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91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冀瑞霞，女，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国家图书馆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瑞敏（冀瑞霞之妹），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国家典籍博物馆），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法定代表人：饶权，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士廪，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冀瑞霞因与被上诉人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古籍保护中心、国家典籍博物馆）（以下简称国家图书馆）人事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3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冀瑞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瑞敏，被上诉人国家图书馆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士廪、何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瑞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冀瑞霞在一审期间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冀瑞霞于1969年12月参军，1985年2月从军队以干部专业技术人员身份转业到国家图书馆医务室，是正式在册事业编专业技术人员。2000年1月，冀瑞霞被国家图书馆在没有任何竞聘考核程序的情况下，被落聘到保卫处看库门，按临时工岗位每月26个工作日，无年假及双休日，冀瑞霞未得到在编正式工相应待遇，国家图书馆克扣并剥夺了冀瑞霞相应工资待遇。2、对于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的聘任合同书，保卫处不是适格的合同签订主体，且冀瑞霞没有在续订书上签字；对于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的聘用合同书，国家图书馆在工资、岗位等多处涂改，且未加盖有效章，合同内容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3、冀瑞霞自2000年1月从国家图书馆医务室正式工身份被违法降为保卫处临时工时起，便持续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起算，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国家图书馆辩称，不同意冀瑞霞的上诉理由，要求驳回冀瑞霞的上诉请求。冀瑞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国家图书馆对冀瑞霞于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制订两份聘用合同，并确认其违规、违法、无效；2、国家图书馆支付冀瑞霞拖欠的2000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克扣的工资、休息日工作加班工资、延长工时加班工资、剥夺休年假、节假日工资、年终奖金、住房公积金、福利待遇等；并支付未签订聘用合同双倍差额工资及克扣工资等的补偿金、赔偿金共计3134754.12元及追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起息时间2000年1月1日至今）；3、国家图书馆赔偿冀瑞霞十八年来为寻求公正及人格尊严追偿不公平待遇所造成伤害的精神损失费180000元；4、国家图书馆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2月，冀瑞霞转业至国家图书馆，在医务室工作。2000年，冀瑞霞的工作岗位调整为保卫处任书库门卫，直至2009年5月10日退休。冀瑞霞曾与国家图书馆发生争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京0108民初40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如下：“1985年2月，冀瑞霞转业至国家图书馆，在医务室工作。2000年，冀瑞霞的工作岗位调整为保卫处任书库门卫，直至2009年5月10日退休。……”上述判决书作出如下认定：“……本院确认冀瑞霞与国家图书馆在1985年2月至2009年5月期间存在人事关系。……”冀瑞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378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家图书馆（甲方）与冀瑞霞（乙方）签订了数份书面聘用合同书并历经续订，其中期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的聘用合同中首页载明为：国家图书馆专业技术人员聘任合同书（在编正式员工），该合同中记载甲方聘用冀瑞霞为主管护师，该合同到期后续订至2002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国家图书馆（甲方）与冀瑞霞（乙方）签署有效期为一年的岗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冀瑞霞的工作岗位为保卫科楼层巡逻警卫岗位，该合同到期后又续订至2007年12月31日。冀瑞霞主张2000年的聘用合同处甲方加盖的国家图书馆保卫处的章，保卫处不是合法用工主体，上述合同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2000年合同到期后的续订合同书中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名。冀瑞霞主张2005年的合同聘期仍旧为一年，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且涂掉岗位津贴的数额，涂改处未经自己的确认，属于无效合同。冀瑞霞主张2000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克扣工资、未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未支付延时加班工资、未支付年假工资、未支付年终奖金及福利待遇、未续签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就上述主张冀瑞霞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国家图书馆员工聘用管理办法》、2000年至2009年的工资单及《北京图书馆关于人事管理的若干规定》，主张从工资表中可以体现其身份已经由编制内人员变成为临时工，每月享受职务工资外，每一临时工作日，仅加发临时工资15元，且工作是按天计酬，没有加班工资。冀瑞霞提交1999年11月工资条，主张其当时为正式编制内人员，后于2000年被变为临时工。冀瑞霞出具落款时间为2004年7月16日《证明》，内容记载“我馆在职员工冀瑞霞的月均工资为4283.5元（税后），误工5个月。”及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的《证明》内容载明为：“我馆在职员工冀瑞霞同志2007年5月24日至2007年8月7日休假共计76天(含双休日），并在2007年8月至2007年10月工资中扣发病假工资共计2385元，扣发一个月防暑降温费60元，共计2445元；另扣发伙食补助费364元。2007年8月至2007年10月工资中扣发病假工资(含扣发一个月防暑降温费60元）共计2445元，按照我馆公积金系数12%计算，影响其2008年度公积金减少293.4元。冀瑞霞同志2007年后续因道路交通事故误工27天，其用自己的休息日补工作日误工，未获得双休日工资报酬，损失为5688元。另根据我馆‘病事假累计达一个月以上者，不能享受当年的年度休假’的规定,取消其应享受的15天(不含节假日）年休假。因未休假致其损失(报酬)6320元。在此之前，我馆下属部门以部门名义出具的材料较多，为将以前出具的内容统一，故提供本证明，以前的材料一律作废，以本次所提供证明为准。”国家图书馆对冀瑞霞出具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表示冀瑞霞始终是国家图书馆事业编制内人员，因国家图书馆于1999年底实行图书馆员聘用管理办法，根据此办法国家图书馆与冀瑞霞签订聘用合同，且履行多年，国家图书馆已经足额支付报酬。国家图书馆主张冀瑞霞于2009年5月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其于本案中主张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冀瑞霞主张多年来其一直向国家图书馆主张权利。