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3968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永清，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府井精时钟表店，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刘永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畔，北京舍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永清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府井精时钟表店（以下简称精时钟表店）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张永清、被告精时钟表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国、胡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永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精时钟表店承担手表修理费5235元；2.判令精时钟表店赔偿更换新表扣的损失20700元；3.判令精时钟表店支付修理费的3倍赔偿共计15705元；4.判令精时钟表店承担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今对原告造成的损害，包括误工费、交通费、至今不能佩戴手表的损失，共计3000元；5.判令精时钟表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4月18日，张永清到精时钟表店要求清洗一块劳力士牌手表，双方约定由精时钟表店清洗油泥、校正时间，费用为1200元，维修期限为一周。4月25日，张永清取表时被告知手表未修好，原因是在修理过程中，表弦被弄断，需要重新修复，再等一周时间，精时钟表店保证不再加收额外的表弦费用。待5月5日，张永清再次取表时发现手表外观磨损严重，表链上表扣损坏，并有修过的痕迹。另外，精时钟表店反悔之前的承诺，要求加收更换表弦费800元，并在保修单上注明：加发条800元，张永清当场予以拒绝。后张永清将此事投诉到工商部门，双方于2017年6月6日就此纠纷签订了《检测协议书》，精时钟表店经理刘书利同意如表店修理存在问题，则愿意承担相应费用。后张永清将手表在劳力士客服中心进行维修，花费5235元。张永清认为精时钟表店并未按照约定对手表进行清洗，且经其修理后，本来完好的表带存在人为修理的痕迹导致表扣中间轴上面有划痕和撬的痕迹，致使表扣不能自然归位，同时，表店将表弦即发条弄断了，谎称自行断裂，存在欺诈行为，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精时钟表店辩称，不同意张永清的诉讼请求，因为表店在修理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及不诚信或欺诈的行为，请求驳回张永清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精时钟表店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如下：1.判令张永清支付维修费2000元；2.判令张永清就给反诉人带来的名誉损失赔礼道歉；3.判令反诉诉费由张永清承担。原告张永清针对精时钟表店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精时钟表店的反诉请求。维修费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1200元是合理合法的，另外的800元是表店强加的。如果表店能够开具清洗油泥的发票，我方同意支付1200元，但不同意支付8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8日，张永清到精时钟表店内要求对一块劳力士手表（全部为18K纯金材质）进行清洗、检修，精时钟表店出具一份《精时钟表店保修单》，记载：接修日期：17年4月18日，取表日期：25日取，品牌：坤单历劳力士自动表，修配内容：清洗、检修，金额：1200元，外表缺损处注明：玻璃：划；表壳：划，对于表的其他项目包括外圈、表底盖、金属表带、表盘、皮革表带、表针、其他，均未做任何标注。4月26日，张永清前来取表时被告知手表的发条出现断裂，但精时钟表店可以免费为其更换，张永清对此予以同意。2017年5月4日，张永清再次取表时质疑表蒙子有脏物、表蒙子有划痕、表带有损坏、发条是否为原装，双方产生争议，故精时钟表店要求张永清支付800元发条费，并在《保修单》上的金额处手写：“加发条800”。张永清不同意支付800元发条费用，亦未支付1200元清洗费用，其将手表取走后于当日下午2时28分前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工商所进行投诉，投诉内容为：“2017年4月18日于王府井精时钟表店清洁，后于4月26日取表时，店方告知发条开裂需更换（不再收取费用），更换原装发条，今日5月4日取表，店方还要另收更换发条费用800元，表蒙多处划痕厉害，表盘内有脏物，没有起到清洁作用，且欺骗消费者，议见，更换新表蒙，专业维修点进行清理，检测鉴定更换的发条是否为原装件。”2017年5月11日，张永清继续投诉到12315中心，投诉称：“4月18日在北京王府井精时钟表店付费维修坤单历劳力士牌手表，票据注明4月25日取表，取表当天被告知因意外导致表弦弄断，未修好，无法取表，可免费配原装表弦，5月4日取表时发现，表面左侧有多处明显划痕，表内有异物，数字7和8之间有黑点，表带中间轴损坏，现手表已取，消费者要求赔偿因解决纠纷产生的直接经济损失，对方认可此问题，但无故拒绝。”2017年5月15日，双方在工商所前台大厅进行调解，一致同意到中国商业联合会钟表眼镜商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国家消费争议商品检测中心进行检测。后该中心告知双方只能对新表的真伪进行检测，无法对维修情况进行检测。