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吉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曾用名称：湖南湘台友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东二环一段**高桥大市场西门**。法定代表人：郭宸嘉（曾用名：郭辉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丹，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明辉，女，汉族，1986年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卓，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丹，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吉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吉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明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吉胜公司无需向龚明辉支付二倍工资21000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龚明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龚明辉与吉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吉胜公司向龚明辉支付二倍工资21000元，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中吉胜公司的经营地点并非龚明辉的工作地点，龚明辉工作地点的用人单位是湖南亚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泉公司）。龚明辉提交的微信截图中的工作群不是吉胜公司建立，吉胜公司亦未通过该群发布工作内容，且该群名称是台湾优品，与吉胜公司提供证据照片相互映证，龚明辉的用人单位是亚泉公司。因此，龚明辉从事的工作与吉胜公司无关，不受吉胜公司管理，吉胜公司与龚明辉之间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根据龚明辉提供的银行流水，吉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每月向龚明辉转账，该行为实为吉胜公司代案外人亚泉公司向龚明辉支付工资，与吉胜公司无关，龚明辉实为亚泉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仅仅依据郭宸嘉的个人行为就认定龚明辉与吉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证据不足，也是事实认定错误。综上，龚明辉与吉胜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中，龚明辉与吉胜公司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但工作群微信截图不能反映是吉胜公司经营管理，吉胜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未适用于龚明辉，也未向龚明辉支付工资，仅凭龚明辉提供的工作群微信截图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吉胜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龚明辉辩称：一、龚明辉2017年6月入职吉胜公司，2017年10月被调至开福区金霞门店工作，吉胜公司的法人代表每月按时向龚明辉支付工资，且通过企业微信与打卡软件对龚明辉进行考核管理。二、案外人郭红霞与龚明辉同系吉胜公司下设门店店长。在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215号裁决书中吉胜公司已认可与郭红霞的劳动关系，现郭红霞一案已生效并履行完成。从裁决书中可知，吉胜公司将郭红霞调至金霞门店工作，郭红霞不同意而离职。因此，龚明辉工作的金霞门店确为吉胜公司所管理。三、龚明辉作为吉胜公司非管理层员工，对公司内部经营与对外合作情况无法得知，对于公司的调岗要求也只能遵守。龚明辉与吉胜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吉胜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吉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胜公司无需向龚明辉支付二倍工资21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龚明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吉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向龚明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元至4567元不等。后龚明辉以其被吉胜公司无故辞退且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吉胜公司支付龚明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3555元；2、吉胜公司向龚明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30元。2018年5月9日，该会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216号裁决：1、吉胜公司支付龚明辉二倍工资21000元；2、对龚明辉的其他申请不予支持。吉胜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吉胜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每月向龚明辉转账的行为系代案外人亚泉公司向龚明辉支付工资，龚明辉实为案外人亚泉公司的员工。龚明辉认可以月平均工资3000元计算其二倍工资，并认为其与吉胜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劳动关系，吉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每月向其支付的款项实为吉胜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龚明辉受吉胜公司委派到其指定的地点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龚明辉与吉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吉胜公司法定代表人按月向龚明辉支付工资，且龚明辉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和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龚明辉的陈述意见予以采信，并认定吉胜公司与龚明辉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吉胜公司述称其法定代表人每月向龚明辉转账的行为系代亚泉公司向龚明辉支付工资，与常理不符，且吉胜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龚明辉在吉胜公司处共工作八个月，吉胜公司未依法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吉胜公司应支付龚明辉二倍工资21000元（3000元/月×7个月）。因此，对吉胜公司主张不需向龚明辉支付二倍工资21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吉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吉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龚明辉支付二倍工资2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吉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吉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拟证明龚明辉工作店铺的经营主体是亚泉公司，门店内张贴了亚泉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经营服务合同，龚明辉与亚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亚泉公司出具的《说明》，拟证明龚明辉工作的门店经营主体是亚泉公司，亚泉公司承认龚明辉是其员工。龚明辉对吉胜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龚明辉在金霞门店工作，但并不能证明其与亚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应当在仲裁阶段提出，现在二审阶段再提出明显是针对本案所出的说明。亚泉公司与吉胜公司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存在利害关系，出具的说明应当不予采纳。为核实证据的真实性，查清本案事实，本院通知亚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毕育成到庭陈述相关情况。毕育成在本案二审中陈述称：证据二《说明》确实是亚泉公司出具，且由毕育成签字、亚泉公司加盖公章。但亚泉公司与吉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宸嘉之间并没有代发工资的书面委托也未就代发工资问题进行资金结算。对吉胜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诉争事实存在关联，可以证明龚明辉离职前在金霞门店工作，而金霞门店所在地与亚泉公司的经营地址相同，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龚明辉与亚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龚明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虽由亚泉公司出具，但龚明辉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且吉胜公司、亚泉公司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龚明辉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吉胜公司曾用名为湖南湘台友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4月28日公司变更成现用名。吉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宸嘉曾用名为郭辉鸿。二、根据工商登记资料，吉胜公司的住所地在高桥大市场内，与涉案高桥门店经营地点一致。亚泉公司的住所地在中部（湖南）进出口商品展示交易中心内，与涉案金霞门店经营地点一致。三、龚明辉2017年6月开始在高桥门店工作。自2017年10月开始龚明辉在金霞门店工作。四、吉胜公司、亚泉公司虽主张龚明辉系亚泉公司员工、由亚泉公司委托吉胜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宸嘉代发工资，但未提交亚泉公司招用龚明辉的相关证据、代发工资的委托书以及代发工资的资金结算情况予以证明。五、吉胜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郭宸嘉系亚泉公司隐名股东，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六、吉胜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书面告知过龚明辉与亚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及郭宸嘉代发工资的情况。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和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论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龚明辉与吉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应否向龚明辉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龚明辉2017年6月开始在吉胜公司经营的高桥门店工作，2017年10月被调至与亚泉公司经营地址一致的金霞门店工作。龚明辉在上述期间的工作地点虽发生了变化，但其工资一直由郭宸嘉按月发放。郭宸嘉作为吉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向龚明辉发放工资的法律后果应由吉胜公司承担。龚明辉与吉胜公司之间符合上述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吉胜公司虽主张龚明辉系案外人亚泉公司员工，且郭宸嘉系受亚泉公司委托代发工资，但吉胜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吉胜公司提出的龚明辉系亚泉公司员工而非吉胜公司员工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吉胜公司提出其与亚泉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和代付员工工资的事实，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情况告知龚明辉，吉胜公司与亚泉公司之间的约定对龚明辉不产生对抗效力。吉胜公司与亚泉公司之间的争议，可另觅途径解决。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同时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龚明辉工作期间，吉胜公司一直未与龚明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吉胜公司应当依法向龚明辉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未支付部分。一审法院判决吉胜公司支付龚明辉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吉胜公司提出的其无需支付龚明辉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吉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晓 震审判员 戴  静审判员 李 雨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林本实枝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