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刑初58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雪峰，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5日被羁押，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文辉，北京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欢，男，1981年7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5日被羁押，同年9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东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韩星基，北京观妙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东检公诉刑诉[2018]6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雪峰、王欢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雪峰及其辩护人王文辉，被告人王欢及其辩护人韩星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5日3时许，被告人李雪峰、王欢伙同他人，酒后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90号院内，无故打伤被害人赵某、德某，后赵某持刀将李雪峰手部划伤。经鉴定，德某额面部挫伤，上唇口腔粘膜破损，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赵某左额部挫伤、左面部挫伤、双下肢挫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李雪峰、王欢于2018年8月5日被抓获归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李雪峰、王欢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项，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雪峰在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但同时辩称，自己并无伤害或滋事的主观故意，跟进屋中主要是去劝架，没有动手殴打被害人，当时饮酒过量但自己还有意识，不记得与被害人有身体接触，在屋内也没有看见被告人王欢在场。被告人王欢在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但同时辩称，自己是听招呼跟娄某一起回家看看，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仅在案发地门口向内张望未进入屋内，与被害人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具体看见双方怎么打架，仅看见娄某与女事主争吵并往外走，李雪峰和男事主坐在一起，胳膊随意搭在男事主肩膀上。李雪峰辩护人对于公诉机关起诉书的定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李雪峰明知王欢报警后在原地等待，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属于自首；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因其当天大量饮酒，对于具体细节的认知盲点不妨碍对如实供述的认定。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王欢辩护人当庭独立发表无罪辩护意见，认为被告人王欢到达案发现场之前无主观犯罪故意，到达现场之后无具体犯罪行为，不构成共同犯罪的共犯，且事后有积极的救助行为并打电话报警，其行为不应以犯罪论处。为尊重被告人的认罪表示，同时发表罪轻辩护意见认为，王欢主动拨打电话报警，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其行为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较小；认罪态度良好，有积极悔罪表现；本罪的犯罪构成存疑。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5日3时许，被告人李雪峰、王欢伙同他人，酒后在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十条90号院内，无故闯入民宅造成被害人赵某、德某身体损伤。经鉴定，德某额面部挫伤，上唇口腔粘膜破损，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赵某左额部挫伤、左面部挫伤、双下肢挫擦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告人李雪峰、王欢于2018年8月5日被抓获归案。对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被告人李雪峰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2018年8月4日晚上，其与王欢、娄某等人一起在簋街吃饭，三人喝了不少啤酒，之后又去了俱乐部继续喝酒，喝了很多洋酒、红酒和啤酒。喝到了8月5日凌晨，几人叫了一个代驾，代驾开车送几人回家，车到了东四，娄某下了车，其跟着也下车了。跟着娄某进了一个胡同，娄某敲开了一家房门，其跟过去拉开房门看见娄某跟一个女的在争吵，好像是之前因为什么事情有矛盾，屋里还有一个男的坐在沙发上没有说话。紧接着娄某就和屋里的那个女的撕扯了起来，二人一边撕打一边往门外走，其闪身让过二人后跟出去想拉架，看到娄某在打那个女的，女的用手阻挡。这时屋里的男的出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嘴里说着弄死你之类的话，之后其就受伤了，具体过程记不得了，其跑到胡同外用自行车挡着对方，对方就回身去找娄某了。其跑到胡同口看见了王欢，说了什么话记不得了，后发现自己手上有血就简单包了一下，后来王欢回来说娄某被人捅了，还报警叫了120，警察随后也到了。不知晓娄某敲门进入别人家中的目的，自己未动手参与打人。庭审中承认进入屋中与男性被害人有身体接触。2、被告人王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证实在2018年8月4日晚上娄某说组织朋友们吃饭，其就与娄某、李雪峰等共5个朋友一起在簋街上吃晚饭，之后到工体唱歌，吃饭唱歌的时候几人都喝了酒。在唱歌的过程中听娄某提到说东四十条有个房子的住户老往房子上面放东西得找个人聊聊。唱完歌大概在第二天凌晨2点，娄某叫了一个代驾，车开到东四十条，娄某和李雪峰就下了车还叫上其一起去看租的房，其跟着二人走进一个院子，看见娄某叫开了一扇房门，娄某和李雪峰进了屋，其走到门口看见娄某和一个女的在吵架和推搡，李雪峰用胳膊搂着一个男子的肩膀和脖子在沙发上。女子喊着打人啦并往外跑，其闪身让开了，娄某追出来用手机拍打女子并说让对方记住他，女子一边阻挡一边喊救命。房间里也传出了摔盆的声音，李雪峰跑出了房间，那名男子也出来了，还说着弄死你们之类的话，其走到了大街上，看见男子在追李雪峰，在院门口没追上就往回走，李雪峰找到其称自己的手被刀划伤了，其打了110并让110帮忙叫了救护车。