就该主张冀瑞霞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图书馆职工代表大会提案征集表，表中建议或措施内容为“请馆领导和人事部门再一次研究这一问题。希望在下一步制定员工‘绩效’工资时能把这些人员与馆里其他员工一样对待，提高他们的工资收入。”该表时间为2007年2月25日。2、请求撤销行政部门机动岗位编制的报告，该报告显示有冀瑞霞签名，时间为2008年3月19日，报告内容显示要求补发机动岗位编制的岗位津贴。3、冀瑞霞于2003年向国家图书馆馆长和党委书记写的信件。4、冀瑞霞于2015年内收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寄信的封皮。5、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于2013年9月及2015年两次向冀瑞霞作出的告知单。国家图书馆表示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冀瑞霞在退休后一年时效内向单位主张权利。冀瑞霞以要求撤销国家图书馆对其于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制订两份聘用合同，并确认其违规、违法、无效；国家图书馆支付其拖欠的2000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克扣的工资、休息日工作加班工资、延长工时加班工资、剥夺休年假、节假日工资、年终奖金、住房公积金、福利待遇等；国家图书馆支付未签订聘用合同双倍差额工资及克扣工资等的补偿金、赔偿金共计3134754.12元及追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起息时间2000年1月1日至今）；国家图书馆赔偿十八年来为寻求公正及人格尊严追偿不公平待遇所造成伤害的精神损失费180000元；国家图书馆承担一切申诉费用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冀瑞霞不服该决定，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京0108民初405号判决书确认冀瑞霞与国家图书馆间为人事聘用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冀瑞霞要求国家图书馆赔偿精神损害，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故对于冀瑞霞的上述请求，法院均不予处理。冀瑞霞要求撤销国家图书馆与其签订的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及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法院认为，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故本案已超一年除斥期间，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2000年1月1日签署的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及2005年1月1日签署的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均为冀瑞霞本人签署，且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要求确认2000年及2005年签署合同无效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冀瑞霞于2009年5月退休，2017年12月冀瑞霞提起仲裁，要求国家图书馆支付其拖欠的2000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克扣的工资、休息日工作加班工资、延长工时加班工资、剥夺休年假、节假日工资、年终奖金、住房公积金、福利待遇等；并支付未签订聘用合同双倍差额工资及克扣工资等的补偿金、赔偿金共计3134754.12元及追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起息时间2000年1月1日至今），国家图书馆则主张冀瑞霞的上述请求均已超出时效。就此，法院认为，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仲裁时效如何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经审查，本案中冀瑞霞向法院提交证据显示，其在退休后最早系于2013年向人社部门反应相关情况，此时已超过仲裁时效，冀瑞霞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的中止、中断情形，故法院对国家图书馆的时效抗辩理由予以采纳。对于冀瑞霞的上述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冀瑞霞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冀瑞霞为证明其主张权利未过时效，提供以下证据：1、2012年11月8日证明，主要内容为国家图书馆证明冀瑞霞自2004年7月至2007年6月因交通事故误工75天，损失11969.11元；2、2012年11月30日证明，主要内容为国家图书馆证明冀瑞霞自2008年至2009年因交通事故误工18天，损失3814.99元；3、2014年9月19日收条；4、2016年5月31日中华全国总工会告知单；5、2017年3月8日中华全国总工会告知单。国家图书馆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冀瑞霞提供的证据内容看，不能证明冀瑞霞主张权利未过时效，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法院生效判决已确认冀瑞霞与国家图书馆之间存在人事关系，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列为劳动争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冀瑞霞要求国家图书馆赔偿精神损失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对冀瑞霞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关于冀瑞霞要求撤销国家图书馆与其签订的2000年1月1日至2000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两份聘用合同一节，因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为一年，本案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对冀瑞霞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前述两份聘用合同均为冀瑞霞本人签署，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冀瑞霞要求确认2000年及2005年签署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冀瑞霞要求国家图书馆支付拖欠的2000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间克扣的工资、休息日工作加班工资、延长工时加班工资、剥夺休年假、节假日工资、年终奖金、住房公积金、福利待遇等；并支付未签订聘用合同双倍差额工资及克扣工资等的补偿金、赔偿金共计3134754.12元及追加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利息（起息时间2000年1月1日至今）一节，首先，因冀瑞霞于2009年5月退休，于2017年12月提起仲裁，根据冀瑞霞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退休后最早系于2013年向人社部门反应相关情况，故冀瑞霞的请求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其次，即使不考虑时效问题，从冀瑞霞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看，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冀瑞霞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冀瑞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冀瑞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王丽蕊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高天琪书记员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