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2590号原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赛特大厦）**楼**。法定代表人王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慧君，北京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戈利，北京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志新，男，197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密云县。被告北京传奇奢华影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div>法定代表人温志新，总经理。原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天地公司）与被告温志新、被告北京传奇奢华影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默菡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彩天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慧君、田戈利，被告传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温志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彩天地公司起诉称：2016年5月13日，华彩天地公司与温志新、传奇公司签订《收购意向书》，约定华彩天地公司收购温志新与传奇公司合计持有的北京盛影活力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影公司）100%的股权，交易价款为4500万元。华彩天地公司向温志新、传奇公司支付450万元作为收购意向定金。如未能达成正式收购协议，或出现终止交易的情形，在交易终止后3日内温志新、传奇公司应无息全额返还收购意向定金。《收购意向书》签订后，华彩天地公司向温志新、传奇公司支付了450万元收购意向定金。但是华彩天地公司在对盛影公司进行尽调期间因出现影响收购的重大事项导致该收购行为终止，根据《收购意向书》的约定，温志新、传奇公司应当退还450万元，但温志新、传奇公司迟迟不予返还。涉诉《收购意向书》为预约合同，不具有本约合同的法律效力，有效期30日，期限届满未能签署正式股权转让协议，《收购意向书》已经失效，且温志新、传奇公司在《收购意向书》终止后于2017年5月也将标的股权以42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涉案《收购意向书》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华彩天地公司交付给温志新、传奇公司的450万元是意向金，不是合同的首付款，也不是定金，不具有担保合同履行的功能，温志新、传奇公司扣留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故华彩天地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温志新、传奇公司共同向华彩天地公司返还收购意向定金450万元；2、诉讼费用由温志新、传奇公司承担。温志新答辩称：不同意华彩天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收购意向书》第5.2条约定，如甲方通过尽职调查对乙方、丙方提供的资料及信息或披露的信息核对详实，甲方不得以乙方、丙方提供的资料有误为由取消收购意向，否则乙方有权利保留甲方按照2.4款支付的意向金。双方在签署《收购意向书》后，华彩天地公司安排了尽调，温志新、传奇公司积极配合尽职调查，华彩天地公司没有《收购意向书》中约定的正当理由而拒绝履行收购意向，温志新、传奇公司有权利保留意向金。《收购意向书》第8条规定，在此交易过程中，如一方消极配合导致无法按照上述时间完成相应工作，另一方可选择督促继续履行本意向书内容，也可选择终止本意向书履行。《收购意向书》签订后，温志新、传奇公司履行了全部意向书约定的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016年6月29日温志新、传奇公司通过邮件，2016年7月4日温志新、传奇公司通过正式函件督促华彩天地公司继续履行《收购意向书》约定的内容，但华彩天地公司没有任何回复，也拒绝履行《收购意向书》约定义务，华彩天地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任何理由要求温志新、传奇公司返还收取的意向金，其违约行为严重违背契约精神，也给温志新、传奇公司设定好的股权出售工作带来极大障碍。传奇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温志新。