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3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永洪，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豪，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东豪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清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流军，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叶翠媚，女，汉族。上诉人吴永洪、陈豪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东豪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豪酒店）、叶翠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永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上诉人陈豪、被上诉人东豪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流军、被上诉人叶翠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永洪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东豪酒店、陈豪、叶翠媚向吴永洪返还投资款305,000元，并支付以30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的利息。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东豪酒店、陈豪、叶翠媚向吴永洪支付利润分红55,293.5元及逾期利息。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各当事人责任的承担等认定错误，所作判决有失公允，吴永洪对此不服。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吴永洪主观上有过错，应认定为无效，是错误的。1．涉案投资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涉案投资协议签订并开始履行时，陈豪是持有东豪酒店90%股权的股东，投资协议除加盖东豪酒店公章外，还有陈豪的签名，因此，陈豪作为代表东豪酒店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本次投资行为，涉案投资协议并未违反前述公司法的规定。2．吴永洪主观上没有过错。首先，加盖公章是法人表达意思的最重要形式，没有法律规定企业法人对外签订合同必须由法定代表人签名。涉案投资协议加盖了东豪酒店的公章，该协议就是东豪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吴永洪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东豪酒店对该协议是知情并且同意的。其次，陈豪是涉案投资协议的独立当事人而非东豪酒店的授权代表，其签署该协议不需要东豪酒店另行授权。再次，吴永洪将投资款汇入陈豪的账户作为东豪酒店的股本金，这是三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支付方式，因为陈豪兼具东豪酒店的绝对控股股东、发起人和筹办人等身份，吴永洪有理由相信其收取投资款后会用于东豪酒店的股本金，因此，吴永洪按照约定的方式支付投资款，没有过错。3．涉案投资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协议签订后，吴永洪按照协议的约定付清了投资款项，陈豪也于协议签订后向吴永洪发送了东豪酒店的部分财务报表并支付了部分利润分红，因此，涉案的投资协议已经开始实际履行。综上，涉案的投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吴永洪在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没有过错，本案的投资协议应属有效。陈豪向吴永洪支付的分红是吴永洪根据协议约定应得的投资收益，吴永洪不应返还；东豪酒店尚欠吴永洪利润分红，吴永洪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二、一审法院关于当事人责任承担的认定错误。首先，涉案投资协议是吴永洪与东豪酒店、陈豪三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吴永洪向陈豪账户支付投资款，是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东豪酒店支付股本金，被投资方是东豪酒店。一审法院查明吴永洪已支付投资款305,000元，无论涉案的投资协议是否有效，该投资款的返还主体应当是东豪酒店。其次，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如果东豪酒店或者陈豪出现违约事由，吴永洪有权对东豪酒店和陈豪提起经济诉讼，该约定表明东豪酒店与陈豪就合同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因此，陈豪及其配偶叶翠媚应当就东豪酒店应付吴永洪投资款、投资收益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吴永洪认为一审判决确有错误，特提出上诉，请依法予以纠正。陈豪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402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请求吴永洪、东豪酒店、叶翠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用。陈豪当庭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清偿责任由陈豪自行承担，不由东豪酒店承担，叶翠媚也愿意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也让叶翠媚承担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陈豪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使用法律不当，在认定案涉《珠海市东豪酒店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协议》（下简称“投资协议”）无效的情况下，错误判定了责任划分及责任承担数额。第一、一审过程中，陈豪即陈述了案涉协议发生的真实过程，即投资协议是在陈豪与吴永洪商业往来过程中发生的往来款，后口头约定转化为投资款并签订了投资协议，东豪酒店对整个协议的签订过程并不知情。