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4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男,1971年2月12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上海星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爱兵,男,1981年1月30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甫，东台市四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祥,男,1970年6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友泉，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法斯特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中华西路**嘉福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陈红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友泉，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西港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连云港路南、海滨二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王全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益宏，东台市四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俊因与被上诉人沈爱兵、陈红祥、连云港市法斯特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斯特公司）、日照市西港船舶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港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件争议焦点判断错误。一审判决中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郭俊对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对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享有撤销权。二、郭俊对2011年10月1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对2011年12月28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是否消灭。”这样的判断实际为避重就轻，有选择地回避了本案真正的争议焦点问题所在。郭俊在一审中主张行使的撤销权主要包括两点：1.撤销法斯特公司股权在沈爱兵与陈红祥之间的无偿转让；2.撤销“法斯特001”轮在沈爱兵、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之间持续和连续的无偿转让。“法斯特001”轮在四人之间的无偿转让，是沈爱兵为躲避债务而连续实施的一系列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不可分割。但是,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争议中，将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与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割裂开来，并且进而认定“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和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并没有债务人沈爱兵，该两份合同并不是债务人沈爱兵实施的法律行为，故郭俊并不享有对2017年3月23日船舶买卖合同和2017年6月17日船舶买卖合同的撤销权”，这样的认定在逻辑上应当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法斯特与西港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均为真实，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并未参与沈爱兵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为前提，而一审法院并未对以上事实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的判断是错误的。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为：1.郭俊对2011年10月1日至2017年6月17日间沈爱兵、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之间连续转让船舶的行为是否享有撤销权，该撤销权是否消灭；2.郭俊对2011年12月28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享有撤销权，该撤销权是否消灭。二、一审对案件的关键事实审查不清。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判断郭俊是否享有撤销权的关键，在于查明沈爱兵对外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无偿，具体应当审查沈爱兵与陈红祥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以及沈爱兵、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之间的船舶买卖行为是否真实，是否有支付船舶买卖的对价。一审对上述关键事实并未查明。（1）一审对沈爱兵和陈红祥之间的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未作审查。沈爱兵代理人称沈爱兵从2006年至2011年10月间，先后向陈红祥借款高达1500万元整，截至2011年9月底仍欠本金800万元，利息400万元，沈爱兵向陈红祥转让公司股权及船舶所有权的行为系“以物抵债”的常理，更能证明法斯特公司和“法斯特001”轮均处于沈爱兵的实际控制之下，所谓的股权转让和船舶买卖行为只不过是为了逃避债务、掩人耳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审查民间借贷关系真实时应必须查明的各项事实，沈爱兵与陈红祥之间的所谓的1500万的民间借贷行为明显是虚假的，一审中却未对如此关键的事实作出任何审查。（2）一审对陈红祥和法斯特公司之间、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之间船舶买卖的真实性未作审查。沈爱兵将船舶转让给陈红祥之后，为躲避债务，其转移财产的行为并没有终止。陈红祥作为他的亲戚，配合其签订虚假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船舶买卖合同，而其后公司的船舶的实际控制权和经营权还在沈爱兵手中，后续船舶在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的进一步转让，上诉人怀疑亦是沈爱兵一手操作，企图彻底地逃避债务。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船舶价值为180万元。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约定船舶价值为60万元。以上两手船舶买卖明显是虚假的：其一，以上两手船舶转让，买卖双方均未能提供任何购船款的支付或收款凭证；其二，以上两手船舶转让时间仅相隔不足三个月，约定的船舶价值却相差120万元，法斯特与西港公司所约定的船价为60万元，低于船舶的实际市场价值。陈红祥和法斯特公司之间、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之间的船舶买卖行为都是沈爱兵恶意躲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的连续行为不可分割的部分，其真实性亦是本案需要重点查明的关键事实，一审中却未作出任何审查。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定郭俊撤销权消灭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五年除斥期间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交易的安全，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这一项制度只能适用于善意的第三人。沈爱兵、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之间均是无偿转让，各方在庭审结束前也未提供任何的款项支付凭证，特别是陈红祥、法斯特公司明显是恶意配合沈爱兵转移财产，其不是任何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在各方串通恶意躲债的情形下，法院不能对于恶意的违法行为来适用五年的除斥期间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开始计算。本案中，郭俊申请撤销的行为是沈爱兵为逃避债务而实施的一系列的、持续的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自2011年10月1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开始，一直持续到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将“法斯特001”轮转卖给西港公司。