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彬，男，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男，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心悦，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雅卉，女，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原名: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金爱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志，山东道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彬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原审被告崔雅卉、原审第三人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被上诉人李新及委托代理人李心悦，原审第三人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孙成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彬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23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和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新第一次起诉原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金某、李彬等人要求支付货款54万余元时，金某作为多味家公司的采购员，直接经手李彬和李新对多味家公司的供货，对两人供货给公司的情况非常清楚，他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多味家公司拖欠李新的货款扣除水分货值应该为51万元多，这个数额和李新起诉多味家公司的数额54万元多基本一致，这笔货款至今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新。金某作为多味家公司的直接经办采购业务的工作人员以及公司法人代表金爱子丈夫金哲雄的亲侄子，其陈述应当予以采信。二、上诉人李彬与被上诉人李新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李新只是以李彬的名义向原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供货，对于这一关系，三方都认可。在李新第一次以原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张海述、金某、李彬作为共同被告起诉时，各方当事人都认可上述的顶名供货关系，李新在一审庭审以及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起诉李彬作被告，只是让他作证，无需李彬承担付款责任，当然他也无权要求李彬付款，他只能要求原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付款。李新在第一次起诉时，已经明确要求李彬是作为证人出现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实体权利以及诉讼权利只能处分一次。因此，李新不能因为其诉讼请求没有得到全部支持，就重新要求李彬承担责任，这种作法违背了法律“禁反言”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4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根据这一规定，李新无权起诉李彬承担付款义务。三、在李新第一次起诉原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要求支付货款54万余元时，一审及二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多味家公司打给李彬的货款，除了有10万元是李新的货款之外（该货款李彬已经转给李新），其他都是李彬自己向多味家公司供应货物的货款，李彬向多味家公司供货数量约有五六百万元，多味家公司至今尚欠李彬货款约有十多万元。多味家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实付给李彬的货款实际是应该付给李新的货款。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李新辩称，被上诉人李新在（2016）鲁0283民初10948号案件中，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将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第一被告，上诉人李新及被告金某、张海述作为证人提起诉讼，庭审中虽然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提供了向李彬付款的银行转账明细，但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在一审法院没有明示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向李彬转账861130.94元的付款行为对李新产生效力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是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向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主张全部货款，一审判决未予支持，被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再次认定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向李彬的付款行为对李新产生效力及被上诉人李新与上诉人李彬的委托关系，故被上诉人李新依据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向上诉人李彬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是基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提出主张，所以本案被上诉人依据委托关系向上诉人李彬主张货款404315.9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对其抗辩理由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判决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04315.9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崔雅卉称，同意李彬的上诉意见。 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述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一不成立，金某的证言应与其他证据结合起来确定是否采纳，单独证言不能决定是否采纳。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李新以李彬的名义向青岛多味家公司供货，原一审、二审中双方主张系借用关系，脱离了法律规定的关系。3、原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依法确认。 李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彬、崔雅卉支付李新货款404315.9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2日至支付货款之日以40431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彬、崔雅卉承担。 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了李新诉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张海述、金某、李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中，李新诉称：李新常年做大蒜米销售业务，李新委托李彬及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联系销售大蒜米业务。自2006年4月7日起，李新开始根据公司需要销售大蒜米，每送一车均由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海述过磅验收。期间，李新经与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及公司采购员金某对账，截至2016年7月底，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共欠李新大蒜米款522300元。2016年10月26日，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又向李新购买25440元的大蒜米。