陈豪认为，无论认定案涉协议是投资协议或是增资扩股协议，事实对于东豪酒店都是无效的，因东豪酒店并没有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对于加盖公章一事并不知情，所有事项也并未经过股东决议。且协议所涉款项系由陈豪使用，东豪酒店无须对此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仅以东豪酒店未妥善保管公章为由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对于吴永洪主张的投资款项305,000元认定也缺乏事实依据，吴永洪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信用卡刷卡记录等与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时间、金额及支付方式都不一致，原因即是因为是陈豪与吴永洪对于商业往来款转化进行粗略的约定，此案中所涉及款项与（2017）粤0402民初8510号案中所涉及的吴永洪支付的款项是混同的，难以分割进行清晰的计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吴永洪主张的305,000元却否认陈豪在一审过程中提出的返还150,000元的主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判定了陈豪应当返还给吴永洪的款额。综上，陈豪在诉讼争议产生的情况下，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行为，也希望能澄清事实，承担起自己应负的责任。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存在错误，法律适用也不当，望依法改判。吴永洪辩称：一、涉案的投资协议体现了东豪酒店的真实意思。本案的投资协议是由吴永洪、东豪酒店、陈豪三方共同签署，陈豪称东豪酒店对整个协议的签订过程不知情，是不符合事实的。加盖公章是法人表达意思的最重要形式，涉案投资协议加盖了东豪酒店的公章，该协议就是东豪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投资协议签订时，陈豪是持有东豪酒店90%股权的股东，是该酒店的发起人、筹办人和实际控制人，并且持有东豪酒店的公章，陈豪完全有权代表东豪酒店从事民事行为，吴永洪也完全有理由相信东豪酒店对该协议是知情并且同意的。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投资款项数额的认定正确。吴永洪于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将信用卡借给陈豪刷卡等方式支付款项，双方经结算将其中部分款项转为本案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对此，吴永洪与陈豪均无异议。陈豪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向吴永洪转账共10万元，2015年10月26日向吴永洪转账5万元，跟本案没有关系，陈豪主张前述三笔款是本案的还款，与事实不符。前两笔10万元，是吴永洪与陈豪向吴永洪支付的珠海市唐家润鹏贸易行的退股本金；后一笔5万元，是陈豪用吴永洪信用卡到其经营的企业套现，再转账给吴永洪，套现所需的费用，由陈豪从吴永洪的分红卡里扣除。根据吴永洪与陈豪的银行交易流水、微信会话记录等证据，陈豪于2015年4月开始向吴永洪发送东豪酒店的营业数据和报表，次月开始支付分红，因此，陈豪于2014年12月22日、23日转给吴永洪的10万元不可能是东豪酒店的分红款；而陈豪在2015年5月至9月，每月都有向吴永洪支付分红款，但每个月都不超过5,000元，2015年11月之后，陆续也有分红，均不超过5,000元，而陈豪于2015年10月26日向吴永洪转账的5万元，并未转入双方约定的分红账户，数额也与东豪酒店的实际盈利状况不相符合，明显不属于分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吴永洪已支付涉案投资协议约定的30.5万元投资款，并认为双方有其他纠纷，前述15万元不属于陈豪偿还本案款项，是完全正确的。综上，陈豪的上诉请求不成能立，请依法予以驳回，并支持吴永洪的上诉请求。东豪酒店辩称：一、东豪酒店从未与吴永洪和陈豪签订投资协议，对此并不知情。吴永洪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并非善意第三人，陈豪私自以东豪酒店名义签订投资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对东豪酒店不具有法律约束力。通过庭审调查可知，协议上加盖公章是由吴永洪与陈豪在公司设立后私自加盖，东豪酒店对此并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陈豪并非东豪酒店法定代表人，在未取得公司授权的情形下，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协议。东豪酒店相关注册登记信息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开的，吴永洪对此是明知的。在陈豪未提供东豪酒店授权和股东会决议等授权材料时，吴永洪与陈豪签订投资协议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吴永洪不属于善意相对人，陈豪私自签订投资协议的行为不构成表现代理，对东豪酒店没有法律约束力，东豪酒店事实上也没有收到吴永洪支付的所谓投资款，吴永洪因此造成的损失应由陈豪和吴永洪自己承担，东豪酒店不承担责任。二、吴永洪并未举证证明支付30.5万投资款，其主张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依据。1、吴永洪提交投资协议与其诉状、律师函和一审陈述自相矛盾。其一，诉状陈述投资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而律师函陈述的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年底。一审调查中，又主张大约在2015年-2016年签订。其二，诉状陈述款项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刷卡和现金，次数为多次，数额为30.5万。而协议记载的款项支付方式为汇款，次数为两次，对应时间转款金额仅为95,550元。其三，诉状和协议陈述投资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而律师函陈述投资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年底之后。一审调查中又陈述是在2014年-2015年支付。吴永洪作为投资人，对协议签订时间、款项支付方式、数额和时间等基本内容陈述自相矛盾，与常理不符，真实性存疑。