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安燕，女，1971年12月25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云南省西畴县人，城镇居民，现住文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武明、程教欢，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洪波，男，1963年02月20日生，壮族，大专文化，云南省文山市人，城镇居民，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凯，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柏安燕因与被上诉人袁洪波合同纠纷一案，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云260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柏安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6）云26民终270号裁定，全案发回文山市人民法院重审。文山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作出（2017）云2601民初1009号判决，柏安燕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安燕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7）云260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仅退还被上诉人（60万元-6万元）*0.4=216000元。三、该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人民法院法律适用错误的理由如下。一、双方依据《西畴县兴街镇重晶石开采合作协议》的约定，进行投资入股，双方的关系为合伙关系，主张全部退还投资款60万元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据《西畴县兴街镇重晶石开采合作协议》约定（以下简称《重晶石开采协议》），被上诉人自愿出资60万元参与上诉人与文山和兴矿业公司签证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风险共担，利润共享。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共同投资目的是参与上诉人、自愿履行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证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重晶石开采协议》仅是作为双方共同参与的依据，履行的是《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双方之间属于个人合伙关系。在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合同无效后，也尚未判决第三方全部退还，而是居于过错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系独立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履行的目的是依赖于上诉人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本案在一审裁定中止，目的是采用文山中院正在审埋的案件结果作为裁判依据，那么仅仅采用了无效合同的认定，而未采信该案件中的责任比例、过错责任认定。一审法院采取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与第三人之间签订合同认定案件事实，那么上诉人应承担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同样应依法进行承担。二、双方签订《重晶石开采协议》为合法有效的协议，由于存在履行不能，协议可以用解除来处理，不能认定该协议无效。双方签订《重晶石开采协议》的前提为上诉人与文山和兴矿业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自愿参与进入该合同中，承受该合同项下全部约定条款和法律责任。但被上诉人与文山和兴矿业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经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为无效，无效的理由是文山和兴矿业无探矿权与采矿权，违反国家矿业管理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与文山和兴矿业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原上诉人之间的《重晶石开采协议》无效，该《重晶石开采协议》，并不存在无效事由，既然不存在无效的事由，该《重晶石开采协议》就合法有效，存在的仅仅是现实的履行不能，协议可以解除但协议不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的无效。三、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用于为了履行、实现《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前期投入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并就资金用途、前期工作的开展全程参与。上诉人与文山和兴矿业签订《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11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重晶石开采合作协议》为2011年11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以明确，拿出部分资金弥补上诉人的前期投入，并约定了比例。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更是做了特别性说明，自愿遵守、履行上诉人与第三方和兴矿业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被上诉人以个人的行为积极参与到：采矿的准备工作，道路开挖，土地征用等事宜中，同上诉人共同参与其中，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参与了在西畴县兴街人民政府组织的文山和兴矿业矿石开采纠纷协调会。由此更进一步说明了被上诉人对前期工作、投入资金监管、资金用途等己经积极作为，至今合伙事宜出现亏损。四、被上诉人主张退款、退款比例应执行己经生效的判决，执行上诉人与和兴矿业之间的责任比例，以体现双方真实意思，双方自愿遵守、接受《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的约定。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26民终15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造成上诉人的损失鉴定为1059955.66元，扣除96359.66元的资金流产生的会计利润，上诉人的损失鉴定为963596元。以上损失，文山和兴矿业承担损失60%的责任，上诉人柏安燕承担40%的责任，即文山和兴矿业赔偿柏安燕578157元。《重晶石开采协议》，以《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为前提签订，共同承受以上《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上诉人柏安燕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居于与上诉人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属于合伙过程中的对外的义务。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柏安燕在合同中存在过错，针对以上过错，被上诉人认为仅仅是柏安燕的过错，被上诉人无过错。对于这一观点，代理人认为，原上诉人之间的协议，仅仅在上诉人与和兴公司签订合同后一个月时间，且被上诉人对整个过程一直参与其中，对整个投资，处于与被上诉人同等的地位和知情权，既然上诉人有过错，被上诉人也是有同等过错，原上诉人之间应承担同等责任，不应仅仅把所有的责任归上诉人。五、本案曾经过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裁定理由为需要以其他案件裁判结果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裁定的理由已经明确需要以上诉人与第三人和兴矿业公司案件正在诉讼的案件结论作为裁判本案的依据，现上诉人与和兴矿业公司案件已经生效，退一步说，即使双方的协议无效，也该依据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明确，共同的目的明确，已经具有生效的裁判文书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应该以上诉人与和兴矿业公司的案件结果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即上诉人仅应退被上诉人216000元。被上诉人袁洪波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西畴县兴街镇重晶石开采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本案中，签订合同后袁洪波没有任何过错行为，反而是柏安燕具有重大过错。三、原审法院裁定中止审理的理由是需要核实是否有矿山开采手续，而并不是以其他案件的裁判结果作为审理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洪波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西畴县兴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600000元，并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40000元（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原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1年11月11日，原告袁洪波与被告柏安燕签订《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袁洪波投资入股加入被告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于2011年10月24日订的重晶石矿《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共同遵守和履行《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的全部约定条款和法律责任。