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女，1987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系王慧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晓华，男，1967年10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隆，江苏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昆山永辉房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05346030XH。法定代表人：吴乾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慧因与被上诉人佟晓华、原审第三人昆山永辉房产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3民初14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转账到佟晓华账户的848320元有明确的流水，照常理其收到后不会返还，即便返还也是返还20000元押金；2、上诉人仅需支付700000元即可完成首付款支付，被上诉人设套让上诉人筹集资金。佟晓华二审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如果被上诉人不返还，上诉人支付的所有款项就超过涉案房屋交易的总成交款；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汇款848320元是贷款时银行方根据涉案房屋的评估价及贷款比例30%的要求，永辉公司也向被上诉人这样陈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佟晓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王慧支付佟晓华购房尾款50000元；二、王慧支付逾期支付房款的违约金15000元（50000元*30%）；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2日，佟晓华（甲方）与王慧（乙方）在永辉公司（丙方）的居间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由王慧购买佟晓华所有的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国际家园333弄77号302室房屋，房屋总价款325万元。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支付意向金5万元；2、在前述本协议三日内，乙方应向甲方补足定金至55万元；3、签订本协议十五天内，双方须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68万元；4、在甲、乙双方签订本买卖合同后二十日内乙方向银行申请贷款，并交齐所有贷款材料。乙方贷款金额为200万元整。如乙方的贷款申请未获通过或者通过的贷款额度不足申请额度，则乙方应在甲、乙双方共同赴昆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之前将其补足。乙方贷款申请获银行审批通过后十日内，甲、乙双方共同赴昆山市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送件）；5、在乙方取得两证，甲方拿到银行剩余贷款二十日内，甲方向乙方办理交房手续，交接完成后，乙方将尾款2万元直接支付给甲方。协议第六条约定：如果乙方未能履行上述条款，则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相当于本协议约定定金的总额）。前述协议签订当日，王慧支付佟晓华购房定金5万元。2016年10月24日，王慧通过其丈夫郑磊的招商银行账户向佟晓华转账支付20万元，通过郑磊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佟晓华转账支付51000元，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佟晓华转账支付249000元，合计50万元。2016年11月8日，王慧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佟晓华转账支付848320元。后王慧向中国民生银行申请贷款195万元。2017年3月15日，该笔贷款195万元由中国民生银行直接放款至佟晓华账户。前述款项共计33483230元。另查明：2016年10月26日，佟晓华与王慧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即网签备案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总价款为2798320元。佟晓华陈述：2016年11月8日，中介通知其和王慧一起去中国民生银行昆山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开发区支行）办理贷款，当日王慧向其转账848320元是由中介告知佟晓华与王慧双方，当时其问为什么要付这么多，中介说是银行要求的，王慧原本是要贷款200万元，但是评估后只能贷款195万元，848320元就是银行要求贷款支付的最低首付金额。实际上当天王慧只需支付其73万元就行，但是银行有这个要求，所以必须由王慧的银行卡转账到其银行卡上848320元，其取现的原因是因为银行规定双方的银行卡不能互有交易往来，否则就是取消贷款。本来佟晓华取118320元就行，但是王慧当天要去办理自己卖房的过户手续要支付过户费，他没有这么多钱。中介说反正有尾款可以多取点给王慧，所以就多取了3万元，总计148320元。银行柜员直接将钱放在柜台上，其就叫郑磊直接去取，他就直接取走了，并未要求郑磊出具收条。为此，佟晓华提交其民生银行开发区支行账户的对账单及记账凭证，显示：2016年11月8日10时51分23秒收到王慧汇款848320元；2016年11月8日11时8分57秒取款148320元。对此，王慧代理人郑磊在2017年9月12日的庭审中称当日其从佟晓华处只拿了98320元，王慧当日支付848320元是银行要求的，当时其只需支付75万元，所以超出的98320元要求佟晓华返还。一审法院当庭向王慧代理人郑磊询问其认可收到的98320元的后续处置情况，郑磊表示时间长记不得了。