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崔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美婉，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超，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静，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美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9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国昌公司无需支付以15346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止、以153468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4624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4624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0693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陈美婉；2.陈美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国昌公司在向陈美婉支付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后，不应再向其支付罚息。双方约定的10%利息已足以弥补陈美婉的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国昌公司承担双倍罚息，有违公平。陈美婉辩称，（一）陈美婉与国昌公司签订的《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商铺回购款支付协议》（以下简称涉案支付协议）合法有效，关于利息和违约责任的约定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根据该协议来确定责任。涉案支付协议是双方协商解除《国昌·新城市广场铺位租赁和场地使用合同》（以下简称涉案租赁合同）时签订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支付协议虽然约定国昌公司应支付利息和罚息，但该款项总额少于涉案商铺每月应收租金数额，因此不存在损害国昌公司利益的情形。而且涉案支付协议是国昌公司提供的，其中关于罚息的约定亦是国昌公司对陈美婉的承诺，其受此约束。（二）涉案支付协议约定的违约成本过低，导致了国昌公司恶意违约。国昌公司一方面恶意违反涉案支付协议，另一方面又继续收取涉案商铺的租金，并将该相应的租金用于抵偿因此造成的违约赔偿。（三）涉案支付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利息是针对国昌公司占用陈美婉的回购款而应支付的费用，而第三条约定的罚息则是针对国昌公司违反涉案支付协议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两者性质完全不同，可一并适用。同时，回购款的利息和罚息相加的总额也没有超过24%的年利率，法院可以依法支持。（四）国昌公司多次违约，且至今仍未支付约定的第二笔及其后回购款，造成陈美婉不必要的损失，其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陈美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国昌公司立即支付回购款869652元及从2017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5月29日的利息52445.41元，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法院判决支付期满之日止以国昌公司实际未付回购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利息；另从法院判决支付期满的次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除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利息外，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予陈美婉；2.国昌公司支付从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5月29日的罚息12546.96元，从2018年5月29日起至国昌公司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以国昌公司实际未付回购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4.35%）双倍计算罚息予陈美婉；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8日，陈美婉（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与广州市**地块的国昌·新城市广场**的物业及配套场地租给乙方有偿经营使用；铺位建筑面积约36.54平方米；使用期限为20年，自甲方将场地交付给乙方次日起计算使用期；乙方在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内向甲方缴纳的场地使用费总额为1023120元，乙方支付首期款为513120元，以银行贷款支付使用费510000元；双方暂定物业的交付时间为2012年10月31日，乙方对该物业的使用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计算，如实际交付日期与上述约定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日的第二日开始计算乙方的使用期限，并据此相应调整场地使用期限的截止日期；乙方应当在接收场地10日内将装修方案报甲方审核备案，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实施；乙方应按物业的建筑面积和制定的收费标准支付综合经营服务费；若乙方未按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综合经营服务费的，每迟延一日按欠费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若甲方未按期向乙方交付该物业的或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不能使用该物业超过六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退回乙方剩余使用期的场地使用费外，还应按剩余使用期的场地使用费金额的10%赔偿乙方的损失；甲方应当在收取乙方缴交的全部使用费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五年委托经营期间的使用费发票共255780元，五年委托经营期满，如乙方放弃要求回购权利，继续使用该物业的，甲方应在五年委托经营期满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剩余的使用费发票共767340元，在此之前，双方同意该笔使用费作为乙方履约保证金交由甲方管理，等等。同日，陈美婉（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还签订一份《国昌·新城市广场委托经营合同》，约定：乙方依据涉案租赁合同取得了国昌·新城市广场**的物业及相配套场地的经营使用权，乙方同意将该物业委托甲方进行经营和管理；委托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31日止；乙方每月按约定的标准收取经营回报；经营回报款由乙方按季度进行收取，甲方应当在每个季度的第二个月的10-20日支付；甲方延期支付收益回报的，自延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延期支付超过180天，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收回物业自主经营。2012年9月29日，国昌公司出具两张《收据》，载明收到陈美婉为涉案商铺支付的铺款513120元。2012年11月26日，国昌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载明收到陈美婉为涉案商铺支付的铺款510000元。2017年4月17日，国昌公司向陈美婉出具一份《回执》，载明收到陈美婉于2017年4月17日提交的《回购通知书》，国昌公司将按照与陈美婉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之约定，就**铺位履行回购相关义务，双方的权利义务在陈美婉全额收到约定款项之日终止。