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民终17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市新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大道**。法定代表人：纪金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绍忠，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石楚天五交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黄石市黄石大道**/div>法定代表人：肖唐安，董事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建军，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黄石市黄石港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松祥，系余建军的叔叔。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多雄，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市新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石楚天五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天五交化公司）、余建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8)鄂0202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于2××0年3月从楚天五交化公司派生分立，分立时财产评估基准日为1999年12月31日，一审判决认定其资产负债数据时依据该基准日，但在认定楚天五交化公司的资产负债数据时却以2004年6月30日为基准日，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分立的企业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各分立的企业间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根据企业分立时的资产比例分担。此处的资产比例本意为资产与负债比例，即企业分立时的总资产与总负债之比，应等于分立时各分立企业划分的资产与承担负债之比，从而计算出分立后应承担的债务清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为各分立企业净资产额之比，又认定其1999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额为-7,177,018.74元，楚天五交化公司2004年6月30日的净资产额为-31,464,000元，得出楚天五交化公司所得净资产明显低于其，属适用法律错误。楚天五交化公司、余建军辩称：原黄石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以下简称五交化公司）改制时，根据方案和产权转让合同约定，新金公司全员安置原五交化公司的职工和退休工人，当时向守平等六名劳动者不在岗，改制时被遗漏，没有被列入安置名单，但按约定应该由新金公司安置。此外，因新金公司的评估报告是先行作出，其是后来作出的评估报告，标准不一致，无法进行比较和区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新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楚天五交化公司支付其20,446.15元，并从起诉之日其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由余建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五交化公司分立、改制情况（一）原五交化公司概况原五交化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1992年，湖北省黄石市东方商厦（以下简称东方商厦）与原五交化公司签订一份《出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组建“东方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东方商厦取得控股权,负责对集团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东方商厦与原五交化公司法人地位继续保留，均以各自资产作为出资额。1992年3月6日，黄石市东方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集团公司）登记成立。（二）第一次改制情况1999年10月26日，中共黄石市委与黄石市人民政府联合作出《关于全面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文件旨在以多种形式放开放活中小型企业，引导企业进行分离重组，将优良资产分离出来，改制组建新的公司，母体参股、承担债务，子体轻装上阵，待新企业盈利后逐年偿还债务。2××0年东方集团公司实施分块改制，对原五交化公司实施分离重组改革工作。2××0年2月22日，受原五交化公司委托，黄石正信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对原五交化公司部分资产进行价值评估，作出黄正师评字（2××0）第061号资产评估报告。2××0年3月10日，出售方东方集团公司（甲方）与购买方陶瑞新（乙方，授权代表人），担保方黄石市贸易局（丙方）签订一份《产权出售合同书》，协议内容为：根据市委、市政府《关于全面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和发展的若干意见》的规定，经黄石市国有大中型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准同意以分离重组的方式对五交化公司进行改制；甲方同意将五交化公司国有资产中的优良资产的产权整体出售给乙方；企业净资产，以1999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经评估确认资产总额12,127,809.51元，负债总额15,166,002.09元，净资产额-3,038,192.58元，按有关规定调整后的净资产为-7,177,018.74元（将预留的职工安置费等费用作为负债计入）；甲方将原五交化公司优良资产的产权以“一元钱”的价款出售给乙方；甲方将优良资产的产权出售给乙方后，原企业部分债权由乙方享有，其相应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将产权出售给乙方后，乙方本着对原企业职工全员接收、分流安置、友情操作的原则妥善安置职工，具体安置事宜按黄石市市委、市政府黄发[1999]21号文件执行；甲方从原企业国有净资产中提留职工安置费、保险福利费及其他费用4,138,826.16元，由乙方作为负债，按有关政策规定支付。该《产权出售合同书》于2××0年3月14日经黄石市公证处公证。2××0年3月26日，陶瑞新就所购买的整体产权登记成立新金公司。2××0年10月16日，东方集团公司与新金公司对2××0年3月10日的《产权出售合同书》，补充签订了一份《企业产权出售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中甲方出售给乙方的国有资产，-7,177,018.74元，现调整为-6,840,174.74元。（三）第二次改制情况原五交化公司经过第一次改制后，其优良资产被剥离成立新金公司，只保留李家坊、磁湖、江北等仓库以及五交化大楼、东方商厦等部分楼层等资产，由其承担银行贷款本息及部分流动负债，相应资产亦抵押银行贷款，成为一个中止实际业务经营的“空壳公司”。在东方集团公司进行整体企业改制后，划归被剥离后的原五交化公司的国有资产移交黄石港区政府主管。2004年4月13日，被剥离后的原五交化公司经黄石港区企业改组改制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同意，进行改制，以将公司整体产权拍卖、转让的方式将公司由国有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2004年10月15日，被剥离后的原五交化公司，将经其委托由黄石大信正信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04年10月14日出具的黄正师评字（2004）第441号《黄石市五金交电化工公司企业改制资产评估报告》，报黄石市黄石港区财政局备案。主要内容：资产占有方列入评估范围的资产及相关负债在2004年6月30日的评估结果为资产总额帐面值为4,063.93万元，调整后资产总额为3,190.65万元，评估值为2,433.36万元；负债总额帐面值为4,732.32万元，调整后负债总额为5,579.76万元，评估值为5,579.76万元；净资产总额帐面值-668.39万元，调整后净资产总额为-2,389.11万元，评估值为-3,146.40万元。