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5民终11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世伟，男，1981年3月15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波，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英杰，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住所：吉林省柳河县。 代表人：高志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兰，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帅，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世伟、魏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吉林通化销售分公司柳河经营处（以下简称中石油柳河经营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4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世伟、魏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解除双方之间于2014年初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并判令被告返还购油款3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初，二原告与被告时任中石油柳河经营处代表人李某某达成口头购买柴油500吨，每吨7000元，总价款350万元的购油合同。魏波出资350万元，由刘世伟出面与李某某联系，并按李某某指定的账户分多次付给被告购油款350万元，但被告未履行付油义务。因李某某涉嫌刑事犯罪，致使原、被告之间的购油合同无法履行，二原告找到被告，被告告知原告，等李某某刑事案件判决后再与原告协商解决油款事宜。现李某某刑事案件已有定论，但被告未返还原告购油款，故诉至法院。 中石油柳河经营处在一审时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1.刘世伟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依据起诉理由，刘世伟只是涉案交易的联系人，对涉案款项没有诉讼利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依据起诉理由，涉案款项的汇款时间是2014年初，原告起诉日期为2018年3月5日，在此期间原告魏波并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涉案款项系李某某与原告间的个人借款，被告从未就涉案款项于原告间达成购油合意。 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以柴油买卖合同关系为其提出请求权的基础法律关系，故本案双方是否存在买卖柴油的事实，是本案的关键问题。原告主张双方间存在口头的500吨柴油买卖关系，并支付了350万元的价款，但是未获得柴油。为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供的主要证据为被告原负责人李某某2014年5月15日以单位名义出具的350万元收款凭据（盖有被告单位印章），同时为证明已经实际支付该笔款项，又提供了银行转款凭据8组，金额总计350.79万元。被告抗辩认为双方不存在买卖柴油的事实和合意，并提供了原告刘世伟在公安机关的笔录，证明原告对涉案款项交付时间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不足以认定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了收据中的350万元，进而说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全案证据材料及陈述，针对案件事实认定问题，综合分析认为：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柴油买卖合同，原告主张双方间事实上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一张350万元的油款收据予以证明已经实际发生的交易行为。那么，原告是否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就是本案认定的关键事实。原告提供的付款凭据发生时间均为2014年5月份之前，付款总金额为350.79万元，与借据体现的时间均不符。另，刘世伟在公安局向其询问时以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对涉案350万元购油款收据形成经过的陈述与付款凭证体现的付款日期前后矛盾，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同时结合刘世伟与李某某间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在本案涉案资金发生前后均有频繁、大量的资金往来发生，所以单凭原告提供的8组银行转款凭据无法认定即是支付涉案350万元收据体现的资金。故此，原告主张的口头买卖柴油的事实不足以认定。依据上述分析，原告所主张的案件事实疑点较多，其提供的证据本身证明力较弱，证据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故此，因原告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无法认定，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2018年第八次会议讨论决定，遂判决：驳回刘世伟、魏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刘世伟、魏波负担。 刘世伟、魏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双方于2014年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并由被上诉人返还购油款350万元及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占用购油款期间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2014年初，二上诉人与时任被上诉人负责人李某某再次达成口头买卖合同，购买柴油500吨，每吨7000元，总价款350万元。并按李某某指定的账户分8次支付购油款350余万元，但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油义务，又因李某某涉嫌刑事犯罪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油合同无法履行，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要求解除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初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油款3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初达成的口头买卖关系，二上诉人通过多方筹集资金于2014年2-4月，分8次通过银行转账、POS机刷卡共给付被上诉人购油款350.79万元。