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尧，男，汉族，1966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萍，女，汉族，1969年11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健，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开阳，男，汉族，1964年10月23日出生，住新疆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蓉，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德尧、黄萍因与被上诉人马开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德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陈德尧由新疆往返成都的相关费用由马开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因陈德尧长期在新疆发展，便在离婚时把成都的房产分割给了黄萍，离婚协议中未将新疆的财产写进去，并不存在陈德尧转移财产的问题。二、陈德尧名下位于库尔勒市的商铺被查封的主要原因是开发商一房二卖，并不影响陈德尧的所有权，法院在没有进行取证的情况下就认为存在抵押和查封说明陈德尧还存在其他债务，债务总金额也不止200万元，有失公允。三、一审法院以没有当地房管部门备案登记信息为由，拒绝采纳陈德尧提供的名下两套网签房的原始合同，极不合理。四、陈德尧并没有逃避马开阳借款一事，保证在2019年春节前偿还其一部分借款。 黄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黄萍与陈德尧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虚假离婚逃避债务的情形。二、黄萍与陈德尧分割财产的行为不存在恶意，且黄萍在分割财产时明显属于受害一方，陈德尧隐瞒大量财产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三、陈德尧在新疆尚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并没有侵犯马开阳向陈德尧追偿的权益。四、黄萍不知晓陈德尧尚欠马开阳款项的相关事实，不存在任何过错，马开阳要求黄萍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马开阳辩称：1．关于陈德尧名下位于库尔勒市的四套房屋，其都没有提供评估机构的评估价值，并且其中有两套设置了抵押，有一套被查封且陈德尧仅是预告登记权利人而不是所有权人，有一套为陈德尧与黄萍共有。陈德尧与黄萍离婚时将没有任何权利受限的财产全部给了黄萍，此行为给马开阳实现债权设置了障碍。且在陈德尧与马开阳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做出（2017）川0105民初6366号判决生效后，陈德尧未向马开阳支付任何钱财，严重侵害了马开阳的权利。2．陈德尧没有提供房管部门登记信息对其名下的两套网签房进行证实，并且在其提供的原始合同上，约定交付日期都远早于最后的签订时间，这与一般的交易习惯明显不一致，其真实性值得怀疑。3．根据一审时陈德尧出示的两份《借款协议》可知，除了与马开阳之间的债务之外，陈德尧还有大量的债务尚未清偿，若再不撤销陈德尧和黄萍对财产的处分，马开阳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就更得不到保障。 马开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陈德尧与黄萍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协议，并恢复财产原状。2．判令由陈德尧、黄萍承担马开阳因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33000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陈德尧、黄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9日，陈德尧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马开阳人民币200万元，利息未1.5%/月，借期一年，到期后本息一并支付。同日，马开阳通过银行转账260万元给陈德尧，后陈德尧于2015年2月13日向杨英的账户转账支付60万元。2016年2月8日，陈德尧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由于各种未确定原因，现无法偿还马开阳200万元借款，只付利息9万元，其余本息按10%/年计息，直至归还为止。后马开阳因陈德尧未按约还款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德尧、黄萍还款，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川01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德尧向马开阳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至一审判决时尚未生效。 另查明，1．2017年3月20日，陈德尧与黄萍在成都市青羊区民政局达成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 2．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情况如下：黄萍单独所有的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为黄萍单独财产，陈德尧不得进行分配；陈德尧与黄萍共同所有的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层616号房屋、位于新疆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辖区滨河路**小区****房屋均归黄萍所有；陈德尧单独所有的新疆库尔勒市南市区延安路南侧佳德花园2栋1层8号商铺归黄萍所有；车辆川Ａ×××××归黄萍所有，正在出售的成都市都江堰市逸水清城兰卡威小区16栋1单元10楼19号房屋出售后的款项归黄萍所有。 3．新疆库尔勒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信息显示陈德尧有4项房屋登记信息：位于库尔：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辖区索克巴格路**圳坤商务楼******的商业服务用房屋为张林海、彭丹江、陈德尧，该房屋设有抵押，抵押权人为新疆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库尔勒；位于库尔勒市新城辖区机场路西二巷**佳德花园******的商业服务用房屋陈德尧，该房屋设有抵押，抵押权人为新疆库尔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位于库尔勒市建；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辖区交通东路**凯都龙湾半岛******的商业服务用房屋**为陈德尧，该2套房屋存在查封；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路；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路辖区石化大道********房屋黄萍。 4．马开阳为实现债权人撤销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开阳主张陈德尧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侵犯了其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其行为。