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503刑初26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海洋，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邵阳县。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7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辩护人钟成华，邵阳市大祥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18）2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海洋犯抢劫罪，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颜志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海洋及其辩护人钟成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吕海洋原与被害人游某某系朋友关系，2016年左右，吕海洋以做生意为由向游某某女友奉某某借款。2017年1月中旬，游某某、奉某某二人找到吕海洋向其索要借款，游、奉二人还为此报警。尔后双方当事人自愿前往邵阳市大祥区东湖寺派出所协商还款事宜，吕海洋在派出所内写下一张欠奉某某12万元的借条。几天后，吕海洋认为自己系被游、奉二人逼迫写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萌生报复之意。吕海洋遂与“小莫”（在逃，基本情况不详）商量，要“小莫”帮忙从游、奉二人处抢回自己所写的借条，并承诺事成后给予一定的好处费。2017年1月23日下午，吕海洋以还款为由将游、奉二人约至邵阳市火车南站魏源酒店附近，随后早已在此等候的“小莫”及其喊来的数人手持钢管、刀具冲上前，先砸碎游某某所驾小车窗玻璃并强行将游、奉二人带至路桥花园口一带，“小莫”等人强行将游、奉二人的手机拿走并持钢管、刀具对游某某实施殴打，逼迫游、奉二人交出吕海洋所写借条，因游某某谎称借条未带在身上，抢劫借条未果。数小时后游、奉二人又被带至邵阳县五峰铺地段，期间“小莫”等人强行拿走被害人现金2000余元。后因游某某伤口疼痛厉害，“小莫”等人害怕出事，遂同意游、奉二人到医院就医。事后，吕海洋支付“小莫”2000元“辛苦费”。经鉴定，被害人游某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如下证据：1、证人黄某某的证言；2、被害人游某某的陈述；3、被害人奉某某的陈述；4、伤情鉴定意见；5、辨认笔录；6、被告人吕海洋的供述与辩解；7、被告人吕海洋的户籍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海洋为逃避债务，伙同和指使他人采取暴力手段当场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吕海洋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被告人吕海洋认为自己不是抢劫，只是债务纠纷。被告人吕海洋的辩护人钟成华认为起诉书指控吕海洋犯抢劫罪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应宣告无罪。理由：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海洋抢劫12万元借条未遂不成立。因吕海洋与奉某某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吕海洋与游某某之间只有约3000元的债务，该12万元的借条系被游某某和奉某某逼迫下所写；且指控抢劫12万元的借条的证据只有吕海洋的供述、奉某某、游某某及派出所民警的陈述，吕海洋前后供述又不一致，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不足。2、起诉书指控吕海洋当场抢劫手机及现金2000元的事实系“小莫”等人所为，超出吕海洋的授意，不能认定吕海洋系共同犯罪，吕海洋对“小莫”抢劫手机及2000元现金的事实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中旬，游某某、奉某某二人找到吕海洋向其索要借款，游、奉二人还为此报警。尔后三人前往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东湖寺派出所协商还款事宜，吕海洋在派出所内写下一张欠奉某某12万元的借条。