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永兴平春铁丝经营部。经营场所：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南桥北村富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303MA2BWF7432。 经营者：王平春，男，195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赞，男，199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波，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光杰，男，196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蒙，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龙湾永兴平春铁丝经营部（以下简称平春经营部）、王赞因与被上诉人方光杰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春经营部、王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方光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王赞是平春经营部的经营者，于法无据。平春经营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是王平春，王赞不是经营者，只是行车司机，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将其列为一审被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判认定方光杰2017年4月23日下午在平春经营部内被起重机碾压左腿致伤，证据不足。经公安机关介入调查，结论是因事实不清而撤案。经营部系私人经营场所，侧门平时关闭，只有客户卖废品和称重时才打开，方光杰既非经营部员工，亦非客户，其出现在行车轨道旁，无合理理由和相关证据。行车操作时运行缓慢，声音大，正常人不会靠近，而且行车轮与轨道的下面和侧面都有护板，正常情况下，难以将脚伸至车轮与轨道之间，方光杰的牛仔裤被何物挂到，其受伤部位如何受伤，都匪夷所思。另，方光杰的受伤地点距行车有一定距离，根据行车速度，从启动到碰撞需要时间，且行车噪音巨大，方光杰有足够时间进行躲避而未躲避，原因不详。三、原判认定涉案事故系特种设备事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特种设备事故应由事故发生地市区的市级质量技术监督部门会同市级有关部门组织事故调查后进行认定，本案事故未经相关部门调查就认定为特种设备事故，于法无据。四、在方光杰受伤原因及是否在平春经营部受伤均未查清的情况下，原判认定平春经营部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本案事故并非王赞的疏忽大意或过于自信造成，事实证明其对实际情况根本无法预见，方光杰无任何理由出现在私人的封闭场所而受伤，纯属意外。五、方光杰系农业户口，村里土地未征收，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方光杰辩称，一、平春经营部系王平春、王赞家庭共同经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一审庭审过程中，王赞明确表示其平时用钱就直接卖铁丝，能够对货物销售所得款项随意支配的唯有经营者本人。2.一审时王赞提供的《起重机械安全使用管理手册》，系由其作为批准人签字确认。而平春经营部的场地租赁合同则是由王平春的妻子陈春莲所签，在《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及其他部分材料中又由王平春的另一个儿子王朝作为被检查单位负责人签名。上述情况足以认定平春经营部系家庭经营的事实。况且，王赞作为行车操作人员，也应就其过错承担责任，其作为一审被告完全适格。二、方光杰在平春经营部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从证据方面来说。双方当事人在公安调查期间的笔录，公安现场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公安人员现场拍摄的照片和方光杰提供的照片、录像、病历等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受伤事实；2.从合理性方面来说。方光杰前往经营部系购买材料，其与王平春打招呼得到同意后才进入场地。平春经营部是临街场所，双方之前一直有生意往来。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中，方光杰的儿子向公安人员肯定方光杰是来买材料的时候，现场的王平春等并未提出异议。如果方光杰在别处受伤，则凭一己之力不可能出现在经营部；3.公安机关撤销刑事立案的原因系认为本案属生产安全事故，没有达到一死或三重伤的构罪标准，而非事实不清。况且，不构成刑事责任，并不代表无需承担民事责任。三、本案系特种设备事故事实清楚。本案行车全称为“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依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及《特种设备目录》的规定，其属于特种设备。王春平提供的《安全检验合格证》、《管理手册》和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也证明了该设备属于特种设备的事实。《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特种设备事故，是指因特种设备的不安全状态或者相关人员的不安全行为，在特种设备制造、安装、改造、维修、使用（含移动式压力容器、气瓶充装）、检验检测活动中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特种设备严重损坏或者中断运行、人员滞留、人员转移等突发事件。依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六十一至六十四条的规定，达到人员重伤或1万元以上经济损失即属于特种设备事故。本案中，因王赞使用特种设备的不安全行为导致方光杰遭受重伤被截肢，直接经济损失已达100万元以上，故该事故属于特种设备事故。四、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已有利于王平春和王赞。1.本案属于高度危险责任，按《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适用无过错原则，由王平春和王赞承担全部责任。即便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王平春、王赞过错明显，故应当承担事故全部或绝大部分责任。第一，王平春作为特种设备场地经营者，未建立特种设备安全管理制度，保证特种设备安全运行。王赞在一审第一次证据质证时已承认，其提供给法庭的相关制度均为事发后在有关部门督促下制定的。第二，本案现场未放置任何警示性标志。第三，平春经营部场地杂乱、视线不清，王赞在操作行车之前对现场未尽妥善查看义务。