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5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楚萱，女，1994年1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蓬尧，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张楚萱之母），1968年7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院**楼**4F-Z25。负责人：王睿，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宁，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北京市普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楚萱因与被上诉人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以下简称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英假日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7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楚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蓬尧、张丽萍，被上诉人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楚萱上诉请求：1.判令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赔偿张楚萱医疗费7627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81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鉴定费45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0元，共计249920.07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官自定的举证质证期限没有得到遵守，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就做出判决。对于案件事实有重要影响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且将没有经过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判决对于双方的责任划分明显不公，判决张楚萱自担70%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张楚萱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反观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首先，其选择的教练身体条件不适格，体型及力量与张楚萱完全不成比例，无法保障张楚萱的安全；其次，教练郭某无任何从业资格证书，其滑冰技术也不具备教授他人的水平；再次，教练无任何教学计划，全凭个人感知，其仅凭自身经验便贸然将张楚萱拉到十分危险的冰场中间，是对张楚萱学习情况的误判才导致张楚萱摔伤；第四，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为张楚萱选任的教练有滑冰教练资格的证据。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证人郭某多次的引证言行，一审判决对张楚萱及家属造成了严重的二次伤害。张楚萱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主要负责人自认承担全部责任的录音证据，对于案件事实很重要，但一审判决采取了完全漠视的态度，没有释明是否采纳。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楚萱的上诉请求。从监控录像和视频可以看出，张楚萱的摔倒受伤纯属意外，而且滑冰摔倒非常常见，一审庭审中教练陈述松开手是为了保护张楚萱，防止其他伤害。张楚萱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也知悉相关风险，应当承担相关责任。一审判决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承担30%责任已经明显加重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的责任。张楚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退还课时费342元、教练费1620元；2.要求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赔偿医疗费7627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181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975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两次鉴定费4550元及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张楚萱在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购买了一对一私教滑冰培训课，2016年11月23日晚上7时许，张楚萱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龙湖长楹天街购物中心的全明星俱乐部滑冰场滑冰时摔倒受伤，事发后被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经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此后张楚萱于2016年11月24日至2016年12月1日在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了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丝钉内固定术。2017年3月13日，张楚萱自行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结果显示张楚萱受损伤后果符合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4550元，由张楚萱自行支付。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张楚萱在北京德尔康尼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了左踝关节骨折后内固定物取出术。另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龙湖长楹天街购物中心的全明星俱乐部滑冰场由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经营。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系精英假日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在张楚萱治疗期间，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未垫付医疗费或其他费用。庭审中，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对张楚萱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不认可，并申请在本案中重新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张楚萱的伤残等级、赔偿指数、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2018年7月3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报告显示，张楚萱左踝关节骨折遗留踝关节功能丧失致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30至60日，营养期60至90日。鉴定费3150元，由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预交。现张楚萱起诉要求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退还课时费、教练费，并要求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赔偿其因事故所致损失。张楚萱称损失内容为：医疗费一项，系实际支出，并提交医疗费发票佐证，显示金额为7647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张楚萱称其住院十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并就此提交了住院病案两份佐证；营养费一项，张楚萱称其按照营养期九十天，每天50元标准计算；护理费一项，张楚萱称其住院七天聘请护工花费1360元，出院之后自行聘请护工刘某护理，支付护理费9450元，并就此提交北京积水潭新兴劳务服务中心出具的发票、北京千禧精英家政服务中心出具的收据佐证，显示金额共计10810元；残疾赔偿金一项，张楚萱称系按照2017年城镇标准计算得出；残疾辅助器具费一项，张楚萱称系实际支出，并提交助行器、轮椅、矫形器发票佐证，显示金额为1975元；交通费一项，张楚萱称系其前往医院的花费，并提交了部分打车票、加油发票、停车费票，无其他证据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张楚萱称系其估算；鉴定费一项，系实际支出，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佐证，显示金额为45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楚萱在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购买了一对一私教滑冰培训课，与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保障张楚萱的人身安全，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当对张楚萱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对张楚萱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系精英假日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相应赔偿责任应当由精英假日公司承担。