2017年6月6日，张永清与精时钟表店的经理刘书利在东城区工商分局消保科的主持下达成《检测协议书》，内容为：“一、双方认可封样。二、检测内容如下：1、检测表是否清洗、擦油泥。2、表蒙子里是否有脏物。3、所换发条是否劳力士原装发条。4、表带中间轴有新划痕，有新修的痕迹。（自然磨损除外）三、双方定于2017年6月8日上午10:00到朝阳区光华路财富中心三楼劳力士服务中心检测。四、如果检测中出现问题，即检测中系精工表店修理问题，则费用由表店负责。检测中问题系表主人造成的，则费用由消费者张先生负责。”2017年6月8日，张永清与刘书利来到位于光华路财富中心的劳力士（北京）有限公司客户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劳力士客服中心），工作人员当场拆封涉案手表，告知该中心只负责手表的维修养护无法出具检测报告。但张永清认为劳力士客服中心虽无法出具检测报告，但其检测后认为手表存在诸多问题，能够说明精时钟表店没有对其手表进行清洗和维修，故其根据双方签订的《检测协议书》的约定，在劳力士客服中心将涉案手表进行了维修和清洗，劳力士客服中心出具的取表卡备注部分显示：表面：划痕/主瑕疵；表针：污迹/划痕/主瑕疵；镜面：划痕/裂纹；表壳和外圈：划痕/凹损；表壳底盖和表冠：划痕/凹损；表带：划痕/严重磨损/133节表带节。7月12日，劳力士（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力士公司)向张永清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码为：NO15565751，内容为：服务名称：劳力士手表整体检查及维护服务，规格型号：6917-8/6233336，价税合计：5235元。经本院调查，劳力士公司客户服务经理称当时接收涉案手表时，看到表的状态后认为需要进行机芯和外观的清洗，在征得张永清的同意后才进行的服务，清洗包括机芯的清洗即擦油泥以及外观的清洗。2018年5月28日，劳力士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内容为：一、号码为NO15565751的发票对应的手表型号为6917-8，表壳号码为6233336。具体服务及零配件更换明细如下：机芯整体检查及维护：3800元；表冠：597元；弹簧闩耳2根：838元；表镜、清洗表壳和表带：豁免。（备注：接受机芯整体检查及维护服务，则表镜及清洗手表表壳和表带费用被豁免）二、我司上述服务项目中所列的“机芯整体检查及维护”服务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解拆机芯→清洗表壳表带→清洁机芯→更换机芯零件→上润滑剂并重新组装机芯→校准时间。三、由于发条属于做机芯整体检查及维护时的必换零件之一，因此我司按内部程序更换了原厂发条，期间未注意到原发条是否为劳力士原厂。由于原发条保存时间已经超过期限，现已被销毁。庭审中，精时钟表店称其为张永清更换的发条为劳力士原装发条，成本为1000元左右，考虑到张永清是残疾人，且当时收表时没有说发条的事，故承诺为其免费更换，后因张永清要求鉴定才要求其支付800元的发条费。精时钟表店提交了一份2017年4月24日香港南兴钟表材料行的发票，欲证明发票中货号为R2030条，单价400港元的发条就是给张永清更换的发条。张永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香港公司出具，未办理相关公证认证手续，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根据劳力士公司出具的说明，案涉手表的型号为6917-8，发票中的R2030条无法确认与案涉手表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2017年7月12日，张永清向东城工商分局举报称精时钟表店在维修过程中存在侵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7月27日，东城工商分局对此予以立案调查，11月6日，东城工商分局作出《举报答复书》，写明：经过我局调查，不能证明精时钟表店存在“故意损坏、偷换零部件”的违法行为，也无证据证明表店偷换了表链。因此，我局决定对本案予以销案处理。后张永清对处理结果不服向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2月12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复[2017]5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张永清举报的违法事实不成立，维持了东城工商分局作出的举报处理结果。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东城工商分局分别对张永清，精时钟表店经理刘书利、维修师宋玉华及刘琪进行了询问，张永清及刘书利均在询问（调查）笔录中认可：5月5日张永清取表时，质疑表蒙子有脏物、表蒙子有划痕、表带有损坏，双方对此发生争议。刘琪在笔录中认可：“张永清的手表由我全权负责清洗检修，修理中发现表弦存在断裂现象，如不予处理会造成更大的损失，遂将此情况告知了宋玉华和陈师傅，宋玉华考虑到张永清是残疾人，就打算免费为其更换表弦，并在张永清第一次取表时征得了张永清的同意。更换后，张永清再次取表时又挑表蒙子表链等问题的毛病，双方发生了争执。争吵过程中，张永清说要去送检去工商部门告我们，陈师傅十分生气，就说不给其减免发条钱，就在保修单上写了‘加发条800元’字样。”宋玉华在笔录中认可：“我在店内前台负责接活，就是顾客来修表，我对表外观做检查、开票，把表留下。张永清来店称他的表不走了，要求擦油泥，我当时用放大镜看了‘摆’没有问题，就给他开票，收下了这块表。接表时，我没有打开表弦盒，第二天刘琪修表时发现表弦即发条有问题就跟我说了，我跟陈师傅商量，陈师傅说张永清是残疾人就免费给他换个发条。新换的发条是刘书利收藏的。‘加发条800元’是张永清取表时陈师傅在保修单上写的，据陈师傅说，张永清提出三点：一、是否擦油泥了；二、发条是否是原装的；三、表扣划伤了。”