第四，王赞在场地视线阻挡明显、无指挥人员的情况下径直操作，导致事发，过错明显。2.方光杰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或过错明显极小。方光杰进入平春经营部购买铁丝，王平春当时在经营部门口，不可能没发现方光杰。平春经营部无任何警示标志，且行车当时处于停止状态，方光杰显然无法对危险做出确切判断。平春经营部周边都是生产企业，行车也不止一辆，现场声音非常嘈杂，即便王赞启动行车，方光杰也未必能及时发觉。待方光杰发觉时，裤子已被杂物勾住，无法脱身。此时，无论方光杰有无听到声音，都为时已晚。五、原判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赔偿正确。方光杰多年来一直经营温州市龙湾永兴泽榜压缩机配件厂，该厂事发前一直处于营业状态。且方光杰所在的永民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12”，属于城镇，赔偿项目应适用城镇标准。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合理，应予维持。 方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赞、平春经营部连带赔偿方光杰各项损失合计1011209.47元[赔偿清单：医疗费33248.47元、残疾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40%＝410088元、误工费56068元/年÷12月/年×9月＝42051元（2017年4月23日至2018年1月16日）、护理费56068元/年÷12月/年×9月＝42051元、营养费30元/天×90天＝2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800元+88元+290元＝50178元、住院伙食补助30元/天×21天＝63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49800元×4次+49800元×10%×20次＝298800元、鉴定费40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924元/年×2×5年/3＝106413元，以上合计1041209.47元，扣除王赞、平春经营部已支付30000元为1011209.47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赞、平春经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下午，方光杰于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南桥北村富康路151号的平春经营部内被当时由王赞遥控操作的一台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碾压左腿致伤。平春经营部共有两处大门入口，两处入口相距约有十多米，门式起重机的两侧轨道即正对两处入口。事故发生在摆放地磅一侧的轨道，但因两处轨道中间堆有数米高的废铁等物，当时操作人员王赞站在另一侧轨道进行操作时，视线受阻。虽然双方对方光杰进入经营部时是否与王平春打过招呼有争议，但可以认定事故发生时，事故发生一侧的门没有关闭，且王平春站在这一侧的门附近，相距事故发生处较近。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来到现场，通过执法记录仪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摄像，从摄像录像来看，平春经营部内当时并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2017年4月24日，温州市龙湾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对平春经营部发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定书》一份，认为平春经营部未按相关规定建立特种设备安全技术档案、岗位责任、隐患治理、应急救援等安全管理制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四、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的规定要求于2017年5月10日前限期整改。王赞持有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证，考试合格项目的作业项目代号为A3.A4.A5.A8。事故发生后，方光杰被送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3日，被诊断为（左）下肢毁损伤。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17日，方光杰在温州市龙湾区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小腿截肢术后，出院医嘱：必要时安装假肢，出院带药卡马西平片等。经方光杰委托，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温天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1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方光杰系外伤造成左下肢毁损伤，致残程度为7级；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安装假肢后一个月止，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安装假肢后一个月止，营养期限为90日（以上期限自受伤之日起计算），后续医疗费用存在[需安装假肢，具体费用建议以德林义肢康复器材配置残疾辅助器具（义肢）证明为准]或按实际合理发生费用为准。为此，方光杰支出鉴定费4050元。方光杰向法院提供了由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出具的发票，载明：开票日期为2018年1月16日、购买方为方光杰、金额为49800元、内容为“医疗仪器器械义肢（碳纤仿生储能脚）”。2018年2月5日，方光杰在德林义肢康复器材（上海）有限公司完成安装假肢康复训练三个月，并在《康复备忘录》签字确认。该《康复备忘录》载明了注意事项及“产品及配件已全部签收”。另查明：1.方光杰及其父、母亲的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事故发生时的户籍地均为温州市龙湾区永兴街道永新路**，该地址对应的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为城镇。2.方光杰的父亲方焕章于1932年6月4日出生，母亲汪兰翠于1940年8月2日出生，共生育三个子女。3.2017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1261元，2017年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1924元，2017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210元。4.