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13日，华彩天地作为甲方与乙方温志新、传奇公司，丙方盛影公司签订《收购意向书》，主要内容为约定本意向书所确定的交易标的为乙方持有的丙方100%股权，并由此间接持有北京华影天映影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影公司）即传奇时代影城49%的股权。乙方向甲方转让目标股权的交易价为45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股权转让价，4400万元以温志新个人咨询费的形式支付。双方在尽职调查同时进行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起草和商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条款与收购意向书条款约定一致（包括但不限于：收购价格、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税费承担等），于完成尽职调查后15日内完成转让协议的签署。以银行转账方式付款。双方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5日内，买受方支付标的额的90%（含甲方支付的450万元收购意向定金）；待所有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并完成工商登记后，买受方支付标的额的10%。买受方未按时或未足额支付标的额，视为买受方违约，出让方有权随时无条件书面通知买受方撤销股权转让，出让方有权要求买受方支付违约金，或用买受方已经支付款项抵作违约金。双方签订本意向书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交易总额的10%作为收购意向定金。如双方最终达成正式收购协议，此收购意向定金可抵作正式收购协议中约定的付款。如双方未能达成正式收购协议，或出现终止交易的情形，在交易终止后3日内乙方将收到的意向定金无息全额返还给甲方。在本意向书的有效期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丙方及其关联方不能就全面或部分出售目标股权、丙方或其资产与任何第三方进行签署意向书、框架协议、战略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或其他法律文件或作出任何承诺。签署本收购意向书前，乙方、丙方向甲方提供股权交易的基础信息资料。甲方以基础信息资料作出明确股权收购意向。各方同意，本意向书签订之日起次日，乙方、丙方应向甲方提供有关丙方及其资产的业务、财务、人事、法律等方面的资料以核对之前乙方、丙方之前向甲方提供的基础信息资料是否详实。如甲方通过尽职调查对乙方、丙方提供的资料及信息或披露的信息核对详实，甲方不得以乙方、丙方提供资料信息有误为由取消收购意向，否则乙方有权利保留甲方按2.4款支付的意向金。若甲方通过尽职调查发现丙方的实际情况与乙方、丙方披露的不一致的，甲方有权终止本意向书，并且有权要求乙方返还收购意向定金。甲方在签订本意向书10日内完成尽职调查。甲方有权自行或委托律师、会计师等专业机构对乙方股权及丙方的情况进行尽职调查，乙方、丙方应当予以协助，保证调查工作的顺利进行……甲方与乙方就对丙方收购达成的本收购意向，与甲方与乙方就对北京传奇瑞丽电影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奇瑞丽影城）达成的收购意向为一个整体收购行为，两件收购须整体一致完成。两件收购行为中的任一单个收购行为不能单独成立……本意向书的有效期为30天，自本意向书生效之日起算。《收购意向书》签订后，2016年5月13日华彩天地公司分别向传奇公司转账支付7万元、1万元，2016年5月16日，华彩天地公司向温志新转账支付了199万元，2016年5月17日，华彩天地公司向温志新转账支付了243万元，以上共计450万元。庭审中，对于尽调的开展，华彩天地公司称收购盛影公司股权的根本目的是收购华影公司即传奇时代影城，因此实际尽调是针对华影公司，认可《收购意向书》签订后，华彩天地公司派出了人员对华影公司进行尽调，但是认为进场尽调和完成尽调是两回事。温志新、传奇公司称《收购意向书》签订的第二天华彩天地公司就派出了10人团队，对华影公司进行了10日尽调，并且告诉温志新、传奇公司已经完成尽调，但温志新、传奇公司一直没有拿到尽调报告，也没有得到其他任何消息。庭审中，华彩天地公司认可在尽调过程中温志新、传奇公司没有拒不配合和不提供材料的情况，认可没有出具尽调报告，但称主要是在尽调过程中发现重大风险，一是双方签订的另一个《收购意向书》中涉及的传奇瑞丽影城存在拆迁的可能性，温志新、传奇公司隐瞒该重大消息，该项目最终终止，根据《收购意向书》约定传奇时代影城和传奇瑞丽影城为一个整体收购行为，温志新、传奇公司对传奇瑞丽影城项目隐瞒重要事实亦视为对传奇时代影城项目提供、披露了不真实的资料、信息。二是传奇时代影城存在财务问题，传奇时代影城有800多万元的应收账款被其股东以借款形式划走，其中有400万元涉及温志新、传奇公司，该款项为传奇时代影城售卖会员储值卡所形成的应收账款，属于影城资产，应当返还。