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再3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雪，女，1983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恩瑗（系陈雪的母亲），住吉林省长春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 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元松，男，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雪因与被申请人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中日联谊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5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吉民申31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恩瑗、被申请人中日联谊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元松、赵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雪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5529号民事判决和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8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患者陈宝力本次住院不是因肝恶性肿瘤入院的，只是为了治疗咽喉疼痛，病历中有多处患者家属签字并不是患者家属本人书写，导致主诉、既往史、体格检查等多处不真实，原审庭审中又未进行举证、质证、认证，直接进入鉴定程序，致使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的病历成为检材。原审法院采信伪造的病历及依据伪造病历所做的鉴定意见所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患者陈宝力的死亡与中日联谊医院的医疗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中日联谊医院应负全责。 中日联谊医院提交意见称，陈雪的再审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再审请求不能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对陈雪当庭提出的变更部分不应予以支持。 陈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日联谊医院支付医疗费484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护理费198.53元，鉴定费8080元，死亡赔偿金371485.12元，丧葬费186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元，以上费用共计460424.1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系死者陈宝力的女儿，2015年9月17日，患者陈宝力因间断右上腹部疼痛13个半月进入中日联谊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肝恶性肿瘤，于2015年9月19日死亡。陈雪认为中日联谊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诉至法院。在原审中，陈雪对“00735777”住院病历（2）既往史病历右下边“陈雪”签名真实性有异议，经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宝力住院“00735777”住院病历（2）既往史病历右下边“陈雪”签名字迹是否其本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4月20日，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吉信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W-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陈宝力”住院病历“00735777”（2）既往史病历右下边的“陈雪”签名字迹，不是“陈雪”本人所写。双方对该文检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文检鉴定后，陈雪对中日联谊医院在陈宝力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双方共同选定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请求进行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吉信司鉴中心【2016】法医临鉴字第F-0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中日联谊医院在陈宝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陈宝力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3、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过错行为在陈宝力死亡后果构成中的参与度以部分为宜。在原审中因双方对此鉴定意见均有异议，双方均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于2016年7月13日一审庭审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意见：“因果关系我国通用直接、间接、没有因果关系三块，本案鉴定意见是间接因果关系，相应的参与度就是部分，或者说作用轻微。因果关系是间接，参与度在理论数值上14%-44%。”陈雪举证证实病历中存在陈雪签名不属实，在审理过程中，陈雪于2017年3月2日申请法院进行鉴定，申请事项为：“对陈宝力2015年9月17日至9月19日的住院病历和2015年9月19日当日的住院病历，共两次住院病历中被申请人伪造陈宝力17日和19日医患沟通记录单患者家属陈雪的签名、伪造了17日住院病历中陈雪的签名，因伪造陈雪签名导致陈宝力主诉、现病史、医患沟通记录单中患者的病情情况以及陈宝力因何病就诊这一关键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因多处伪造，导致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书写的全程病历产生合理怀疑，在此种情况下，能否做为鉴定检材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委托鉴定部门对其提出的上述申请进行鉴定，但鉴定部门以无法鉴定退回。陈雪于2017年6月8日再次申请进行鉴定，申请事项为：“对陈宝力2015年9月17日至9月19日的住院病历和2015年9月19日当日的住院病历，共两次住院病历中被申请人伪造陈宝力住院病历中17日和19日两次医患沟通记录单患者家属陈雪的签名、伪造了17日住院病历中陈雪的签名，因伪造陈雪签名导致陈宝力主诉、现病史、医患沟通记录单中患者的病情情况以及陈宝力因何病就诊这一关键事实认定事实不清，在此种情况下，能否进行医疗过错司法鉴定；如果不能进行，请明确不能进行的具体原因；如果能够进行，也请说明理由及具体的依据。”委托鉴定部门对其提出的上述申请进行鉴定，但鉴定部门以无法鉴定再次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在治疗患者自身疾病的过程中发生的过失性医疗侵权案件，其特殊性在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既有医方过失行为的作用，同时也掺杂了患者自身疾患的因素。