2017年12月29日，陈美婉（乙方）和国昌公司（甲方）签订涉案支付协议，约定：甲方应付1023120元回购款予乙方，并按以下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53468元；2018年3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15%，即153468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04624元；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20%，即204624元；2018年10月30日前支付上述总额的30%，即306936元；分期支付期间，乙方回购款利息按年利率10%分期计算，上述利息于2018年10月30日前与最后一笔款项同时全部付清给乙方，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算至全额付清回购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罚息，在甲方未付清乙方回购款总额及利息之前，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变卖或抵押属于乙方的场地使用权，铺位和场地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选择本方案后，不得另行要求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甲方也不得要求乙方变更选择其它和解方案。上述协议签订后，国昌公司在2018年1月3日向陈美婉支付了第一期回购款153468元。2018年5月21日，陈美婉委托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向国昌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国昌公司在收到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向陈美婉支付第二期回购款，国昌公司于同月22日签收该《律师函》。2018年6月1日，陈美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美婉与国昌公司签订的涉案支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至法庭辩论终结时止，国昌公司已拖延支付第二期回购款，虽然协议中约定的第三期、第四期、第五期回购款支付期限在法庭辩论终结时尚未届满，但国昌公司明确目前并无能力向陈美婉支付第二期回购款，也无具体的资金筹措计划，考虑到剩余回购款的支付期限较短，一审法院对陈美婉主张国昌公司根本无能力按约定期限支付回购款的意见予以采信，并对陈美婉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剩余回购款86965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涉案支付协议对回购款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陈美婉请求国昌公司支付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利息52445.41元及从2018年5月30日起继续以8696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也予以支持，陈美婉请求国昌公司支付判决生效后逾期履行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也符合法律规定。涉案支付协议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结算协议。国昌公司在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具体支付回购款的期限，其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行为违反该协议的约定。涉案支付协议约定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罚息，属于国昌公司违反协议逾期支付回购款的违约责任，陈美婉据此请求国昌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以未付款项为本金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即以15346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止、以153468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4624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4624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0693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罚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回购款869652元予陈美婉；二、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计算至2018年5月29日止的利息52445.41元予陈美婉，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继续以未付回购款869652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计付利息；三、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153468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日止、以153468元为本金从2018年3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4624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04624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306936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罚息予陈美婉。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73.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73.22元（陈美婉已预交），由国昌公司负担。国昌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受理费11573.22元，逾期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陈美婉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573.22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陈美婉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昌公司应否向陈美婉支付涉案支付协议约定的罚息。陈美婉与国昌公司签订的涉案支付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涉案支付协议的约定，国昌公司应分期向陈美婉支付回购款，若其未能履行支付义务则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的双倍标准支付罚息。现国昌公司未能在涉案支付协议约定时间内向陈美婉支付第二期及其后的分期回购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前述约定，国昌公司应承担向陈美婉支付罚息的违约责任。国昌公司虽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已判决其以未付回购款为本金按10%的利率向陈美婉支付利息，故其无须再支付约定的罚息。但本院认为，涉案支付协议中关于10%的利息约定，系国昌公司为了履行解除涉案租赁合同而与陈美婉重新达成的支付性条款而非违约责任条款，因此该条款中约定的10%利息属于国昌公司应向陈美婉支付的回购款的组成部分。在国昌公司未能按约定支付回购款及其利息，且无证据证明约定的罚息过分高于陈美婉的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国昌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国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8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梁启星书记员王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