本案中，陈德尧对马开阳负有到期债务，马开阳已举证证明债权的数额为2000000元，故马开阳系陈德尧的债权人。 陈德尧辩称其在新疆所有的房屋足以清偿其对马开阳的债务，不应撤销其与黄萍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根据库尔勒市不动产权登记记载表显示，陈德尧名下部分房产设有抵押，部分房产存在查封，说明陈德尧还存在其他债务，债权人不仅仅为马开阳一人，其债务总额也并非只有2000000元，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恢复债务人责任财产，是保全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保全全部一般债权人的总债权额度为限，而并非以马开阳享有的2000000元债权为限。综上，陈德尧的上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陈德尧与黄萍在离婚时财产分割协议中将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和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层616号房屋等财产约定归黄萍所有，减少了陈德尧承担债务的财产，损害了马开阳作为债权人的权益，马开阳可依法行使撤销权。故马开阳要求撤销陈德尧、黄萍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将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和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层616号的房屋分割给黄萍的约定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马开阳主张律师费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马开阳为实现债权人撤销权已支付律师费30000元，故其上述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开阳主张的差旅费因未对差旅费来源进行合理说明，不能证明此费用是实现撤销权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1．撤销陈德尧与黄萍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和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层616号房屋约定归女方黄萍所有的分割协议；2．陈德尧、黄萍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开阳支付律师费30000元；3．驳回马开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德尧、黄萍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德尧、黄萍负担。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黄萍异议如下：1．黄萍认为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路辖区石化大道26号1区7栋0504号房屋，所有权人虽为陈德尧和黄萍，但该房屋无抵押和查封，且已分给陈德尧，故马开阳可以处置；2．一审法院漏查了陈德尧存在抵押的房屋在实现抵押权后的剩余价值；3．马开阳一审时未提供发票证明其为实现债权人撤销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4．一审法院未查清陈德尧的其他资产比如新疆的两套网签房，以及应收债权比如陈德尧提供的（2016）新2801民初173号生效民事判决证明案外人欠陈德尧3000000余元已进入执行阶段。本院认定如下，1．黄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库尔勒市建设路辖区石化大道26号1区7栋0504号房屋已分给陈德尧，故本院对黄萍关于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路辖区石化大道26号1区7栋0504号房屋已分给陈德尧故马开阳可以处置的陈述不予确认；2．陈德尧存在抵押的房屋实现抵押权后的剩余价值应由陈德尧举证证明而陈德尧未提供足以证明的证据，故本院对黄萍关于一审法院漏查了陈德尧存在抵押的房屋在实现抵押权后的剩余价值的陈述不予确认；3．马开阳一审时已提供发票证明其支付的律师费，故本院对黄萍关于马开阳一审时未提供发票证明其为实现债权人撤销权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不予确认；4．由于陈德尧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新疆的两套网签房拥有所有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2016）新2801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且已执行到价值3000000余元的财产，故本院对黄萍关于一审法院未查清陈德尧的其他资产以及应收债权的陈述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离婚协议书》载明“由男方抚养孩子”。 二审期间，陈德尧提交了两份商品房现售合同签约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库尔勒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文件复印件、手机照片，拟证明：1．两套亲水湾商品房系陈德尧财产；2．龙湾半岛小区查封是政府行为，不影响其债权；3．亲水湾门面的单价每平方米约14000元－16000元。马开阳提交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执61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执行中，本院冻结被执行人陈德尧名下银行账户，但账户内仅有少量余额，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执行中查明，陈德尧名下有位于都江堰市滨江街道办事处走马河西路232号16栋-1楼66号的车位、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路辖区石化、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路辖区石化大道********的房屋外人共有，暂不具备处置条件；陈德尧名下有位于新疆自治区库尔勒市建设辖区机场路西二巷15号佳德花园21栋1层8号的房屋、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辖区索克巴格路3号、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辖区索克巴格路**圳坤商务楼******的房屋押，故暂不具备处置条件；陈德尧名下有位于库尔勒市建设辖区交通东路13号凯都龙湾半岛18栋1层2号的房屋，但上述房屋被其他司法机关查封，故暂不具备处置条件。此外，本院通过网络执行查控系统、现场调查等方式均未查到且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暂无执行条件。经申请执行人同意，本案依法应当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拟证明（2017）川01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书》暂无执行条件，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陈德尧质证意见：对马开阳提交的执行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由于陈德尧另案债权已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故对执行裁定书的关联性有异议。 