因此，郭俊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当自2017年6月17日开始计算。2017年6月2日郭俊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起诉材料被退回后，2017年8月1日郭俊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距离沈爱兵无偿转移“法斯特001”轮的连续行为的终止时间不足一年，并未超过除斥期间。一审判决中将船舶的后两手转让作为“为了实现财产处分而进行的再次转让行为”，因此认定船舶的后两手转让均与沈爱兵无关，仅以船舶第一手转让作为除斥期间的起算点，正是由于一审中对后两手船舶转让的真实性并未进行审查，这也恰恰是沈爱兵期望的结果。如若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中，都仅仅对债务人每手转让财产行为进行审查，那么债务人只需将财产多转让几手便可以轻松达到躲避债务的目的。如此，债权撤销权的立法目的从何实现，债权的权益如何保护？四、一审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举行管辖权异议的听证，未事先合理地告知当事人。郭俊于2017年8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2月2日一审法院签发传票和举证通知书，传唤事由为开庭，时间定于2018年2月13日。郭俊及其代理人多次向法院核实，当日是否正式开庭，法院均予以肯定回答。但在2018年2月13日，法官当庭才告知，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管辖权异议，并于当日组织管辖权异议的听证程序。2.一审法院对管辖权异议的裁定期限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5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应当认真进行审查，并在15日内作出异议是否成立的书面裁定。”郭俊按照法院要求于2018年2月13日参加了管辖权异议听证，并在7个工作日内递交对管辖权异议的书面质证意见，但直到2018年4月12日，一审法院才作出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审查时间远远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15日”。 沈爱兵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上诉人诉称的有关问题及瑕疵。2.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上诉人是否享有撤销权，如果上诉人本来就不具备撤销权，其余的审查也就变得毫无意义。（2）上诉人在一审以及上诉过程中，一再坚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爱兵是恶意转让行为，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3）沈爱兵于2011年10月20日签订船舶买卖（转让交易书），于2011年12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书，因此除斥期间起始时间应当为2011年10月20日和2011年12月28日。至于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以及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均不是作为债务人的沈爱兵的行为，因此不能作为除斥期间的起始时间节点。另外，除斥期间是一个绝对期间，不适用时效中断。 陈红祥和法斯特公司共同辩称，同意沈爱兵的意见。补充：1.关于争议焦点的问题，如果撤销权已经消灭，则对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的相关事实无需审查。2.关于债权的撤销权法律只规制于债权人和债务人之间。就本案而言，只规制于上诉人郭俊和被上诉人沈爱兵之间，与其他被上诉人之间无关。3.关于除斥期间，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是一个规定的期限，而上诉人在上诉状所理解的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是对除斥期间的规定的曲解。 西港公司辩称，1.法斯特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与西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签订后，西港公司给付了对价，并办理了船舶的过户登记手续，因此西港公司取得船舶应受法律保护。2.本案上诉人不是法斯特公司的债权人，上诉人要求撤销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的船舶买卖协议，法律应不予支持，其不享有要求撤销该协议的权利。3.一审法院明确的案件争议焦点是正确的。作为法院审理案件，一是形式审查，二是实质内容的审查。本案中一审法院首先要对上诉人是否享有撤销权给予审查，如果上诉人不具有撤销权，一审法院无需对实质内容进行审查。4.撤销权的目的是为了加速民事法律关系的流转和终止。上诉人认为没有超过除斥期间是错误的。 郭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沈爱兵、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之间关于“法斯特001”轮的船舶转让协议和经营协议，并将船舶返还至沈爱兵名下；2.撤销沈爱兵与陈红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份返还沈爱兵名下；3.诉讼费及诉讼产生的其他费用由沈爱兵、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26日，沈爱兵立据向郭俊借到票号分别为20060842、20795193、20113015、20113016、20192950承兑汇票计五张，出票金额合计为233万元；2011年9月16日，沈爱兵立据向郭俊借到票号分别为20678054、20678053、20678051、20678049、20422974、20424981、20678052承兑汇票计七张，出票金额合计为170万元；2011年11月19日，沈爱兵立据向郭俊借到票号分别为20864138、21662372、23234336、20420684承兑汇票计四张，出票金额合计为266万元，上述借款共计669万元。后沈爱兵归还了郭俊245万元，尚欠郭俊424万元，郭俊于2013年4月8日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沈爱兵归还借款本金420万元及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东时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沈爱兵于判决生效后90日内归还郭俊42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20万元自2013年4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沈爱兵于2010年8月20日取得法斯特001船舶的所有权。2011年10月1日，沈爱兵（卖方）与陈红祥（买方）之间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卖标的为法斯特001；船舶价格为250万元；买方应在合同签订日后的15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应以现金方式汇到卖方指定的账户。买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全部船款，合计250万元，保证金可抵作船价款。2011年10月20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船舶买卖（转让）交接证明书。船舶登记簿记载陈红祥于2011年10月20日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 2011年12月28日，沈爱兵（出让方）和陈红祥（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出让方将所持有的法斯特公司6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65%）以人民币65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1年12月28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本协议自生效之日起，双方在法斯特公司的股东身份发生置换，即出让方不再享有股东权利不再履行股东义务，受让方开始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股东义务。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卖方）与法斯特公司（买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就有关“法斯特001”轮的买卖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船舶为法斯特001，卖方确认拥有本合同下的“法斯特001”船的全部产权。船价为180万元。双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后，立即办理船舶交接手续，由买方将船款一次性支付给卖方。并由卖方向原船舶登记机关办理船舶注销，所有船舶档案移交给买方。2017年3月25日双方签订了船舶交接协议，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船舶登记簿记载法斯特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取得案涉船舶的所有权。 