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民，男，1967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焕军，男，1964年6月14日生，满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北京市日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陶高保，男，1948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杨林民因与被上诉人安焕军，原审第三人陶高保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先由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731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安焕军与杨林民不服向我院提起上诉。我院以（2017）冀07民终127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冀0731民初1124号民判决，杨林民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林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被上诉人安焕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陶高保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林民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涿鹿县人民法院(2017)冀0731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安焕军对杨林民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林民承担。事实与理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和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第三页查明“协议签订后，杨林民将其持有的矿山、选厂手续交给了安焕军”的事实错误，本案中签订《合作协议》的主体是陶高保而不是上诉人杨林民，交付矿山、选厂手续的也是陶高保。原审查明事实中混淆了合同主体及委托人与受托人主体，矿山及选厂的所有权主体是陶高保而不是杨林民，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伐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上诉人杨林民是代原审第三人陶高保签订的协议，且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都是以陶高保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安焕军和陶高保。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安焕军依据《合作协议》应该起诉其协议相对方陶高保，而不应是作为合同相对方代理人的杨林民。杨林民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应该依法改判驳回安焕军对杨林民的诉讼请求。2、原审判决第四页认定："2015年3月10日杨林民作为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和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实际投资人，以第三人陶高宝名义与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合同标的分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三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不是实际投资人杨林民以陶高保名义与安焕军签订合作协议，而是杨林民受陶高保委托与安焕军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签字页甲方明确写明甲方为陶高保（杨林民代），因此，原审遗漏了委托的事实，且陶高保认可委托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部分偷换实际投资人与委托代理人的概念，导致杨林民尽管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而最终被判决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的合同标的是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的合作，而不能简单的分化为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三部分，合作包含了前期投资和安焕军后续的资金投入和相关证件的延续，后续合作经营、利益分配等，是整体合作而不是简单的三部分协议相加。3、原审判决第四页认定：“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的协议因探矿权证已超期两年，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的认定错误。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安焕军对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证已超期两年的事实是在协议中明确的，该协议为合作协议，协议约定虽探矿权证已超期两年，但是安焕军应该全力以赴将探矿权完善成采矿权。完善成采矿权的前提是要完善探矿权的有效性，如果后续重新获取了探矿权则属于效力待定的合作而不应是无效合伺。因此，原审判决错误将合作协议分化为三个协议，且错误认定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合同属无效合同，应该依法予以撤销。4、原审判决第四页“关于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而属采矿权转让合同”“原被告之间既非合资、合作经营，……故2015年3月10日杨林民以陶高保名义与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的协议系无效合同”的认定错误。本案不属于采矿权转让合同，协议双方没有采矿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从合作协议可以看出双方为合资、合作经营，原审第三人陶高保的出资为前期投资，包括土地、房屋、设备和证照的投入，且约定在被上诉人后期投资后按一定比例分配红利，是典型的合作经营。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陶高保选派不超过两人作收支、销售方面管理工作，陶高保既有前期投入也参与后期管理，原审认定“原被告之间非合资、合作经营”事实严重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原审判决适用的《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明显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判决依据《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认定合同无效明显缺乏法律依据。5、原审判决第五页认定，“因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的协议无效，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便失去履行的条件，应予解除”的认定错误，安焕军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并未请求解除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且双方并未就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单独签订协议，原审认定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的协议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的采矿权证在合作协议签订时尚在有效期内，原审认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因此认定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内容应予解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二、原审判决超出安焕军的诉讼请求。安焕军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而原审判决为“一、被告杨林民于2015年3月10日代陶高保于原告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原告杨林民于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将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交被告杨林民经营。”原告请求为解除合同，而判决为协议无效，判决内容明显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判决原告是杨林民被告也是杨林民，到底谁交付谁经营，实在是不知所云，原审判决应该依法予以撤销。第一项与第二项中关于卧佛寺选矿厂一个判决无效，一个判决解除，明显存在矛盾。三、判决委托代理人补偿经济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被代理人为陶高保，而杨林民为陶高保的代理人，《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为安焕军与陶高保，因此，应该适用安焕军答辩称，杨林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焕军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杨林民赔偿经济损失1841463.38元。