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民终2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梦莹，女，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怡青，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敏，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莹，女，198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户璇，江西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立强，男，汉族，1973年7月4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怡青，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敏，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梦莹因与被上诉人应莹、原审被告丁立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杜梦莹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认定规则，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被上诉人的提供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案上诉人不仅没有提供双方的合伙协议，也没有提供证人证明有合伙协议。双方合伙关系完全缺乏认定基础。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二、上诉人于2016年3月15日出具的欠条是在没有进行对账、清算，且在被上诉人多次骚扰情形下出具的，其内容违反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案件判决的事实依据。三、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行为的履行应当按照法律的规定进行清算，上诉人实际支付的还款，已远远超过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对于超出部分法院不但不应当予以保护，而且应以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应莹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1.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纵观整个一审判决，并不存在一审法院一再要求被答辩人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不是合伙关系的事实，而是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法适用证据规则作出判决，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之举。2.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证实当事人双方系合伙关系。其次，本案答辩人参与了经营利润的分配。本案虽答辩人很少参与经营管理但参与了盈余分配，被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双方结算前的打款记录证实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履行了利润分配。再次，个人合伙的合伙人并非必须参与经营、劳动。3、本案答辩人在原起诉状中陈述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构成自认。二、被答辩人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对结束合伙进行清算而形成，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本案欠条系双方对合伙关系合法清算而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基于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约定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不合法的利息和不当得利。丁立强未发表答辩意见。应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偿还欠款372924元及利息34806元（截止2017年6月18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犬舍。原告与被告杜梦莹是亲密的发小关系，双方经济往来一直非常频繁。2014年因被告经营犬舍扩大规模，资金不足，杜梦莹要求原告加入投资，基于良好的信任基础，双方达成口头合作协议，盈余分配也视经营情况而定。自2014年开始，原告对被告杜梦莹陆续进行了大笔金额的投入。2016年3月，因两被告夫妻关系产生裂痕，同年4月9日，原告前往大连与被告杜梦莹进行合伙投资结算，杜梦莹向原告出具欠条，尚欠原告47万元，约定自2016年3月15日起按照两分计息。被告杜梦莹出具欠条后，仅归还188990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学关系，且关系较为亲密。被告杜梦莹2011年前即在外经营卡斯罗犬舍，2012年转至大连与丁立强结婚后继续经营犬舍，原告应莹从2011年11月至2015年12月通过银行、支付宝等转账方式多次提供资金与被告杜梦莹，其中有书面证据记载的共计459400元。被告杜梦莹从2012年11月至2016年3月也有频繁给付原告款项，相互资金往来较多。根据被告提供的账目清单载明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695700元，付款时间密集且不规律，每次付款金额不等，少则几千，多则几万。如“2013年：5月3日付款3500元、5月26日付款1500元、6月1日付款3000元；2014年：9月9日付款50000元、9月10日付款40000元、2014年9月12日付款10000元、12月28日付款2000元、12月30日付款19000元”等等，共计付款99次，仅2015年就有27笔付款记录。截止2016年3月15日前，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达60余万元。2016年4月，原告前往大连找到被告杜梦莹，被告杜梦莹于2016年4月9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截至2016年3月15日，杜梦莹尚欠应莹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自即日起，按月息两分计算，若因还款事宜产生纠纷，同意由应莹所在地法院管辖”。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1月29日，被告杜梦莹分八次向原告应莹归还欠款188990元，后因余款被告未能按及时归还，故原告诉来我院。另查明：被告杜梦莹、丁立强于2012年4月28日登记结婚，2016年4月14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同学关系，且关系较为亲密，双方账目往来也非常频繁，被告于2016年4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内容，在没有证据证明该欠条是被告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本院可以认定该欠条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院对该欠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伙协议关系。被告认为双方是借贷关系，依据原告曾经在原一审诉状中的自述和微信截屏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但原一审开庭时，原告就已经以双方系合伙关系对案由及请求事实进行了变更，且原告提供的微信截屏及证人证言与被告提供的微信截屏和证人证言内容相反，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足以反驳原告的主张；从双方提供的往来凭证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很频繁，且没有规律；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互相也是各执一词，无法简单地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应当结合全案证据分析两种法律关系存在的条件，最终确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对于产生该欠条的基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提供了合伙期间其多次向被告提供资金和被告杜梦莹多次给付款项的凭证互相印证，特别是被告每月付款时间不同、付款金额大小不等，付款次数等均没有规律，无法按照一定利率计算得出，对此被告提出还款是随意支付、没有约定利率、有钱就还与民间借贷的特性不符；其次被告于2016年4月9日的欠条中明确记载“截止至2016年3月15日，尚欠……”，并对所欠款项约定了利息，也可说明该欠条是双方经过算账所得出的结果，是对前期双方关系的一种了结和结算后，重新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再次，在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继续分八次向原告归还欠款，如按照被告所称双方系借贷关系，且该欠条是受胁迫所具，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在已经还清借款的情况下，完全不必要在还清借款后再出具欠条，如若系受胁迫所具，其在出具欠条后仍然继续分八次还款更是不符合常理。