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3民终1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柏鼎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桐柏县大禹路聚河小区，统一信用代码914113305843711701。法定代表人：许宝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彬，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朝阳，安徽君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欧元斌，男，196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原审被告：朱叶红，女，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桐柏鼎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彬、原审被告欧元斌、朱叶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桐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宝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被上诉人李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朝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欧元斌和朱叶红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柏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对欧元斌和朱叶红应偿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该案移交公安机关；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答辩期曾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直接开庭审理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涉及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和民间借贷，一审法院合并审理违反程序；上诉人股东之一许宝荣已提起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两份承诺书及协议上加盖的上诉人公司公章系伪造。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盖章，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损害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一审认定有效错误。3、欧元斌在本案中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当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李彬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既没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是否是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所以我方认为应当视为上诉人没有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在起诉之前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明确约定发生纠纷由五河县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以同样的案由和事实理由向五河县人民法院起诉，可见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认可五河县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针对上诉人提出两种法律性质合并审理的理由，我方认为欧元斌欠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52.16万元借款是事实，两款项均是欠款，同时双方在签订解除入股协议中也涉及到对借款问题的解决。一审法院考虑到原审被告无法通知到庭，将两笔款项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其已向桐柏县人民法院起诉，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诉状和发票，没有提供桐柏县人民法院的受理通知书，桐柏县人民法院也没有向我方送达开庭传票，我方认为上诉人没有向桐柏县人民法院起诉。即便已经向桐柏县人民法院起诉，其起诉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不是确认协议无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五河县法院起诉也是要求本案原审被告履行协议，证明上诉人是认可协议有效。承诺书是双方协商后上诉人加盖的公章，公章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对公章进行鉴定，并未按时提交书面申请也没有按时缴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欧元斌犯罪与否与本案无关。两原审被告均未到庭答辩。李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桐柏公司偿还李彬借款52.16万元及利息，欧元斌和朱叶红承担连带责任；欧元斌偿还李彬欠款300万元，朱叶红和桐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桐柏公司、欧元斌和朱叶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许宝荣、欧元斌、魏海军、李彬共同出资购买桐柏县晨星化工公司及桐柏县砖瓦厂的土地使用权，许宝荣以个人独资形式组建了桐柏鼎恒置业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桐柏国际建材城，为了明确各出资人的权利义务，四名投资人签订了一份《合伙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许宝荣投资650万元占公司总投资的14.13%，欧元斌投资2850万元占公司总投资的61.96%，魏海军投资800万元占公司总投资的17.39%，李彬投资300万元占公司总投资的6.52%。截止2013年6月31日各股东投资均已到位。开始四名股东共同管理经营该公司，在经营期间，由于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于2014年10月、12月向李彬借款52.16万元。2015年7月29日，四股东经过充分协商，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魏海军、李彬、许宝荣将他们的全部股份转让给欧元斌，欧元斌在2017年1月16日前将转让款全部付清，否则半年内，按月息25‰支付利息，到期后还没有能力支付，自愿用开发的商品房以实际销售价格的半价抵付所欠款；对于公司的借款，按月息25‰计算利息，在借款满一年时还清。协议签订后，欧元斌给其他股东出具了欠条，该公司由欧元斌实际控制经营，许宝荣仍参与经营，其他股东不再参与，但该公司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许宝荣仍是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截至李彬起诉时，欧元斌没有支付转让款和欠款，本人也下落不明。现公司由许宝荣实际控制经营。一审法院另查明，欧元斌与朱叶红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股权转让纠纷，虽然欧元斌给股东出具了欠条，但系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而非民间借贷纠纷。欧元斌、许宝荣、魏海军、李彬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且参与了公司的经营，虽然公司设立为一人有限公司，但实际该公司的资本为四名出资人共同出资，且出资人之间签订了《合伙投资协议书》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全体股东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股东内部的股权转让，且共同签字认可，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让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按期支付转让款。对于李彬主张欧元斌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利息约定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将违约利息调整为月息20‰。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欧元斌不能按时支付转让款，应当以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折半价抵付欠款。从该约定可以确定，对于欧元斌的欠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叶红与欧元斌系夫妻关系，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李彬主张的借款，虽然与股权转让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借款的偿还方式。