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终2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县城昌州路与古城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庆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志强，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娟，女，196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濮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周，濮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原审被告：候秀景，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原审被告：郑国民，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以上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亮，河南豫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乐华润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乐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志强、杨瑞娟及原审被告候秀景、郑国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乐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李星，被上诉人崔志强及崔志强与杨瑞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胡贵周，原审被告候秀景、郑国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乐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调查报告轻易采信是不负责任的，有违案件客观事实，错误明显。1.一审法院认定的调查报告存在严重错误。事故认定与责任划分自相矛盾。调查报告第7页事故性质认定确认该起事故是一起居民住宅发生的燃气事故，是居民个人使用燃气设备不当造成的事故，但在责任划分上却认定南乐华润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事故性质认定与责任的划分明显冲突，且与事实不符。2.调查报告对该起事故的原因及责任划分上明显错误，法院不应予以采纳经不起推敲的“证据”。从调查报告看造成爆炸直接原因是热水器胶管未封堵，户主误开阀门的情况下泄气造成的事故，实践证明胶管封堵，即使开关不关阀门也不会轻易出现泄气。该报告又称厨房内进户的穿墙铝塑复合管与室内竖管连接处上部表面有破损痕迹，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该认定不成立，事实表明破损痕迹及泄气都是爆炸引起的，而法院对经不起推敲的报告不加分析，照抄照搬，没有实事求是的公正态度。判决书引用调查报告的法律法规，说没有按规定入户检查是一间接原因，与实际情况不符。南乐华润公司已做到了安全用气告知义务，而且该事故不是因为未检查发生的。3.一审判决南乐华润公司承担赔偿贬值损失错误明显。该事故发生后，经南乐县有关部门安排，被毁房屋已经恢复，已经得到救济。贬值损失属于预期利益，没有转让出售不存在房屋贬值损失。4.一审判决南乐华润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有失公平，该判决不仅直接采信经不起推敲的调查报告让南乐华润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而且高达40%，严重有失公平。崔志强、杨瑞娟辩称，1.调查报告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虽然本次事故定性为一起非安全事故，但不能排除南乐华润公司的责任，因为天然气属于易燃易爆物品，本身对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不同于一般商品。因此法律法规赋予了天然气经营者更多的职责和义务，南乐华润公司在对候秀景、郑国民天然气使用中管理存在漏洞（见调查报告6-7页），本身存在过错，在本案中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开庭时，南乐华润公司对评估报告的合法性无异议，事故造成崔志强、杨瑞娟房屋损失是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依照评估报告确定的损失数额判决是正确的。3.按照《民法通则》123条规定，对易燃易爆等周围环境有高度危险的作业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承担民事责任，这里的民事责任应是无过错责任，调查报告认定南乐华润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在自由裁量范围之内是适当的。4.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一是根据《城镇燃气设计规范》10.4.3规定，住宅厨房内宜设置排气装置和燃气浓度检测报警器，但南乐华润公司设计时并未按规定设计，本身存在过错。二是天然气爆炸浓度极限为5%-15%，本案调查报告虽然认定主要责任是候秀景、郑国民错误将连接热水器的天然气管打开，根据推测该天然气管开关没有完全打开，报告中提及的管道泄漏应是本案另外一个重要原因。5.上诉状所述不是安装原因观点错误，从调查报告看出本案造成爆炸原因其一是候秀景、郑国民家人误开天然气开关，导致天然气泄漏，另一原因是天然气管道泄漏，再一原因南乐华润公司未能按法律规定例行检查义务，没有及时发现管道泄漏。因此南乐华润公司对自己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6.南乐华润公司所述管道泄漏是爆炸原因造成的，没有证据支持。南乐华润公司认为的入户未遇，贴了告示和发了安全短信就履行了安全检查告知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规定是应再次约定入户检查时间。候秀景、郑国民述称，1.其认为政府调查报告是存在错误的，但是事故责任并非由其来承担，应由南乐华润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理由如下：县政府调查报告不符合事实，该报告直接原因部分认定了运改焕触动餐厅部位的照明开关引爆了混合性气体，这与事实不符。运改焕从未触动任何照明开关，县政府作调查时也没有任何人证实和陈述过，因此南乐县政府没有根据事实得出的调查结论候秀景、郑国民不予认可。该事故调查报告中认定候秀景、郑国民将热水器送修后将拆下的胶管没有采取防护措施，也没有向燃气公司报告，候秀景、郑国民认定不应当作为承担事故责任之一，理由是该热水器并非是其自行拆卸，而是由热水器的销售者上门拆卸，并且在拆卸后没有对热水器的胶管接口进行封闭和保护措施。候秀景、郑国民只是热水器和燃气的使用者和消费者，并不具备专业知识和可能造成后果的判断能力，根据规定拆卸热水器必须有具有相关资质的工作人员进行拆卸，但是经营者并不具备拆卸资质，所以该责任不应由其承担，也说明该事故报告遗漏了事故责任方，应将热水器拆卸者作为事故认定主体承担责任。2.其认为南乐华润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理由是南乐华润公司没有尽到安全检查义务，违反了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33条所规定的应当告知其安全用气规则，指导安全使用燃气并且向其发放安全用气手册，检查安全用气使用场所和条件。县政府报告第6页直接原因也认定了厨房穿墙铝塑复合管与室内竖管连接处有破损，并且经过试验轻微漏气，所以其认为唯一有证据证明漏气的部位就是该连接处，其它认定漏气的部位都是推测，没有经过试验。南乐华润公司提供的燃气设施本身存在缺陷，事故发生后调查组工作人员提取了燃气阀门，发现该燃气阀门可随意旋转360度，并当场表示阀门处于失灵状态，其正常使用状态是旋转90度实现接通与封闭的切换。