吴永洪无法举证证明上述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通过吴永洪提交银行流水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吴永洪与陈豪及其配偶叶翠媚经营的多家公司，包括珠海市唐家润鹏贸易行、珠海市润鹏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复杂的经济往来关系，涉及牛奶款项和投资陈豪经营唐家店投资款、分红款、借款等不同性质的款项，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对涉案30.5万投资款是否实际支付应严格按照投资协议约定支付时间、支付次数等内容，结合现有证据材料来进行审查，不能仅凭陈豪和吴永洪个人陈述。根据投资协议，吴永洪和陈豪确认款项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支付方式为汇款，汇款次数为两次，数额为30.5万，收款人为陈豪。而陈豪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8月汇入陈豪账户款项仅为95,550元，与协议约定数额不符。并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吴永洪和陈豪对合同签订和款项支付过程也完全不同。综上，吴永洪并无证据证明30.5万投资款已直接支付。三、假使协议真实有效，且吴永洪已经实际支付30.5万元投资款，其主张解除协议，返还投资款也没有法律依据。1、资本维持原则是公司法基本原则。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出资后不得抽逃出资。吴永洪受让陈豪股份后，其依法也不得抽逃出资。吴永洪如果要收回出资款，可依法转让股权。本案中，吴永洪将股权交由陈豪代管，陈豪已将该代管股权依法转让，因此，吴永洪应向陈豪主张股权转让款，而并非解除协议，要求东豪酒店返还投资款。2、根据协议约定，东豪酒店主要义务是按月公示财物报表和分红。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公示和分红对象为吴永洪。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公示经营信息和分红的对象应为公司登记股东。本案中，吴永洪股份由陈豪代持，东豪酒店对此并不知情，东豪酒店每月均向陈豪公示了财务报表，支付了红利，已履行了全部义务。在陈豪转让全部股份之后，陈豪和吴永洪已不再是东豪酒店股东，协议约定的公示和分红条件已不成就，东豪酒店没有公示和分红的义务。吴永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佐证：截止陈豪2015年7月转让全部股份之前，财务报表信息均是由陈豪向吴永洪发送的，红利也是由陈豪向吴永洪支付，吴永洪从未向东豪酒店主张公示财物报表和分红，吴永洪庭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因此，东豪酒店已全部履行了协议约定义务，并不存在违约。如果因陈豪原因未公示财物报表和分红，吴永洪应向陈豪主张违约责任。吴永洪主张东豪酒店违约，并据此解除协议，要求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协议约定的如果东豪酒店或陈豪出现违约事由，吴永洪有权提起诉讼是关于吴永洪诉权的问题，但具体责任的承担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来认定，吴永洪理解为东豪酒店和陈豪承担连带责任属于理解上的偏差。根据合同法规定，违约责任应当由违约方来承担，本案中，东豪酒店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四、吴永洪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陈豪已于2015年7月25日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份，并且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吴永洪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但其直到2017年9月14日才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2、公司分红的对象为股东。根据协议约定，吴永洪股份由陈豪代持，吴永洪基于代持股份享有分红的权利。陈豪已于2015年7月25日转让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该转让行为对吴永洪具有法律约束力，后果由吴永洪和陈豪承担。在陈豪转让东豪酒店全部股份后，吴永洪和陈豪已不再具有股东地位，东豪酒店已没有向陈豪和吴永洪分红的义务。吴永洪主张2015年7月25日之后的分红没有依据。关于2015年7月之前分红问题。吴永洪无法举证证明有实际支付东豪酒店投资款，也无法证明投资款具体支付时间，并且双方还存在其他投资分红关系，这导致投资分红起始时间和数额已无法查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定分红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另，假使吴永洪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属实，通过吴永洪与陈豪微信记录可知，吴永洪已获得分红，无权再主张红利。3、吴永洪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吴永洪主张2015年9月14日之前红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依法予以驳回。东豪酒店当庭补充答辩意见，针对吴永洪的答辩状中提出的投资协议签订时，陈豪是东豪酒店的发起人、筹办人和实际操控人，东豪酒店不认可。首先，在本案中无论是吴永洪还是陈豪均无法确认投资协议实际签订的时间，也没有实际的证据予以佐证。根据陈豪在一审中的陈述，陈豪主张相关投资协议签订时，陈豪本人已将全部股权出让，其已不是股东。因此，吴永洪的陈述与陈豪的陈述是相矛盾的。根据陈豪的陈述其在签协议时已经不是公司股东，公司股东信息是经过工商登记的，吴永洪明知陈豪不是股东仍然与其签订协议，主观上出现重大错误。针对陈豪的上诉东豪酒店的答辩意见同对吴永洪的答辩意见。陈豪、叶翠媚辩称：一审法院对于案涉协议性质、效力等事实方面认定没有问题，只是对于责任承担方面存在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案涉协议效力无效，对于东豪酒店也没有法律约束力。陈豪一直认为，案涉协议所涉款项为个人使用，属于个人债务，与愿意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定由东豪酒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吴永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吴永洪与东豪酒店、陈豪签订的《珠海市东豪酒店有限公司自然人投资协议》；2、判令东豪酒店、陈豪、叶翠媚连带向吴永洪返还投资款305,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305,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东豪酒店、陈豪、叶翠媚连带向吴永洪支付投资利润款55,293.