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83民再6号原审原告：孙丽华，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住所地：庄河市城关街道海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3726034330P法定代表人：刘富忱，系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系辽宁法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孙丽华与原审被告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庄民初字第3128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辽0283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孙丽华、原审被告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凌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称，2009年6月，原审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50万元，后经多次索要，原审被告拖欠至今。现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承担此款自借款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原审原、被告之间不是一般的民事借贷关系，根据刑事判决书的认定，原审被告因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开发区法院判处刑罚，原审原告主张的借款应属于被告吸收公共存款的一部分，原审原告的诉请不应以民事诉讼方式解决；如果如原审原告所述，应视为漏罪，应通过刑事侦查的方式确定是否构成犯罪，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处理民事案件；即便原审原告的诉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解决，但因约定的利息过高，也不应予以保护；同时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原审原告现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9年6月29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万元，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张，内容为：付款单位孙丽华，收款单位养殖场，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借款，并盖有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财务专用章。2011年被告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检察院提起公诉，2012年7月17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作出（2011）开刑初字第12、1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此笔借款被告至今未偿还。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被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判处刑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发生在该期间内，原告应通过刑事诉讼程序中的追缴、退赔方式来解决其经济损失，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来解决。故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本院原审裁定：驳回原告孙丽华对被告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免交。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9年6月27日，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50万元，当时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30%。2009年6月29日，原审原、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主要内容有：借款金额为500000元，年利率为30%，使用期限自2009年6月29日至2010年6月28日止，到期还本付息，本息总额为650000元。当日，原审被告又给原审原告出具一张专用收款收据，内容为：付款单位孙丽华，收款单位养殖场，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收款事由为借款，并盖有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财务专用章。另查，2012年7月17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单位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被告人刘庆连、林洪波、赵福林、季玉云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2011）开刑初字第12、15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单位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50万元；被告人刘庆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二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17万元；其余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的刑罚。该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为：2006年8月至2007年3月，被告人刘庆连个人利用庄河市黑岛镇西边、石山子东边一块空海搞杂色蛤养殖。2007年，刘庆连将该片海域的杂色蛤生产交给海洋村成立的联营开发项目来经营。为了筹集资金，以被告人刘庆连个人名义吸收杂色蛤养殖投资资金，承诺投资周期为一年，利率60%，向社会不特定人员14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577万元。2007年4月至6月，海洋居委会在被告人刘庆连的组织下，面向海洋村村民和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吸收杂色蛤养殖投资款，以刘庆连个人名义同投资者签订“投资协议书收据”，承诺“投资款使用周期为18个月，投资方不承担养殖风险，投资到期按总投资额70%增加分利，投资款使用期满后，连本带利一次付清给投资人”，先后向社会不特定人员20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556万元。2008年3月至5月，海洋居委会在被告人刘庆连的组织下，面向海洋村村民和社会不特定人员公开吸收浅海贝类（杂色蛤）底播养殖投资款，以刘庆连个人名义同投资者签订协议书，承诺“投资款使用周期为2.5年，本次投资到期一次性兑付投资本金，并按投资本金的100%兑付投资收益”，先后向社会不特定人员35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409万元。2005年至今，海洋贝类养殖场未经相关部门审批，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以支付高额利息（年利率15%至60%）为条件，通过签订借款协议、投资协议等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现已查明被吸收公众存款44人，金额为2551万元。该判决部分判决意见认为，被告单位海洋贝类养殖场及其法定代表人刘庆连等人为筹集杂色蛤养殖资金，未经依法批准，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返还本息，通过口口相传的途径，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破坏了社会主义金融管理秩序，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刘庆连虽然以个人名义同他人签订投资协议，但所吸收的资金非用于个人，而是用于贝类养殖场，项目为杂色蛤养殖，而且付本还息均由养殖场来承担，又基于刘庆连系海洋村书记、海洋贝类养殖场法定代表人的特殊身份，应认定刘庆连的行为为单位行为，其犯罪行为亦为单位犯罪。本院调取了公安机关侦办海洋贝类养殖场、刘庆连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卷宗中的《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存款人员明细表》，原审原告孙丽华的名字在该明细表中。该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本院（2015）庄民初字第3128号民事裁定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将该案有关卷宗材料移送至大连市公安局，该局法制处予以接收。后，大连市公安局向我院复函，以“我院移送的民事案件仍处于再审状态，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起诉，同时上述移送的民事案件不符合《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经济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立案的情形，我局无法作出立案决定”为由，将该案退回我院。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审原、被告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52)?)、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的（2011）开刑初字第12、15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单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自2006年8月至2012年7月17日期间，被告面向社会不特定人员以签订《借款协议》等形式吸收资金，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本案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原审被告因《借款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借款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辩称，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因原审被告单位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并经司法机关处理，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对原审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还辩称，如果原审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属实，原审原告的借款性质也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建议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查处，因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7日作出的（2011）开刑初字第12、15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原审被告单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对原审被告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5）庄民初字第3128号民事裁定；原审被告庄河市海洋贝类养殖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孙丽华借款500000元；二、驳回原审原告孙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雪梅人民陪审员 张永梅人民陪审员 赵国华 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曲丽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52))、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