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航莘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北闵路******。法定代表人：徐建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强，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航天佳宇冰箱电器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五厍示范园区叶新公路**div>法定代表人：俞晓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堃，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航莘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航天佳宇冰箱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佳宇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2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明律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少堃律师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航莘公司支付航天佳宇公司10,877,651.32元（人民币，下同）。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以致错判。上诉人做出的关于收购设备的股东会决议，背景是为了以上诉人的名义在江苏灌南县拿地建厂，为此三位股东在形式上做出收购被上诉人设备的决议，如果拿地成功，则以决议中所涉设备建立新厂，如果拿地失败则该收购决议无效。一、上诉人以1,300万元收购被上诉人设备仅为上诉人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从未就设备收购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二、既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托管协议，则托管的标的物包括被上诉人厂房内所有的设备和模具，故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的设备仅仅是托管而非买卖；三、被上诉人所有的设备从托管之初到托管结束为止始终在其厂房内，从未向上诉人进行交付，被上诉人亦未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设备交付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动产以交付为所有权转移，故所有权从未转移给上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就设备形成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从未实际履行。航天佳宇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300万元的设备作价并非以拿地开厂为条件，托管协议也是双方一致认定的。被上诉人已经将厂房及机器设备交付给上诉人，在托管结束后，上诉人并没有将这些设备返还给被上诉人，事实上厂房里的这些设备已经不存在了。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航天佳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航莘公司支付航天佳宇公司29,409,205.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6日，航天佳宇公司、航莘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航天佳宇公司库存冰箱（含库存4,570台及应收经销商账款的295台）以每台1,000元价格一次性作价给航莘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起航天佳宇公司的日常费用由航莘公司一并承担；合作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2013年10月12日，航莘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做出决议，将航天佳宇公司原价为1,946.46万元的设备（附清单）一次性拍定为1,300万元进行收购。航莘公司的股东徐建新、张某及航天佳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晓天在决议尾部签字予以确认。2014年3月1日，航天佳宇公司、航莘公司签署《托管协议》，约定：航天佳宇公司将其所有的厂房、厂房内设备模具及工厂各项事务委托航莘公司管理；托管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托管期间运营盈利或亏损归航莘公司所有；厂房租金分二期支付，2013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年租金100万元，2014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年租金120万元，逾期按当年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委托设备模具按2013年签订转让协议施行，折旧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4年10月27日，航天佳宇公司、航莘公司签署《关于航莘公司托管航天佳宇公司的财务结算情况补充说明》，明细表显示：航天佳宇公司被托管期间“总利润”为-9,277,651.32元，包括：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航天佳宇公司利润为-9,027,345.68元；2014年6月份工资222,649.80元、补交2013年社保金50,002.84元、2014年1月至6月份社保补偿金77,653元；2013年水淹材料损失调减10万元。明细表下附注“亏损金额从双方往来款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航天佳宇公司、航莘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托管协议》及补充说明，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履行。就航天佳宇公司主张的第1项库存冰箱货款，鉴于航天佳宇公司自认《合作协议》所涉的库存冰箱均以航天佳宇公司名义对外销售，而购买方将冰箱款支付给航天佳宇公司为常态，支付给第三方为例外，现航莘公司否认收到该项费用，航天佳宇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故航天佳宇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航天佳宇公司主张的第2项模具款，航天佳宇公司提供了托管期内、外形成的清单、合同、支付凭证等作为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航天佳宇公司、航莘公司就托管期间的模具收购已经达成了决议，航天佳宇公司亦就1,300万元的设备款提出独立主张，若航天佳宇公司认为其在本项中主张的托管期内的模具款有别于1,300万元设备款所涉的模具，或托管期外的模具款应由航莘公司负担，理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现航天佳宇公司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不利后果应由航天佳宇公司自行承担，故航天佳宇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就航天佳宇公司主张的第3、4、5项费用，航莘公司对该部分金额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航莘公司主张抵扣的意见，鉴于航莘公司未能提供其受托管理航天佳宇公司期间航天佳宇公司的财务账目；而航莘公司提供的航莘公司账册与航天佳宇公司提供的银行明细无法对应；经一审法院释明，航天佳宇公司、航莘公司在自行对账过程中无法形成双方确认的往来款明细；又经一审法院释明，航莘公司以自身经济困难为由不申请审计，故对航莘公司主张抵扣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航天佳宇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航天佳宇公司主张的第6项设备款，航莘公司主张设备收购是为了拿地建厂，后拿地不成，故不需支付该项费用。因航天佳宇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而航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履行设备款支付义务需以拿地建厂为前提，且双方《托管协议》约定设备模具按2013年协议施行，航天佳宇公司确已将厂房内设备交付给航莘公司，故航莘公司理应支付该项费用。至于《托管协议》中提及的“折旧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鉴于航天佳宇公司、航莘公司对此解释不一，亦均未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该约定的真实意思，故应属约定不明。航天佳宇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就航天佳宇公司主张的第7项租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航莘公司认可该租金，但认为已经以往来账款形式予以抵扣，因航天佳宇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航莘公司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航莘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航天佳宇公司要求航莘公司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并未约定租金支付时间，航天佳宇公司主张先付后用的意见缺乏合同或法律依据，故航天佳宇公司要求航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航莘公司应付航天佳宇公司23,877,651.32元（9,027,345.68元+350,305.64元-100,000元+1,300万元+16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上海航莘空调制造有限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航天佳宇冰箱电器有限公司23,877,651.32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8,864元，由上海航天佳宇冰箱电器有限公司负担35,523元（已付），由上海航莘空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53,341元（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后，航莘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航天佳宇公司要求航莘公司支付1,300万元设备款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航天佳宇公司主张航莘公司应支付1,300万元设备款，则其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订立及合同履行的情形。就买卖合同的订立情况，航天佳宇公司主张其与航莘公司签订的《托管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约定设备模具按2013年签订转让协议施行，该“转让协议”即为航莘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做出的关于收购系争设备的股东会决议。对此本院认为，系争股东会决议系航莘公司内部决议，并非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俞晓天虽然同时具有航天佳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但其在系争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行使作为航莘公司股东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航天佳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俞晓天在决议尾部签字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航莘公司与航天佳宇公司之间就系争设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就买卖合同履行的情况，航天佳宇公司主张已经将系争设备交付航莘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综合考察本案查明的事实，航天佳宇公司所称的设备交付，应系双方基于《托管协议》的托管交付，而非卖方对买方的交付。综上所述，航天佳宇公司主张航莘公司应支付1,300万元设备款，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航天佳宇公司认为托管结束后航莘公司并未将设备返还，则其可另行主张设备返还或赔偿损失。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航莘公司应支付的其余各项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航莘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21774号民事判决；二、上海航莘空调制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航天佳宇冰箱电器有限公司人民币10,877,651.32元。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864元，由上海航天佳宇冰箱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9,009元,由上海航莘空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9,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800元，由上海航天佳宇冰箱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黎明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严耿斌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