在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组织佟晓华、王慧双方质证的过程中，佟晓华向王慧代理人郑磊询问：“王慧你说你只拿走98320元，剩余5万元是结清剩余房款，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尾款2万元是要在交房时付清的，为什么在之前就要支付给我？付给我为什么没有问我要收据？”郑磊回答：“我本来是不同意收佟晓华的钱，因为房子还没有交付。是佟晓华强行将98320元给我，说这样就结清房款了。”佟晓华曾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对王慧代理人郑磊进行测谎鉴定。在2018年3月26日的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王慧代理人郑磊是否同意，郑磊予以拒绝。再查明：2016年12月27日，佟晓华、王慧在昆山市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申请手续。当日，王慧支付了契税41974.8元，个人所得税27983.2元。2017年1月10日，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变更登记至王慧名下，为王慧与郑磊共同共有。王慧称涉案房屋在交易当时的状况为满五唯一，但过户时变成满五唯二，因佟晓华未如实告知其有二套房的事实，导致其在涉案房屋上额外承担了佟晓华的个人所得税27983.2元。对此，佟晓华表示在涉案房屋交易时已经告知王慧和中介其此前已经另外购买了一套房屋，贷款已经办好了就等着放款，中介要求其延缓过户手续，其也延缓了一个月，但后来另外一套房屋的中介方告知如果再不办理过户，银行有将贷款收回去的可能，而涉案房屋的贷款办理进度太慢，在这种情况下其只能先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时间在涉案房屋过户之前一个月左右。为此，佟晓华提交另购房屋的中介方昆山沁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昆山沁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购买方王凤娟，佟晓华与出售方刘源，刘鲁川，黄敏，座落于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国际家园圣心东环路****房屋交易的居间方，现就该笔交易具体过程做如下情况说明：在2016年8月28日双方签定居间协议，付房东定金300000元整。当时合同约定10天以内签买卖合同，在2016年9月5号双方签定了买卖合同，付给房东600000元整，当天就去昆山人民北路农业银行签定了贷款合同。2016年9月25号前后贷款审批通过，合同规定贷款审批通过后15天内过户，过户买房要付房东149万元整，由于买方资金没到位，给房东协商好后，约定10月底之前必须过户，不然买方需要承担违约金。后来买卖双方10月31日去交易中心过户，由于过户时间延迟，当时和房东有约定，产证要快速办理，因为房东需要这笔钱在上海买房。在买卖双方办理过户之后，承办人许爱华一直不帮我们办理交税，结果我方询问之后，他才跟我方说，永辉给他说，先不要帮我们办理缴税，等他们目前成交的单子过完户后在办。我方才得知该情况。但因房东急着用钱，当时还有约定，而他们那时单子刚成交，贷款还没开始办理。他们过户时间根本无法明确。我方不能无限期的等待，而且他们的交易跟我方也没有关系。许爱华于2016年11月1日才帮我们办理交税，距过户时间已有10天。所以我方将按合同约定办理了缴税手续，办理了产证。此交易结束。特此情况说明，以上陈述句句属实。”对此，永辉公司的经办人杨圆满陈述：当时佟晓华和我们说过涉案房屋是满五唯一房，也说过还有购买另一套住房，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时我给佟晓华打过电话，让他另一套住房办理过户的进度缓一下，这样可以省去涉案房屋过户时的个人所得税，但佟晓华不同意，后来王慧夫妻还和我们因为交税的事情发生了争执，他们说当时买房就是冲着满五唯一来的，现在要多交税费，费用要从中介费里扣，再后来双方僵持不下，王慧还是交了税费。又查明：关于涉案房屋的交付情况，佟晓华称中介说银行审批贷款通过了，通知其去交房，当天晚上佟晓华和王慧夫妻及中介人员一起到涉案房屋进行交接，对方检查下房屋，没有异议后就开始交接，其把钥匙给了中介，中介让王慧付尾款，但是王慧说没带钱。中介当时也很生气，当天就没有交接成，中介也把钥匙退还，说等王慧有钱再交接，但后来王慧没有得到其同意私自把涉案房屋门锁撬了搬进去住了，尾款一直都没有付，打电话也不接。中介也不再过问这个事情。对此，王慧称因为其已经将钱交完了，但佟晓华迟迟不给钥匙，所以就请了锁匠将涉案房屋门锁换了，入住了涉案房屋。后佟晓华分别于2017年3月18日、2017年3月20日报警。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就该两次报警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佟晓华报警均是为了向王慧讨要房屋买卖尾款。现因佟晓华向王慧追索房屋尾款50000元，王慧拒绝支付，为此，引起纠纷。以上事实，有《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定金收据、银行对账单、银行转账记录、银行记账凭证、昆山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买卖合同》、不动产权证、增值税发票、税收缴款书、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情况说明、出警视频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佟晓华、王慧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各自的义务。佟晓华、王慧对于2016年11月8日前王慧支付购房款55万元及嗣后通过贷款方式支付195万元均不持异议，故对佟晓华收到王慧购房款25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2016年11月8日王慧转账支付佟晓华的款项848320元，网签备案合同中约定的涉案房屋总价款为2798320元，该价款同样也是王慧缴纳税费的计费基础，从中扣除王慧实际贷款的195万元，剩余款项恰好为84832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佟晓华收取该笔848320元后返还王慧的款项是148320元还是98320元。