事故发生后，王赞、平春经营部向方光杰支付了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被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之规定，该案应以平春经营部为被告，方光杰在起诉时以王平春为被告，但此后要求变更为平春经营部，对于其要求，王赞、王平春已予同意，并认为王平春的一切答辩、质证、辩论均同样视为平春经营部的意见，且不需要另行给予答辩、举证期限，也不需要另行开庭审理，基于此，诉讼主体的更正不影响各方责任的承担，亦不影响案件审理，故该院将被告由王平春更正为平春经营部。关于涉案的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是否属于特种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三款“本法所称特种设备，是指对人身和财产安全有较大危险性的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适用本法的其他特种设备。国家对特种设备实行目录管理。特种设备目录由国务院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制定，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之规定，并根据国家质检总局公布的《特种设备目录》中的起重机械包括了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并将起重机械定义为：“指用于垂直升降或者垂直升降并水平移动重物的机电设备，其范围规定为额定起重量大于或者等于0.5t的升降机；额定起重量大于或者等于3t（或额定起重力矩大于或者等于40t·m的塔式起重机，或生产率大于或者等于300t/h的装卸桥），且提升高度大于或者等于2m的起重机；层数大于或者等于2层的机械式停车设备。”综上，可认定涉案的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属特种设备。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的管理使用权属平春经营部所有。根据《特种设备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平春经营部没有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的安全环境下及没有安排专业的现场指挥人员操作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的过程中，造成的涉案事故属于特种设备事故。关于事故责任的确定，分析如下：王平春作为平春经营部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三条“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单位及其主要负责人对其生产、经营、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负责。”之规定，其应对平春经营部在使用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的过程中负全面的安全管理义务。但平春经营部没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四、三十五条的规定建立特种设备安全技术档案、岗位责任、隐患治理、应急救援等安全管理制度来保障特种设备的安全运行，也没有设置明显安全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同样没有对进入其经营场所的方光杰进行安全提示和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操作人员王赞作为经过考核的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没有尽到妥善查看现场的义务，又在视线受阻的情况下直接操作起重机，也同样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方光杰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据其自称已几次到该经营部购买材料，应对场地较为熟悉，其进入起重机轨道附近，应当能够预见起重机所具的危险性，但其没有充分认识，导致其在起重机以较慢的速度运行时未能及时避开，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部分过错，对于自身损害后果的产生，也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平春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登记为王平春，但王平春、王赞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王平春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且王赞陈述其除了在平春经营部开起重机外没有其他工作，其生活费用由其母亲支付，故可认定平春经营部系由王赞、王平春家庭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现该院综合各方过错程度确定由平春经营部承担70%的责任，该责任由王赞、王平春以家庭财产承担。关于方光杰诉请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方光杰提供医疗费票据金额为33392.53元。该院审查认为：（1）方光杰住院费用中的伙食费441元并非医疗费支出，应予扣除，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另行计算；（2）编号0075512、金额135元、交款单位（个人）为“龙湾区第一人民医院（王学东）”的收款收据，并非正式发票，不予确认；（3）编号04327890、金额2014元的发票，载明系方光杰陪护费，并非医疗费支出，应予扣除，其护理费另行计算。平春经营部、王赞对方光杰的医院发票之外药费支出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反驳，亦未提出医疗费合理性的鉴定申请，故该院结合方光杰实际治疗情况，对该部分用药予以确认。综上，方光杰的医疗费为30802.53元（33392.53元-441元-135元-2014元）。2.残疾赔偿金，方光杰为农业户口，其在事故发生前注册了个体工商户，经营“压缩机配件加工”，结合其户籍户籍地址对应的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为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确定，2017年度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51261元。经鉴定方光杰构成7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为51261元/年×20年×40%＝410088元。3.