因此在确定中日联谊医院赔偿责任范围时，应充分考虑各方因素在后果发生的原因力方面的影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陈宝力的死亡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以部分为宜，鉴定人当庭陈述参与度在理论数值上14%-44%，且经鉴定及庭审确认两次住院病历中两次医患沟通记录单患者家属陈雪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17日住院病历中陈雪的签名亦非本人所签，据此中日联谊医院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但考虑到陈宝力系癌症患者且入院时已转为晚期，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中日联谊医院应对陈宝力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中日联谊医院对吉信司鉴中心【2016】法医临鉴字第F-0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中日联谊医院申请重新鉴定，但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鉴定程序错误，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鉴定意见错误，故对于中日联谊医院提出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1.关于医疗费4355.12元问题。陈雪提交正规发票及相关医疗材料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死者陈宝力在中日联谊医院处住院2天，按照本省现行的100元／天的补助费标准，陈宝力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金额为200元（100元／天×2天）。3.关于护理费问题。根据死者陈宝力的病情，参照本省现行“居民服务、修理及其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24.08元/天的标准，结合陈宝力的住院时间，护理费金额为248.16元（124.08元/天×2天）。4.关于死亡赔偿金。死者陈宝力为城镇居民，应当根据吉林省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省现行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217.82元的标准，陈宝力的死亡赔偿金应为464356.4元（23217.82元×20年）。5.关于丧葬费问题。参照本省现行人身损害赔偿标准，陈雪诉请的丧葬费23258元，一审法院予以保护。6.关于鉴定费、律师代理费问题。陈雪支出的鉴定费（8080元＋200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但由于该两项费用系陈雪以追偿侵权债务为目的而作出的支出，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故按照全面赔偿的原则，该两项费用支出应作为实际损失而由赔偿义务人按比例赔偿。陈雪主张重审代理费5000元，未提交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实际损害后果、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及赔偿义务人的经济承受能力，一审法院酌定陈雪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关于交通费问题。陈雪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日联谊医院应赔偿陈雪医疗费871.02元（4355.12元×20%）、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200元×20%）、护理费49.63元（248.16元×20%）、死亡赔偿金92871.28元（464356.4元×20%）、丧葬费4651.6元（23258元×20%）、鉴定费2016元（10080元×20%）、律师代理费1400元（7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11899.53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雪111899.53元（医疗费87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护理费49.63元、死亡赔偿金92871.28元、丧葬费4651.6元、鉴定费2016元、律师代理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陈雪负担6094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1956元。 陈雪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中日联谊医院赔偿460424.1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中日联谊医院在医患沟通记录单上伪造患者家属陈雪签名的案件关键事实，致使案件事实认定不清。1.中日联谊医院在2017年3月2日的庭审中明确承认L0013849号病历当中《医患沟通记录单》中的家属陈雪的签名系医院的学生代签字的，并非家属本人所写，一审法院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显示病案号为00735777的住院病历(2)中的患者家属签名并非患者家属书写，一审法院遗漏这一事实，且未被考虑到中日联谊医院的责任程度；2.两处伪造的签名导致患者陈宝力入院时主述、现病史、既往史等患者的实际病情以及入院的原因事实不清。患者人院后38小时即死亡，中日联谊医院医护人员未正确、客观、准确、全面书写病历，未按照一级护理的标准查房，未密切关注患者的情况，疏忽大意致使患者失去了抢救时机，应当对患者陈宝力的死亡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规定，鉴定材料应当真实、完整、充分，而患者陈宝力入院治疗的情况并不清楚，也无法查清医疗机构在此种情况下采取的诊疗措施是否全面、是否正确，故该鉴定依据违法不应当采信。三、一审法院的审判组织违法，现一审法院的书记员与之前审判时的书记员为同一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程序存在违法。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中日联谊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经双方抽签和双方委托吉林信达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已经考虑了签字的问题，所以认定为次要责任；2.在一审开庭前询问当事人对合议庭和书记员是否要求回避，双方同意不回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回避情形有以下三点，一是当事人或是当事人的近亲属，二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三是与本案当事人或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影响案件公正审理的，书记员不符合回避的情形；3.法律规定另行组成合议庭，而合议庭不包括书记员；4.关于病历中书写的瑕疵仅是瑕疵不构成伪造和篡改，人民法院已经认定清楚，综合了本案的全部事实和证据，也包括陈雪方提出的瑕疵.陈雪方仅将书写的瑕疵扩大到整体的伪造病历没有法律依据，病历能否作为鉴定检材不是鉴定的问题，鉴定检材由人民法院认可，另病历中签字并不是法律要求的，而是院里组织的签字，一审判决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一、对于中日联谊医院是否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及该行为是否造成了陈宝力相应的损害后果。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信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W-052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陈宝力”住院病历“00735777”（2）中既往史右下边的“陈雪”签名字迹，不是“陈雪”本人所写。中日联谊医院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承认L0013849号病历当中《医患沟通记录单》中的家属“陈雪”的签名并非家属本人所写。在病历资料这一问题上仅能证明中日联谊医院提交的病历材料具有瑕疵，但目前陈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中日联谊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事实。