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黔01行赔终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刚，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代理人何立京，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向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兴隆北巷**。法定代表人陈刚，局长。上诉人杨成刚因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附带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3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杨成刚系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村民，杨配明系杨成刚的父亲。2001年9月，杨配明向农房管理部门申请补办建房手续，后经乡（镇）有关部门批准，准许杨配明补办手续，补办房屋面积为占地32平方米，加层32平方米，共计64平方米。杨配明于2010年1月14日订立遗嘱，载明“其于1998年自建一栋四层楼住房，面积为200平方米，门牌号为贵阳市南明区倒岩寨103号，其死后由杨成刚安葬，贵阳市南明区倒岩寨103号房屋由杨成刚继承”，并附四位见证人签字。杨配明于2010年6月27日死亡，并于2010年7月1日注销户口。2018年3月15日，被告对原告无手续建房一事进行立案调查。同年3月16日，被告对原告制作询问笔录。同日，被告对原告房屋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勘验情况为：四层面积为179.93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地址为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倒岩寨**。同年3月28日、3月22日、4月3日、5月17日，被告分别致函贵阳市城乡规划局南明分局、贵阳市规划监察支队、贵阳市南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核实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项目涉及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区域取得《建筑施工许可证》的居民情况，回函显示原告的案涉房屋未办理建房手续。同年4月1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并送达南行责通字（2018）第0006433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限期原告于4月13日前自行拆除。4月16日，被告制作案件讨论笔录和案件查处审批表。4月2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并送达南行罚告字（2018）第0002863号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5月1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并送达南行限决字[2018]第000403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限期原告于5月15日前自行拆除，并告知其享有复议和诉讼权利。6月6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并送达南城综执催字（2018）第0001558号催告书，催告原告1日内自行拆除，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利。原告对南行限决字（2018）第0004038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不服，于2018年5月15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诉讼期间，被告于2018年6月12日以自己的名义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被告强拆之前，对原告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以清单的形式予以登记、封存，但被告未告知原告封存物品存放地点，亦未通知原告领取屋内物品。原告对被告的强拆行为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被告将其强制拆除原告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倒岩寨103号房屋恢复原状并退还原告，或者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666146元；2、被告将原告被填埋财产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人民币272695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黔0113行初字第141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12日对原告杨成刚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倒岩寨103号面积为179.93平方米的四层砖混结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另查明，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作出南府发（2018）4号《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房屋征收的决定》，案涉房屋位于该征收范围内。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法院已作出（2018）黔0113行初字第141号判决，确认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12日对原告杨成刚位于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村倒岩寨103号面积为179.93平方米的四层砖混结构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南明区执法局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价值部分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部门责令停止建设”的规定，原告未按照建房补办手续的规定进行建设，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合法财产，故对原告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违法修建涉案房屋，但被告的强拆行为亦应合法，以保障原告通过自力救济方式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的部分以尽可能地减少自身损失。被告的违法强拆致使原告无法行使上述自力救济权所产生的房屋建筑材料中可回收利用部分的损失应当由被告进行赔偿。现被告对有建房手续的部分同意参照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标准进行赔偿，法院从其自愿。杨配明于2001年补办的建房手续中被准许修建的建筑面积为64平方米，又“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项目砖混结构房屋的征收评估单价为3000元/平方米，故该部分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价值为64平方米×3000元/平方米=192000元；剩余（179.93-64）平方米的砖混结构房屋，参照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助方案，结合本案案情，法院酌定该部分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价值为56805.7元。据此，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应赔偿原告案涉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价值总计为248805.7元。关于屋内物品的赔偿问题。原告在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是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的规定，原告对其要求赔偿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各项损失清单，属于其请求赔偿的项目明细，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能证明其房屋内的财物受损的事实及数额。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虽对原告被拆除房屋内的财物进行了清点、登记，但未及时通知当事人领取，造成目前无法准确认定原告的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应负有相应的责任。因此，尽管原告不能证明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被告南明区执法局对合理的物品损失亦应予以赔偿。考虑到南明区执法局在强制拆除房屋前已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通知书、限期拆除决定书及行政执法催告书，要求原告自行拆除其房屋，根据生活经验，原告在明知房屋随时可能被拆除的情况下，在被拆除房屋里存放大量贵重物品的可能性不大。综合以上因素，法院酌定房屋内物品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0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总计为27880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计赔偿原告杨成刚人民币278805.7元；二、驳回原告杨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杨成刚不服，以“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原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13行赔初2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判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城市综合执法局于2018年6月12日对杨成刚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上诉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针对上诉人取得建房合法审批手续的64平方米房屋，因涉案房屋的合法产权部分业已纳入贵阳市花冠路北段道路工程房屋征收决定的征收范围，原判根据该征收项目集体土地上取得审批手续房屋的补偿标准即300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偿符合公平原则。对于上诉人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的部分建筑，原判酌情支持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价值56805.7元，并无不当。对于室内财物的赔偿问题，原判鉴于双方均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具体的实际损失，根据法官职业道德、生活常识和生活经验判断酌情支持30000元亦具有合理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永福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黄 晓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应萍书记员文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