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初403号原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铫，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刚，该公司员工。被告：贵州金沙金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文，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贵州益鼎城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海鹰，该公司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丽，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之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丽，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树洪，住贵州省遵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铫，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与被告贵州金沙金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沙房开公司）、贵州益鼎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鼎城置业公司）及第三人贵州黎明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黎明能源公司）、王树洪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铫、王刚，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万兴丽，第三人王树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冶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归还欠款人民币38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6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9月29日为538923.29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5日，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因开发位于贵州省××县的“金沙黎明医院”项目所需，将土建、安装工程总发包给原告冶金公司施工。随后，原告按约完成了项目的基础、孔桩等部分，并于2014年12月16日编制了《工程结算书》，经黎明能源公司确认，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15714204元。2016年1月19日，原告与黎明能源公司、金沙房开公司签署了《会议纪要》，确认“金沙黎明医院”工程项目的结算总金额为11571万元（不含水电安装工程结算）。2016年6月29日，为确保原告顺利收回前述“金沙黎明医院”项目工程款，二被告与原告签署了编号为HKXY20160330-1的《还款协议》，约定由二被告代替黎明能源公司偿还差欠原告的“金沙黎明医院”项目的部分工程款，即3800万元。2018年4月27日，为确保原告能够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顺利收到款项，原告与二被告协商签订了《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约定原告派驻工作人员介入监督管理，若二被告违反协议的约定脱离原告的监管或者不按期支付款项，原告有权直接提起诉讼向二被告主张还款协议的全部款项并阻止项目的进一步开发实施。协议签订后，原告指派项目经理王刚进驻项目介入监管。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二被告不仅通过各种方式排除原告的监管，而且在《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届满后，经原告多次追索仍拒不向原告支付差欠款项，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金沙房开公司辩称：1.对原告陈述的事实及欠付的工程款项无意见；2.本案履行依据是《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中有1400万元属于实际施工人王树洪所有，故本案处理结果与王树洪有一定的利害关系，王树洪有权参与本案诉讼；3.原告主张的债务转让的法律关系与《还款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相符，《还款协议》第2.5条约定，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节点全额支付原告5200万元，则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转变为合作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益鼎城置业公司辩称：其虽在《还款协议》和监管协议中均作为丙方，但其不对原告主张的3800万元欠款承担任何偿还责任，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而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配合查明本案事实。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述称：其答辩意见与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第三人王树洪述称：原告诉请的3800万元与其无任何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冶金公司在证据交换时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身份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说明，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和公司基本信息；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结算书》、会议纪要，证明黎明能源公司将“金沙黎明医院”项目发包给原告施工，经黎明能源公司、金沙房开公司确认工程结算总金额为11571万元；3.《还款协议》，证明原告与二被告于2016年6月29日协议约定由二被告负责清偿黎明能源公司差欠原告的部分工程款3800万元的事实；4.《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证明原告与二被告协议约定由原告指派项目经理王刚进驻黄泥堡项目进行全面监管，若二被告违反协议约定脱离监管或不按期支付款项，原告可向二被告主张全部款项的事实；5.处警记录、函、快递回执单、说明，证明二被告让黄泥堡项目脱离原告监管的事实及二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的事实。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以及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明确约定由金沙房开公司向原告分期偿还5200万元，如未按时间节点偿还则原告和二被告之间转换为联合开发金沙房开公司的土地，三方共同分享开发产生的收益，其中，原告和王树洪占该项目收益的17%；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如原告认为脱离监管，可按该协议第十四条的约定向二被告主张《还款协议》的全部款项，即三方履行《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并非由益鼎城置业公司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对第五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金沙房开公司脱离监管。第三人王树洪对原告冶金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王树洪提供了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其在《还款协议》中的1400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原告冶金公司、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以及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及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未提供证据。对原告提供的五组证据，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以及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王树洪均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三人王树洪提供的证据，原告冶金公司、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以及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本院向第三人王树洪作接待笔录一份，原告冶金公司对该接待笔录无意见，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以及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对该接待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未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5日，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与原告冶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黎明能源公司将位于贵州省××县的“金沙黎明医院”项目的土建、安装工程总发包给原告施工。