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4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军，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长钢公司质量监督站工人，住长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山西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治市郊区故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贾向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友，系该公司法务审计处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井泉，系该公司人力资源处员工。上诉人赵玉军因与被上诉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8）晋041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被上诉人长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友、刘井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玉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18）晋0411民初32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发回重审或者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不溯及既往是一项基本的法治原则，就是指不能用今天的规定去约束昨天的行为，因此，本案中《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签订不能约束上诉人之前发生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及时删除文章的行为已构成不作为侵权，此认定结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从庭审中可以查明的事实为上诉人自签订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后从未再登陆过微博一次，此行为亦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再实施侵权行为，对其之前的行为造成的影响并未再予以扩大。长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违反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事实认定清楚，判决适当，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长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恢复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书》，被告系原告质量监督站的职工。2016年2月23日，被告赵玉军在其注册的微博账号×××上发布题为《首钢长治钢铁厂年底大分红，职工喜洋洋》的文章，随后被告赵玉军将该文章转发至微信朋友圈内。2016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约定：“乙方（被告赵玉军）通过信息网络等各种媒体捏造事实、恶意编造、传播谣言给原告声誉、信誉等造成负面影响的，甲方（原告长钢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因被告在其微博账号和微信朋友圈内发布以上文章，原告向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报案，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查明《首钢长治钢铁厂年底大分红，职工喜洋洋》的文章与事实严重不符，赵玉军在发布文章之时明知文章严重不符的情况下，不顾文章在网上发布可能产生的后果，依然在其微博上予以发布，并随后发布在其微信朋友圈内，截止长钢公司委托人报案时，该文章阅读量已至少达6万余次，扰乱了长钢公司和职工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2017年2月24日决定给予赵玉军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2017年3月22日，原告根据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的事实和结论，依据《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在生产、经营、建设、管理活动中，有其他违规行为，对企业生产经营、声誉，生产工作秩序等造成不良影响的，情节较轻的，给予警告；情节较重的，给予记过或者记大过；情节严重的，给予撤职（降级）、留用察看或者解除劳动合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对“情节严重”的界定，认为被告违反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第一条第4项的约定，决定给予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并告知被告可以申诉，原告还在2017年3月22日对给予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决定在原告内部各单位进行了通报。后被告在2017年3月27日进行了申诉，原告认为解除与被告劳动合同是正确的，于2017年4月12日对被告的申诉进行了答复，还告知被告可到当地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原告于2017年5月9日在《长治日报》刊登《通知》，通知被告在2017年5月16日前到原告质量监督站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后被告申请了仲裁，2018年1月19日，长治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郊劳人仲裁字[2018]0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撤销被申请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对申请人赵玉军的《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关于给予赵玉军解除劳动合同处理的决定》处罚决定。二、恢复申请人赵玉军与被申请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不服以上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期间的2016年7月21日，原告以被告等侵犯名誉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了以下事实：2016年2月23日，被告赵玉军在其注册的微博账号和微信朋友圈内发布的《首钢长治钢铁厂年底大分红，职工喜洋洋》的文章，截止2016年3月2日，在微信平台的阅读量为86343次；截止2016年6月12日，在新浪微博平台的阅读量为91049次。本院认为：被告赵玉军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文章中陈述属实，应认定其陈述属于捏造事实进行诽谤。案涉文章在微信、微博网络平台的阅读量对原告外在形象、资产状况等足以造成负面影响和社会评价的降低，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损害，被告赵玉军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院于2017年5月19日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玉军在其新浪微博（域名http://weibo.com/×××(?http:?/??/?weibo.com?/?×××?)或者被告赵玉军实名注册的其他新浪微博账号）的置顶位置，向原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赔礼道歉，致歉声明的时间不少于十五天（声明内容必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公布判决书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赵玉军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赵玉军赔偿原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公证费用5140元。另查明：2014年8月29日原告工会组织召开了第二届职代会联席会议，该会议上通过了《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草案）》。