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30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永德，男，回族，个体商户，住甘肃省临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甘南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敏孝龙，男，回族，个体商户，住甘肃省临潭县。 上诉人丁永德因与被上诉人敏孝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临潭县人民法院（2018）甘302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永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上诉人敏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永德上诉请求：1、撤销临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甘3021民初30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就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避重就轻，忽视了本案中被上诉人用于偿还债务的款项来源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诚实守信的民事法律关系，其结果对上诉人及其不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敏孝龙答辩称，一、本案属于被答辩人理应偿还的债务，由答辩人代为偿还后，遭到被答辩人仍拒绝偿还后引起的追偿权纠纷案件，并非合伙纠纷，一审法院根据签订协议判令被答辩人偿还答辩人代偿款5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认定清楚；二、被答辩人至今还无视协议约定，提出合伙账务的重新还算的事实纯属乌有，也与本案审理没有任何关系，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是非常正确的，答辩人不再赘述；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对人民法院作出的正确判决提出一些不切实际的上诉理由，且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乱加评议“诚实守信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对人民法院正确判决的极大的不尊重，理应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敏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贷款本金500000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1951元（2017年1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三、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3月22日至执行完毕之日的利息；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8月原告敏孝龙、被告丁永德及马明、苏凌平四人合伙经营合作市爱尚网咖网络会所、甘南州央金蕨麻产业科技有限公司、甘南州伊品川王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甘南州羚城创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临夏市伊品川王转转火锅、伊品川王转转火锅师专门口分店。2016年1月20日，在原告敏孝龙名下以被告丁永德及马明两家房产作抵押从卓尼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古雅川信用社贷款150万元投入到原、被告经营上述公司及店铺中。2017年1月20日、21日原告敏孝龙还清150万元贷款及利息并取出房产证。2017年2月10日原、被告及马明、苏凌平签订《合伙经营协议》。2017年4月19日，原、被告及马明、苏凌平签订《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协议约定：1.伊品川王餐饮有限公司、伊品川王师专店、伊品川王临夏店、甘南央金蕨麻产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由原告敏孝龙所有，经营所产生的收益归原告敏孝龙；合作市爱尚网咖会所、羚城创客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由丁永德、马明、苏凌平所有，经营所产生的收益归丁永德、马明、苏凌平所有。2.敏孝龙名下在卓尼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古雅川信用社贷款150万元，由敏孝龙承担50万元，丁永德及马明、苏凌平承担100万元，利息按每季度各自承担；欠而立的20万元，敏孝龙承担10万元，丁永德及马明、苏凌平承担10万元。2017年4月20日原告敏孝龙、被告丁永德及马明经过协商对《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签署补充《证明》，重新约定原告敏孝龙名下在卓尼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古雅川信用社贷款150万元由原告敏孝龙、被告丁永德及马明各自承担50万元，如到期还不了款愿将各自所得店抵押还款。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协议向原告支付属于被告应偿还的50万元贷款及利息，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贷款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敏孝龙、被告丁永德及马明、苏凌平四人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合伙成立公司及店铺，合伙意思表示明确，合伙关系存在。在原、被告及马明、苏凌平合伙经营期间贷款150万元，应视为原、被告、马明（苏凌平已出资）三人的共同债务，庭审中被告及马明也明确表示该笔债务已由原告清偿。之后原、被告及马明、苏凌平通过协商达成合伙资产分割并签订了《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后原告敏孝龙、被告丁永德及马明也是自愿签订的《证明》，协议及证明对该笔债务做了明确分担，其内容均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有效协议，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在《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签订前已代被告丁永德偿还贷款50万元及利息，被告丁永德在《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上签字就表示对50万元债务的认可，虽在庭审中被告辩称原告还款的资金来源为公司的营业款，公司从成立到现在各店的所有收益均未结算，并且各店的收益足以偿还贷款，但被告未对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无法查证原、被告之间在签订《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之前以各店收入还款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现原告敏孝龙诉至法院要求追偿已还贷款本金50万元之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对原告敏孝龙主张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确，被告丁永德已实际占用了原告敏孝龙的资金且逾期未还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丁永德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被告主张对合伙期间的所有收益结算清楚后再算原、被告之间关于50万元贷款债务的请求，因合伙期间的所有收益结算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需原、被告另行解决，故对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丁永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敏孝龙支付垫付款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1日起算止还款之日）。案件受理费9220元，由被告丁永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永德对于一审中的证据《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证明》发表了补充质证意见，认为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中没有进行具体清算，在协议的第二条作出了分割的具体约定。150万元贷款的还款时间是2017年1月24日，《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证明》出具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4月19日、4月20日，根据简单的时间推算，在偿还150万元贷款时所有以上诉人、被上诉人名义成立的公司和店铺尚在经营中，其经营收益均由敏孝龙占有、支配，并且该经营收益完全足以偿还银行150万元的贷款。因而，该150万元的贷款就是敏孝龙通过经营收益偿还的。 