为了减少诉累，合并审理更有利于解决纠纷。对于借款利息及半价抵付的约定，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利息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欧元斌、朱叶红应偿还李彬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时止）、借款52.16万元及利息（其中40万元从2014年10月27日起、121600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付清款时止）。二、桐柏鼎恒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4973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据三份：1、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2、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3320号民事裁定；3、许宝荣向五河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书”。证明许宝荣认可一审法院有管辖权及认可协议有效的事实。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申请和裁定是许宝荣个人，不是上诉人公司提出的，且许宝荣当时撤诉说明不认可法院通过民事审判处理该问题。在判决作出之前已经与魏海军达成和解协议，双方按照和解协议执行，并不是按照判决书执行。本院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在本院主持下，双方就本案争议的部分事实作了确认。对借款52.16万元的债务主体，双方陈述意见一致。上诉人述称：“李彬向我方出借款52.16万元，借款人是我公司，而不是欧元斌，我公司也向李彬出具了两张借款收据，并且也有李彬向公司转账的记录，因此我公司才是该笔借款的借款人，我方也同意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协议上也约定有利息，我方也同意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月息2%即年息24%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述称：“我方认可52.16万元的借款人是上诉人而不是欧元斌、朱叶红，同意上诉人以上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之所以确定该笔借款是欧元斌的借款是因为‘承诺书’上的表述错误，我方也同意二审法院纠正该节错误事实。同时我方需要说明的是，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欧元斌作为受让方对于上诉人公司借款52.16万元约定由其在借款期满一周年时偿还，因此，欧元斌应当是该笔借款的共同还款人。”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我方自愿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欧元斌300万元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对被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放弃对上诉人承担欧元斌300万元债务连带责任保证主张权利之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桐柏公司与李彬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是：为解决公司资金周转问题，公司打算在股东内临时借款，经与各股东充分协商，达成以下条款：1、乙方（李彬）根据甲方（桐柏公司）的要求按时把借款打入公司账户（具体数字由公司财务出具收据）。2、临时借款的利息按月息2.5分（即25‰）计算。3、借款时间暂定为六个月，不足六个月按六个月计算，超过六个月以月为单位计算。2014年10月27日，桐柏公司收到李彬依上述协议支付的40万元出借款后，给李彬出具了收条。2014年12月31日，桐柏公司收到李彬支付的121600元出借款后，给李彬出具了收条。本院二审期间，2018年12月7日，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为由，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可能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之情形，故依法裁定不准许上诉人撤回上诉。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一是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二是桐柏公司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提出其曾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而一审法院未予审查的理由，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开庭答辩意见中，并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承办人，上诉人提交的书面申请并未加盖其公司印鉴或有效签名，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违反程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放弃向上诉人主张承担欧元斌所负300万元债务连带责任保证。因此，桐柏公司无需再承担该笔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关于偿还李彬52.16万元借款的债务主体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桐柏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和12月31日向李彬借款52.16万元，双方之间成立的52.16万元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桐柏公司就该笔借款事实亦予以确认，故桐柏公司应当负有偿还李彬52.16万元借款的义务。又由于欧元斌与李彬等人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李彬52.16万元（以实际借据为准，月息按25‰计算）受让方必须在借款满一周年时全部偿还，如经营遇到困难最少也要保证利息支付，本金最迟不要超过2016年6月底。”等内容，本院审查认为，欧元斌在该协议条款中明确约定了其须承担还款52.16万元和利息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欧元斌及其妻子朱叶红应当与桐柏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欧元斌涉嫌刑事犯罪是否需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本院对案涉证据审查后认为，欧元斌虽然为案涉股权受让方，但在本案中并没有发现其犯罪线索及犯罪事实，其是否涉嫌其他刑事犯罪，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本案涉两个法律关系即股权转让合同及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本院审查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将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合并审理确有不妥，但鉴于本案主要争议问题双方已获解决，本院为避免增加诉累，对此程序问题不再纠正。但一审法院对于李彬主张的52.16万元借款的债务主体之事实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确定桐柏公司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判项，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桐柏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2016）皖03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二、桐柏鼎恒置业有限公司、欧元斌、朱叶红共同偿还李彬借款52.16万元及利息（借款本金40万元自2014年10月27日起、借款本金12160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息至本息付清时止）；三、欧元斌和朱叶红给付李彬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本息付清时止）；四、驳回李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73元，由欧元斌和朱叶红负担30000元，由桐柏鼎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9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73元，由桐柏鼎恒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李彬负担24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霞审判员  张 青审判员  王国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王亚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