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蓉，女，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炎，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丰达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经济开发区黄甲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李从寿，董事长。 上诉人李正蓉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丰达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8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正蓉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炎，被上诉人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正蓉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丰达公司在二审裁判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正蓉支付销售提成工资148000元。事实和理由：李正蓉与丰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正蓉主张的销售提成应当属于工资。李正蓉与丰达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书》载明了丰达公司对李正蓉实行全提成且无基本工资等内容，能够看出李正蓉是以完成一定工作劳动来获取报酬，其双方之间对于提成的约定是按照李正蓉完成销售量来计酬，双方之间建立的关系属于典型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约定的提成方案涉及的提成费用依法应当属于计件工资，相应的提成款应当属于工资。且李正蓉与丰达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也明确记载丰达公司拖欠李正蓉工资，即双方均认可相互之间存在雇佣的劳动关系，而非合同关系。 丰达公司辩称，李正蓉属于丰达公司在外的销售人员，至于涉及的提成款是否属于工资等问题，请求依法裁决。 李正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达公司支付李正蓉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销售工资14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达公司于1993年4月1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股东为王建萍、李从寿。2013年10月1日，李正蓉与丰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成都丰达饲料有限公司；乙方：李正蓉，身份证号：5101021958××××××××，联系电话：158××××2710；甲乙双方经认真协商，达成由乙方销售甲方水产、畜禽饲料的协议，其条款如下：一、实行全提成，无基本工资，乙方按甲方规定的价格销售饲料，销售后每吨饲料的提成如下：1、水产饲料每吨提成400元。2、猪用饲料每吨提成100元。3、禽用饲料每吨提成50元。二、每半年结算一次，平时可按实际销售情况每吨50元预支。三、社保及工伤险由乙方自行购买，提成工资已含保险和补贴。李正蓉在该《销售协议书》上签名，丰达公司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从寿签名。 2014年6月30日，丰达公司与李正蓉结算，《与李正蓉结帐记录》，材料载明李正蓉的提成为：1、水产料121T×400元=48400元；2、猪料180T×100=18000元；3、禽料300T×50=15000元；合计：81400元（大写：捌万壹仟肆佰元整）。已发现金25000元，开欠条56400元（大写伍万陆仟肆佰元整）。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及李正蓉在上面签字、捺印。2014年6月30日，丰达公司向李正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正蓉销售工资（2013.10.1-2014.6.30）伍万陆仟肆佰元整（56400元）。1、2016年元月5日支付陆仟肆佰元整，尚欠伍万元整。李从寿，2016.元.5。欠款单位：成都丰达饲料有限公司，经办人：李从寿”。丰达公司在《欠条》上欠款单位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在经办人处签名。 2014年12月31日，丰达公司与李正蓉结算，《与李正蓉结帐》，材料载明李正蓉的提成为：1、水产饲料280T×400=112000元；2、猪料380T×100=38000元；3、禽料500T×50=25000元；合计175000元（大写：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已预支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开具欠条65000元（陆万伍仟元整）。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及李正蓉在上签字、捺印。2014年12月31日，丰达公司向李正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正蓉2014年7月至12月销售工资陆万伍仟元整（65000元）。欠款单位：成都丰达饲料有限公司，经办人：李从寿”。丰达公司在《欠条》上欠款单位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在经办人处签名。 2015年6月30日，丰达公司与李正蓉结算，《李正蓉结销售工资》，材料载明李正蓉的提成为：1、水产料120T×400=48000元；2、猪料110T×100=11000元；3、禽料210T×50=10500元；合计69500元（陆万玖仟伍佰元整）。已预支45000元，出具欠条24500元（贰万肆仟伍佰元整）。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及李正蓉在上签字、捺印。2015年6月30日，丰达公司向李正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正蓉2015年元月至6月销售工资贰万肆仟伍佰元整（24500元）。欠款单位：成都丰达饲料有限公司，经办人：李从寿”。丰达公司在《欠条》上欠款单位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在经办人处签名。 2015年12月28日，丰达公司与李正蓉结算，《李正蓉结销售工资》，材料载明李正蓉的提成为：1、水产料80T×400=32000元；2、禽料130T×50=6500元；合计38500元（叁万捌仟伍佰元整）。已预支30000元，开欠条捌仟伍佰元整。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及李正蓉在上签字、捺印。2015年12月31日，丰达公司向李正蓉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李正蓉2015年下半年销售工资捌仟伍佰元整（8500元）。欠款单位：成都丰达饲料有限公司，经办人：李从寿”。丰达公司在《欠条》上欠款单位处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在经办人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李正蓉与丰达公司签署的《协议书》表明其与丰达公司系平等民事主体间建立的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因此，李正蓉主张的款项并非工资，而是基于双方《协议书》应当取得的合同价款。李正蓉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丰达公司出具的《欠条》，证明丰达公司欠其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的销售提成148000元，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从寿对李正蓉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事实均认可。但丰达公司因经营不善，资不抵债，其资产已被拍卖待分配，本案纠纷亦涉及案外债权人权益，故在丰达公司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应依法对本案债务真实性进行审查。本案中，李正蓉提交了丰达公司与其进行结算的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提成款的结账记录，印证其《欠条》的真实性。经审查，2014年6月结算的李正蓉的提成款为50000元，2014年12月结算的李正蓉的提成款为65000元，2015年6月结算的李正蓉的提成款为24500元，2015年12月结算的李正蓉的提成款为8500元，上述结算材料可基本反映李正蓉的提成收入情况，结合丰达公司自2015年起经营困难、资金紧张，拖欠员工工资和销售人员提成款的情况，可佐证李正蓉提交的《欠条》真实性。丰达公司因管理不善，未能提交《欠条》载明的欠款对应的销售量、销售提成金额等，其后果不应由李正蓉一方来承担，丰达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款情况，其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李正蓉主张丰达公司丰达公司支付销售提成款14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丰达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所欠李正蓉2013年10月-2015年12月的销售提成款14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丰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正蓉与丰达公司之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李正蓉主张的提成费用是否属于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报酬。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由用人单位招聘并提供劳动，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服从用人单位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劳动者劳动报酬通常由用人单位按月、足额发放，其双方建立的关系应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根据李正蓉与丰达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书》约定的李正蓉无基本工资并按照丰达公司规定的价格销售饲料而实行全提成，其双方每半年结算一次，李正蓉平时可适当预支并由其自行购买社保及工伤保险，提成工资已含保险费用等内容，表明李正蓉在销售行为中体现的时间安排、工作内容、销售成果归属以及报酬获取等事项，既不接受丰达公司的其他安排与管理，也不接受该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李正蓉与丰达公司之间形成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其双方之间未形成实际用工关系，由此发生的案涉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畴。同时，双方虽对饲料销售价格进行了一定限制，并约定了相应提成结算方式等，但由此形成的有限管理以及提成费用结算或预支，并不能等同于劳动关系项下的管理、监督或工资报酬发放等，而双方虽然又在销售协议中约定了有关社保、工伤保险缴纳等劳动关系项下的表象内容，但也不能就此认定其双方之间当然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李正蓉主张其与丰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相关提成费用系属劳动关系项下的工资报酬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正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正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俊安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