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卖方）与西港公司（买方）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就有关“法斯特001”轮的买卖事宜达成如下协议船舶为法斯特001，卖方确认拥有本合同下的“法斯特001”船的全部产权。船价为60万元。双方同意在合同签订后，由买方将50万元支付给卖方作为定金。余款10万元在船舶交接后付清。2017年6月19日双方签订了船舶交接协议，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后案涉船舶登记在西港公司名下。 另查，（2013）东时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沈爱兵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郭俊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4年3月5日立案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经查询房产、金融、车辆等相关登记管理部门，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终结本次强制执行程序。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7日作出（2014）东执字第048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时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后郭俊于2016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因贵院（2013）东时商初字第0034号民事判决书已进行执行程序，我获悉被告沈爱兵将名下的重要财产恶意转移给陈红祥，特申请执行法官立即赶往陈红祥处调查核实有关情况并调取船舶的过户信息和工商登记信息。申请人郭俊2016年9月19日”。2016年10月8日，一审法院执行局执行法官赴山东济南对陈红祥进行了调查。2017年6月2日，郭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将案涉诉讼材料邮寄给上海海事法院连云港海事法庭，上海海事法院连云港海事法庭于2017年7月26日将相关诉讼材料退还给王勇。 本案一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郭俊对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对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是否享有撤销权。二、郭俊对2011年10月1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对2011年12月28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是否消灭。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据此，债权人撤销权之制度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全体债权人债权的清偿。其构成要件之一就是债务人负担债务后，实施了法律规定的行为，并因此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和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并没有债务人沈爱兵，该两份合同并不是债务人沈爱兵实施的法律行为，故郭俊并不享有对2017年3月23日船舶买卖合同和2017年6月17日船舶买卖合同的撤销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失。据此，1.债权人撤销权是以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的发生为前提条件，而不是以为了实现财产处分结果而进行的再次转让行为或过户登记行为作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本案中，虽然案涉船舶经过多次转让并多次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但是本案债权人的撤销权是以债务人的财产处分行为的发生，即2011年10月1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船舶转让协议和2011年12月28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前提条件，而不是以郭俊诉称的以船舶连续性转让的结果或为了实现财产处分结果而进行的船舶过户登记或股权变更登记作为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条件。2.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当同时受一年期间和五年期间的限制。也就是，即使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是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一年之内，但是如果此时自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发生之日已满五年的，则该撤销权依法已消灭。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虽然郭俊于2017年6月2日向上海海事法院邮寄诉讼材料，但是沈爱兵是于2011年10月1日处分案涉船舶，于2011年12月28日处分案涉股权，这两个时间点距离2017年6月2日，已超过了五年的撤销权除斥期间，故郭俊基于2011年10月1日船舶买卖合同和2011年12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依法已经消灭。 综上，郭俊对2017年3月23日陈红祥与法斯特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和2017年6月17日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并不享有撤销权；郭俊基于2011年10月1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和2011年12月28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故郭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郭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郭俊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的起算时间以及上诉人要求撤销2011年10月1日、2011年12月28日、2017年3月23日、2017年6月17日四份船舶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债权人的撤销权是一种兼具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双重性质的民事权利。债权人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期间为除斥期间，是不变期间，除斥期间届满，既可消灭实体权利，亦可消灭程序权利。因此，对于债权人的撤销权是否支持，首先应当对债权人提出的撤销权的行使期间进行审核，如果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已满一年，或者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则对于债权人提起的撤销权之诉不予支持。如果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并未过除斥期间也没有过一年的行使期间，则要对是否符合撤销权的行使条件进行审查，也就是债务人是存在无偿转让财产、放弃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行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自债务人的处分财产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在本案中即2011年10月1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船舶转让协议和2011年12月28日沈爱兵与陈红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计算。上诉人认为，沈爱兵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一直在持续之中，“法斯特001”轮是在沈爱兵、陈红祥、法斯特公司、西港公司之间持续和连续无偿转让，郭俊的撤销权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算点为法斯特公司与西港公司签订船舶买卖合同的2017年6月17日开始计算。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郭俊于2017年6月2日向上海海事法院邮寄诉讼材料，此时已超过了五年的撤销权除斥期间，郭俊即使享有撤销权，该权利亦已消灭，故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后，一审法院在通知开庭时间组织当事人对管辖权异议进行听证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管辖权异议裁定问题，经审查亦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形。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郭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平 审判员  陈 娴 审判员  张 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