几天后，吕海洋认为12万元的借条系被游、奉二人逼迫所写，心中不服，萌生抢回借条之意。吕海洋遂与“小莫”（在逃，基本情况不详）商量，要“小莫”帮忙从游、奉二人处抢回自己所写的借条，并承诺事成后给予一定的好处费。2017年1月23日下午，吕海洋以还款为由将游、奉二人约至邵阳市火车南站魏源酒店附近，随后早已在此等候的“小莫”及“小莫”喊来的数人手持钢管、刀具冲上前，砸碎奉某某、游某某所乘坐的小车车窗玻璃，强行将游、奉二人带上他们的车，开至高速路口的路桥花园附近停下，“小莫”等人手持钢管、刀具对游某某实施殴打，逼迫游、奉二人交出吕海洋所写借条，因游某某谎称借条未带在身上，抢劫借条未果。数小时后游、奉二人又被带至邵阳县五峰铺地段，期间“小莫”等人强行拿走被害人现金2000余元。后因游某某伤口疼痛厉害，“小莫”等人害怕出事，遂同意游、奉二人到医院就医。事后，吕海洋支付“小莫”2000元“辛苦费”。经鉴定，被害人游某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被告人吕海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前后吕海洋向游某某借过几千元没有还，2017年1月中旬，游某某、奉某某二人找到吕海洋向其索要借款，游、奉二人还为此报警。尔后双方来到邵阳市大祥区东湖寺派出所，吕海洋在派出所内写下一张欠奉某某12万元的借条。几天后，吕海洋认为自己系被游、奉二人逼迫写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心中不服，萌生抢回借条之意。吕海洋遂联系“小莫”（在逃，基本情况不详），要“小莫”帮忙从游、奉二人处抢回自己所写的借条，并承诺事成后给予一定的好处费。2017年1月23日下午，吕海洋以还款为由将游、奉二人约至邵阳市火车南站魏源酒店附近，随后早已在此等候的“小莫”及“小莫”喊来的人手持钢管、刀具冲上前，砸碎游某某所坐小车车窗玻璃，强行将游、奉二人拖至“小莫”他们驾驶的小车内，随后“小莫”等人驾车将游、奉二人带走了，吕海洋未跟随。约2、3个小时后，吕海洋接到“小莫”打来的电话，听到奉某某在电话中说“你们不要打人，我把借条给你，我身上的两千块钱也给你，你们把游某某放了吧。”吕海洋要奉某某将借条给他朋友“小莫”，然后又让“小莫”接电话，告诉“小莫”把游某某送去医院，两千块钱不要收，后又说“如果她愿意给你的话，2000元你就接，这个钱算你的辛苦费。”随后吕海洋也打车来到邵阳县五峰铺“小莫”他们所在的地方，看见游某某受伤了，就让“小莫”送游某某去五峰铺乡镇医院了。随后又与“小莫”在楚河酒店见了面，小莫告知吕海洋借条已当场撕了，另拿了奉某某2000元钱。吕海洋就再拿了2000元给“小莫”，作为“小莫”等人的辛苦费。2、被害人游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年中的一天，吕海洋因做生意向奉某某借款12万元，游某某和奉某某一起开车将12万元现金送至邵阳县五峰铺吕海洋家中，吕海洋写了一张12万元的借条。因吕海洋一直不还钱，2017年3月份的一天，游某某和奉某某把吕海洋带到隆回县金石桥镇让其还钱，后又将吕海洋带至邵阳市东湖寺派出所，在东湖寺派出所吕海洋又重新写了张12万元的借条。几天后，吕海洋打电话给游某某说要还2万元，要他们到邵阳市火车南站魏源酒店见面。游某某和奉某某开车到了后，看见了吕海洋，另有五个伢子持铁棍打碎了他们的车窗玻璃，其中有个伢子还持刀威胁游某某二人上了几个伢子开来的车，吕海洋未上该车。当车子开至路桥公司后面新修的公路上时，伢子们让游某某二人下车，逼迫他们下跪，威胁他们交出借条，有人持铁棍打了游某某的背部，持刀刺伤了他的双小腿，强行拿走了游某某和奉某某的手机和9千元钱。然后又将游某某、奉某某押上车，开往邵阳县五峰铺，在此期间有个伢子与吕海洋通过几个电话，但游某某未听清通话内容。后因游某某伤势过重，几个伢子就把游某某二人丢在了邵阳县五峰铺金江水库。3、被害人奉某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5月份，吕海洋从奉某某手里借了12万元做生意，当时吕海洋写了一张借条，借条上写着2017年元月23日先还她2万元。奉某某与游某某曾于2017年1月初找到吕海洋到邵阳市东湖寺派出所口头调解，吕海洋当着黄警官的面态度良好，并答应当月还钱给她们。2017年1月23日15时许，吕海洋打电话给她，要她到邵阳市大祥区火车南站魏源酒店旁边拿钱，当天下午奉某某和游某某到魏源酒店旁，叫吕海洋上她的面包车来还钱，顺便也打个收条给他，吕海洋不肯上车。另5个年轻伢子拿着铁棍跟刀子冲上面包车，把奉某某二人乘坐的车窗玻璃敲碎，然后那5个伢子威胁奉某某二人，要二人上了他们的白色轿车（车牌号是湘A3D0**）。