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5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天颂，男，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孙立、苏健，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敬东（于露之父），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桂英（于露之母），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砂（于露之妻），199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 法定代理人：王砂（于某之母），199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敏，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天成，男，199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原审被告：张光超，男，199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原审被告：王成龙，男，199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原审被告：徐洋，男，199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原审被告：刘兵，男，1993年6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原审被告：程传文，男，199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原审被告：李康康，男，199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原审被告：李场，男，199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鱼台县。 上诉人周天颂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7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天颂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涉案时间过程中，并未饮酒，亦未劝酒，并非受害人于露及其近亲属同为同饮人。上诉人于事发当日现行离开，至于受害人于露何时离开，是否开车，上诉人均不知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但上诉人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在整个事件过程中，受害人于露的损害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于敬东、盛桂英、王砂、于某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天成、张光超、王成龙、徐洋、刘兵、程传文、李康康、李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于敬东、盛桂英、王砂、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及教育费、车辆损失费、评估费等8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4日19时许，被告黄天成因其即将在27日结婚，在家设宴邀约于露、刘友及本案被告徐洋、张光超、王成龙、刘兵、李康康、周天颂及女友、程传文及妻子吃饭聚会，参加宴席共有12人，宴席安排为两桌进行，其中徐洋、张光超、周天颂及女友、程传文及妻子6人一桌，于露、王成龙、刘兵、李康康、黄天成安排在另一桌。酒宴19时20分左右开始，黄天成打电话给开饭店的李场要求送餐，李场19时40左右送到，入席饮一两白酒表达祝福后20时左右离开。李康康有事也在20时左右提前退场，周天颂女友、程传文妻子离席聊天，两桌撤并成一桌酒宴继续进行。21时左右周天颂及女友离场，21时许刘友乘出租车赶到入席。22时左右，刘兵跟程传文夫妻一起离开，稍后张光超离开。张光超离开后其余人未再继续喝酒，而是喝水聊天。11时左右，刘友、徐洋、王成龙乘坐于露驾驶的小型轿车最后离开。11时12分，于露驾驶鲁Ｈ×××××小型轿车沿许楼村的南北公路自北向南行驶至省道348：89Km+850m时因操作不当驶入路南沟渠中，造成于露和乘车人刘友、王成龙、徐洋受伤，车辆损坏，于露和刘友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书显示：从于露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36.3mg/100mL;鱼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认为，于露符合溺水死亡；鱼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露醉酒驾驶车辆，超速和观察不够，措施不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友、王成龙、徐洋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天成已支付于露安葬费4万元。事故车辆鲁Ｈ×××××小型轿车登记在案外人盛小源名下，于露为实际车主，盛小源与于露系表兄弟关系。经鉴定，鲁Ｈ×××××小型轿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67336元，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于露生前系鱼台县清河镇中心卫生院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首先，于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共同饮酒时，应注意适时有度。正常的成年人对饮酒过度引起的后果都应有充分的认知。在饮酒过程中以及在过量饮酒后，饮酒人对醉酒驾车可能出现的危险应当提前预知。于露在驾驶机动车赴黄天成之约参加酒宴的情况下，明知自己可能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仍参与饮酒，最终导致血液中乙醇浓度达136.3mg/100ml的醉酒状态，其本人亦在交通事故责任中承担全部责任，故于露的死亡与其自身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被告作为共同饮酒的人注意义务不完善，应对于露的损害承担次要责任。邀请朋友等共同饮酒的行为系情谊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席间有强迫劝酒、恶意劝酒的行为。同饮者的提醒、劝阻义务，来源于其先行行为导致的可预见的危险状态，即如果行为人的先行行为引起了某种危险状态，则该先行行为人负有排除这种危险的义务。