根据以上分析，本案认定原告与被告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更为妥当，被告所出具的欠条是双方经营结算后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更为客观。原、被告对欠款利率月息2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出具欠条后向原告支付188990元，双方无异议，原告现按被告还款金额、时间，采取先还到期利息后还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主张至2017年6月18日被告尚欠本金372924元，利息34806元，符合相关规定，对此计算方式被告杜梦莹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合伙关系，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丁立强参与犬舍经营，知道并认可原告应莹与被告杜梦莹之间的经济往来关系，且被告丁立强在原一审中对其承担共同责任并未提出上诉，被告出具欠条后，欠款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杜梦莹、被告丁立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应莹归还欠款本金372924元，利息34806元（计算至2017年6月18日），并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7年6月19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供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杜梦莹未提交新证据。应莹提交新证据：证据名称：微信朋友圈截图一张，证明目的：双方共同的班主任杨老师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系真实的，双方是合伙关系。杜梦莹质证称，这个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杨老师认为应莹借钱是合伙关系，反而充分证明是借贷关系，有利息收入的分配，这就是一种“投资”。该份朋友圈系被上诉人单方提供，里面的杨老师是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的杨老师，该真实性无法认定，其次即使该杨老师为2人共同的老师，因为2人已经毕业多年，上诉人开设的犬舍远在大连，杨老师对上诉人的犬舍经营并不知情，只是在朋友圈中看到过相关的信息，即便2人说过的在朋友圈中的互动，有合作或者是投资的字眼，也不能代表双方是合伙的关系。借贷也可能产生利益分红。所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丁立强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一、关于杜梦莹提出与应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违反证据认定规则，认定事实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原一审开庭时，应莹就已经以双方系合伙关系对诉讼请求和依据事实进行了变更（详见后文本院认为不构成“自认”部分），且在：1.在应莹提供的微信截屏及证人证言与杜梦莹提供的微信截屏和证人证言内容相反，杜梦莹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足以反驳应莹的主张；2.从双方提供的转款往来凭证看，应莹与杜梦莹之间的资金往来频繁且无规律；3.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各执一词，无法简单地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已经认定的事实，考虑双方证据证明力大小，结合生活常理，认定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并无不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之规定。关于杜梦莹提出其与应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应莹“自认”事实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应莹在本案重审前一审的起诉状中和“证据目录”提到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但是在一审开庭时其对上述表述变更为合伙关系，并对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了变更，在此后坚持主张称双方存在合伙的基础法律关系。该变更是在法庭辩论结束前进行的，符合法律规定，且应莹对杜梦莹提出的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主张予以否认。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应莹的行为不构成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自认”。故，杜梦莹对所主张的双方自始存在借贷关系仍需要承担举证责任。二、关于杜梦莹主张欠条不能作为案件判决的法律依据的意见和杜梦莹实际支付的还款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超出部分应当返还的意见。本院认为，关于前者，杜梦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欠条无效情形。关于后者，杜梦莹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即其无法提供双方借贷协议（含口头协议），每笔借款期限，利息多少等典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证据，且在本案当中杜梦莹并未就不当得利提出反诉，其认为对方不当利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二，结合本案其它事实，杜梦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于2016年4月9日向应莹出具的“欠条”，在无证据其受胁迫出具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欠条内容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杜梦莹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并按照欠条已多次履行了部分款项；该欠条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该欠条合法有效。无论按照应莹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还是按照杜梦莹主张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从欠条中“截至……尚欠”可以看出，该欠条系双方对此前未结清往来款项进行结算，是具有结算性质的欠条，遂在双方之间形成新债权债务关系，杜梦莹所提出的此前已经支付应莹的还款已经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民间借贷率的上限和多付了款项的主张，不能对抗履行其后期本人出具的结算性质欠条约定的还款义务。因此，杜梦莹理应按照欠条内容履行给付款项义务。综上所述，杜梦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18元，由杜梦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佰成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黄丽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易子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