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法定代表人：王德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少华，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法定代表人：李兆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江苏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林元，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奇，安徽敬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淮公司）、王林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1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芮、蒋少华，被上诉人镇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被上诉人王林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镇淮公司、王林元按每月每吨4元标准赔偿其损失，并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事实和理由：双方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单价按每月每吨4元标准上浮。该标准是价格的约定不是对违约金的约定。镇淮公司答辩称，镇淮公司没有与金源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金源公司对镇淮公司的诉请无事实依据；2、金源公司与王林元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超过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的4倍，建议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依法调整。请求驳回上诉。王林元答辩称，合同约定的浮动价实际为违约金，该标准过高，结合金源公司的计算方法折算超过月利率5%。双方合同并无律师费的约定，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上诉。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镇淮公司、王林元支付钢材款11261958.01元（由于镇淮公司、王林元违反买卖合同第十一条规定，故按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浮动价格结算货款，浮动价格的计算直至货款全部结清为止）；2、镇淮公司、王林元承担本案律师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2日，金源公司（甲方）与镇淮公司（全椒县儒林B区安置房工程）（乙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供应钢材，具体钢材厂家、规格、数量、单价等以甲方出具的钢材销售码单并由乙方指定的收货人签字认可为准，钢材销售码单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应乙方要求的时间送至乙方指定工地，收货人为吕立新或王钰生一人签字即可；定价方式为南钢和马钢以送货当日的“我的钢铁网”相对应的南京地区网上发布价格降40元/吨作为双方当日的现款成交价格；货到工地即付清全部货款，如果乙方在货到工地当日不能付清全部货款的，甲乙双方商定货物单价执行浮动结算价格，按照送货当日价格为基础，货款单价从送货次日起每吨每天在原单价基础上另加3元；若超出双方约定的欠款额度之后的货款，货款单价更改为从送货次日起每吨每天在原单价基础上另加4元，直至付清全部货款为止；每次支付货款时须本金和补偿款按相同比例同时支付；若乙方在自送货之日起三个月内不能及时付清货款的，除了按照第八条计算货款外，每吨每月按双方约定结算价计算处的货款额2%计付违约金给甲方，直至付清为止；累计欠款金额不得超过700万元等内容。合同下方乙方签章处，委托代理人王林元签字并加盖有镇淮公司印章。此外，王元林还作为担保方在合同右下角签字，并注明担保期限为3年。合同签订后，金源公司按约向镇淮公司承建的全椒县儒林B区安置房工程供应钢材。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4日，镇淮公司、王林元与金源公司经对账结算，确认2015年4月8日前的617份供货单的货款本金26545695.90元，补差款16104308.46元，合计42650004.36元。2016年2月4日，镇淮公司、王林元还确认：当日，由滁州市城投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转入金源公司的1500万元款项，用于支付予金源公司232份供货单的货款本金9231774.46元，补差款5768227.07元，合计15000001.53元。镇淮公司、王林元已向金源公司支付款项4265万元。该院在审理过程中，三方当事人确认：金源公司举证的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11月26日期间供货单对应的钢材货款本金合计为4182540.94元。该款项镇淮公司、王林元未予支付。2018年5月16日，金源公司支付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鉴证咨询服务*民事代理费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的乙方（需方）处加盖了镇淮公司的印章，镇淮公司虽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应认定镇淮公司是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金源公司举证的供货单能证明金源公司的涉案供货均有合同约定的收货人吕立新或王珏生签收。故镇淮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钢材结算单价，由两部分组成：1、基价，以送货当日的“我的钢铁网”发布的南钢和马钢在南京地区价格降40元/吨作为双方当日的现款成交价格；2、货到工地，当日不能付清货款的，货款单价从送货次日起，每天每吨在原单价基础上增加3元或4元的单价计算。第2部分的约定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如当事人未能及时付款，即应按照每天每吨3元或4元的标准支付超过货物基价部分的款项，该部分款项是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的款项，实际是对当事人未能及时履行付款行为约定的违约责任，系违约金性质。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镇淮公司、王林元申请减少，应予准许。金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因镇淮公司、王林元逾期付款给其公司造成的损失情况。该院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月利率20‰计算。本案中，金源公司诉请是针对2015年4月8日至11月26日期间供货的货款。镇淮公司、王林元对之前的供货已于2015年11月28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4日和金源公司结算，镇淮公司、王林元亦按结算的款项数额支付予金源公司。镇淮公司、王林元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4月8日前金源公司每次供货的具体时间、数量及其支付货款具体时间等情况。故该院只对金源公司诉请的2015年4月8日至11月26日期间的供货进行审理。双方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问题未作约定，且金源公司的损失可通过镇淮公司承担违约金的方式予以弥补，故对金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金源公司和镇淮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金源公司已按约定向镇淮公司提供钢材，但镇淮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镇淮公司应承担向金源公司支付下欠货款4182540.94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三方当事人认可按照前述本院调整的计算标准，自逾期付款之日至2018年1月5日，违约金（补偿款）数额为2623318.25元，该院确认截止2018年1月5日违约金为2623318.25元。此后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本金4182540.9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庭审中，王林元表示愿意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故对金源公司要求王林元、镇淮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诉请予以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林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货款4182540.94元及相应违约金（截止2018年1月5日为2623318.25元；自2018年1月6日起，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70元，由原告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负担35837元，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林元负担5473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负担1978元，由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林元负担302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二审查明：码单显示，单价为浮动单价，价格区间为1800元左右至2600元左右。一审中，当事人确认至2018年1月5日，货物按送货码单单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为货款4182540.94元、补偿款2623318.25元；按送货码单单价每吨加价40元，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为货款4258185.42元、补偿款2670615.22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中，争议货款的价款如何确定，镇淮公司、王林元是否应当承担金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本院认为，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现款成交价格为当时网上发布价格基础上降40元/吨，付款期限为货到工地即付清全部货款；逾期付款的，视欠款额度分别在单价的基础上上浮3到4元每吨每天作为新的单价；违约责任为月利率2%。对此约定，金源公司认为，单价上浮系在镇淮公司不能及时支付货款时，对钢材价款计算方法的调整，属于附条件的结算方式的改变；镇淮公司、王林元认为是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应与月利率2%的违约责任一并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产生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约定了逾期付款的价格调整标准，按此标准将每吨每月加价120元，该标准相较于成交价过高，具有惩罚性和补偿性。考虑到金源公司按合同约定降价销售，但镇淮公司未能按约付款，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当一致，违约方不应因其违约行为而受益，对金源公司上诉主张中单价上浮回原价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应视为违约责任与违约金一并处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钢材买卖合同》中并未对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用进行约定，金源公司要求镇淮公司、王林元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18）皖1103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林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货款4258185.42元及相应违约金（至2018年1月5日为2670615.22元；自2018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90570元，由上诉人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林元负担5757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林元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0元，由上诉人滁州金源天地钢材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江苏镇淮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王林元负担3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继航审判员  田 祥审判员  王 铖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 洁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