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2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花园中路**。主要负责人：孙政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永安，男，195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丽娜（系时永安之女），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江，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海洋，男，1996年7月6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泱，山东阔海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丽涛，男，1996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时永安、于海洋、孙丽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4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时永安经济损失3842元，并有权向于海洋、孙丽涛追偿；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后，有追偿的权利；2.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为投保人于海洋，虽投保单非于海洋签字，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商业险的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有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部分。4、无论是否其本人签字，如缴纳保险费即视为同意”。于海洋在交警部门处理事故时已将保险单交付交警，于海洋在收到保险单后应按照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核对并补充缺失的手续，在未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视为于海洋收到上述合同。合同中对酒驾、无证驾驶、逃逸等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免责事项有明确记载，并加粗加深，且该情形属于孙丽涛应知晓的，孙丽涛无证驾驶并逃逸，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3.驾驶人员在发生事故后逃逸，在一段时间（如3天）后才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在此期间会发生多种后果，如：涉嫌醉驾、毒驾；受害人无自救能力，可能产生更大的伤害；“顶包”或“伺机而动”，法院应用裁判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时永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时永安承担赔偿责任。于海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保险条款的意见，同意时永安的答辩意见。孙丽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时永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于海洋、孙丽涛赔偿其医疗费1643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护理费27335.31元、误工费6881.42元、伤残赔偿金2232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76.8元、诉中鉴定费2860元，共计8261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6时30分，孙丽涛无证驾驶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沿704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文登区泽库镇长会口大桥上时，货车左前端与对行的张连彬驾驶的鲁Ｋ×××**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端碰撞，致张连彬及乘坐鲁Ｋ×××**号车辆的王爱华、时爱芬、时永安、时永虎、杨天平受伤，两车损坏。发生事故后，孙丽涛弃车逃离现场。王爱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孙丽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连彬、王爱华、时爱芬、时永安、时永虎、杨天平不承担事故责任。孙丽涛驾驶的鲁Ｋ×××**号车辆在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鲁Ｋ×××**号车辆的车主为于海洋。关于时永安的损失。时永安主张的医疗费1643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伤残赔偿金22326.4元，渤海财保威海公司、于海洋均无异议，且有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护理人时丽娜的工资收入证明及工资卡账户明细，无法证实护理人因护理导致收入减少，时永安亦未提供证据补证，对护理费27335.31元不予支持。时永安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法律上视为其无扶养妻子的能力，对其主张的妻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考虑时永安事发前经常居住地为农村，对其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主张的误工费6881.42元（13954元/年）予以支持。综上，时永安的损失为医疗费1643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00元、伤残赔偿金22326.4元、误工费6881.42元。另查（另案处理），本次事故死者王爱华亲属即康世忠、康键的损失为医疗费585.2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1781元、交通费200元。张连彬的损失为医疗费2809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伤残赔偿金68024元、误工费15095.74元、护理费为8386.52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交通费300元、车辆损失费13000元、评估费600元。时爱芬的损失为医疗费50407.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伤残赔偿金129245.6元、误工费18462.8元、护理费11182.03元、交通费500元、病历复印费29.5元、鉴定费2860元。时永虎的损失为医疗费5109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146182.0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331.65元）、误工费10668.64元、护理费2293.81元、交通费300元、病历复印费43.5元、鉴定费2860元。杨天平的损失为医疗费9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563.71元、护理费76.46元、交通费100元。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根据于海洋在此次事故另案中的字迹鉴定申请，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衡信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164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检材（1）（2）（即保险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投保单）中“于海洋”签名是同一人书写，与样本中的“于海洋”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证实，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人说明和提示没有异议，申请投保）处的签名非于海洋本人所签，故无法证实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相关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于海洋的赔偿责任。于海洋主张在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海洋作为车辆所有人，出借车辆时负有审查对方是否具有驾驶资格的义务，其未充分尽到审查义务，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资格的孙丽涛驾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其过错程度，酌定其在保险限额外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中，孙丽涛驾驶的车辆在渤海财保威海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孙丽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时永安的损失应首先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各自的限额内与另五名伤者（死者亲属）按比例确定赔偿数额。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五名伤者（死者亲属）已提起诉讼，相应损失已确定。经计算，时永安的损失应由渤海财保威海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2787元，共计384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伤残赔偿金、误工费35729元（计算方法详见附件1）。超出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为7775.44元，由于海洋承担30%即2332.63元，孙丽涛承担70%即5442.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27日判决：一、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时永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共计384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时永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35729元，共计395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孙丽涛赔偿时永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7775.44元的70%即5442.8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于海洋赔偿时永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等损失共计7775.44元的30%即2332.6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时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元（时永安已预交），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447元，孙丽涛负担61元，于海洋负担26元，时永安负担399元；诉中鉴定费2860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2394元，孙丽涛负担327元，于海洋负担13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曾对于海洋进行了询问，于海洋述称是通过汽车修理厂的人买的保险，该人好像就给了于海洋2张保险单，发生事故后，于海洋曾将该保险单交给交警部门，后不知让于海洋放哪了；没有理会是否有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也不知道，就连保的100万元是干什么用的都不知道。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均系严重违法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保险合同将该情形约定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是合理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做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将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可适当减轻，但并不因此当然免除保险人对上述免责条款仍负有的说明义务。本案中，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提供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于海洋”的签名非于海洋本人所签，于海洋亦不认可收到了保险条款，并表示不知晓保险条款的具体内容，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现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于海洋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案涉责任免除条款进行过明确说明。故，于海洋虽认可收到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关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但不能据此视为于海洋已收到或知晓保险条款，也不能将核对保险合同相关资料是否完整的义务转嫁给于海洋。据此，不能认定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已就相关免责事由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时永安经济损失后，能否向相关侵权人追偿，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不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渤海财保威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9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金永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