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2004号原告：诺术自动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杨浦区国通路****（集中登记地）。法定代表人：KHOOSHIOCHUEN(GUSHAOQUA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亮，北京斐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夏子，北京斐石（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好百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珠江广场（商业写字楼区域）******房div>法定代表人：陈柳青，该公司总经理。原告诺术自动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术自动化公司）诉深圳市好百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百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登记立案后，被告在答辩期间对本案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被告没有提起上诉。本案管辖权确定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亮，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柳青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主持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未付合同款20.7万元（本案币种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差旅费12535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原告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了《阿尔及利亚地中海浮法玻璃（MFG)在线镀硬膜配合料系统设备供货销售合同》。合同总额138万元。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所承包的位于阿尔及利亚的拉赫巴的MFG600吨/天浮法玻璃线硬镀膜设备配一套原料配料系统（除钢构外）。同时合同还有若干处对于原告人员的食宿、交通问题进行了约定，分别为：（1）合同第5条约定：原告实施合同规定的服务的人员在阿尔及利亚的签证申请、交通费、食宿费由被告承担。合同附件II合同设备、合同服务及相关文件清单与价格中“E:工程”部分亦表明：原告也会提供为期21天的现场安装协调以及为期21天的调试服务。委派现场的工程师的食宿应由被告承担。现场安装指导：此项目，原告将提供一位安装工程师为期21天的现场安装指导。此工程师的差旅费用都应由被告承担。系统调试：为此项目，原告将提供一位系统工程师为期21天的系统调试服务。此工程师的差旅费用都应由被告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行义务，按照被告的指示进行了发货，并协助完成了调试安装，调试安装完成后由被告工程师签字确认调试安装完成。原告随后发出请款申请并发出了发票，多次通过电话的形式催促被告进行付款，但至今仍未收到最后15%的合同价款20.7万元。此外，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16日至21日委派安装工程师前往阿尔及利亚协助现场安装，2016年8月5日派遣系统工程师前往阿尔及利亚协助进行系统调试。由于被告未能提供足够的现场技术支持，工程师未能在21天内完成调试，直至2016年9月16日方完成调试返回中国，导致原告为工程师购买的2016年8月21日的机票作废，但被告却拒绝支付工程师2016年9月16日回程机票。由于被告拒不支付上述应付未付款项，原告于2016年12月7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但被告仍未在律师函所要求的日期内向原告支付上述合同价款及差旅费用。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软件不是正版，未完成调试，项目没有竣工验收合格，没有现场培训，原告诉请未付合同款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应予驳回。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设备供货销售合同；2.货物签收单；3.工程项目验收单；4.律师函。被告为证明其抗辩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阿尔及利亚地中海浮法玻璃（MFG）在线镀银膜配合料系统设备供货销售合同；2.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缴纳代管款通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据、广发银行客户回单；4.2016年7月25日邮件。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证据审核认定规则及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0日，诺术自动化公司（卖方、供方）与好百科公司（买方、需方）签订了一份《阿尔及利亚地中海浮法玻璃（MFG）在线镀硬膜配合料系统设备供货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该《销售合同》有关条款如下：第1款本合同目的是为买方所承包的位于阿尔及利亚的拉赫巴的MFG600吨/天浮法玻璃线硬镀膜设备配一套原料配料系统。卖方承诺其是美国Nol-TechSystem,Inc.在中国的分公司。除设备供货外，供货人还实施设计、安装监督、人员培训和设备调试服务，不包括现场安装工作。第2款本合同的管辖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第5款浮法玻璃生产线的在线硬镀膜系统、配料系统的设计、设备供货、培训、安装指导、调试和投入的总价为138万元（含17%增值税）。供货人实施合同规定的服务的人员在阿尔及利亚的签证申请、交通费、食宿费由卖方承担。第6款本合同的价格是固定的，在整个合同期内不可修改、不能随着现实调价，且彼此商定为内陆包装的设备为深圳港交货价。第7款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即41.4万元。设备进度款为合同总价的45%即62.1万元，在发货前买方收到开具的75%发票后支付。调试进度款为合同总价的20%即27.6万元，在调试安装完毕、开具合同总价25%的发票后支付。保修款为合同总价的5%即6.9万元，在最终验收合格后支付。第8款卖方承诺于2015年3月31日之间完成设备在上海港的发货。第15款供货人保证本合同的设备在深圳交货。第15款本工程保用期最终验收之第二日起，规定为12个月。直至保用期期满，供货人应自费实施公认的必要维修、更换、更改、调试与调整的人员成本以满足合同条件，并且自费更换确认有缺陷的设备部件。去现场维修的差旅费用应由买方承担。在保用期内，供货人应做的全部工作都应在最短的时间之内自费（材料和人力）完成，考虑到适用要求，供货人另外要自费采取必要措施。在出现供货人正式确认的故障情况下，卖方或最终客户可以在催告修理无果以后对或让第三方对上述指出的缺陷进行处理，费用由供货人承担。在保用期内，如果由于事故，设备有一次或数次不能使用，其性质应是供货人承担责任的，该设备不能使用的时间有多长，其保用期就作对等的延长。如果发生以上涉及的不可使用阶段，增加的保用期期满时，且供货人在这个保用期期满前已经补救了所有可能指出的缺陷和不足，消除了临时验收报告可能提出的保留意见，在整个保用期内设备符合运行条件，将宣布最终验收。第16款供货人承诺在现场进行培训，使业主能够对安装的生产线进行操作和维护。销售合同签订后，诺术自动化公司于2015年4月26向好百科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设备《地中海浮法玻璃在线镀膜配合料系统》。2016年9月25日，好百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周新宇在一份《工程项目验收》上签字。该验收单记载：项目名称阿尔及利亚拉赫巴MFG600吨/年浮法玻璃生产线；竣工时间2016年9月18日；项目概况描述为客户设计一套全方位的粉料输送系统并提供系统所需设备；竣工验收标准系统正常运行，并且达到标准与确认客户单位有对系统的培训。该验收单中“项目竣工验收意见及结论”处为空白。周新宇在签收上述《工程项目验收》之前，好百科公司已向诺术自动化公司支付了合同总价85%的价款，包括预付款（合同总价的30%）、设备进度款（合同总价的45%）和部分调试进度款（合同总价的15%）。