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8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德军承包户。代表人：杨德军，男，196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刚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青山组。法定代表人：赵朝发，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帅波，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大远，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茂智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洒坪镇小坝村******。法定代表人：唐冰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德军承包户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山村委会”）、贵州天茂智慧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茂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3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军承包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青山村委会提交的《贵州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合同》（以下简称“《委托流转合同》”），系青山村委会单方伪造，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侵权行为。2．一审判决认定《委托流转合同》系征得上诉人同意后由青山村委会工作人员代签，无证据予以证明，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杨德军当庭已予以否认。3．一审将青山村委会发布《青山村猕猴桃标准园土地流转事项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视为邀约，推定上诉人认可参与土地流转，从而认定《委托流转合同》系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曾于2016年11月份到省群众工作中心，反映青山村委会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流转案涉土地。其次，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已领取土地流转款，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强行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打到上诉人账户，且上诉人至今未动用过该款项。第三，《委托流转合同》与《告知书》内容不同，流转费用单价、流转期限存在差异，合同载明流转土地面积与实际被侵占面积均不一致。4．一审判决以青山村委会与天茂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认定天茂公司使用涉案土地不构成侵权，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与上诉人之间实际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5．本案证人陈某作为青山村支部书记，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一审采信其证人证言，显失公平。青山村委会辩称，1．青山村委会是受上诉人的委托方才流转案涉土地，不存在侵占上诉人土地的行为。首先，上诉人已与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其次，在签订合同之前，青山村委会召开了群众动员会、村民会议以及发放《告知书》，并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学习，已就土地流转相关事宜告知了上诉人。第三，上诉人曾在宣传过程中与青山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接触，且其亲属也有流转案涉土地，故其应当知晓本次土地流转事宜，并同意委托青山村委会流转。2．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委托流转合同》，上诉人已收到相关流转款项，其所称的强行转账不符合日常逻辑，无事实依据。3．证人陈某、吴某的证人证言系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天茂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首先，土地流转前，青山村委会通过动员工作已向村民告知相关土地流转事宜。其次，《委托流转合同》系青山村委会工作人员经得上诉人同意后代为签订，该行为符合农村办事习惯，该合同应当视为有效。2．天茂公司通过项目转让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未非法侵占上诉人的土地。首先，天茂公司系于2015年经贵州圣地有机农业有限公司转让取得涉案项目，并经得洒坪镇政府的同意。其次，天茂公司已按约定按时足额向上诉人支付了流转租金，并按照约定用途使用土地，故不构成非法侵权。3．天茂公司已在案涉土地上建立了猕猴桃标准化产业园，上诉人要求返还案涉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德军承包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占、进行土地复垦并返还原告“山脚”土地0.36亩（东至李忠友，南至林边，西至杨德林，北至朱付志。）；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672元（按每亩每年1,800元计算3年）；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毁坏的6棵核桃树损失9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农村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即延包）时，原告户承包了所在村即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的“山脚”等土地。2016年9月29日，原告户取得了修文县人民政府农地承包权（2016）第000393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记载“山脚”地块四至界限为：东至李忠友，南至林边，西至杨德林，北至朱付志，面积0.36亩。2015年3月至4月，为发展本村经济，提高土地的使用价值和利用率，增加农民收入，被告青山村委会主持召开多次村民会议公开协商土地流转事宜，向人民群众宣讲土地流转的有关文件精神、土地流转的目的、内容及办理事项，并向所涉农户发放《告知书》，向各农户告知土地流转的目的、土地流转期限、土地流转费及付款方式等流转内容。另外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猕猴桃标准化种植园建设。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后，被告青山村委会决定将本村位于坝子中公路以下的农户承包地全部流转给被告天茂公司，用于栽种猕猴桃，打造猕猴桃标准化种植园，同时明确所涉农户分别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委托被告青山村委会与被告天茂公司办理土地流转事宜。原告户承包的部分土地属该次土地流转的土地范围。2015年7月2日，被告青山村委会按议定程序与原告户签订《委托流转合同》，经征得原告户同意后，由相关工作人员代替原告户代表人杨德军与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委托流转合同》。委托流转合同内容包括：委托流转期限为28年，委托流转方式为出租，委托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为每亩每年450元，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土地流转金等。