陈雪主张由于以上病历的瑕疵造成患者陈宝力入院时主诉、现病史、既往史等患者的实际病情以及入院的原因事实不清，但是依据陈雪的起诉状记载的陈宝力入院病情与中日联谊医院入院病历的记载病情相同，而非陈雪在庭审中多次主张的其父亲陈宝力非因恶性肿瘤入院治疗；其次，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信司鉴中心[2016]法医临鉴字第F-0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在陈宝力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二）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陈宝力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三）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过错行为在陈宝力死亡后果构成中的参与度以部分为宜。中日联谊医院提供的病历有瑕疵，但是陈雪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瑕疵之间与陈宝力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鉴定意见所鉴因果关系并非此原因。在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陈述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陈宝力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在理论数值上是14%-44%。另外，陈雪及中日联谊医院均认可陈宝力入住中日联谊医院是通过该医院的相关同志，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对该同志进行相关情况的了解，其陈述陈宝力2015年9月17日入院当天，系陈宝力的女儿给其打电话说她爸不好，不吃不喝好几天了，想要住院，安排陈宝力的入院情况并非简单的咽喉肿痛，而是肿瘤晚期，病情很重，不然也不会做导尿等措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现在陈雪无证据证明中日联谊医院伪造、篡改病历，且无证据证明系由相关原因导致陈宝力死亡的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中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认定中日联谊医院对陈宝力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审判长宣读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名单，并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并没有提出回避申请，因此，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足以影响实体裁判的违法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00元，由陈雪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陈雪提供中日联谊医院所开的处方药抗癌药，欲证明当时住院不是为了治疗癌症。中日联谊医院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此证据不能证明陈雪欲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法院委托，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信司鉴中心[2016]法医临鉴字第F-03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意见为：（一）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在陈宝力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二）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陈宝力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三）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医疗过错行为在陈宝力死亡后果构成中的参与度以部分为宜。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吉信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W-052号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为：“陈宝力”住院病历“00735777”（2）中既往史右下边的“陈雪”签名字迹，不是“陈雪”本人所写。陈雪在本院庭审中还提出有31页病历存在伪造，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只是对病历内容提出有伪造嫌疑，尤其是对病历主诉“因间断右上腹部疼痛13个半月，肝恶性肿瘤入院”有异议，强调陈宝力当时入院只是为了治疗咽喉疼痛。经查，陈宝力本次住院的多项化验检查指标超出标准值数倍乃至数十倍，在本次住院之前已在中日联谊医院因肝恶性肿瘤住院5次，并且已被确诊为肝细胞癌术后复发双肺多发转移癌。陈宝力第3次住院的患者入院时医患沟通记录单记载病情状况为“右上腹胀痛8个月余、肝癌切除术后7个月。”患者陈宝力在沟通记录单下方签名，住院小结记载的出院情况为“患者主诉肝区仍有隐隐胀痛。”故本次住院病历主诉并不是凭空乱造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雪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应认定中日联谊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和伪造陈雪签名的事实，而不能认定存在伪造病历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陈述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行为与陈宝力死亡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在理论数值上是14%-44%。在中日联谊医院既存在医疗过错又存在伪造陈雪签名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20%责任明显偏低，本院酌定由中日联谊医院承担40%责任。中日联谊医院应赔偿陈雪医疗费1742.04元（4355.12元×40%）、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200元×40%）、护理费99.26元（248.16元×40%）、死亡赔偿金185742.56元（464356.4元×40%）、丧葬费9303.2元（23258元×40%）、鉴定费4032元（10080元×40%）、律师代理费2800元（7000元×4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213799.06元。 综上所述，陈雪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5529号民事判决及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吉0191民初83号民事判决； 二、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雪213799.06元（医疗费1742.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护理费99.26元、死亡赔偿金185742.56元、丧葬费9303.20元、鉴定费4032元、律师代理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三、驳回陈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3220元，陈雪负担48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28元，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3928元，陈雪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光 代理审判员  刘海英 代理审判员  周 婧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吕佳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