磅房是对外收费的，过磅的货物不限于粮食，地磅房相当于门卫，只作登记，司磅人员根据驾驶员自己的陈述是交国库的货物还是交外面的货物，如果是国库的货物就不收取过磅费，许多驾驶员都是在过磅后将货物拉到外面自行交易，所以地磅房的逐车登记册上的签字及驾驶员持有过磅单只能证实曾经在国库司过磅，不能证实过磅的货物都入了国库。且被上诉人作为粮食经营个体户，在价值6万余元货款未收到而时隔一年之后才发现，本身就不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远科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地磅房过磅后将粮食运到别处卸货后再回到国库过磅除皮，上诉人粮食收购中亦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类似事情发生。”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粮食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怎么处分是被上诉人的事情，不由上诉人控制和管理，怎么能由上诉人来证实粮食的去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远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远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星公司支付王远科货款65232元及货款利息7175元；2.中星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农村收购粮食的个体户。2017年9月13日原告王远科请驾驶员李春明（车号为川Ｆ×××××）送一车稻谷到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收购点，过磅后，由于时间太晚没有完成交货。2017年9月14日，该车再次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过磅后，将稻谷拉到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烘干塔下货，之后，再回到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过磅除皮后，最终确定的数量为30770公斤。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出具过磅单。驾驶员李春明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对应栏目上签字，该栏目注明了“进烘干塔”。同日原告王远科请另外一位驾驶员（车号为川Ｆ×××××）送到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处一车稻谷，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过磅后最终确定的数量为11260公斤，单价为每公斤2.08元。原告王远科于同日收到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的23420元。之后，原告王远科发现2017年9月14日30770公斤粮食未收到货款，双方发生争议，原告王远科遂于2018年5月30日将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远科与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6月26日做出（2018）川0626民初4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王远科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告王远科于2018年7月17日就此争议再次诉至原审法院。 另查明，2017年9月1日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签订了《粮食委托烘干协议》，被告罗江县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对其采购的粮食进行过磅、烘干及代为付款。被告罗江县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黄辉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处负责对粮食检验，定价等。2017年9月14日原告王远科的30770公斤粮食在原告王远科所举的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照件上对方单位一栏登记的名字为“王远科”。2017年9月14日原告王远科的11260公斤粮食在原告王远科所举的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入库逐车登记册照件上对方单位一栏登记的名字为“黄辉”。双方进行粮食交易付款时间一般为粮食缴纳当日或者第二天支付。原告王远科与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除本案争议的交易以外还有7笔交易均已完成，交易款项均由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通过银行转入原告王远科账户。在已完成的交易中，原告王远科均不持有过磅单原件，驾驶员仅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对应栏目签字。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上对应栏目有名字登记为“黄辉”的双方交易记录也有不是名字登记为“黄辉”的名字和注明“进烘干塔”并有驾驶员签字的双方交易记录。本案所涉交易的过磅单原件为原告王远科所持有，由驾驶员李春明将该过磅单原件交给原告王远科。 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收购稻谷的交易流程为先称重、取样、检验、定价，然后下货到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烘干塔，再次回地磅房过磅除皮，地磅房出具过磅单后，交货人或者驾驶员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签字。之后，拿过磅单原件到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处，由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填写划价单，持过磅单原件和划价单原件到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业务科开具收购凭证，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财务根据过磅单原件、划价单原件和收购凭证红联向交货人付款。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注明是“黄辉”或者“进烘干塔”字样的，均系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货物，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不收取交货人的过磅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在于原告王远科与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所涉的2017年9月14日30770公斤的稻谷买卖。根据双方交易流程可以得出所有正常交易，原告王远科均不持有交易过程中的任何一张原件，而能够证实完成交货的凭证是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上驾驶员的签字。通过庭审调查，证实2017年9月13日原告王远科请驾驶员李春明（车号川Ｆ×××××0）送一车稻谷到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收购点，过磅后，由于时间太晚没有完成交货。2017年9月14日，该车再次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地磅房过磅后，将稻谷下货，之后，再回到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地磅房过磅除皮，最终确定的数量为30770公斤。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出具过磅单。驾驶员李春明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对应栏目上签字，该栏目注明了“进烘干塔”。本案所涉交易的过磅单原件为原告王远科所持有，由驾驶员李春明将该过磅单原件交给原告王远科以及其他7笔交易的事实。因此，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原告王远科与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粮食交易的意愿是很明显。本案所争议的粮食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证实原告王远科已经实际交货至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王远科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地磅房过磅后将粮食运到别处卸货后再回到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地磅房过磅除皮。在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粮食收购中亦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类似事情发生。之所以发生本次争议，在于原告王远科未将过磅单原件交至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处。而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在整个交易流程中有多个环节存在瑕疵、缺陷，是双方的共同行为造成了本案所争议的交易出现遗漏。故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告王远科与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本案所涉的2017年9月14日30770公斤的稻谷买卖。原告王远科陈述2017年9月14日将30770公斤的稻谷交货至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的焦点二，本案所涉粮食价格的确定。由于原告王远科没有将过磅单原件交至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致使双方口头约定价格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9月14日另一车交易中定价为2.08元。由于原告王远科系农村收购粮食的个体户，其收粮所涉地区范围较小，在同一时间收取的粮食质量差异较小，故按照每公斤2.08元来确定本案交易粮食的价格较为合理。因此，原告王远科要求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652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由于双方的过错导致本次交易未实际结算，故原告王远科要求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远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远科货款64001.60元；二、驳回原告王远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显示：“9月21日，吴顺光，没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远科与中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所涉的2017年9月14日30770公斤稻谷的买卖关系。对此，上诉人认为，国库地磅房不仅对内过磅，还对外收费过磅，许多驾驶员都是在过磅后将货物拉到外面自行交易。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除了具有地磅单外，还应当有中星公司出具的划价单，被上诉人不具有中星公司的划价单，仅凭持有的地磅单和驾驶员在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对应栏目签字，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案涉30770公斤的稻谷交付入库。且被上诉人作为粮食经营个体户，在价值6万余元货款未收到而时隔一年之后才发现，本身就不符合常理。再，被上诉人的粮食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怎么处分是被上诉人的事情，不由上诉人控制和管理，上诉人不应承担证实粮食去向的举证责任。 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应当判定王远科与中星公司之间存在本案所涉的2017年9月14日30770公斤稻谷的买卖关系。第一，被上诉人因持有过磅单，在国库进行过磅是事实，且根据庭审查明，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不收取向其交货的交货人的过磅费，若被上诉人仅仅是在国库过磅，那么国库应当收取被上诉人的过磅费用，但是上诉人至今未提交针对该次过磅进行过收费的证据。第二，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明确指向为“入库逐车登记册”，入库的意思表示明确，且有驾驶员李春明签字。第三，从四川罗江国家粮食储备库入库逐车登记册其他登记信息看，其中在9月21日吴顺光的一笔稻谷交易中，该登记册显示为“没卸”，由此也能印证在要求驾驶员签字确认时，过磅人员是要对是否卸货的状况进行审查的，而非仅仅进行过磅处理。因此，综合各方证据以及证据优势角度考虑，应当判定王远科与中星公司之间存在本案所涉的2017年9月14日30770公斤稻谷的买卖关系。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00元，由上诉人德阳市罗江区中星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江 黔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