3、判令杨林民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林民将涿鹿县卧佛寺冰沟铁矿和选矿厂的51%股权转让给安焕军。安焕军负责将两个已经停产的企业采矿权和探矿权办理相关手续，交付费用以恢复生产。安焕军接手后，积极履行义务，缴纳了杨林民历年欠缴的费用，将已经进入吊销程序的冰沟铁矿采矿权证挽回到正常状态，并积极进行了矿山基础设施建设。同时双方约定股权变更为安焕军68%，杨林民32%。安焕军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催告杨林民按双方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同时，根据环保局的要求提交旧有报告进行新的环评报告，然而杨林民及陶高保总是借故推诿，拒绝履行变更工商登记的义务和提交旧有环评报告的附随义务。其违约行为给安焕军造成了重大损害。庭审中，安焕军将诉状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去掉，主张双方只存在合作法律关系；将损失增加到1886463.38元。杨林民、陶高保在一审中辩称：杨林民不存在相关违约行为，更谈不上构成根本违约，安焕军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合作协议》的签订背景和合同目的以及约定的双方的主要权利和义务内容可以确定。二、双方在《合作协议》里并未约定杨林民应该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三、安焕军根本没有要求过杨林民提交环评报告，提供的录音证据里（2015年10月29日）也只是说要提供地质普查报告，所以并不存在其所称的杨林民拒绝提交环评报告的事实。而且，环评报告既不是杨林民的法定义务，也不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环评报告，杨林民不存在相关违约问题。即使有此义务，也不是合同的约定，但不履行此义务并不会导致该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四、安焕军主张因为杨林民根本违约导致其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由于合作，因其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杨林民受到了比安焕军更为严重巨大的经济损失，该部分应该由安焕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是杨林民以陶高保名义申请登记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3月10日杨林民在面临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采矿权证年检到期，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证已超期两年的情况下，以陶高保名义与安焕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陶高保将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和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的51%经营利润转让给安焕军。协议签订后安焕军负责所有后续投资和生产管理，保住已经停产的冰沟铁矿采矿权，尽力恢复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并将其转化为采矿权，恢复两矿一厂生产；陶高保不再对上述厂矿投资，只享受49%红利。协议签订前的土地、房屋、设备材料等归陶高保所有，协议签订后添置的设备材料、房屋等归安焕军所有。协议签订后，杨林民将其持有的矿山、选厂手续（部分已经过期）交给了安焕军。安焕军对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从2015年3月管理到同年11月，缴纳了部分欠费，将已经进入吊销程序的冰沟铁矿采矿权证恢复到正常状态，并建了一些矿山基础设施建设,投入资金1886463.38元。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安焕军与杨林民通过电话协商，将利润分配比例变更为安焕军62%、陶高保38%。安焕军多次要求将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经营者变更为安焕军，杨林民口头答应，但没有实际变更。冰沟铁矿采矿权证于2016年1月8日到期后未能申领新证。以上事实有安焕军提供的2015年3月10日杨林民与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基本信息登记表，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采矿许可证，涿鹿县国土局《关于2014年采矿权停产、整合及注销情况的说明》，安焕军提交的其与杨林民通话录音，通知及特快专递单，冰沟铁矿的照片，冰沟铁矿履行合同清单等，采矿申请书，占用矿产资源储量登记书，冰沟铁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审查意见书及双方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0日杨林民作为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和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实际投资人，以第三人陶高保名义与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标的有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三部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的协议因探矿权证已超期两年，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关于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因陶高保只分红利，不参与经营，不承担风险，故不是合资、合作经营合同，而属采矿权转让合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除按照上述规定可以转让外，采矿权不得转让。”双方既非合资、合作经营，又不存在因企业资产出售需要变更企业资产产权情形，故不符合采矿权转让的法定条件。单纯转让采矿权是法律所禁止的，故2015年3月10日杨林民以陶高保名义与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的协议系无效合同。关于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履行是以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能够合作成功为前提的；因涿鹿县佛寺乡冰沟铁矿的协议无效，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便失去履行条件，应予解除。安焕军在履行合作协议时，投入了大量资金，其中曾一度保留住的采矿权的实际矿权人是杨林民，矿山基础设施建设已添加到杨林民的矿山之中，杨林民在签订合同中存有过错，应当给予安焕军适当补偿。安焕军在订立协议中，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部分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林民于2015年3月10日代第三人陶高保与原告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的协议无效。二、解除被告杨林民于2015年3月10日代第三人陶高保与原告安焕军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原告杨林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交被告杨林民经营。三、被告杨林民补偿原告安焕军经济损失943231.6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余损失由安焕军自已承担。案件受理费21778元，安焕军、杨林民各负担10889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2016年一审的卷宗第31页中有安焕军与杨林民的通话记录。在该次通话中，安焕军称陶高保是杨林民的“大舅子”，只是名义上的经营人，安焕军另称杨林民作为实际经营人应当配合把工作作好，杨林民对安焕军以上两次陈述以肯定的“嗯”回答。在之后的庭审中，杨林民也认可了通话的真实性。安焕军与杨林民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虽然在甲方处署名是陶高保，但有改动，但该协议首部的甲方是杨林民，杨林民也没有对其与陶高保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提出证据。据此，本院对杨林民所提其仅仅是代陶高保与安焕军签订的协议，其仅仅是陶高保的代理人，真实的合同相对人是陶高保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探矿权是为勘查矿产资源而设立，采矿权是为开采矿产资源而设立。该两项权利均需要有特殊的行为能力和技术要求，以承担在探矿、采矿中特殊的风险和义务。所以《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采矿权和探矿权的主体变更均要特殊的审批。安焕军与杨林民签订的合同并没有经过国家相关机关的审批，一审确定其无效并无不当。杨林民在上诉中也认可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的合作，而不能简单的分化为涿鹿县卧佛寺乡冰沟铁矿、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林山沟铅锌多金属探矿权三部分；合作包含了前期投资和安焕军后续的资金投入和相关证件的延续，后续合作经营、利益分配等，是整体合作而不是简单的三部分协议相加。故一审基于本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的无效而认定双方关于涿鹿县卧佛寺选矿厂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7元，由杨林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巍审判员 姜 兵审判员 梁金前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