2017年7月12日，张永清以其配偶赵丽萍的名义向东城区东四派出所进行报案称精时钟表店盗换其劳力士手表表链，后该案由东城公安分局刑侦支队予以立案，2018年9月19日，东城公安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写明：我局办理的赵丽萍被盗案，因无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永清申请对涉案手表表扣划痕及不能自然归位的损坏是否在精时钟表店修理时人为造成的事实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9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退案函》，称：收到鉴定标的物后，我司鉴定人员对鉴定标的物进行了初步检验，发现表扣存在划痕，且存在卡阻现象，但根据形貌无法确定是否为维修痕迹，也不能确定划痕及卡阻现象产生的时间，即是否在精时钟表店修理时人为造成，因此，贵院委托的鉴定内容超出我司的鉴定能力范围，故我司将本案退回。上述事实有《精时钟表店保修单》、《检测协议书》、劳力士客服中心出具的取表卡、劳力士公司出具的发票及说明、12315消费者投诉举报登记单、东城工商分局询问（调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举报答复书、京工商复[2017]55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本院调查询问笔录、《撤销案件决定书》、《退案函》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永清将手表交予精时钟表店进行维修，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精时钟表店应当按照张永清的要求对涉案手表进行清洗、检修，但张永清取表时却对表蒙子有脏物、有划痕，表带有损坏以及更换的发条是否为原装等问题提出质疑，并于当日将此事投诉至工商部门，结合双方签订的《检测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劳力士客服中心出具的取表卡对涉案手表存在问题的描述，可以看出精时钟表店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定作人张永清有权要求其赔偿相应损失。虽然张永清在劳力士客服中心对手表进行维修支付了5235元，但根据劳力士公司出具的说明，其中更换表冠及弹簧闩耳的费用1435元无法看出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故不应由精时钟表店负担。因此，张永清对此仅有权要求精时钟表店赔偿与双方纠纷相关的机芯整体检查及维护费用3800元。对于张永清要求精时钟表店赔偿更换新表扣费用207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虽然鉴定机构无法对表扣存在的划痕及卡阻现象是否为修理过程中人为造成的进行鉴定，但精时钟表店在收表时对表的外观进行了检查，仅对玻璃及表壳存在划痕进行了标注，却未将表扣存在的上述明显瑕疵进行标注，而张永清在取表时就对表扣存在的问题提出了异议，因此，在精时钟表店没有证据证明表扣问题系张永清自行造成的情况下，应认定表扣存在的上述问题系在精时钟表店修理时造成，故精时钟表店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涉案手表并非全新，且表扣存在的问题并未严重到无法使用的程度，该部分损失虽客观存在但损失数额却难以量化评估，因此，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后续修复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张永清认为精时钟表店未按约定清洗手表，且将发条弄断，谎称其自行断裂构成欺诈，应支付三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发条断裂系表店造成，已查明的事实亦无法证明精时钟表店存在法律上的欺诈行为，故张永清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永清要求赔偿误工费、交通费及不能佩戴手表的损失共计3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时钟表店反诉要求张永清支付修理费2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对其中的1200元修理费达成了合意，庭审中张永清亦表示同意支付，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但加收的800元发条费用，系双方产生争议后精时钟表店加收的，张永清未予认可，且双方原本的合意为免费更换发条，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精时钟表店反诉要求张永清赔礼道歉的反诉请求，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府井精时钟表店赔偿张永清损失13800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张永清向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府井精时钟表店支付修理费1200元；三、驳回张永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府井精时钟表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1元，由张永清负担25元（已交纳），由北京天择企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王府井精时钟表店负担786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红玉人民陪审员  孙新叶人民陪审员  马洪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晓磊书记员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