佟晓华表示其当场就将148320元取现并交付给王慧代理人郑磊；王慧则仅认可收到9832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佟晓华、王慧对于各自的陈述均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佟晓华虽未能提交交付148320元给王慧的直接证据，但王慧亦未举证证明其收取的款项确为98320元。关于从佟晓华处收取98320元的原因，王慧代理人郑磊在2017年9月12日的庭审中所作的陈述与2017年10月30日的质证中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郑磊也未对其认可收到的98320元的去向进行合理解释，并拒绝佟晓华提出的对其进行测谎的请求。另外，涉案房屋系王慧通过自行开锁的方式进入，而非通过与佟晓华办理正常的房屋交付手续取得房屋，佟晓华为此也曾两次报警追讨房屋尾款。加之佟晓华、王慧曾因佟晓华另行购房并先于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导致王慧额外支付了个人所得税产生过争执。综合前述情形，能够认定佟晓华的陈述较王慧而言更接近于客观事实，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佟晓华在2016年11月8日收取佟晓华支付的848320元后将148320元返还给了王慧的事实存在，即当日王慧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70万元。因此，王慧已向佟晓华支付的购房款总额为320万元（250万元+70万元）。现涉案房屋已由王慧实际占有使用，不动产权证也已变更登记至王慧名下，王慧理应将剩余房款5万元支付给佟晓华。因此，对佟晓华要求王慧支付剩余房款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佟晓华主张的逾期支付房款违约金即剩余房款5万元的30%，原审法院认为，王慧在未与佟晓华办理正常的房屋交接手续的情况下自行开锁占有涉案房屋，并拒绝支付佟晓华剩余房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佟晓华主张按剩余房款5万元的30%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由于佟晓华未能举证证明王慧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时间，依法认定王慧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8日起（佟晓华第一次报警主张房屋尾款之日）按年利率11.7%（年利率6%*130%*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王慧支付佟晓华房款5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8日起按年利率11.7%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佟晓华承担50元，由王慧承担137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争议是：佟晓华返还王慧的款项是148320元还是9832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王慧对于其仅收到98320元的事实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佟晓华对于其返还148320元的事实也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较上诉人具有更大的证明力，理由如下：1、按照《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办理交房手续，房屋交接完成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尾款。上诉人称11月8日在民生银行仅拿走现金98320元，剩余的50000元用于结清尾款，但此时未届协议约定的交付尾款时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尚未进行房屋交付，上诉人此时交付尾款与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符，也与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不相同；2、上诉人在2017年9月12日的一审庭审时称：“848320元是银行要求的，我当时只需要付75万元，所以超出部分的98320元我要求原告退还。”在2017年10月30日一审质证笔录中称：“我本来不同意收原告的钱，因为房子还没有交付。是原告强行将98320元给我，说这样就结清房款了。”上诉人两次陈述互相矛盾，且拒绝了被上诉人的测谎申请，其陈述的可信度不高；3、上诉人对于其从被上诉人处收到的98320元的去向不能作出合理说明；4、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自行请锁匠撬锁强行进入，且昆山市公安局曹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18日、2017年3月20日两次报警向上诉人讨要房屋买卖尾款。综合以上情形，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陈述的证明力明显高于上诉人的陈述的证明力，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可认定在2016年11月8日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款项应为148320元之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佟晓华要求上诉人王慧支付50000元购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王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斌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曾雪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