对此事实，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主张。其中5笔购油款是直接进入被上诉人账户内，被上诉人对该5笔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故说明被上诉人收到了该5笔共137.79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辩称该5笔不是二上诉人的名字转款，上诉人提供了转款人及证明材料，能说明该款是上诉人为了付购油款而向他们借款的事实。而被上诉人却未提供证据证明与汇款人有其他买卖关系，并与汇款人履行了买卖合同，且被上诉人收到的该5笔款项在其公司账目有记载，却未提供。所以，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3笔汇款是上诉人按李某某的要求汇入其账户，共计213万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二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某某是代表被上诉人履行职务，因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多次购油买卖关系与此次付款交易形式相同，且被上诉人与其他案外人均存在李某某代收购油款的情形。而且，在李某某出具其有权收取油款的授权委托书后，按李某某的要求将油款转入指定账户，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据了收据并加盖收款公章，故李某某收取购油款的行为系代表柳河经营处的职务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购油款符合法律规定。 中石油柳河经营处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主张的案件事实疑点重重，其提供的证据本身证明力较弱，证据之间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不能证明案涉资金和收据间的相对应关系，即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其所主张的350万元的购油款的付款义务。不足以达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案件事实和法律关系均不成立，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2月15日，从案外人齐某某银行卡向时任中石油柳河经营处负责人李某某的个人账户转款70万元。2014年3月26日，从齐某某信用卡向被上诉人账户分别付款33490元、118350元、24430元、82520元、195480元、17630元，共计47.19万元；同日从案外人张某信用卡向被上诉人账户付款9.74万元、从徐某信用卡向被上诉人账户付款8.96万元、从唐某某信用卡向被上诉人账户付款1.9万元。刘世伟于2014年3月18日、2014年4月15日分别向李某某汇款93万、120万元。2014年5月15日，李某某向刘世伟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柴油500吨，350万元整。”，并加盖被上诉人公章。2014年5月13日，李某某通过尾号“1350”银行卡向刘世伟尾号“5110”银行卡转款176.33万元。2014年5月14日，李某某通过尾号“1350”银行卡向刘世伟尾号“5110”银行卡转款45.416万元。2014年5月30日，刘世伟通过尾号“1712”银行卡向李某某尾号“9449”银行卡转款10万元。2014年6月3日，李某某通过尾号“9449”银行卡向刘世伟尾号“5110”银行卡转款20.15万元。2014年6月4日，李某某通过尾号“9449”银行卡向刘世伟尾号“5110”银行卡转款43.4万元。2014年6月8日，刘世伟通过尾号“1712”银行卡向李某某尾号“9449”银行卡转款4万元。2014年6月20日，李某某通过尾号“9449”银行卡向刘世伟尾号“1712”银行卡转款21.735万元。2014年6月25日，刘世伟通过尾号“1712”银行卡向李某某尾号“9449”银行卡转款35万元。2014年8月8日，李某某因涉嫌犯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被依法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依法逮捕。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吉05刑初5号刑事判决，判决李某某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00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世伟、魏波主张与中石油柳河经营处存在口头的买卖关系，其只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据。而李某某在2014年8月15日通化市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中陈述“我现在还欠他（刘世伟）400-500万元”、2014年9月23日讯问笔录中陈述“（你到柳河经营处后都向哪些人借过钱？）10.抚顺刘世伟，加起来共借了500万元，分多次借的，两个月给他60万元的利息，这些钱到现在还没还。”“（你从以上这些人手中借钱，钱都是怎么给你的？）打到我个人的银行卡上，有工行的，有信用社的，还有的是因为我要还从单位倒出来的预付款，我让他们直接到单位的POS机刷卡，用于单位平账。”刘世伟在2014年12月8日辉南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你是否拉过油？）我没拉油呢。”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刘世伟与李某某之间存在多次相互转款，且数额巨大，刘世伟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从刘世伟主张最初一笔转款70万元的时间计算，至李某某被刑拘，在长达近半年的时间内，刘世伟、魏波从未向中石油柳河经营处主张要求交付购买的柴油，与常理不符。刘世伟、魏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刘世伟、魏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 综上所述，刘世伟、魏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上诉人刘世伟、魏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兴彦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马 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李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