原告袁洪波出资600000元，被告柏安燕转让20%的矿山开采股份给原告袁洪波，项目涉及的进场道路修筑、矿区土地征用、林地补偿、农作物补偿、机械设备、施工开采等费用开支，由项目财务统一经办，经股东签字审核后进入成本核算。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对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袁洪波按协议约定向被告柏安燕支付了600000元。原告袁洪波出资后，至今一直未实际参与被告柏安燕的开采工作。为此，原告袁洪波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600000元及利息140000元。本案在庭审过程中，另查明，被告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纠纷，经西畴县人民法院和文山壮族苗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文山壮族苗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认为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及探矿证的前提下，即与柏安燕签订《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应对柏安燕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并确认柏安燕的经济损失确定为963596元，由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按60%的责任赔偿被告柏安燕的经济损失为578157.6元；柏安燕在未充分审查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及探矿证的前提下，在签订合同后，即组资金和人力履行合同，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有40%即385438.4元未获得赔偿。原告袁洪波参与开采的位于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至今未取得探矿权、采矿权证。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根据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勘查和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获得国家许可，并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这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中约定开采的位于西畴县石帽子两个矿区至今未取得重晶石矿的探矿权、采矿权，原告袁洪波与被告柏安燕签订《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共同开采位于西畴县石帽子两个矿区的重晶石矿的相关约定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因无效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柏安燕依据协议收取原告袁洪波的出资款600000元应承担返还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袁洪波要求被告柏安燕返还其出资款6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无效合同的问题，且无效合同不应产生投资回报和享有利息收益的主张，故原告袁洪波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柏安燕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柏安燕依据文山州重要矿产资源整合工作协调领导小组文矿整发【2011】1号文件规定主张其与原告袁洪波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并要求按照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合伙原则，不应当退还原告袁洪波投资款的观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柏安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洪波返还出资款600000元；二、驳回原告袁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被告柏安燕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及柏安燕是否应当全部返还袁洪波投资款60万元。关于双方签订的《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柏安燕在上诉中主张《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根据我国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勘查和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获得国家许可，并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这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作出的（2018）云26民终152号案件确认，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因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取得位于西畴县石帽子两个矿区重晶石矿的探矿权、采矿权而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依附于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约定由柏安燕与袁洪波共同开采位于西畴县兴街镇新发寨、石帽子两个矿区的重晶石矿也属于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因《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无效，《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的相关约定同样是违反了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双方签订的《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无效。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及柏安燕是否应当全部返还袁洪波投资款60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柏安燕在上诉状中陈述应退还上诉人216000元。袁洪波主张应当由柏安燕将投资款600000元全部返还。本院作出的（2018）云26民终152号案件已认定，柏安燕在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后，柏安燕即投入资金，于2011年11月底完成了合同约定矿产区域的土地租用和林地补偿工作，开始进行新建道路、矿石堆场的平整、施工工棚的建设等，组织完成了矿点的前期勘探开发工程。柏安燕所产生的实际投资损失为963596元。本案中，双方签订《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时间是2011年11月11日，后柏安燕即投入资金，履行其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柏安燕用于投入的资金，应当包括袁洪波的出资款600000元。本案中，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并履行该合同时，未审查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并未取得西畴县兴街镇“新发寨”、“石帽子”两个采矿区的重晶石矿的采矿许可证及探矿证的前提下，即与袁洪波签订《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并投入资金，进行新建道路、矿石堆场的平整、施工工棚的建设等，组织完成了矿点的前期勘探开发工程。柏安燕在上述行为中存在过错，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60%责任。因双方签订的《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遵守和履行《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柏安燕与文山和兴矿业有限公司签订2011年10月24日签订）的全部条款和法律责任。我国法律规定，勘查和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获得国家许可，并取得探矿权和采矿权。袁洪波作为《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其未尽到所涉的《探矿与开采承包合同》及《西畴县新街镇重晶石矿开采合作协议》是否取得重晶石矿的采矿许可证及探矿证的审查义务的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柏安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故其应当退还袁洪波出资款360000元（600000×60%）。综上，原审判决由柏安燕返还袁洪波投资款600000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柏安燕的上诉理由部份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袁洪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柏安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袁洪波返还出资款600000元”；三、由柏安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袁洪波出资款36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柏安燕负担6720元，由袁洪波负担448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柏安燕负担6720元，由袁洪波负担4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文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阳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