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5,293.5元为计算基数，从2016年12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东豪酒店、陈豪、叶翠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一、吴永洪为甲方，东豪酒店为乙方，陈豪为丙方，三方签订《东豪酒店自然人投资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方吴永洪于2014年8月两次以汇款方式将30.5万元汇入丙方陈豪私人账户作为乙方东豪酒店股本金，陈豪系东豪酒店发起人和筹办人，东豪酒店预算投资610万元，自然人吴永洪享有东豪酒店的5%股权，现将该5%股权授权陈豪管理。如乙方或者丙方出现以下事宜：1、未经甲方同意擅自变更股权或者出售酒店股权。2、未按原约定每月25日前公示公司财务报表和分红。3、调整公司经营品牌或出现资金抽离。4、违反国家相关法律导致无法正常经营。甲方有权通过法律手段对乙方和丙方提起诉讼，最高上限不超过所持股份本金和收益。二、对于合同签订和款项支付过程，吴永洪的陈述是：2014年8月，我与陈豪协商合作开办酒店，因我对酒店经营不熟悉，地点选择等具体事务都由陈豪负责，陈豪占大部分股权，我的股权由陈豪代持。2014年至2015年，我通过转账以及信用卡支付的方式向陈豪支付款项，大约2015年-2016年，我和陈豪约定上述款项转为东豪酒店和珠海市阳益酒店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东豪酒店是30.5万元，珠海市阳益酒店有限公司是25万元。之后，陈豪每月通过微信向我提供报表并向我分红，但酒店具体运营情况我不清楚，报表也没有酒店的公章。陈豪的陈述是：2014年3月份，我和赵清海发起成立东豪酒店，吴永洪想加入。酒店成立并正常运营后，吴永洪陆续通过汇款或者在珠海市唐家润鹏贸易行刷信用卡等方式向我支付款项，经双方结算后转为酒店的投资款，我同意将我的股权转让一部分给他。上述款项由我个人收取并用于个人生意，未支付至酒店的账户，吴永洪收取的分红由我个人支付，股权转让时，赵清海不知情。三、东豪酒店章程于2014年7月29日订立，章程主要内容如下：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共2名，分别是陈豪、赵清海；陈豪以货币出资450万元，总认缴出资4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90%。赵清海以货币出资50万元，总认缴出资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2014年8月8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东豪酒店进行备案登记，备案登记通知书显示，东豪酒店董事会成员是陈豪、赵清海，陈豪是监事，赵清海是执行董事兼经理。四、2015年7月25日，东豪酒店召开股东会议，通过以下决议：陈豪出让其持有的25%股权给胡基珍（资本额1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0万的25%）；陈豪出让其持有的10%股权给黄倩（资本额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的10%）；陈豪出让其持有的50%股权给叶志云（资本额25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的50%）；陈豪出让其持有的5%股权给陈威（资本额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的5%）。股权转让后，公司新股东会由叶志云、胡基珍、黄倩、赵清海、陈威组成。2015年8月7日，工商管理部门对东豪酒店上述股东变更事项予以核准变更登记。五、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吴永洪仍坚持其诉讼请求不变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吴永洪的诉讼请求、东豪酒店、陈豪、叶翠媚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投资协议的性质；二、涉案投资协议是否有效；三、如涉案投资协议无效，相关责任如何承担。针对以上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予以分析评判如下：一、涉案投资协议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东豪酒店已于2014年8月8日成立，根据涉案投资协议中的表述：“作为乙方东豪酒店股本金”、“东豪酒店总投资610万，吴永洪享有东豪酒店5%股权”，以及对照东豪酒店公司章程“注册资本500万元”的规定，涉案投资协议应认定为增资扩股协议，因此，吴永洪主张涉案投资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也不是增资扩股协议，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涉案投资协议是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考虑到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质，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等事项对公司及股东意义重大，为有效保护多数股东的利益，上述法律进行了强制性规定，不得通过章程或者其他方式予以改变。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注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注意区分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违反管理性强制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其效力。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定，故，应当审查吴永洪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来确定涉案投资协议的效力。