三是交易款项以4400万元咨询费的方式向温志新个人支付也存在巨大的税务风险。华彩天地公司称因为双方对于传奇瑞丽影城的拆迁风险已经有共识，因此经过双方协商，终止了对传奇瑞丽影城的收购，并基于此退还了收购意向定金300万元，认可本案中的《收购意向书》中涉及的传奇时代影城系位于朝阳区的项目，系两个项目中很受追捧的项目。对于发现的其他两个问题如何进行后续处理，华彩天地公司称通过电话告知了温志新、传奇公司，但未提供证据。温志新、传奇公司对于华彩天地公司的说法不认同，认为当时华彩天地公司是要收购两家影院，一家位于怀柔的传奇瑞丽影城稍微差一点，一家位于朝阳的传奇时代影城好一点，因此要求华彩天地公司一并收购，后来因为华彩天地公司提出传奇瑞丽影城有拆迁的可能性，不想要传奇瑞丽影城了，因此温志新、传奇公司表示同意，并且因为后来华彩天地公司与当代东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庭审中当事人对该公司存在多种简称，如当代资本、东方资本、当代东方，以下涉及该公司处统一简称为当代东方）关系恶化，资金出现问题，导致收购无法完成，温志新、传奇公司出于善意在2017年的时候退还了300万元，但是对于传奇时代影城即使温志新、传奇公司不断催告，华彩天地公司也没有做出任何表示。对于华彩天地公司所说尽调中发现的财务和税务问题，华彩天地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通知过温志新和传奇公司。庭审中，华彩天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10月20日大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华影公司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证明华影公司的股东以借款形式借走400万元，收购过程中华彩天地公司主张要求立即转回但是目标公司没有配合。另外，还有一笔应收款1039万元，也没有立即回到公司账上。温志新、传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审计报告》没有明确委托方，也没有明确表示出来是针对本次收购的尽调，同时，也没有明确《审计报告》开始的时间，只有出具时间，故该报告与本案无关，《收购意向书》是2016年5月份签署的，《收购意向书》中第5.3条要求10日内完成尽调调查，按照协议约定应该在2016年5月14日完成，直到温志新、传奇公司发函，华彩天地公司也没有对此回复。华彩天地公司认可《审计报告》是其投资人当代东方进行的委托，审计基准日是2016年8月31日，具体何时委托需要核实，认为因为存在问题所以导致未能在10天内完成尽调，认可华彩天地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才拿到《审计报告》，认可未向温志新、传奇公司提供过《审计报告》。庭审中，温志新、传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6月29日的电子邮件，系温志新向收购方负责人彭总、于总、徐总发送的题为“关于盛影活力股权收购的沟通”，主要内容为意向书签订后，2016年5月17日收购方的尽调已经开始，按照约定，6月13日应该完成正式收购协议的签署，到本周五7月1日正式收购协议签署已经延迟了3周时间，收购意向达成之前，转让方与收购方进行了充分沟通，并基于标的物的基本信息达成收购意向并支付定金，尽调只是核实上述信息，核实无误则收购成立，作为合作方，充分理解收购方当代东方的担心，但是在贵司发出收购要约之前这些担心与不确定已经明确存在，如果这些担心和不确定是影响49%正式收购要约完成的因素，那么49%的收购要约就不应当发出，传奇尊重合作方的意见，但是按照规则是合作的前提。华彩天地公司对该邮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收件人不确定，并且没有收到该邮件。庭审中，温志新、传奇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6年7月4日通过EMS向华彩天地公司邮寄的《督促履行收购意向书的函》，主要内容为要求按照《收购意向书》的约定，尽快签署转让协议。邮单显示收件人为徐XX，电话139XX****XX，单位名称华彩天地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X，地址北京市朝阳区XXX707（以下简称**）据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邮单无法显示出邮寄的时间，邮寄地址是707室，与合同中约定的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22号（赛特大厦）1号楼705室（以下简称705室）不一样。庭审中，温志新、传奇公司向本院提交华彩天地公司总经理徐XX名片、当代东方总裁彭XX名片、当代东方高级副总裁于X的名片，证明上述三人身份信息，其中徐XX收件地址、电话均与上述邮单一致，于X的电子邮箱与温志新发送邮件中一个收件人邮箱一致。