2014年12月16日，黎明能源公司与原告对已完成的工程基础土石方、孔桩等部分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工程结算书》，确认原告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115714204元。2016年1月19日，原告与黎明能源公司、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签署《会议纪要》，确认涉案工程的结算总金额为11571万元（不含水电安装工程结算）。2016年6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金沙房开公司（乙方）、益鼎城置业公司（丙方）签署了编号为HKXY20160330-1的《还款协议》，协议约定：“为确保甲方顺利向乙方收回到期债权……现就乙方清偿甲方债务……达成以下协议：一、本次清偿的债务金额：本协议仅约定乙方向甲方清偿债务为5200万元（其中3800万是甲方的，1400万是王树洪的），该5200万元只是乙方应向甲方和王树洪支付的到期债务的其中一部分，本协议的签订，不影响甲方就剩余债权向乙方另行主张合法权益。二、债务偿还方式及时间：……；2.22016年6月1日起两年之内，乙方向甲方偿还第一期1100万元债务，由乙、丙双方直接从“金沙黄泥堡来福小区”联合开发项目账户上划拨1100万元给甲方（其中王树洪100万元）；2.32016年6月1日起两年半之内，乙方向甲方偿还第二期1400万元债务，由乙、丙双方直接从“金沙黄泥堡来福小区”联合开发项目账户上划拨1400万元给甲方（其中王树洪200万元）；2.42016年6月1日起三年零叁个月之内，乙方向甲方偿还第三期2700万元债务，由乙、丙双方直接从“金沙黄泥堡来福小区”联合开发项目账户上划拨2700万元给甲方（其中王树洪200万元）；2.5如果不能按照2.4条约定的时间节点全额支付甲方5200万元款项，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销售款项首先满足承建单位的工程款及银行的抵押贷款等项目建设成本后，剩余的由甲、乙、丙三方按该项目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剩余没有销售完的住宅和商铺由甲、乙、丙三方按股份比例分配（股份比例：在甲方不出资的前提下，甲方和王树洪占该项目的17%，乙方占10%，丙方占73%，其中，甲方分配所得为：项目利润总额或剩余房屋×未付金额/5200万元×17%）。三、各方义务：……；3、乙方应按本协议或其它与丙方签订的合约要求配合丙方完成“金沙黄泥堡来福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确保甲方从该项目中获得5200万元债权受偿额”。2018年4月27日，原告作为丙方与被告金沙房开公司（甲方）、益鼎城置业公司（乙方）协商签订了《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协议约定：“现黄泥堡项目已开始启动，冶金公司按协议派驻相关人员介入监督管理……；14、若甲、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脱离丙方的监管或者不按期支付款项，丙方有权直接诉讼，向甲、乙方主张还款协议（HKXY20160330-1）的全部款项，并阻止项目的进一步开发实施”。协议签订后，原告指派项目经理王刚进驻黄泥堡项目介入监管，后原告因自身以外的原因无法对黄泥堡项目继续进行有效监管，二被告已实际脱离原告的监管，且未按《还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向原告支付差欠款项，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1日，经本院组织调解，冶金公司、王树洪与黎明能源公司、贵州黎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并经本院（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34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明确由黎明能源公司、贵州黎明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2月28日前向冶金公司、王树洪一次性返还借款本息1404.9385万元。经王树洪在本案中确认，该1404.9385万元借款本息与2016年6月29日签署的《还款协议》中载明的王树洪的1400万元是同一款项，其中的900万元由冶金公司另行向其支付，故在《还款协议》第2.2、2.3、2.4条关于分期还款的约定中载明需向王树洪偿还的款项仅为500万元。庭审中，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确认涉案3800万元债务系由其转移给被告金沙房开公司承担清偿责任，金沙房开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原告亦确认涉案债务转移后其不再向黎明能源公司主张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欠款应否由二被告承担清偿责任；2.涉案欠款的利息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于2018年4月27日签订的《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均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中，《还款协议》明确了金沙房开公司需向原告清偿的债务为5200万元，并注明其中的3800万元是原告的，剩余1400万元是王树洪的，但原告及王树洪均未在本案中对该1400万元款项予以主张，故本院仅对原告主张的3800万元款项进行审查。因原告、金沙房开公司、黎明能源公司均在庭审中确认该3800万元债务系由黎明能源公司转移给金沙房开公司承担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本院对金沙房开公司向原告负有3800万元债务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还款协议》约定，涉案债务若未在2016年6月1日起三年零叁个月之内（即2019年9月1日前）偿还完毕，则签订合同的三方应按相应的股份比例对黄泥堡项目的销售款项及住宅、商铺等进行分配，但三方在后来签订的《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中对此作了补充，明确约定涉案款项未按期支付时，原告可起诉主张《还款协议》的全部款项。现金沙房开公司未按期向原告支付《还款协议》约定的第一期款项，且项目脱离原告监管，按照《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的约定，原告有权向金沙房开公司主张涉案全部款项（即3800万元），金沙房开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益鼎城置业公司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中约定涉案债务未按期支付时，原告可向二被告主张《还款协议》的全部款项，但第三人黎明能源公司确认其仅将涉案债务转移给金沙房开公司承担，且《还款协议》中“为确保甲方顺利向乙方收回到期债权”、“现就乙方清偿甲方债务……达成以下协议”、“本协议仅约定乙方向甲方清偿债务为5200万元”等条款均强调向甲方（原告）负有债务清偿责任的是乙方（金沙房开公司），并未提及益鼎城置业公司亦向原告负有清偿责任。此外，《还款协议》关于分期还款的条文约定内容亦强调由乙方（金沙房开公司）向甲方（原告）分期偿还债务，而由金沙房开公司、益鼎城置业公司直接从黄泥堡项目账户上划拨款项给原告的约定仅仅是对偿还债务的方式进行约定，偿还债务的方式中涉及益鼎城置业公司并不导致益鼎城置业公司即成为涉案债务的偿还责任主体。又根据《还款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的约定，乙方（金沙房开公司）应按本协议或其它与丙方（益鼎城置业公司）签订的合约要求配合丙方完成“金沙黄泥堡来福小区房地产开发项目”，确保甲方（原告）从该项目中获得5200万元债权受偿额。由此可见，三方签订《还款协议》系基于二被告对黄泥堡项目进行联合开发，益鼎城置业公司在合同中的作用即为确保金沙房开公司从黄泥堡项目账户上划拨款项给原告用以清偿涉案债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结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债务来源于黎明能源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三方签订《还款协议》以及《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只是约定黎明能源公司将其所欠原告的3800万元债务转移给新的债务人金沙房开公司，而不是转移给金沙房开公司与益鼎城置业公司共同承担，益鼎城置业公司签订涉案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同意从其与金沙房开公司合作的项目账户上划拨资金确保涉案债务的履行，并不构成债务加入，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益鼎城置业公司对涉案债务进行清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因金沙房开公司没有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故根据《黄泥堡工程项目三方监管协议》的约定，原告有权主张金沙房开公司履行涉案全部债务。虽然《还款协议》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金沙房开公司逾期付款是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约定，金沙房开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金沙房开公司承担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金沙金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欠款人民币380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49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9495元，由被告贵州金沙金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6495元，原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张洪审判员  娄强审判员  陈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马艺榕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