正是数人共同喝酒的一系列行为使于露处于醉酒这样一种危险状态中，各被告的行为符合先行行为的情形，因此各被告基于其先行行为应当对于露负有排除危险状态的义务，使其免于危害结果的发生。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可知，饮酒结束后，各被告明知于露喝了酒后要驾驶机动车时，而并没有采取积极且必要的措施予以阻止，更没有将饮酒后的于露安全护送回家，而只是想当然地认为当时于露也没有醉酒的迹象，从而放任于露驾驶机动车离开，结果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因于露死亡，对于当时饮酒的具体情形以及酒后各被告是否劝阻于露驾车的客观事实无法查明。从于露最终驾车离开的行为看，应推定黄天成等被告未尽到必要提醒、劝阻义务。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本案中各被告应意识到饮酒人驾车的危险性时，应当进行劝阻，在劝阻无效时应当将其安全送回家中，这是共同饮酒人应尽到的义务。如果只进行简单劝阻，未能尽到看护、照料、护送义务的情况下，应对于露损害后果的发生承担责任。根据酒宴情况及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综合考虑死者自身过错程度、社会接受程度、人情交往习俗、法律依据及判决结果的社会导向，本院酌定于露自行承担85%的责任，各被告共同承担15%的责任。其中被告黄天成作为共同饮酒的召集人，在明知于露饮酒的情况下，放任于露驾车离开而未有效阻止，其对于露的安全注意义务较其他同饮人更加重大，应在各被告中承担较大的赔偿责任；徐洋、王成龙作为最后和于露同行的人，应当知道酒后驾车属于违法且危险的行为，未有效劝阻，且心存侥幸，自甘风险乘坐存在危险性的车辆，客观上对于露醉酒驾车起到了鼓励、支持的作用，承担赔偿责任次之；张光超、刘兵、周天颂、程传文作为先于露离开的同饮人，也应当尽到提醒和看护义务，四人均未能在合理范围尽到安全保障和关照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亦应对于露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场作为送餐人并未受到酒宴邀约，其在酒宴开始不久到场，虽然有加入酒宴喝酒的行为，但停留时间短，对之后的情况难以预见，可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样李康康是在酒宴开始不久就离场，可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各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部分采纳。于露系鱼台县清河镇中心卫生院职工，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张光超关于于露为农村户口，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户口标准赔偿其相关损失理由不充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医疗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病历及费用发票，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因于露承担主要责任，应免除各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鲁Ｈ×××××小型轿车登记在案外人盛小源名下，但根据盛小源2017年11月26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及在庭审中的证言，对挂名登记作出了解释，结合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代抄单）中被保险人为于露的情况，应认定于露为鲁Ｈ×××××小型轿车的实际所有人。结合当事人诉请及质证意见，四原告的损失确认为：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2716元，交通费200元，车辆损失67336元，鉴定费2000元，共计964273元，由被告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44640元。根据各被告的过错程度，由黄天成承担54640元；由王成龙、徐洋各承担25000万元，由张光超、刘兵、程传文、周天颂各承担1万元，李场、李康康不承担赔偿责任。黄天成已支付原告4万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因于露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损失的80%的责任的意见，不应全部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天成赔偿于敬东、盛桂英、王砂、于某各项损失54640元（含已支付的4万元），王成龙、徐洋各赔偿于敬东、盛桂英、王砂、于某各项损失25000元，张光超、刘兵、程传文、周天颂各赔偿于敬东、盛桂英、王砂、于某各项损失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敬东、盛桂英、王砂、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黄天成负担1208元，徐洋、王成龙各负担552元，张光超、刘兵、程传文、周天颂各负担220元，于敬东、盛桂英、王砂、于某共同负担9300元。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周天颂是否应当对四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存在较大争议。上诉人周天颂主张其未与受害人于露同桌饮酒，更没有劝酒的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黄天成因成婚在家摆设酒宴，本案原审判令承担责任的各被告人之间均系好友，基于同一目的参与宴席。基于宴请者家中桌小人多的客观情况，无论上诉人是否同坐用餐和上诉人是否劝酒，均不能排除上诉人及其他用餐人员应尽的提醒和注意义务。在用餐过程中，上诉人周天颂未能尽到合理提醒和注意义务。上诉人周天颂的上述行为对受害人于露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天颂承担相应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再者，一审法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受害人于露承担主要责任正确。后一审法院根据原审被告及上诉人各自应当承担的义务，判决上诉人周天颂承担赔偿四上诉人1万元的赔偿责任，合法亦合乎情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天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阿梅 审判员  王衍琴 审判员  张 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