吕海洋带着一个人坐着另外一辆车跟白色轿车后面走，在车上的时候这几个伢子把奉某某和游某某的手机、钱包都抢走了（现金9000多元，OPPOR9手机一台，价值3000元），随后二人被带到路桥公司后面的新修的公路上，在此他们被押下车，被逼迫下跪，游某某的腿被砍伤了，奉某某被铁棍打了几下。然后他们又被带到五峰铺金江水库，在那里等了吕海洋四五个小时，看其二人伤得不轻，几个伢子就把二人放了。期间，吕海洋打过电话给那四个年轻伢子中的一个。4、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年底、2017年年初时，奉某某打电话报警，说吕海洋欠他钱，黄某某告诉奉某某，这属于民间借贷要奉某某到法院起诉。后奉某某和吕海洋，另还有两个人，一起来到派出所。奉某某告诉黄某某吕海洋欠了奉某某几万元钱，三、四年了一直不还钱。后几人在派出所内共同协商下，吕海洋写了新的借条，黄某某做了见证，具体金额他记不清了。5、伤情鉴定意见，证明游某某所受腰背部、右拇指、双膝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及双小腿皮肤软组织裂伤符合外力作用所致，属轻微伤。6、辨认笔录，证明游某某从12组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吕海洋系2017年1月23日在火车南站魏源酒店东侧马路参与抢劫游某某和奉某某二人钱财的人。7、户籍资料，证明吕海洋作案时系年满18周岁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海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指使他人采取暴力手段劫取借条与现金人民币2000元，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数额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抢得120000元的借条，系未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在抢劫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吕海洋起纠集和指使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吕海洋及其辩护人钟成华认为本案中的借条不能成为抢劫的对象，抢劫借条的行为因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犯罪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吕海洋承认欠钱，只是对金额有异议，并且在受害人索债报警的情况下，双方在公安机关协商，被告人吕海洋亲手写下欠12万元的借条，事后又纠集他人采用暴力手段去抢借条。从行为表面看，被告人吕海洋纠集指使他人所抢的是一张借条，侵犯的仅仅是被害人的债权性证明文书，而非实实在在的财物，但借条是财产权利的主要证明凭证，丧失这种凭证，受害人就难以甚至根本无法向被告人主张自己的财产权利。抢走借条，也就相当于抢走与借条上所标明的金额同等价值的财产。被告人吕海洋的行为不仅侵犯了受害人的财产权利，同时还侵犯了受害人的人身权利，符合抢劫罪的构成特征，故辩护人以上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钟成华还提出“小莫”等人当场抢劫现金2000元的事实超出了被告人吕海洋的犯罪授意，吕海洋对该2000元不需要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观点。经查，被告人吕海洋指使“小莫”等人抢劫借条，“小莫”等人在抢劫借条的过程中，电话告知吕海洋，奉某某在被迫挨打的情况下愿意给“小莫”等人2000元现金，吕海洋在明知的情况下同意“小莫”等人拿取该2000元，吕海洋应当对此行为承担共同责任，故辩护人以上辩护观点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吕海洋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上缴国库。（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7月17日止。罚金限被告人吕海洋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谭成家人民陪审员  刘丽明人民陪审员  刘 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罗梅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