以上共计欠款547740元，李新多次向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索要，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拒绝支付，李新起诉要求支付所欠货款54774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6）鲁0283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事实为：张海述是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味家公司）的过磅员。金某曾系公司采购员（2016年7月份离职），其在职期间负责联系李新以李彬的名义向多味家公司供应大蒜米，双方无书面买卖合同。李新依据21张称重单向多味家公司主张货款，其中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的20张称重单背面记载李彬的名字，2016年10月26日的1张称重单背面记载李新的名字，该张称重单粘贴验收单、入库单，入库单上载明货款金额为25440元。该案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多味家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可李新持有的2016年10月26日记载其本人名字的称重单。以上21张称重单，张海述均在背面签名确认。 在该案中因张海述未到庭，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8日到多味家公司就李新提交的称重单上张海述的签字情况及公司供货、结算流程进行了调查。多味家公司称，称重单背面张海述的签名是张海述本人所签，公司向称重单上记载的货主支付货款，供货人需凭粘贴在一起的称重单、验收记录、入库单到公司支取货款，大部分货款已经跟李彬结算完毕，并向一审法院随机抽取提供了李新主张的20张称重单中2016年4月26日和4月28日的2张称重单对应的入库单（粘贴称重单、验收单），该2张入库单加盖付讫章。该案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李新申请，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裁定，限多味家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7月21日期间记载李彬名字的货物单据（含称重单、验收单、入库单）及所对应的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应邀到多味家公司核查，公司财务称，李新主张的20张称重单中的16张称重单的货款已经支付给李彬，另有4张称重单的货款未付（称重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7日、2016年6月24日、2016年7月7日、2016年7月21日）。多味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已付款的16张入库单（粘贴称重单、验收单），与李新提交的称重单上记载的时间、重量对应一致。该16张入库单均为供货单位收存联，价款合计504315.9元。为证明该款项已付，多味家公司提交李新供货期间，公司向李彬付款的银行对账单，对账单显示，2016年4月9日至2016年7月20日，多味家公司共向李彬账户转账23笔，累计数额861130.94元。 另查明，李彬自身也向多味家公司供货，李彬认可李新主张的记载其名字的20张称重单上的货物归李新所有。李彬于2016年4月22日分两次向李新转账合计10万元。李新称该10万元包含在李新主张的20张称重单对应的货款中。李彬称该10万元是多味家公司转账给李彬，李彬又转账给李新的。李新及李彬称无法区分该10万元对应的是哪些称重单上的货款。 多味家公司出具尚欠李彬大蒜款的明细，该明细显示公司尚欠李彬4笔大蒜款合计82281.90元，李新对该货款总价认可，称该4笔大蒜款在李新主张的20张称重单对应的大蒜款中。李彬称该明细系多味家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 多味家公司与供货人的交易习惯是，货物称重后当场出具2张称重单，其中1张给供货人用于结算运费，另外1张公司留存，并将其与入库单粘贴（此时入库单只记载货物重量），待货物验收后，再将验收单（注明扣除水分比例、价格）与上述称重单、入库单粘贴，并在入库单上注明价格、金额。粘贴在一起的三联单据交由供货人持有，作为向公司支取货款的凭证。李新及李彬对多味家公司称重、验收、入库的流程及需凭粘贴在一起的称重单、验收单、入库单三联单据向多味家公司支取货款无异议，但称多味家公司没有向其交付粘贴在一起的三联单据。 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一是李新是否有权就其持有的记载李彬名字的20张称重单向多味家公司主张货款；二是李新如果有权向多味家公司主张，多味家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已向李彬支付了李新主张的记载李彬名字的16张称重单对应的货款。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李新持有记载李彬名字的20张称重单，李彬亦当庭陈述该20张称重单上的货物所有权归李新，多味家公司当即知道货物的权利人是李新。因此，李新有权就案涉20张称重单向多味家公司主张权利。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称重单是货物称量的凭证，只记载货物的重量，未载明货物的价格，且大蒜米价格随市场波动，多味家公司在验收过程中要扣除不同比例的水分重量。因此，仅凭称重单无法认定交易价格及货款金额，且李新持有的2016年10月26日的1张称重单粘贴验收单、入库单，以上足以说明称重单并不能作为向多味家公司主张货款的债权凭证。其次，根据一般交易习惯，李新提交多味家公司过磅员张海述签字确认的称重单后，举证责任即转移给多味家公司，多味家公司如否认收货入库或认为称重单不是债权凭证，应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现多味家公司认可案涉货物已验收入库，并提供与李新主张的称重单中的16张称重单对应一致的入库单（粘贴称重单、验收单）及李新供货期间多味家公司向李彬付款的银行交易记录。李新虽不认可多味家公司向李彬付款的行为，但其对凭粘贴在一起的称重单、验收单、入库单到公司支取货款的交易模式并无异议，因此，在多味家公司已提供16张粘贴在一起三联单据且该16张三联单据与李新提供的称重单对应一致的情况下，举证责任随之转移给李新，李新如认为多味家公司没有向其交付该粘贴在一起的三联单据作为债权凭证，或者认为多味家公司所付款项并不包含李新主张的称重单对应的货款，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且李彬已就案涉货物向李新支付了10万元货款，李彬称该货款系多味家公司转账给李彬，李彬又转账给李新的。因此，李新称多味家公司向李彬的付款行为不能证明支付的是李新主张的16张称重单的货款的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除了2016年10月26日的称重单外，其余20张称重单的货物交易均是以李彬的名义进行的，多味家公司向李彬的付款行为对李新产生效力。综上，李新要求多味家公司向其支付上述16张称重单对应的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多味家公司称尚未付款的4张称重单，李新虽未提供粘贴在一起的三联单据，但多味家公司已认可对货物验收入库并提供了李新认可的货款总额82281.90元，且李彬对该货物的所有权并无异议，因此，该款项，多味家公司应向李新直接支付，而无需再向李彬支付。对于2016年10月26日记载李新名字的称重单，因李新持有粘贴在一起的三联单据，多味家公司对此认可，因此应向李新履行付款义务。以上5张称重单对应的货款总额为107721.9元（82281.9元+25440元），李新要求多味家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因李新明确表示在该案中李彬只作为证人使用，要求多味家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李彬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金某、张海述系多味家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多味家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李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判决：一、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新支付货款107721.9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7721.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新不服一审法院该民事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新与李彬在该案一、二审中均确认涉案记载“李彬”的20张过磅单均是以李彬的名义向多味家公司供货。李彬已就涉案货物向李新支付了10万元货款，李彬称该货款系多味家公司转账给李彬，李彬又转帐给李新。