华彩天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徐XX的名片记载的联系地址是707室，有可能是过期的地址，双方签订的意向书上记载的华彩天地公司的联系地址是705室，与华彩天地公司的营业执照上的地址是一致的，因此温志新、传奇公司按照707室的地址寄出，收不到的后果应该由温志新、传奇公司承担。彭XX和于X属于当代东方，与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无关，当代东方促使了华彩天地公司与温志新、传奇公司的收购行为，但他们之间的邮件华彩天地公司应该不知情。庭审中，双方认可《收购意向书》已经终止。另查明，在签订本案诉争《收购意向书》同一时期，华彩天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传奇公司，丙方传奇瑞丽影城签订一份《收购意向书》，约定交易标的为乙方持有的丙方100%的股权，主要内容除了收购价款为3000万元，收购意向定金300万元之外，其余条款与本案诉争《收购意向书》内容一致，其中有条款如下：甲方与乙方就对丙方收购达成的本收购意向，与甲方与乙方就对盛影公司达成的收购意向为一个整体收购行为，两件收购须整体一致完成，两件收购行为中的任一单个收购行为不能单独成立。该《收购意向书》签订后，华彩天地公司依约支付了300万元收购意向定金，后双方协商终止对传奇瑞丽影城的收购，传奇公司于2017年7至8月份已经向华彩天地公司退还了300万元。另查明，2017年温志新、传奇公司已经将案涉标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上述事实，有《收购意向书》、交通银行电子回单凭证、交通银行北京市分行补制回单证明、《审计报告》、《督促履行收购意向书的函》、EMS邮单、电子邮件、名片、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书面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收购意向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及时、全面履行合同约定。本案中，根据《收购意向书》约定，温志新、传奇公司的主要义务为向华彩天地公司提供有关盛影公司及其资产的业务、财务、人事、法律等方面的资料以核对之前向华彩天地公司提供的基础信息资料是否详实。事实上，双方认可真实的收购标的是华影公司即传奇时代影城，实际亦系对华影公司进行尽调，华彩天地公司亦认可温志新、传奇公司无拒绝或不配合尽调的情形，因此，温志新、传奇公司并无违反《收购意向书》约定义务的行为。而华彩天地公司支付了450万元收购意向定金及进行尽调后，未出具尽调报告，对于其主张的尽调过程中形成的《审计报告》也未向温志新、传奇公司提供，因此，如果没有合同约定的终止交易的情形，则双方应当按照《收购意向书》约定的时间期限签订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否则应视为华彩天地公司违约，传奇公司、温志新可以不返还收购意向定金。按照《收购意向书》的约定，甲方与乙方就对丙方收购达成的收购意向，与甲方与乙方就对传奇瑞丽影城达成的收购意向为一个整体收购行为，两件收购须整体一致完成，两件收购行为中的任一单个收购行为不能单独成立。双方认可两份《收购意向书》中的相应条款就是约定传奇时代影城与传奇瑞丽影城必须一起收购。庭审中，双方认可收购过程中发现传奇瑞丽影城有拆迁的风险故协商一致终止收购传奇瑞丽影城，故根据约定，传奇时代影城的收购无法独立成立，也应当终止收购。温志新、传奇公司主张双方均明确表示终止对于传奇瑞丽影城的收购，但是没有明确表示因此也终止收购传奇时代影城，因此应当继续收购传奇时代影城，并且进行了催告，但无证据表明双方达成仅终止传奇瑞丽影城的收购而继续传奇时代影城收购的合意，因此，本院无法认定双方已经对于合同约定的必须一并收购的条款予以变更，故双方应当按照《收购意向书》的约定履行义务。现传奇瑞丽影城收购终止，传奇公司也于2017年7至8月份向华彩天地公司退还了收购传奇瑞丽影城的300万元收购意向定金，根据《收购意向书》的约定，传奇时代影城也无须继续收购。按照《收购意向书》的约定，如未能达成正式收购协议，或出现终止交易的情形，在交易终止后3日内温志新、传奇公司应无息全额返还收购意向定金。现温志新、传奇公司已经将标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收购意向书》亦已经终止，温志新、传奇公司应当向华彩天地公司返还450万元收购意向定金，故对于华彩天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传奇奢华影院投资有限公司、被告温志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华彩天地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返还四百五十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两万一千四百元，由被告北京传奇奢华影院投资有限公司、被告温志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