后来看见担架从院子里抬出了娄某。其当庭否认曾听到娄某要找人聊聊的话。3、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爱人德某住在东四十条的一间平房内，房子是上下两层结构，平时其住楼下，爱人住楼上。8月5日凌晨的时候其正在睡觉，听见有人敲其家的房门，其问对方是谁，对方称是小什么，还说快开门，其迷迷糊糊的以为已经天亮了门外是院里的邻居，就把门打开了。开门之后发现外面还很黑，门口应该站着三个人，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有两个人冲进了其家中，一个人将其按在楼下的床上并殴打其后背和头部。其爱人从楼下也走了下来并询问怎么回事，另一个闯进来的人就过去用拳头打其爱人的头，并说着“干点事别老横巴拉竖挡着的，一破柜子放房上”。其看见爱人被打就说有事说事别打人，按着其的男子就打了其面部一拳，其听到爱人喊了一句报警，打其爱人的人就喊报什么警，其一直被压着看不到具体情况，能听见其爱人跑出了屋子并向院子里的邻居家喊救命、杀人啦，按着其的男子也出了屋子，其趁着空挡，从厨房的桌上拿了一把刀准备去救爱人，其正要出门的时候，又有一个男子朝其奔了过来，其一抬手，对方正好冲过来，刀就扎在了对方的身上。因其眼睛近视，当时没有戴眼镜，没看清具体扎的谁，刀具体扎的位置。其将刀拽出来，对方就跑了。因还有两个人在其身边，其就对着二人挥舞，期间可能是碰到其中一个人了，对方看其有刀就往外跑了。其追的过程中看见被扎的男子倒在地上，出了院门另一名男子朝其扔了一辆自行车，其就回到了院中，确认爱人没有受伤后，让邻居打电话报警并叫了急救车。对方称的往房顶上方柜子的事情是事发一个月前，其家房顶上原来有一个小柜子，里面有一个电扇，因家里装空调就暂时将柜子放在了房顶上了。后来该户人家装修的过程中将柜子扔了，因里面有个电扇，其爱人就找到居委会解决，之后街道、居委会、对方房主都过来了，事情已经得到了满意的解决。后其辨认出了自己所用的刀。4、被害人德某的陈述，证实8月4日晚其在自家二层睡觉，凌晨时分听见有人敲门，其正从楼上往下走的时候，爱人赵某已经将房门打开了，其下到一层，看见冲进来三个男的，一个掐着赵某的脖子将赵按在一层的沙发床上，另一个上来就打了其左脸并问知道对方是谁么，其当时没戴眼镜看不清人就说不认识，对方就一直对其进行殴打，其拿起赵某的手机想要报警，对方将手机抢走，其趁机跑出屋子并大喊救命，对方追出屋子，其就挨个敲邻居家的房门，后来看见其中一个人倒在了院内的过道上，另两个人跑了。其问赵某是怎么回事，赵回答说他动刀了，扎伤了一个人。之后警察和救护车就到了。其头部、脸颊有伤，牙齿被打松动了，爱人赵某头部和小腿也有伤。其在平房住了几十年了，和北边的住户因为装修发生过一点小纠纷，但都通过居委会解决了。5、证人黄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娱乐会所的工作人员，8月5日凌晨2点左右，其接到公司指令，让其拉一趟代驾，代驾的是一辆商务车，加上其一共7个人，其余的6人感觉都喝酒了。上车之后其按照其中一个人指示的路线开车，在车上听见有人说“咱们去找一个北京的娘们谈点事”，另一人就问是什么事，那个人回答是房子的事儿，另一个又问“这么晚去方便么，不如明天白天去，万一对方报警怎么办”，那个人答“没事要是报警咱们就撤、吃饭去”。之后其按照对方指示停车，下去了4个人，过了5分钟副驾驶的人接到一个电话，指示其继续开车送人。后其辨认出了娄某及本案被告人李雪峰、王欢。6、证人彭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间其正在家中睡觉，听见有人喊救命，其打开房门看见邻居德某光着脚哭着拍各邻居家的房门喊救命，右腿腿肚子上有血迹、脸也肿着。德某说有三个不认识的人进门打了她，其帮忙报了警。7、证人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时间其正在家中睡觉，听见院子里很吵，就走到院子里看，邻居德大姐的丈夫正在和邻居们说有三个男子闯进其家中打人，其拿刀捅了一个、另两个跑了，手机也被抢走了，求邻居们帮忙报警，其就赶紧回屋拿手机报了警。之后医务人员和警察一起到的，院子里躺着的一个男子经检查，好像是不行了。8、证人宋某、李某的证言，证实地产在代管、出租东四十条房屋期间，因装修等问题和一邻居女子产生过纠纷，但已经经过了居委会调解。该房屋的装修是由娄某负责。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10、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赵某、德某伤情均为轻微伤。11、尸体检验报告、火化证明书等书证，证实娄某死亡情况。12、工作说明，证实案件侦破经过。13、110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报、立案及二被告人归案情况。14、户籍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李雪峰、王欢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雪峰、王欢无视国法，伙同他人酒后滋事，无故闯入民宅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予以惩处。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举证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关于王欢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法庭认为，代驾司机的证言及被告人王欢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共同证实，二被告人在到达案发现场前娄运章提及过要找“被害人聊聊”的事实，二被告人应明知到案发地的目的；二被害人的陈述与多名邻居的证言结合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可证实案发经过及二被告人参与酒后滋事的程度；在案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指控事实成立。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及辩护人有关二人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二被告人虽有自动投案的行为，但到案后未能就案件全部事实及关键问题进行如实供述，不符合相关法律对于自首所规定的构成要件，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及采纳。鉴于二被告人审理中有认罪表示，均系初犯，本院将结合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李雪峰、王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雪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4月4日止。）二、被告人王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2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白崇伟人民陪审员  付小英人民陪审员  冯清海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欣书记员李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