张楚萱各项主张中，1.退还课时费、教练费一项，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同意退还该部分费用，法院对此不持异议；2.医疗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且张楚萱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且张楚萱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营养费一项，系合理损失，法院结合张楚萱伤情酌情予以判定；护理费一项，系合理损失，法院结合张楚萱所提交之票据显示金额予以判定；残疾赔偿金一项系合理损失，且张楚萱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且张楚萱主张数额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项，系合理损失，但张楚萱未就其主张数额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法院结合张楚萱伤情酌情予以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一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一项，系合理损失，法院结合张楚萱提交的发票显示金额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精英假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张楚萱课时费342元、教练费1620元；二、精英假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张楚萱医疗费22881.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125元、护理费3243元、残疾赔偿金37443.6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92.5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365元；三、驳回张楚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楚萱提交冠军冰场宣传资料两张，用以证明该宣传资料记载其他滑冰场的教练都具有资格证书。针对张楚萱提交的上述证据，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没有原始资料，真实性不认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提交齐齐哈尔市冬季运动项目管理中心（齐齐哈尔市滑冰学校）及天津市精英假日体育组织有限公司南开分公司分别开具的《证明》两份，用以证明郭某自2009年3月至2015年2月在齐齐哈尔市冬季运动项目管理中心（齐齐哈尔市滑冰学校）从事冰上专业运动员训练工作，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在天津市精英假日体育组织有限公司南开分公司位于天津市的全明星滑冰俱乐部任滑冰教练。针对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张楚萱发表质证意见称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两份《证明》均没有主管人员的签字，如果郭某资质，应当有教练证。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精英假日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张楚萱为零基础学习滑冰。郭某于二审庭审中出庭陈述称，“第二节课我们也是先扶着边走大约十分钟左右，边上有扶手，我扶着她，她扶着扶手，然后我们往中间冰好的地方走一点，边上的冰不太好，有小坑”，“走到中间就向后摔倒了。可能也是紧张，就是意外，成人摔倒很正常”，“如果我能拽住会让她尽量摔的轻一点”，“她太重了我扶不住她，如果她体重轻我能拽住，就摔不到了，或者不会摔这么严重的后果”。一审庭审中，郭某亦表示“当时张楚萱在练习过程中，身体突然向后倾倒，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帮助她不让她摔倒，但是由于张楚萱体重比我大，我没有拉住她，我印象中张楚萱还是摔坐在了地上”，“之所以去冰场中央，是因为冰场边缘经常有划痕，没有中央的冰面平滑，因此中央的冰面相对更安全一些”。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楚萱在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购买了一对一私教滑冰培训课，与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保障张楚萱的人身安全，一审法院认定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应当对张楚萱的受伤承担一定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课时费及教练费，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同意退还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的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予以综合确定，双方亦予以认可，故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首先，双方均知悉张楚萱系零基础学习滑冰，郭某作为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从事滑冰教学的专业人员，应当对滑冰运动的风险性具有高于一般人的认识，在从事一对一滑冰教学的同时应充分保障张楚萱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其次，涉案场地由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提供，但根据郭某一、二审陈述，冰场边缘冰面不平整，此系郭某在第二次课开始不久便将张楚萱带至冰场中央脱离扶手辅助学习的原因之一；第三，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在为学员提供教学培训时，应当综合考量其身体素质及体能、技能情况等，有针对性地匹配教学计划及专业指导人员，但根据郭某一、二审陈述可知，此次教学既无具体课程规划，亦存在因专业指导人员与学员匹配针对性不足以致事故发生时无法及时救护的情形。综上所述，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在案证据及双方过错程度等，综合认定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对张楚萱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纠正。精英假日朝阳分公司系精英假日公司的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相应赔偿责任由精英假日公司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张楚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7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7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7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张楚萱医疗费四万五千七百六十三元八角四分、住院伙食补助费六百元、营养费二千二百五十元、护理费六千四百八十六元、残疾赔偿金七万四千八百八十七元二角、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千一百八十五元、交通费一千二百元、鉴定费二千七百三十元；四、驳回张楚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张楚萱负担2050元（已交纳），由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0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鉴定费3150元，由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47元，由张楚萱负担1579元（已交纳），由精英假日（北京）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军审判员 何灵灵审判员 江 惠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君书记员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