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临河镇临河街临都国际广场。法定代表人：封道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江苏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庆功，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报，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东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5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被上诉人张庆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张报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庆功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庆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东部公司将16万元拆迁补偿款和4万元合计20万元款项通过转账汇款方式一次性支付给张庆功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结清，张庆功当时称借据原件未带，但其出具了汇款凭证和收条，并保证今后不再向东部公司索要，所以东部公司才未收回借据原件。2.张庆功向东部公司索要借款时，因工作人员记不清楚是否已经还款，且借据显示已经到期，故东部公司工作人员在未查账的情况下出具了利息欠条，不能据此认定借款未还。3.除借据原件和利息欠条原件外，张庆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东部公司认可该借款未归还。4.张庆功否认东部公司支付的4万元款项是归还案涉4万元借款，其应当举证证明其收到该4万元款项的依据，若举证不能，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4万元款项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可以用来偿还本案4万元借款。二、本案的4万元借款和16万元拆迁补偿款性质一样，都是拆迁补偿款，东部公司一并支付，符合常理。张庆功辩称：上诉人东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东部公司向张庆功出具的借据原件能够证明双方存在4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张庆功还提供了证人证言和视听资料予以佐证，东部公司的财务人员和管理人员在视听资料中认可案涉借款，并表示愿意用其开发的小区车库来偿还案涉借款。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为年利率24%正确。东部公司于出具的利息欠条载明双方约定继续使用借款三个月，并对这三个月的利息进行了补充约定。该利息欠条能够证明案涉借据所载明的事实，也能证明双方对2015年5月17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进行了约定。三、东部公司作为一个正规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拥有健全和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根本不可能发生其所谓的因为工作人员失误未收回借据原件和出具利息欠条的情况。张庆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部公司偿还借款4万元及利息（一是6000元；二是以46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东部公司偿还借款2400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东部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6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东部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7日，东部公司向张庆功出具借据1份，内容：借款日期2014年2月17日；借款人“葛金萍”，加盖“江苏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用途：借款；人民币：4万元；备注：约定2015年2月17日归还本金4万元，利息6000元。2015年3月1日，东部公司向张庆功出具欠条1份，主要内容：欠到张庆功利息自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17日计2400元（40000×2%×3月）。2014年2月17日，东部公司与张庆功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和土地征地协议，约定补偿金额合计16万元。同日，东部公司通过银行向张庆功账户汇款20万元，张庆功向东部公司出具收到拆迁补偿款20万元的收条。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东部公司是否已经清偿案涉钱款；2.案涉争议钱款的性质如何认定；3.案涉欠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4.东部公司是否应当负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东部公司尚未向张庆功支付案涉钱款。理由为：第一，张庆功持有借据原件。东部公司主张钱已于2014年2月17日偿还，但却不收回借据原件，与通常情形不符。第二，东部公司在一年以后向张庆功出具利息欠条。如果钱已于一年以前偿还，则不应该出现结算一年以后的利息并出具欠条的情况。第三，东部公司2014年2月17日实际支付给张庆功的拆迁补偿款比房屋土地补偿协议约定金额超出4万元，东部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超出支付的4万元就是本案争议的4万元。相反，结合上述一、二分析，超出支付的4万元不是本案争议的4万元的可能性更大。第四，东部公司主张一年以后出具利息欠条是因为忘记钱已支付，可能性不大，因为经办人员通常应该查看公司账务并经相关人员研究、审核后才会出具欠条，而且，东部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后来要求撤销“错误”出具的欠条。第五，根据现有证据，张庆功到东部公司讨要借款及利息，东部公司并未否认欠款事实。综上，应当认定张庆功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东部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导致张庆功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东部公司尚未向张庆功支付本案争议钱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现有证据，本案争议钱款是因搬迁补偿产生的欠款，东部公司向张庆功出具借据，是双方对搬迁补偿争议和解而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可直接根据和解形成的借据确定的权利义务加以裁判，张庆功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东部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应当得到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2015年3月1日借据，2015年2月17日-2015年5月17日期间，月利率为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张庆功诉讼请求中为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以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应当得到支持。2014年2月17日的借据中约定，至2015年2月17日归还本金4万元及利息6000元，而张庆功本案诉讼请求中要求以46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确定利息，因无相应约定，不能得到支持。张庆功诉讼请求中，要求对利息2400元按月利率2%再计算支付利息，同样没有相应约定，不能得到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张庆功要求东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律师代理费2600元，因双方对律师费承担没有约定，也不具有张庆功主张的打击非诚信诉讼、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的情形，张庆功此项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东部公司应当偿还张庆功借款4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6000元；二是自2015年2月18日起，以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张庆功的其他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东部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庆功借款4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两部分，一是2014年2月17日至2015年2月17日止6000元；二是以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自2015年2月18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张庆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0元减半收取1165元，已收取1625元，由张庆功负担255元，东部公司负担910元，退还张庆功46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庆功与东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4万元借款合同关系；2.如果存在，东部公司是否已经清偿案涉4万元借款。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庆功持有的东部公司出具的案涉4万元借据原件和2400元利息欠条原件足以证明东部公司与张庆功之间存在案涉4万元借款合同关系。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4万元借据的出具原因和形成过程各执一词，但均认可该借据是基于拆迁事宜形成的真实的欠款，故应当依据该借据认定双方存在4万元借款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这一规定确定了我国民事诉讼关于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规则”。具体到本案，张庆功主张东部公司尚未归还其借款4万元，所举证据为其持有的东部公司出具的借据原件、利息欠条原件；东部公司辩称其已归还了案涉借款4万元，事实依据为其在借款当天向张庆功支付了20万元款项，其中16万元为拆迁补偿款，4万元为归还案涉借款款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中，如出借人仍持有借据原件，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通常表示借款人尚未归还借款。本案中，张庆功仍持有借据原件。东部公司辩称其在借款当天即归还了借款，但未收回借据原件。本院认为，东部公司主张其在借款当日即归还借款，但不收回借据，不合常理，难以成立。其次，东部公司辩称其在借款当日向张庆功支付20万元中的4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张庆功虽然收到了该20万元款项，但其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该款项是“拆迁补偿款”，并未涉及借款或者其他款项。再次，东部公司在借款到期后出具的利息欠条的事实亦能够证明东部公司在借款1年期限到期后再次确认了其向张庆功借款4万元且尚未归还的事实。东部公司辩称其工作人员未核查财务账簿错误出具了利息欠条。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借据和利息欠条的经办人均为东部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葛金萍，同一工作人员对于一笔借款的形成和结算情况应当更为清楚，其不可能在已经结清的情况下，再行结算欠付的利息。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所举证据，本院认为，张庆功所主张的东部公司向其借款4万元且尚未归还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相反，东部公司主张的其在借款当日即已归还案涉4万元借款的事实无法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东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江苏东部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刘爱萍书记员刘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