二审期间，本院依上诉人丁永德申请，依法调取了一组证据：1、敏孝龙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卡1的开户情况、交易明细（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22日）；银行卡2的开户情况、交易明细（2015年8月5日至2017年1月22日）；2、敏孝龙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的开户情况、交易明细（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22日）；3、敏孝龙名下卓尼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银行卡的开户情况、交易明细（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1月22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认为，尾号45778是火锅店的账户，合伙经营期间所有的收入均打到了这个卡上，卡和卡的密码都由敏孝龙支配。2017年1月17日敏孝龙转支89000元至他自己的另一张卡上，对现存的无异议，现支和转存的都是他自己支出的。被上诉人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营业期间开支大于收入，这张卡上来的钱比较多,不仅仅是经营期间的收益。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偿还银行贷款的150万元的来源为合伙期间的经营所得，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上诉人丁永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1、户名为丁永德银行卡的交易明细（2016年1月20日至2018年11月28日）一份；2、2016年1月21日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复印件1份；3、2016年1月21日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取款凭条复印件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明目的：2016年1月21日从丁永德的卡上向户名为敏进才的收款人打款100万元，这是2016年1月20日从信用社贷款的去向，证明150万元贷款中的100万元并未用于合伙投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当时贷款出来打到敏进才的卡上了，但是卡的明细他只打了前面的一部分，后面的没有打。我们在2015年贷款90万元，还款的时候是向敏进才借的，在我们合伙期间敏进才也给我们借过很多次钱。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偿还银行贷款的150万元的来源为合伙期间的经营所得，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敏孝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卓尼县古雅川信用社还款明细一份；2、2016年1月20日卓尼县贷款来源说明一份；3、敏孝龙个人借款明细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明目的：150万元是敏孝龙贷的，钱到账时转至丁永德名下，年底还的时候钱是敏孝龙借的，然后从贷款的卡上银行把钱扣掉了。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50万元确实是还了，是三个人拿着营业收入一起去还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以敏孝龙的名义贷款150万元，敏孝龙于2017年1月20日、21日还清该笔贷款及利息的事实，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敏孝龙和马明（网名：忽然～之裥）之间的聊天记录（7页）。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明目的：马明跟丁永德要拿100万元还款给敏孝龙。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信用社的15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还的，这个达不到他说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敏孝龙要求马明和丁永德偿还其垫付的100万元贷款的事实，故对于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永德申请证人苏凌平出庭作证，证明偿还银行150万元贷款的来源为合伙收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的证言客观真实地反映了公司在经营期间是盈利的，但是没有给各位合伙人进行分红，借款是敏孝龙名下的借款。被上诉人认为，财产分割协议中我们有明确规定，不存在清算的问题，店分开以后都是各自管理、各自承担，他们说150万元贷款是拿店里的钱还的，纯属无中生有。本院认为，证人苏凌平与上诉人丁永德存在利害关系，苏凌平与丁永德是爱尚网咖会所和羚城创新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合伙人，且苏凌平是本案涉案《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中合伙人之一，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敏孝龙申请证人苟立鸿、祁如俊出庭作证，证人苟立鸿证明，其曾对丁永德和敏孝龙之间的纠纷进行过调解。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为，1、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反映了他参与调解的事实，但是对款项的来源不清楚，对于合伙、清算的事宜他都不知道；2、150万元是如何形成的他不知道；3、150万元是否偿还，偿还给谁，他不知道；4、他的总体意思仅仅是被上诉人关了上诉人的网咖之后请他调解的，但是没有调解成功。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说的很明确，财产分割协议书拿来之后他们看了才进行的调解，丁永德和马明答应有钱了一定给我，但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有给我钱。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证人苟立鸿对丁永德和敏孝龙之间的纠纷进行过调解，且上诉人丁永德对调解事宜也予以认可，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证人祁如俊证明敏孝龙向马明、丁永德要钱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上诉人认为，1、证人不知道150万元是怎么形成的，他仅仅听说是贷款；2、钱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他也不知道，是听说的。证言对事实没有证明力，更不能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50万元或者100万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证人说的全都是真的，证人确实不知道贷款的事情，他是去协调了好几次，但都没有成功，丁永德和马明说过钱他们给呢，等生意好一点了给，但是到现在都没有给。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证人祁如俊对马明、丁永德和敏孝龙之间的纠纷进行过调解，故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和《证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上诉人丁永德对《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和《证明》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对偿还贷款的款项来源提出异议。《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共同贷款，敏孝龙承担50万元，马明、丁永德、苏凌平承担100万元。”《证明》约定：“敏孝龙、马明、丁永德共贷款150万元，各自承担50万元”。丁永德上诉认为，敏孝龙偿还贷款的150万元为经营所得，但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偿还贷款的150万元为经营所得。丁永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地知道，达成协议并签名确认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丁永德关于偿还贷款的150万元为经营所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庭审中所提的案由定性错误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四部分126追偿权纠纷包含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原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伙资产分割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将本案法律关系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案由定性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丁永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0.00元，由上诉人丁永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瑞芝 审判员  赵 斌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梁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