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多味家公司对李彬的付款行为对李新是否产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约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据此，受托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即法律认可隐名代理制度），故本案中李彬以自己的名义向多味家公司销售李新的货物并不为法律所否定。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新委托李彬向多味家公司供货，李新与李彬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彬作为受托人以李彬的名义与多味家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李彬作为受托人收取了多味家公司支付的李新所持有的16张称重单对应的货款，李彬向李新支付了10万元的涉案货款，相对于李新与李彬之间的委托关系而言，向受托人李彬付款的多味家公司属于善意的第三人，如果存在受托人未将货款全部交给委托人，委托人可以依据委托合同向受托人主张，但本案中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多味家公司。故，在李新、李彬向多味家公司披露代理关系后，多味家公司向李彬的付款行为对李新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另，经一审法院释明，李新在一审中明确其要求多味家公司承担责任，李彬只作为证人使用，据此一审法院未判令李彬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鲁02民终54号二审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该二审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青岛多味家食品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青岛农一食品有限公司。李彬、崔雅卉系夫妻关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书及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二审法院作出的（2018）鲁02民终54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对该两份判决所查明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以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即认定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李新委托李彬向多味家公司供货，李新与李彬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李彬作为受托人以李彬的名义与多味家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李彬作为受托人收取了多味家公司支付的李新所持有的16张称重单对应的货款，李彬向李新支付了10万元的涉案货款，尚有货款404315.9元未支付李新。相对于李新与李彬之间的委托关系而言，向受托人李彬付款的多味家公司属于善意的第三人，在李新、李彬向多味家公司披露代理关系后，多味家公司向李彬的付款行为对李新产生效力。现作为受托人的李彬未将收到的第三人多味家公司支付的属于李新的货款全部交给委托人李新，李新作为委托人有权要求受托人李彬支付该未支付的货款404315.9元。因此对李新要求李彬支付货款404315.9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新要求李彬支付其所占用的李新4043**.9元货款自起诉之日（2018年3月1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货款利息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照准。本案中作为善意第三人的多味家公司已履行完付款义务，其不应再向李新履行付款义务。李彬、崔雅卉虽系夫妻关系，但本案李彬与李新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李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崔雅卉系该委托合同受托人之一，崔雅卉也予以否认，李新与李彬系委托合同相对人，因该委托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李新与李彬承受。另外，李新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彬收取的属于李新的货款404315.9元已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收款目的基于二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李新要求崔雅卉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李彬付给李新货款404315.9元及利息（以404315.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新对崔雅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65元，减半收取3682.5元，由李彬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李彬提请证人金某到庭，证明涉案货款仍然在第三人公司，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也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并陈述货款的支付是李彬来第三人公司对账，第三人支付给李彬，李彬再转给李新。上诉人经质证认为，金某系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金爱子丈夫的侄子，涉案货物的经办人，应确认其证言的真实性。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金某系采购员，只是熟悉货物的采购情况，对第三人公司财务支付情况并不详知，且其证言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不应予以采信。第三人经质证认为，金某系采购员，对公司的财务支出不清楚，特别是离职后第三人的付款更不清楚，不能证明第三人还欠李彬货款。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有委托关系，已由平度市人民法院和本院在另案中予以认定，且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上诉人顶名供货并不矛盾，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由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鲁02民终5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应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的第三人至今仍有50余万元货款未支付被上诉人的主张，另案中，第三人已向法院提供了其会计凭证及银行对账单，证明在被上诉人供货期间，包含涉案货款在内，第三人已支付上诉人861130.94元货款，且上诉人也认可已转给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对其主张的事实已进行了举证。上诉人要想否认该事实，确认上诉人所收款项与涉案货款无关，被上诉人50余万元的货款第三人尚未支付，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中，虽然上诉人提请了证人金某到庭作证，但金某到庭所做的证言，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与第三人所提交的财务凭证等证据及上诉人已转给被上诉人10万元货款的事实矛盾，不应予以采信。由此可见，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与平度市人民法院及本院已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在上述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前，其上诉主张不应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请求及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其占用的404315.9元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10948号民事案件是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根据不同的法律关系向不同的民事主体，请求其享有的债权，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及其他法律规定，应予以准许。 综上，上诉人李彬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65元，由上诉人李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