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吉05民终14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采怿，女，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微，系鲍采怿之母，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利，男，满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汉族，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岩，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采怿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后，因鲍采怿有病需要治疗，本案曾中止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及各自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审理。 鲍采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海燕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李海燕以伪造的假账作依据强迫其于2017年5月21日打欠条，因无其签字的原始赊欠凭证作为依据，该欠条无效，应按照其签字的原始赊欠凭证还钱。二、其赊欠的购衣服款于3年前已还清。李海燕一审时已经承认，鲍采怿父亲从2014年3月7日至次年5月15日止分5次偿还衣服款11.4万元。最后一次还款时，其父亲已经明确告知李海燕，以后不要再赊给其衣服了，他也不再负责还款。到2017年5月18日两年多的时间，李海燕未找其催要赊欠款，说明其父亲已经还清了全部欠款。三、其系在李海燕欺诈和胁迫下，出具案涉欠条，该欠条不受法律保护。2017年5月19日，李海燕持假账到其父母家，找其母亲讨要衣服款，因无其签字的原始凭证而遭拒。隔日，李海燕以她患癌症晚期为由将其骗到她店内，隐瞒了其父亲已经还清欠款的事实，以不打欠条即上法院告诉，其别想出店门，不打欠条就不让其和儿子有好日子过等胁迫，乘其患病头脑不清，由李海燕口述的形式，一个字一个字地让其写下欠条，该欠条无效。李海燕要钱时找其父母，而打欠条时却避开其父母。其是个不能工作长期休病假、结婚生子因病离异、买东西只需要签字需要父亲还钱、患精神障碍、癫痫病频发、多年寻医问药住院的病人，连法官开庭都需要监护人到庭，说明她是事实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海燕避开其父母到场做监护人所打欠条无效，不受法律保护。 李海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提供的账本均系鲍采怿买衣服当时形成，不存在伪造和假造问题。鲍采怿买衣服的事实与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吻合。在其与鲍采怿母亲的谈话录音中也证明，鲍采怿的消费水平确实很高，且购买了大量衣物。鲍采怿在一审时也将大量衣物带到法庭，足以说明确实在其处购买了大量服装。谈话录音中也体现鲍采怿父亲曾经拟用房屋顶账。鲍采怿书写的欠条与其账本数据吻合。鲍采怿购买衣物数额看似过高，但其中包含了大量贵重衣物、品牌女包及首饰。鲍采怿目前身体可能不是很健康，但在买衣服时及一审庭审时均很健康。 李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鲍采怿偿还欠款3730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海燕为通化市衣国风情服装店的店主，鲍采怿为其顾客，并经常在其处购买衣服。2017年5月21日，鲍采怿为李海燕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鲍采怿欠李海燕2014-2015年总帐叁拾柒万叁仟零贰拾伍元整，¥373025（包括前帐叁万伍仟壹佰捌拾元整¥35180）。”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鲍采怿从李海燕处购买服装，其应当支付服装款。鲍采怿虽然对向李海燕出具的欠条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欠条时存在合同无效或者可撤销的证据，且结合李海燕两名店员的证言，能够证实鲍采怿多次在店内购买服装并事后结账的事实，因此鲍采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其所出具欠条后带来的后果，并承担由此带来的法律责任，应当偿还所欠李海燕服装款373025元。遂判决：被告鲍采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立即偿还所欠原告李海燕服装款373025元。案件受理费3447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鲍采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海燕于二审时将其一审所举录音整理成文字资料、新提供了部分进货单据。鲍采怿又提交其部分住院治疗病历。此外，鲍采怿之母韩微于2017年10月30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9月25日书面申请对鲍采怿有无民事行为能力作医学鉴定，后以鲍采怿不同意鉴定为由，撤回申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李海燕主张鲍采怿欠其衣物款373025元（注：陈欠35180元及2014年2月15日-2015年11月末期间新发生的451845元，共计487025元；减掉2014年3月1日还款7000元、7月5日和11月7日各还款2万元、12月26日还款5万元，2015年5月15日还款17000元），但其所举2017年5月21日欠条、记账明细及清单、视频及录音的文字整理资料、证人秦玉晶及王艳萍（李海燕店内雇员）证言，证明力不足，本院不能采信。李海燕所举欠条系鲍采怿事后补写，根据此前李海燕与鲍采怿母亲的谈话录音体现，鲍采怿后期上李海燕店里买衣物，其已告诉店员不让鲍采怿再买；鲍采怿的母亲在谈话中数次谈到鲍采怿有病；其证人王艳萍一审出庭接受询问时回答，“鲍采怿是先拿衣服，后付款。一般鲍采怿还款的时候少，都是鲍采怿父亲来还款。账本上大部分商品有价格，个别甩货的没有价格，过后双方再沟通，然后再写价格。”鲍采怿是成年人，她赊衣物，却由父亲数次还款，李海燕在与鲍采怿交易的过程中，对鲍采怿的精神状况应有明确认知；李海燕找鲍采怿父母索款，却在索款未果后，让鲍采怿为其补写欠条，不符常理；根据出具欠条日李海燕与鲍采怿谈话的录音内容显示，鲍采怿系在她人一字一字告诉下书写的欠据，李海燕当时也谈到“打个条，我收着就行了，俺俩象征性有那么个意思就行”；李海燕所举欠条上的数额系其根据账本整理而来，但账本系其单方记载，并无鲍采怿签字（鲍采怿认为其在李海燕蓝色账本上有签字），鲍采怿也不认可，该欠条缺少佐证；虽然无鉴定证明鲍采怿在购买衣物及出具欠条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鲍采怿所举病历证明其在此前及此后确有分离转换障碍精神疾病病史，持续治疗之中。基于前述理由，本院认为李海燕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鲍采怿欠其衣物款373025元。二、鲍采怿曾主张，其父亲生前已经付清衣物款，但其一、二审时所举住院病历、诊断书及证人证言均缺乏证明力，且其最后承认尚应给付李海燕部分衣物款，故本院对其所举前述证据不予采信。三、鲍采怿虽然于一、二审庭审时均称其不再欠李海燕衣物款，但根据李海燕诉前与鲍采怿母亲的谈话内容，可认定鲍采怿拖欠李海燕衣物款存在高度盖然性，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调解，据此，本院与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多次沟通，并召集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调解。鲍采怿的母亲在调解过程中曾经先后提及同意分期给付李海燕5万元，给付李海燕10万元，及认为欠条金额应更正为133533元、其自负40%（53413元），李海燕均不同意。在本院充分释明“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承认的不利事实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但当事人的自认可作为判决依据”的情况下，鲍采怿及其母亲韩微自认应给付李海燕衣物款53413元，应予采信。 二审查明，李海燕为通化市衣国风情服装店的店主，鲍采怿为其顾客，并经常在其处购买衣服。鲍采怿尚应给付李海燕衣物款53413元。 本院认为，鲍采怿从李海燕处赊购衣物，应当支付衣物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李海燕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鲍采怿欠其衣物款373025元，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欠款数额，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17)吉050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鲍采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海燕衣物款53413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95元（缓交），合计10372元，由上诉人鲍采怿负担1485元，由被上诉人李海燕负担88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立 审判员  林立洲 审判员  王 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薛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