3.其认为南乐华润公司上诉理由对物品贬值损失的意见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驳回该贬值损失。理由是一审法院所委托的评估公司不具备司法鉴定机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款，鉴定人员和机构不具备资质的不能接受委托。该评估机构也没有到现场勘查和清点物品。贬值损失的作出也没有任何事实法律依据，该房屋的居住功能和房屋价值没有受到影响，只有房屋交易时才能得出贬值结论，没有交易时不客观。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动产毁损的可以修理和恢复原状，崔志强、杨瑞娟房屋已由政府加固处理，已恢复原状，所以不存在贬值损失。参照2016年3月4日最高院关于交通事故车辆贬值损失赔偿问题建议，该建议倾向于不支持贬值损失，虽然涉案是房屋，但可以参考车辆意见。崔志强、杨瑞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乐华润公司、候秀景、郑国民向其赔偿家中财物及房屋贬值损失合计52931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各项费用由南乐华润公司、候秀景、郑国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晚，南乐县东方夏威夷11号居民楼2单元3楼西户发生天然气泄漏，长时间泄漏的天然气与空气混合达到爆炸极限，6日凌晨4时50分左右该住户运改焕起床后去开入户门北侧电灯开关，电火花引起爆炸，爆炸发生后该户其余人员郑国民、候秀景、郑佳凯惊醒，并迅速搀扶运改焕逃出楼栋。南乐县东方夏威夷11号楼2单元3楼西户住户（郑国民、候秀景）应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南乐华润公司违反《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未为燃气引入管设置保护装置，未认真履行告知义务，未定期履行检查职责，对事故发生负次要责任。崔志强曾起诉南乐华润公司、候秀景、郑国民财产损害赔偿，后崔志强撤诉，南乐县人民法院以（2017）豫0923民初3962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崔志强撤诉。另查明，经法院委托对崔志强、杨瑞娟损失进行第二次鉴定，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河南中州（2018）第F05—20号评估报告书（财产损失：11272元，房屋贬值损失：30932元）。经当庭质证，崔志强、杨瑞娟与南乐华润公司、候秀景、郑国民对河南中州（2018）第F05—20号评估报告书的合法性无异议。上述事实由崔志强、杨瑞娟身份证及房权证、南乐华润公司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证明书、法人代表身份证、郑国民身份证、候秀景身份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7）豫0923民初3962号民事裁定书、乐政文（2017）33号南乐县人民政府文件南乐县人民政府关于南乐县东方夏威夷小区“4?6”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河南中州（2018）第F05-20号评估报告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财产依法受到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财产致使受害人遭受损失的，受害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在“4?6”天然气泄露爆炸事故中，郑国民、候秀景对此次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南乐华润公司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导致崔志强、杨瑞娟财产受损，南乐华润公司、候秀景、郑国民构成共同侵权，侵犯了崔志强、杨瑞娟的财产权益，故南乐华润公司、候秀景、郑国民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崔志强、杨瑞娟要求南乐华润公司、候秀景、郑国民赔偿其损失42204元（财产损失11272元及房屋贬值损失309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崔志强、杨瑞娟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未提供足够证据支持，故不予认定。结合本案事实，过失大小和原因力比例，郑国民、候秀景应对该事故给崔志强、杨瑞娟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南乐华润公司应对该事故给崔志强、杨瑞娟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赔偿责任；酌定候秀景、郑国民承担涉案事故责任的百分之六十，南乐华润公司承担涉案事故责任的百分之四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候秀景、郑国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志强、杨瑞娟损失25322.4元（42204元×60%）；南乐华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志强、杨瑞娟损失16881.6元（42204元×40%）。二、驳回崔志强、杨瑞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4元，由崔志强、杨瑞娟负担227.79元，候秀景、郑国民负担537.73元，由南乐华润公司负担358.4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该案件属于民事侵权案件，侵权人应按责任大小就被侵权人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南乐县东方夏威夷11号居民楼2单元3楼西户发生天然气爆炸事故，造成3、4楼局部楼板变形，4人受伤，附近多辆汽车、多处房屋的门窗、玻璃等受损，给崔志强、杨瑞娟造成财产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侵权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事故发生后，南乐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南乐县东方夏威夷小区“4?6”天然气泄露爆炸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根据该调查报告中的事故原因分析和性质，郑国民、候秀景使用燃气设备不当应负主要责任，南乐华润公司未认真引入保护装置，未进行履行告知和检查职责应对事故的发生负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候秀景、郑国民承担涉案事故责任的60%，南乐华润公司承担涉案事故责任的4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房屋损失是否应支持问题。当事人各方对河南中州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书合法性无异议，且该案件财产损失经两次鉴定，一审法院对第二次评估报告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财产损失事实清楚，损失价值衡量符合实际情况，故对南乐华润公司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乐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南乐华润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峰审判员  王利霞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郝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