该合同约定将原告户承包的土地“山脚”地块0.32亩（实测面积，见合同附表）委托被告青山村委会进行流转。之后，被告青山村委会受农户委托与被告天茂公司具体办理土地流转事宜。2015年底，被告天茂公司开始项目施工。2017年8月21日、9月27日，被告天茂公司分两笔转账支付原告户两年土地流转费用共计288元。被告天茂公司委托被告青山村委会支付原告户13棵核桃树补助款195元，原告户未予领取。后原、被告因土地流转事宜发生纠纷，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经现场勘验，涉案土地现已进行平整使用，被告天茂公司修建的彩钢棚及地基占用了部分涉案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2．二被告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焦点1，对于被告青山村委会是否侵权问题，在签订《委托流转合同》之前，被告青山村委会通过召开群众动员会、村民会议，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学习，发放《告知书》等方式进行动员工作，向所涉农户告知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这在当地已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原告户的部分承包地属于该次土地流转的土地范围，原告户人员也属于被告青山村委会进行土地流转事项告知的人员范围。在被告青山村委会做群众动员工作过程中，众多农户人员亲临参与，原告户亦有亲属在当地居住并曾耕种涉案土地，原告户应当对此知情，被告青山村委会亦派人与原告户代表杨德军面谈、进行思想动员工作，由此推定，原告户知晓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在被告青山村委会发放的《告知书》内容上，该告知书明确告知委托土地流转的期限、土地流转费用、付款方式等具体内容。以上情况充分说明被告青山村委会向包括原告户在内的所涉农户发出了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应视为要约，且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签订原告户的《委托流转合同》时，虽然合同系他人代签，但该合同的签订系被告青山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与原告沟通后完成，亦符合农村中为简化交易流程而代办事项、代签文书的习惯，故可以认定原告户知道合同内容及合同签订事宜。此外，合同自2015年7月2日签订至项目动工近半年时间内，期间众多村民签订合同领取款项，原告户也应当知道土地委托流转合同签订事宜，而原告户在此期间未提出任何异议，充分说明原告户对土地流转及委托事宜的认可。经审查，原告户的《委托流转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与《告知书》一致。综合分析，应当认定原告户对《委托流转合同》内容已予以接受，应视为原告户对被告青山村委会要约的承诺，且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被告青山村委会履行委托合同约定，从事涉案土地流转的行为不够成侵权。对于被告天茂公司使用涉案土地的问题，因被告天茂公司与原告户的受托人被告青山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被告青山村委会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及于原告户，故被告天茂公司基于土地流转合同使用涉案土地，且支付了相应费用，被告天茂公司的行为亦不构成侵权。审理中，原告户对其被流转的土地面积持有异议，但因测量土地系公开进行，且原告户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误差系二被告行为所致，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如确有误差，今后原告户可持充分有效证据，另行寻求合法途径解决。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原告户不能举证证明侵权事实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户要求二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德军承包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杨德军承包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德军承包户提交新证据：照片一张，照片内容是基本农田保护牌，拟证明修文县洒坪镇青山村的土地属于基本农田，不能用于种植猕猴桃。青山村委会对该照片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土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应当相关行政部门出具证明予以证实，且猕猴桃种植也属农业种植，青山村委会并没有改变涉案土地的用途。天茂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照片中标志牌的时间是2013年，故不能作为新证据。其次，猕猴桃种植也属农业种植，天茂公司未改变涉案土地的用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委托流转合同》是否成立有效，上诉人诉请的赔偿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合同的成立，需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促成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且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在签订案涉《委托流转合同》之前，青山村委会通过召开群众动员会及组织部分群众外出参观学习、发放《青山村猕猴桃标准园土地流转事项告知书》等方式进行动员工作，向所涉农户告知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在青山村委会公开做群众动员工作过程中，众多农户人员亲临参与，杨德军承包户的部分承包地属于该次土地流转的土地范围，即杨德军承包户人员属于土地流转事项告知的人员范围。一审庭审中青山村委会的两名证人证实了青山村委会派人就土地流转事项与杨德军面谈的事实，一审判决推定杨德军承包户知晓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符合案情，并无不当。青山村委会的工作人员与廖义菊承包户沟通后以杨德军的名义代签《委托流转合同》，青山村委会虽未能提供委托书，但一审考虑到农村中为简化代办事项、代签文书的习惯，认定原告户廖义菊承包户知晓合同内容及合同签订事宜，并无不妥。经本院审查，案涉《委托流转合同》内容的主要条款与《青山村猕猴桃标准园土地流转事项告知书》一致。合同自2015年7月签订后，青山村委会向杨德军承包户所在青山村村民进行了2016年度土地流转款发放，期间众多村民签订合同领取款项，杨德军承包户应当知晓土地流转及委托的具体事宜，且杨德军承包户对其部分土地流转事宜与青山村委会签订了案涉《委托流转合同》不持异议，说明杨德军承包户对案涉《委托流转合同》内容明确了解并认可。青山村委会将本村部分农户的部分承包地流转给天茂公司栽种猕猴桃，是一项符合当地实情、发展村级集体经济、增加农民收入的举措，且在土地流转用途上，符合有关政策及法律的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委托流转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杨德军承包户主张其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系依据贵阳市征地统一年产值的标准计算，但案涉土地并非征收，系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土地委托流转，杨德军承包户仍然为《委托流转合同》中土地的承包权人，且天茂公司按照《委托流转合同》的约定向杨德军承包户支付了流转费用，案涉土地没有改变土地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故杨德军承包户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德军承包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德军承包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