2004年12月23日，转让方黄石港区财政局与受让方万大学签订了一份《产权转让合同》，约定：万大学经过竞价以165万元的成交价取得了原五交化公司的企业整体产权，万大学负责安置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在职/离退休）职工。产权转让竞价程序经黄石市黄石港区公证处公证。至此，被剥离后的原五交化公司由国有企业改制成为新的民营企业。但改制后的企业未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企业变更的登记，仍沿用五交化公司名称（为便于区分，以下称新五交化公司）。（四）新五交化公司转让及变更情况2007年9月，万大学与柯昌维签订了一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万大学将新五交化公司的企业产权转让给柯昌维。2013年10月2日，柯昌维与余建军签订一份《产权转让合同》，约定：柯昌维将新五交化公司的企业整体产权（含位于黄石××区××大道××（××）××、××（××）××2712.44㎡房产，房产证号2××0公0134号、2××0公0135号）转让给余建军，余建军同意受让；转让价格539万元，余建军于2013年11月15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柯昌维。2016年4月29日，新五交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闫诗锦变更为余建军。2016年12月27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新五交化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楚天五交化公司，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备案。2017年10月20日，楚天五交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建军变更为余建平。2018年6月6日，楚天五交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建平变更为肖唐安。二、本案所涉追偿债务的由来案外人向守平于1992年12月16日调入黄石旋宫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宫公司）。1993年8月10日，旋宫公司与原五交化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原五交化公司接收了旋宫公司的全部职工及档案，确定了向守平与原五交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1995年4月，向守平被通知回家待岗。后原五交化公司在两次企业改制时，均未将向守平等六人列为改制企业职工，进行安置补偿。2012年，向守平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五交化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等相关费用，新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作出由五交化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向守平下岗生活费35,728元、经济补偿17,550元，合计53,278元，由新金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民事判决。新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被改判由五交化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向守平下岗生活费8,280元、安置补偿费5,850元、逾期付款损失12,803.90元，合计26,933.90元，由新金公司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的民事终审判决。2013年7月，向守平等六人向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3年7月19日向新五交化公司、新金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2017年1月16日，新五交化公司向向守平等六人支付执行款共计11万元。2018年2月7日，新金公司向该院支付向守平等六人执行款共计111,694元。2018年2月23日，向守平收到新金公司执行款20,446.15元（含利息、诉讼费、执行费），该院于同日作出结案通知书，按自动履行方式结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新金公司部分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连带清偿责任后所提起的追偿权之诉，系因企业改制分立时遗漏职工安置问题引起。根据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原五交化公司按当时的政策规定进行公司化改制，应将包括向守平在内的旋宫公司的所有职工纳入改制范围，但由于原五交化公司的原因并未纳入，致使向守平等人未及时获得安置补偿费及待岗期间生活费，故原五交化公司应承担向守平安置补偿费及待岗期间生活费的逾期付款损失。新金公司和五交化公司由原五交化公司经改制分立而来，应对原五交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外人向守平的下岗生活费、安置补偿费及逾期付款损失，系应由新五交化公司及新金公司共同承担的原企业遗留债务。现新金公司、新五交化公司对该债务已各自承担了50%的清偿义务。但新金公司认为该义务应全部由新五交化公司承担，故其要求追偿其已付款项。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分立的企业在承担连带责任后，各分立的企业间对原企业债务承担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根据企业分立时的资产比例分担。鉴于新金公司与新五交化公司均由原五交化公司改制分立设立，且对遗漏职工安置问题未予约定，则向守平的职工安置等相关费用应当根据新金公司与新五交化公司在由原五交化公司剥离及最后改制时所取得资产比例进行分担。经查，新金公司从原五交化公司分立时的净资产额为-7,177,018.74元，新五交化公司从原五交化公司改制时的净资产额为-31,464,000元。由此，在企业改制时，新金公司分配了更多的优良资产，新五交化公司承担了更多的债务。在新五交化公司所得净资产明显低于新金公司的情况下，新金公司提出要求新五交化公司（现为楚天五交化公司）承担向守平的职工安置等全部费用及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新金公司基于对楚天五交化公司的诉请，以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要求余建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同样于法无据，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新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改制方案和产权出售协议，原五交化公司的优良资产已划分给新金公司，新金公司应当对原企业职工全员接收、分流、妥善安置。向守平等六人虽未列入改制职工名单，但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为原五交化公司待岗职工，属当时改制时遗漏应当接受安置的职工，应当由新金公司承担接受和安置义务。因此，新金公司支付给向守平等六人生活费、安置补偿费，是履行自身应当承担的义务，无权向楚天五交化公司追偿。此外，即使六名劳动者的安置费用属约定不明债务，因原五交化公司第一次改制时，仅对剥离给新金公司的资产进行了资产评估，剩余资产部分当时并未进行评估，是2004年第二次改制时进行评估的，1999年的资产负债表不能等同于正式的资产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原五交化公司当年尚未剥离剩余净资产的认定依据。第一次改制方案和出售协议也印证了剥离给新金公司的资产为优良资产，故一审判决按照2004年正式评估报告确定原五交化公司剩余净资产总额，认定新金公司分配了更多的优良资产，新五交化公司承担了更多的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新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元，由新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胡志刚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周希书记员孟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