黄萍质证意见：1．对陈德尧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2．对马开阳提交的执行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由于执行裁定书载明暂不具备处置条件，而非表述为这个房子不能处置或者不具备处置条件，且根据陈德尧提供的证据显示陈德尧尚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例如房租以及第三方的还款协议已在执行，故对执行裁定书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马开阳质证意见：1．两份商品房现售合同签约证明无出卖人和买受人的签字，交房日期和签约日期与交易习惯不相符，且无法证明陈德尧的所有权；2．由于房屋租赁合同上载明“租赁期限为5年，即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与交易习惯不符，且无租户的盖章，也无租户相关信息的身份证复印件，也无转账记录，故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3．库尔勒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文件为复印件，且非新证据；4．手机照片所拍广告无书面报纸佐证，即使有书面报纸也不能确定其为正规的报纸，且马开阳在58同城查到亲水湾的房价每平方米约3800元故不足以承担马开阳债务，且陈德尧无法证明其对亲水湾房屋所有权。 本院认证如下：1．陈德尧提交的两份商品房现售合同签约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不能证明陈德尧对两套亲水湾商品房的所有权且陈德尧自认未办理房产证，库尔勒市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席会议文件为复印件，手机照片不能证明两套亲水湾商品房的价值，故本院对陈德尧提交的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2．由于执行裁定书系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出具，且陈德尧、黄萍均无证据证明陈德尧已收到房租，也无证据证明陈德尧依另案执行和解协议已收到相应款项，达不到否认执行裁定书关联性的效果，故本院对马开阳提交的执行裁定书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德尧现有财产是否足以清偿（2017）川01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马开阳的债权，若不足以清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和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层616号房屋的分割协议是否应撤销，黄萍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 由于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执61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称“本案暂无执行条件”，已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除执行裁定书上载明的财产，陈德尧称上述两套亲水湾商品房属于其可供偿债的财产，但陈德尧自认未办理房产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陈德尧对该两套亲水湾商品房无所有权，故对陈德尧关于两套亲水湾商品房属于其可供偿债的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陈德尧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2017）川0105民初636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马开阳的债权。 债务人在债务履行过程中，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履行债务。陈德尧在与黄萍离婚时，明知自己未清偿马开阳较大数额的债务，仍与黄萍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仅将夫妻共同财产中的新疆自治区库尔勒市南市区延安路南侧佳德花园的房屋分给抚养孩子的陈德尧，且陈德尧分得的该房屋设立了抵押担保故其交易价值预期能否实现存在不确定因素，而将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房屋二号小区1、位于新疆库尔勒市萨依巴格辖区滨河路**小区**2-201房屋约定归黄萍所有任，但其与陈德尧在离婚时分割财产的方式已经降低了陈德尧的偿债能力，致使陈德尧没有能力履行其还款义务，损害到马开阳作为债权人的利益，且未有证据显示陈德尧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履行过其还款义务，故马开阳主张撤销陈德尧与黄萍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和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16号房屋的分割协议，该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未超过马开阳的债权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撤销陈德尧与黄萍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和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层616号房屋约定归女方黄萍所有的分割协议，并无不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因马开阳无证据证明黄萍具有过错，应由马开阳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黄萍关于其不承担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陈德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撤销陈德尧与黄萍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位于青羊区青羊大道99号22栋1单元16楼2号的房屋和位于温江区涌泉七星街191号1栋3单元6层616号房屋约定归女方黄萍所有的分割协议”；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陈德尧、黄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开阳支付律师费30000元”，第三项，即“驳回马开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陈德尧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开阳支付律师费30000元； 四、驳回马开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德尧负担98元，黄萍负担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德尧负担197元，黄萍负担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