关于吴永洪在签订涉案投资协议时是否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吴永洪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是善意第三人，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陈豪在涉案投资协议上签名以及加盖东豪酒店的公章时，不是东豪酒店的法定代表人，未取得东豪酒店的授权，因法定代表人等事项通过工商登记予以公示，吴永洪对此应当知道；其次，法律具有公示效力，吴永洪应当知道公司增资扩股必须经过股东会会议决议；再次，股东会决议是公司内部的意思形成，吴永洪作为公司之外的第三人，无法审查股东会会议决议的真假，但其应当要求陈豪出示关于同意增资扩股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最后，吴永洪的投资款未汇入东豪酒店的账户。综上所述，吴永洪在签订涉案投资协议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具有过错，不是善意第三人，且涉案投资协议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涉案投资协议应认定无效。三、各方当事人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吴永洪向陈豪支付的投资款305,000元，陈豪应向吴永洪返还。吴永洪依据涉案投资协议从陈豪处获取的分红49,673元应当返还陈豪，因该分红系陈豪支付的东豪酒店和珠海市阳益酒店有限公司的分红，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两案诉请的标的额，酌定本案支付的分红是29,673元，珠海市阳益酒店有限公司案件的分红是20,000元。上述数额相互抵销后，陈豪需向吴永洪返还款项275,327元。陈豪另主张偿还款项15万元，因双方另有其他纠纷，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是陈豪偿还的本案款项，因此，对于陈豪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陈豪对涉案投资协议的无效具有过错，因此，陈豪应向吴永洪支付自2016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吴永洪该项诉请部分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东豪酒店未能妥善保管公章，导致陈豪持有公章与吴永洪签订涉案投资协议，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吴永洪、东豪酒店、陈豪各自的过错，酌定在陈豪不能清偿债务时，东豪酒店对陈豪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吴永洪超出部分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叶翠媚于庭审中认可陈豪所负担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叶翠媚应对陈豪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涉案投资协议无效，故，吴永洪关于解除涉案协议、支付投资利润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请缺乏依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吴永洪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因此，对于吴永洪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豪、叶翠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永洪返还款项275,327元，并支付以275,32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在陈豪、叶翠媚不能清偿上述款项时，东豪酒店对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吴永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04元，保全费2,321.46元，合计9,025.46元。由吴永洪负担1,025.46元，陈豪、叶翠媚负担8,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吴永洪与上诉人陈豪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本案的焦点为：一、签订投资协议时，上诉人吴永洪主观上有无过错；二、陈豪与东豪酒店是否为投资款的返还主体。关于签订投资协议时，上诉人吴永洪主观上有无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诚如一审法院所认定，首先，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信息是通过工商登记予以公示的，而陈豪在涉案投资协议上签名以及加盖东豪酒店的公章时，并不是东豪酒店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取得东豪酒店的授权，吴永洪对此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其次，增资扩股必须经过股东会会议决议，而吴永洪并未请求陈豪出示关于同意增资扩股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再次，吴永洪的投资款未汇入东豪酒店的账户，也未要求东豪酒店予以确认。因此，吴永洪在签订涉案投资协议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具有过错。关于陈豪与东豪酒店是否为投资款的返还主体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该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吴永洪向陈豪支付的投资款305,000元，陈豪应向吴永洪返还，因此，陈豪是投资款的返还主体。同时，东豪酒店未能妥善保管公章，导致陈豪持有公章与吴永洪签订涉案投资协议，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吴永洪、东豪酒店、陈豪各自的过错，酌定在陈豪不能清偿债务时，东豪酒店对陈豪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承担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东豪酒店、陈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律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2元，由陈豪负担6,704元，由吴永洪负担8,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发审判员 朱文春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