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2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克峰因与被上诉人姚建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3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克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姚建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对欠条的认定有误，事实不清。本案争议焦点是2016年7月26日出现的两份欠条应当如何认定。原审认定两份欠条系总欠款拆分后形成的论断，缺乏依据。其一，按一般生活常理，若149600元的欠条真实，从债务减免的角度，李克峰应当对45000元是支付金额为149600元的欠条项下款项予以确认才符合逻辑。否则，李克峰有可能无端添增45000元未偿还债务。其二，姚建平称金额为149600元欠条，最终以李克峰支付105000元现金了结，那就意味着姚建平放弃追索的金额近50000元，约占该欠条总金额的三分之一。在金额为97700元的欠条中，姚建平却要求全额清偿。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况且，姚建平明知案外人要起诉李克峰，其债权若不及时追讨可能得不到保障的情况下，姚建平竟然主动放弃5万元债权，明显有违常理。其三，2016年7月26日，李克峰先写了金额为149600元的欠条，后因为支付了50000元现金，又将149600元欠条收回重写了97700元，中间1900元差价系部分费用单据的金额。其四，姚建平称2016年10月8日中午与李克峰妻子在丁桥大转盘的中国农业银行门口碰面，由李克峰妻子将45000元现金交付姚建平，同时转账50000元、微信转账5000元。姚建平则将欠条原件交付李克峰妻子。按照该说法，姚建平既然称以105000元了结149600元欠条项下债务，那么还差5000元。其次，一审法院对案件的认定缺乏充足证据。其一，149600元欠条系照片复印件，真实性无法得到确认。其二，从双方聊天记录来看，姚建平的陈述与其向法院所做陈述，存在矛盾。其三，一审中姚建平未完成举证责任。双方陈述截然相反，姚建平应当继续举证。 姚建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李克峰的上诉没有依据。李克峰的上诉与其一审陈述也有冲突。 姚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克峰支付姚建平货款79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克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始，双方发生灯管买卖业务，由李克峰向姚建平购买灯管。2016年7月26日，李克峰向姚建平出具欠条二份，欠条分别载明，今欠姚建平灯管货款97700元和149600元。欠条出具后，李克峰于2016年8月3日向姚建平付款4000元，2016年10月8日通过羊晓亚账户付款50000元，2016年10月8日、10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付款5000元、5000元，2017年7月2日、7月3日、8月5日、9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付款5000元、5000元、5000元和3000元。另，在第一次庭审中，姚建平确认收到羊晓亚支付的现金45000元，李克峰也确认羊晓亚支付过现金45000元。姚建平陈述，姚建平收到羊晓亚支付的现金45000元、2016年10月8日通过转账的50000元，2016年10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2016年10月9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合计105000元，系李克峰支付2016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款数额为149600元的欠条中的欠款，双方协商该欠条以105000元结清，姚建平已将欠条原件于2016年10月8日还给李克峰，李克峰于2016年8月3日支付的4000元也系支付149600元欠条中的欠款。李克峰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16年7月26日，李克峰向姚建平出具149600元的欠条后，当天即付给姚建平现金50000元，故又出具97700元的欠条给姚建平，2016年8月3日支付姚建平4000元，8月22日向姚建平退货13080元，羊晓亚支付现金45000元，转账50000元，微信转账28990元，后又认为羊晓亚支付的现金45000元系支付姚建平另外的货款。在第二次庭审中，李克峰否认了羊晓亚已支付姚建平现金45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李克峰通过微信向姚建平转账的990元与本案没有关联。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7月26日李克峰向姚建平出具的二份欠条，是如姚建平所陈述的总欠款写成二份欠条，还是如李克峰陈述系一笔欠款李克峰支付部分欠款后再向姚建平出具另一欠条。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姚建平陈述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为何将一笔欠款要分写成二份欠条，姚建平对此已作了说明（即李克峰不想让其妻子羊晓亚知道李克峰在外面欠款的真实情况），该说明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从付款的情况来看，姚建平认为已经结清的那份欠条（149600元以105000元结清），其中绝大部分的款项是通过李克峰妻子羊晓亚支付，这也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姚建平的陈述。其次，对已经结清的那份欠条（149600元，以105000元结清），姚建平在二次庭审中对105000元的组成的陈述比较稳定，逻辑清晰，具有较大的可信度。而李克峰的陈述则出现前后反复，李克峰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2016年7月26日，李克峰在写了149600元的欠条后，当天即给了姚建平50000元，并重新出具了97700元欠条给姚建平，当天出具欠条，又当天支付欠款，这一做法不符合行事常规。