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民终44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 负责人：朱设华。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男，196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原审被告：刘茂德，男，1968年6月6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云及原审被告刘茂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保险南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长安保险南通公司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商业保险合同中关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第23条的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即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此处用“应当”二字，反映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和驾驶证均属于货运司机的必备证书，缺一不可。投保人刘茂德作为一名从事多年货运工作的老司机，应当知道该条款及从业要求。故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投保人的身份，该免责条款不存在免除保险人应依法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该免责条款有效。本案中，虽然刘茂德有驾驶证，但无从业资格证，而肇事车辆属运营车辆，其没有资格证就没有驾驶该车的资格，其无资格证驾驶车辆，显然会增加承保车辆的上路风险，增加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故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免予赔偿。 王云未作答辩。 刘茂德未作陈述。 王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茂德、长安保险南通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62448.8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及交警部门责任认定：2017年10月22日12时40分左右，刘茂德驾驶苏Ｆ×××××号轻型普通货车碰撞由王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搭载周某、朱某），致王云、周某、朱某受伤，两车损坏。2017年11月6日，如皋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茂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云、周某、朱某无事故责任。 二、王云治疗情况：王云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至如皋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14日出院，住院23天，合计花费医疗费32312.94元。 三、肇事车辆情况：事发时，刘茂德驾驶车辆由长安保险南通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根据商业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明商业险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四、鉴定情况：王云伤情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王云因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取出内固定费用约8000元（不影响已评定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75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20日，1人护理55日），营养期限以90日为宜；取出内固定误工期限45日为宜，1人护理15日，营养期限为15日。王云为此支出鉴定费2820元。 五、赔偿项目主张情况：王云主张医疗费41196.22元、营养费1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4元、误工费22500元、护理费110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24元、鉴定费2820元、财产损失4600元、交通费1000元，要求刘茂德、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在超出交强险范围外赔偿62448.87元。 六、事故后垫付及其他情况：事故后，刘茂德向王云垫付2000元。双方均确认王云的损失已由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全额赔偿（122000元），另两名伤者周某、朱某的损失尚未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证据，法院核定王云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含二次手术费），法院核定王云共花费32312.94元。王云经鉴定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医疗费用8000元，为减少讼累，法院一并予以支持，故支持王云该项损失为40312.94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王云主张414元，刘茂德、长安保险南通公司无异议，法院照准。 3.营养费（含二次手术），王云主张1050元。王云经鉴定营养期限为90日，二次手术营养期限15日，其主张未超出本地一般营养费标准10元/天，故法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含二次手术），王云主张11000元。王云经鉴定护理期限75日为宜（其中2人护理20日，1人护理55日），二次手术需1人护理15日，其主张未超出本地一般护理费标准100元/天，故法院对王云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5.误工费（含二次手术），王云主张22500元，但未就其工资收入标准提交证据。王云经鉴定误工期限180日，二次手术误工期限45日。结合王云的年龄及伤情，法院酌情按照99.35元/天，支持王云该项损失为22353.75元(99.35元/天*225天)。 6.残疾赔偿金，王云主张87244元，根据王云伤情，法院予以支持。 7.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云主张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624元。至王云鉴定之日，其父亲王长宽（1942年6月5日生）年满75周岁，母亲杨兰方（1945年3月7日生）年满73周岁，且均已达到退休年龄并生育四名子女，王云主张按照27726元/年×（5年+6年）年×10%/4人扶养，即7624元，不超出法律相关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 8.精神损害抚慰金，王云主张5000元，结合事故责任即王云伤情，法院酌情予以支持。 9.财产损失，王云主张车辆损失4600元，并提交修理费发票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可。 10.交通费，王云主张交通费1000元。结合王云伤情，考虑到王云因治疗及鉴定确需发生一定的交通及交通费用，法院酌情支持500元。 以上，法院认定王云损失合计为180098.69元。 二、关于赔偿责任。王云因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主张并获得赔偿。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驾驶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财产损失，首先由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长安保险南通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责予以赔偿。 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一审法院认为，从业资格证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案涉肇事车辆为轻型普通货车，刘茂德在事故发生前已依法取得合法驾驶证，具有驾驶轻型普通货车的资质，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长安保险南通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显属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而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格式条款，且其对“其他必备证书”并未进行明确的列举，应认定为无效。因此，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关于因驾驶员刘茂德无从业资格证而拒赔商业险的抗辩，法院依法不予支持。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因刘茂德驾驶机动车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所驾车辆由长安保险南通公司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王云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扣除已经处理完毕的交强险122000元，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58098.69元。刘茂德事故后向王云垫付的2000元，王云应予返还，为减少讼累，该款项直接从王云获得的长安保险南通公司赔偿款中扣除，返还刘茂德。综上，由长安保险南通公司返还刘茂德垫付款2000元，赔偿王云560**.69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王云580**.69元，其中：返还刘茂德垫付款2000元；实际赔偿王云560**.69元，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汇入如皋市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如皋市支行营业部，户名：如皋市人民法院，账号：32×××07）。二、驳回王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元、鉴定费2820元，合计3080元，由王云负担580元、由长安保险南通公司负担2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长安保险南通公司主张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属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长安保险南通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对该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内容”上并无投保人签字确认，长安保险南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刘茂德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为C1D，可以驾驶案涉货车车型。其虽未取得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但驾驶人员是否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属于运输行政管理方面的规范性要求，并未显著增加车辆驾驶时的风险，长安保险南通公司以刘茂德无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主张免责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 丽 审判员 王建勋 审判员 吴 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