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4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海，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宇飞，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飞，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国庆，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海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7）晋048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宇飞，被上诉人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波、程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股金170000元并支付相应红利；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扣划上诉人的股金予以偿还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的贷款利息。二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为名义股东。三是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不当。四是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无权处置上诉人的股金。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公正合理合法。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股金本金170000元；2、判令被告退还自2007年5月27日至今的股金分红；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30日原山西省潞城市东邑信用合作社向原告魏海发放社员股金证一本，载明2005年1月5日原告入股20000元；2005年1月29日原告入股150000元。2006年1月24日原告名下股金应得分红款6800元。2007年5月27日原告名下股金应得分红款4328元。2013年12月27日被告扣划原告魏海及魏巍、魏学平18000元偿还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在被告处的贷款利息。2012年4月15日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长治日报》发布《关于对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原股金进行处置的公告》。另查明，2012年12月1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山西监管局以晋银监复［2012］289号文件批准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改制为本案被告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权债务转为被告的债权债务。还查明，原告魏海系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股东魏学平、郑改梅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取得股东资格首先应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然后由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本案中原告向一审法院主张其股东权益，而被告辩解称原告只是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原告无权享有股东权利。原告又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社员股金证作为其证据，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出资，且其对入股时的资金来源、入股过程等无法做出详细的说明。再结合原告魏海系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原股东魏学平、郑改梅的儿子，在2013年12月27日原告魏海替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偿还被告贷款利息等一系列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可确信原告不是其主张的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魏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魏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提供了证据：证据一、《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拟证明金融机构在2004年之前开始不允许企业或者个人占有大量的股份，避免出现控制金融机构的股权；证据二、2004年11月2日20万元的现金支票，拟证明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支付给魏海17万元股金款。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要说明的是：一是被上诉人仅提供该份文件说法是单个自然人股东持股不得超过股本总额的千分之五，但是否与本案无关，所以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明确；二是该规定虽然规定了不得超过股本的千分之五；三是即便存在超过了千分之五的问题，也不影响股金持有人的身份。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只能证明现金来源，也证明了资金持有人是魏海，资金来源和物权的属性没有必然联系，本案虽然不能适用公司法，但是这一点仍然适用。股东身份的取得和资金来源没有必然联系。二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山西昂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对有关贷款债务和资产重组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案由应定性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关于上诉人持有的股金证问题，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辩称该股金证名义上是上诉人的，实际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该辩称不能成立，理由有二：其一，依据《关于规范向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入股的若干意见》（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文件银监发[2004]23号）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合作金融机构应对认缴股金的社员（股东）签发记名股金证，作为社员（股东）所有权凭证和参与利益分配的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持有的股金证明确载明持有人姓名为魏海，故应由上诉人行使相关权益。其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缴纳的股金款确实来源于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但是该股金款来源只能表明上诉人和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上诉人和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并非同一民事主体。关于被上诉人能否扣划上诉人股金款偿还案外人贷款利息的问题，被上诉人辩称2013年12月其根据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的协议将属于该公司的股金予以扣划偿还其贷款利息。本院认为该辩称不能成立，理由有四：其一，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和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山西昂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部分第一条明确载明：乙方（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及其部分债权人所欠甲方（潞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债务中，贷款本金2513.14万元以及2010年5月22日以后的利息（以下统称“约定金额”）由丙方（山西昂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甲方偿付，具体偿付办法：2010年12月底之前…（前）述债务重组后，甲方和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终结。从前述三方协议中既无法得出由案外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继续偿还被上诉人贷款利息的结论，也无法得出案外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用其对上诉人的案涉债权（股金款）偿还被上诉人贷款利息的结论，即案外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并未将其对上诉人的案涉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其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即便案外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将其对上诉人的案涉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也应当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到上诉人，未经通知，该转让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即便案外人山西卢医山制药有限公司将其对上诉人的案涉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也尽到了对上诉人的通知义务，被上诉人要主张以上诉人的股金款进行抵销，也应当通知到上诉人，未通知,该抵销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辩称的扣划上诉人股金款偿还相关贷款的利息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并尽到了相应的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辩称2012年4月被上诉人在长治日报公告对凡持有股金的进行退股，上诉人时至今日才起诉，其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辩称不能成立，理由有二：其一，被上诉人仅以公告的方式辩称自己尽到了通知上诉人的义务无法律依据。其二，鉴于被上诉人为金融机构，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的股金款从性质来说类似于一种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二）兑付国债、金融债券以及向不特定对象发行的企业债券本息请求权；（三）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四）其他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债权请求权。”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返还股金款及相应红利（利息）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限制。关于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股金本金170000元并退还自2007年5月27日至今的股金分红的诉讼请求。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股金证关于社员的权利载明：依照本社章程规定入股自愿，退股自由；享有股金分红和利润返还权。鉴于上诉人持有的股金证合法有效，在被上诉人未提出证据证明上诉人依照章程规定不得退股及其诉请支付红利的当年不分红的情形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股金本金并支付相应年度的红利符合上述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应得红利问题，鉴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历年红利的具体标准，本院酌情按农村信用社一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利率计算。基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7）晋0481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二、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魏海股金本金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本金，按农村信用社一年期整存整取定期储蓄存款利率自2007年5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8日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山西潞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孙 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申媛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