同时，李克峰陈述，李克峰又于2016年8月3日支付现金4000元，8月22日退货13080元，其妻羊晓亚支付现金45000元，转账50000元，微信转账28000元，上述支付金额已超过李克峰自认的欠款数额，明显不合理。后李克峰又认为其妻羊晓亚支付的45000元是支付姚建平另外货款，但其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在第二次庭审中，李克峰又认为其妻羊晓亚没有支付过现金45000元，认为姚建平所说的其妻羊晓亚支付的45000元即是李克峰于2016年7月26日支付的50000元，但对此其也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相应证据。再次，根据李克峰在第一次庭审中的说法，李克峰系在2016年7月26日支付姚建平50000元后重新出具97700元欠条，即收回了149600元的欠条。照此说法，姚建平要留下该欠条照片，那么照片的拍摄时间应在2016年7月26日，而在第二次庭审中姚建平提交的手机拍摄记录显示拍摄时间为2016年9月30日。李克峰认为照片中的欠条可能系复印件，且拍摄时间可以调整，这一说法李克峰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姚建平要为此作假的可能性较小。姚建平对为何要对欠条拍照也向一审法院作了说明，因为当时有人已起诉李克峰，姚建平咨询律师也欲起诉李克峰，故对欠条进行了拍摄，用于咨询律师。经一审法院查询该时期（2016年9月30日前）案件，确有人起诉李克峰，姚建平的说法符合情理。对李克峰提出的退货，因退货单上没有姚建平的签收，在姚建平表示没有收到退货的情况下，对退货不予确认。对姚建平提出李克峰于2016年8月3日支付的现金4000元已在149600元欠款中扣除，但姚建平自认的以105000元结清欠款的组成中并无该笔款项，故该笔4000元应从姚建平诉请的欠款中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克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建平货款75700元。二、驳回姚建平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减半收取计8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70元，合计1766元，由姚建平负担45元，李克峰负担1721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克峰提交证据如下： 1.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姚建平在一审中提交的两张照片的时间是可以改动的。 2.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即使李克峰尚欠姚建平款项，姚建平也认为尚欠7.2万元。 姚建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原先双方曾有协商，97700元欠条按9万元了结，当时李克峰支付了1.8万元，还有7.2万元。后来双方产生矛盾，姚建平就按照起诉金额主张权利。 本院认证认为：李克峰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亦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本院对其不予认定。证据2，姚建平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予以认定。 姚建平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2016年7月26日曾形成两张欠条，一张金额为97700元（以下简称本案欠条），一张金额为149600元（以下简称已结欠条）。二审争议焦点实质上是该两张欠条是否重合。李克峰认为已结欠条先出具，出具后当天李克峰一方通过现金方式归还了5万元，已结欠条由李克峰收回，另出具本案欠条，故截止2016年7月26日，李克峰实际欠姚建平97700元。姚建平则认为，两张欠条分别代表不同债权，已结欠条已经通过后续还款结清（2016年8月3日收现金4000元，2016年10月8日接受转账55000元、现金45000元，2016年10月9日接受转账5000元），还清后姚建平将已结欠条归还李克峰一方。至于已结欠条项下还款与149600元存在差额的问题，姚建平称因当时李克峰涉诉，为了尽快实现债权，故同意李克峰折价清偿。就双方的陈述，本院认为，首先，李克峰称2016年7月26日当天曾经支付姚建平50000元，但是缺乏交付凭证。而从其后的清偿情况来看，除上述载明的李克峰支付的109000元（2016年8月3日现金4000元，2016年10月8日转账55000元、现金45000元，2016年10月9日转账5000元）款项外，双方均认可在2017年7月-9月，李克峰一方还向姚建平一方支付欠条项下款项总计18000元。则2016年7月26日之后，李克峰总计向姚建平支付127000元，远超李克峰主张的97700元，极不符合常理。其次，在一审中，李克峰认可其妻子在2016年10月8日曾经通过现金方式向姚建平交付45000元，但是在二审中，李克峰又否认该笔钱存在，前后陈述矛盾。反观姚建平的陈述，其对于两张欠条的形成过程及后续清偿情况，在一审及二审中陈述连贯。最后，在二审中，李克峰提供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据2），在微信聊天中，姚建平于2018年2月3日向李克峰发送对账单照片一张，该照片上记载了2017年的四笔付款、金额总计18000元的情况，在右侧标注“1.8万尚欠7.2元”，该7.2元，明显为笔误，应为7.2万元，具体金额，与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相近。就该对账单的记载，姚建平认为，系因为当时商妥，如果李克峰早点付钱，可以折价。该聊天记录，恰能证明截止2018年2月3日，李克峰至少尚欠姚建平7.2万元。因此，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合理部分，可以认定本案欠条与已结欠条分别代表不同债权，姚建平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姚建平认可已结欠条项下款项已经通过折价方式清偿，而本案欠条项下剩余款项，李克峰应当支付。 综上所述，李克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2元，由李克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