误工费，误工期限应从方光杰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确认为149天；关于误工费标准，方光杰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21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40210元/年÷365天/年×149天=16414.49元。4.护理费，经鉴定方光杰的护理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安装假肢后一个月止，其诉请42051元，数额合理，予以确认。5.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限，方光杰诉请2700元，数额合理，予以确认。6.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方光杰实际治疗情况，该院审核认为，除已安装假肢费49800元外，轮椅、拐杖费用共计378元亦为必要支出，故方光杰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50178元，予以确认。7.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方光杰两次住院天数，其诉请630元合法有据，予以确认。8.交通费，根据方光杰的就医情况，酌情确定为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情况、伤残等级等，酌情确定为14000元。10.后续治疗费，即方光杰后续安装假肢的费用，根据配置国产普通适用型假肢的原则，以配置假肢起到肢体功能补偿作用为标准，结合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社保的相关规定及审判实践，确定为24000元/具，而假肢使用年限均确定为5年，赔偿期限确定为20年，即确定后续安装假肢3次，超出年限仍需配置的，方光杰届时有权另行起诉；关于维修费率，酌情确定为假肢价格的8%；综上，方光杰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24000元/次×3次+49800元/次×8%×4次+24000元/次×8%×12次＝110976元。11.鉴定费，确认为4050元。12.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方光杰已经按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且其父、母亲户籍户籍地址对应的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均为城镇，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均按城镇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该部分损失应纳入残疾赔偿金项目一并计算，确认为31924元/年×2×5年÷3×40%＝42565.33元。以上合计725055.35元。方光杰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平春经营部赔偿（损失合计725055.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511738.75元，扣除平春经营部已经支付的30000元，应由平春经营部再行支付方光杰511738.75元-30000元=481738.75元。综上所述，方光杰相应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条第二、三款、第十三条、第三十四、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春经营部（经营者：王赞、王平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光杰481738.75元；二、驳回方光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0456元，由方光杰负担2648元，由平春经营部（经营者：王赞、王平春）负担780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王赞是否为平春经营部的经营者。虽然平春经营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是王平春，但原判鉴于王赞陈述其除在平春经营部开起重机外无其他工作、生活费用由其母亲支付的事实，认定平春经营部由王平春和王赞家庭经营并无不当。关于方光杰在平春经营部内被起重机碾压左腿致伤的事实，平春经营部和王赞持有异议，认为方光杰的受伤地点和受伤原因不明，但其异议理由仅为单方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常理不符。并且平春经营部和王赞的异议属于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故其认为应由方光杰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与法不符。根据温龙公（兴）撤案字[2018]10028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分局撤销王赞过失致人重伤案的原因系“没有犯罪事实”而非王赞上诉所称的“事实不清”，没有犯罪事实不等同于没有侵权事实。综上，平春经营部、王赞关于方光杰是否在平春经营部内受伤事实不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行车全称为电动葫芦门式起重机属于特种设备，本案系由该设备引发的事故，原判认定本案为特种设备事故并无对本案民事侵权赔偿的处理产生实质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特种设备的使用应当具有规定的安全距离、安全防护措施。本案中，平春经营部并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来确保特种设备的安全使用，也没有建立特种设备安全技术档案、岗位责任、应急救援等法定的安全管理制度。并且行车操作人员王赞在操作过程中，也未对现场尽到妥善的查看义务，不故视线受阻仍直接操作起重机，原判认为经营部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较大过错，判决其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本案赔偿标准问题，虽然方光杰及其父母系农业户口，但户籍户籍地址对应的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和城乡划分代码为城镇，合方光杰事发前从事压缩机配件加工个体经营的事实，原判以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春经营部、王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龙湾永兴平春铁丝经营部、王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海玲 审判员  郑明岳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钟志亮 书记员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