2014年9月1日，原告下发公司发[2014]246号《关于下发的通知附件：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文件给公司各单位：经原告第二届职工代表大会联席会议审议通过的《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自2014年10月1日施行，请组织职工认真学习并贯彻执行。2014年9月10日，原告在《长钢报》上公布《关于下发的通知附件：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要求同原告公司发[2014]246号文件。2015年2月6日，原告第二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对第二届职代会联席会议通过的《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草案）》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能否作为原告长钢公司与被告赵玉军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原告长钢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通过原告工会组织召开了第二届职代会联席会议，该会议上通过了《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草案）》，后2014年9月1日，原告下发《关于下发的通知附件：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文件给公司各单位，还于2014年9月10日，原告在《长钢报》上公布《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自2014年10月1日施行，请组织职工认真学习并贯彻执行。2015年2月6日，原告第二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对第二届职代会联席会议通过的《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草案）》进行了确认。本院确认：原告在长钢报公布的是《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草案）》，原告通知要求公司各单位组织职工学习，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组织赵玉军进行《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草案）》的学习，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后来将《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告知了被告赵玉军，故《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作为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没有向劳动者的被告赵玉军告知，不能作为原告长钢公司与被告赵玉军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2、被告赵玉军的行为能否认定为《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情节严重”？本案中，被告赵玉军在其微博和微信发布《首钢长治钢铁厂年底大分红，职工喜洋洋》文章后，原告长钢公司向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报案，后经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查明，截止长钢公司委托人报案时，该文章阅读量已至少达6万余次，扰乱了长钢公司和职工的正常生产生活秩序，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决定给予赵玉军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后原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对“情节严重”的界定，认为被告赵玉军系《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职工违规行为处理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情节严重”行为，故作出了对被告赵玉军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规定的“情节严重”是对个人构成诽谤罪的界定，被告赵玉军发布的文章对原告长钢公司企业造成了影响，但以上司法解释不能适用于被告赵玉军；长治市公安局故县分局对赵玉军的行为只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本院的《民事判决书》是在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后生效的，更不能作为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参照。3、被告赵玉军是否违反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2016年6月7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其中第一条第4项约定：乙方（被告赵玉军）通过信息网络等各种媒体捏造事实、恶意编造、传播谣言给甲方（原告长钢公司）声誉、信誉等造成负面影响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对被告赵玉军的行为具有了约束力，被告赵玉军应当将在其微博和微信发布《首钢长治钢铁厂年底大分红，职工喜洋洋》的文章删除，但被告赵玉军没有删除，被告赵玉军捏造事实进行诽谤的以上文章仍在对原告长钢公司外在形象、资产状况等造成负面影响和社会评价的降低，只是2016年7月18日长钢公司诉赵玉军的名誉权纠纷一案在本院立案后的诉讼过程中，被告微梦创科公司才在收到本院邮寄送达的诉讼法律文书后，及时注销了发布案涉文章的微博账号，被告腾讯公司也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删除了案涉文章。因此赵玉军不及时删除文章的行为已构成不作为侵权，符合《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本院对原告长钢公司要求解除与被告赵玉军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原告首钢长治钢铁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16与被告赵玉军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赵玉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2016年6月7日，上诉人赵玉军与被上诉人长钢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订立后，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2016年2月23日，上诉人赵玉军在其注册的微博上发布题为《首钢长治钢铁厂年底大分红，职工喜洋洋》的文章并随后转发至微信朋友圈后，该文章被大量阅读，因该文章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导致被上诉人长钢公司的社会声誉和商业信誉遭受损害。然而，在2016年6月7日上诉人赵玉军与被上诉人长钢公司签订上述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后，上诉人赵玉军在明知双方之间有“劳动合同期间，乙方（赵玉军）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长钢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4、乙方通过信息网络等各种媒体捏造事实、恶意编造、传播谣言给甲方声誉、信誉等方面造成负面影响的；”约定的情况下，仍然没有积极主动地采取措施及时删除案涉文章，而是采取放任态度，任由该捏造事实进行诽谤的文章继续对被上诉人长钢公司的外在形象、资产状况等造成负面影响和社会评价的降低，只是在被上诉人长钢公司起诉上诉人赵玉军名誉侵权后，该文章才被两家相关网络平台公司先后删除，基于此，上诉人赵玉军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合同义务，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长钢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上诉人赵玉军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玉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玉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路伟审判员 刘潞攀审判员 郭庆菊 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丁鑫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