2016年12月7日，因未收到剩余调试进度款（合同总价的10%）和保修款（合同总价的5%），诺术自动化公司委托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李海波律师向好百科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好百科公司支付尾款20.7万元、报销工程师往返阿尔及利亚的机票及延迟返还的损失。诺术自动化公司后诉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区法院）（案号：（2017）沪0110民初23134号），请求好百科公司支付合同未付款20.7万元、支付差旅费12535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杨浦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和解协议：1.好百科公司在2017年11月12日前将合同总价10%即13.8万元作为代管款交付至杨浦区法院。2.诺术自动化公司应在2018年1月12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好百科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前确认诺术自动化公司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后，出具确认书，由杨浦区法院将该笔代管款发放给诺术自动化公司。3.如2018年1月19日前，好百科公司未确认诺术自动化公司完成安装调试义务，则杨浦区法院将该笔代管款发放给好百科公司。如2018年1月19日前，好百科公司未出具确认书也未对诺术自动化公司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义务履行完毕提出异议，则默认诺术自动化公司已完成安装调试义务，杨浦区法院会将该笔代管款发放给诺术自动化公司。上述和解协议达成后，诺术自动化公司撤回了起诉，好百科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将13.8万元代管款交付至杨浦区法院，诺术自动化公司于12月中旬委派项目经理前往阿尔及利亚，好百科公司以诺术自动化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并非软件工程师、之前也未曾在现场进行安装调试且时间不足以完成调试工作为由拒绝接受，导致和解协议未能顺利往下一步履行。杨浦区法院后于2018年1月25日将13.8万元代管款退还给了好百科公司。诺术自动化公司以好百科公司拒绝支付合同总价15%为由，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准据法的问题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变更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阿尔及利亚，本案具有涉外因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当事人可以依法选择本案适用的法律，双方已经选择合同的管辖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案准据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二、关于被告支付剩余调试进度款和保修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案中，根据销售合同第7款的约定，被告支付合同总价25%的调试进度款的条件是原告调试安装完毕、开具合同总价25%的发票后；被告支付保修款的条件和期限是最终验收合格、验收合格次日起12个月后。被告抗辩，上述付款条件并不成就、付款期限并未届满。被告抗辩的法律规范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该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支付剩余调试进度款（合同总价10%）和保修款（合同总价5%）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是否成就。本院认为，上述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不成就，原告诉请，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主张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已经成就，应举证并要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而被告抗辩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不成就，只需举证达到付款条件不一定成就、法官形成不了内心确信的证明标准。2.原告主张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提交了一份本证《工程项目验收》。本院认为，该工程项目验收单证明不了待证事实即原告完成了调试安装工作并最终验收合格。理由：被告现场负责人周新宇仅在《工程项目验收》中“客户单位负责人”处签名，并没有在《工程项目验收》中“项目竣工验收意见及结论”处签署“调试安装完毕、最终验收合格”的意见。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在（2017）沪0110民初23134号案件中，经杨浦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剩余调试进度款（合同总价10%）的付款条件和付款程序已经达成了新的协议，变更了销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期限。即：1.被告在2017年11月12日前将合同总价10%即13.8万元交给杨浦区法院代管。2.原告在2018年1月12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被告在2018年1月19日前确认并出具确认书后，杨浦区法院将代管款发放给原告。上述协议达成后，被告按约将13.8万元调试进度款交给杨浦区法院代管，但因原告委派的项目经理不是软件工程师、此前也未在现场安装调试过以及预留在阿尔及利亚现场停留的时间不足以完成调试安装，被告没有同意，原告对未能按照新协议约定完成安装调试工作具有过错。即被告没有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按照新协议，付款条件亦不成就。4.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原告取得138万元的对价是设备供货以及提供设计安装监管、人员培训和设备调试服务，还须保证系统所采用的软件是美国Nol-TechSystem,Inc.的正版软件。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统采用的软件是美国Nol-TechSystem,Inc.的正版软件以及提供了人员培训的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该条是对调解或和解中的自认不具有证据效力的规定，但该条针对的是调解或者和解未成功的情形。而在（2017）沪0110民初23134号案件中，经杨浦区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已经对剩余调试进度款（合同总价10%）的支付条件和支付程序成功地达成了协议，双方应按约履行。本院认定付款条件不成就，是因为原告提交的《工程项目验收》证明力不足、原告对新协议未能顺利进行具有过错，而不是依据新协议关于“原告在2018年1月12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工作”的内容倒推原告没有完成安装调试工作，且在调解中，原告也没有自认没有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该条没有适用的余地。综上，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调试进度款和保修款，付款条件尚不成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诺术自动化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93元（已由原告预交），因原告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实际收取440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退回原告1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郭慧芳人民陪审员  关俊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蓓蕾（兼）书记员孙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