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09民初2274号原告：唐山市筑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五农场。法定代表人：毛俊勇，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强，男，河北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少云，男，1981年10月20日生，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田贝四路**化工大厦。法定代表人：陈华荣，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斌，男，河北悦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山市筑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石公司”）与被告谭少云、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3）曹民初字第638号民事判决。原告唐山市筑石混凝土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民终3244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筑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强，被告南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少云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筑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2012年10月3日，被告谭少云以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中储粮油脂（唐山）有限公司大豆加工项目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筑石公司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用于中储粮储备库院内。该合同还约定了供货数量及质量的确认，价款结算及支付、双方义务、争议的解决方式及其他约定事项等。争议的解决方式中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向卖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南海公司在《商品砼买卖合同》加盖了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截止到2013年3月20日，被告拖欠原告混凝土款87664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按日千分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谭少云与被告南海公司连带给付混凝土款876640元，并按欠款数额的日千分之一给付至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重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784000元，同时要求被告南海公司、谭少云自2013年2月1日起以货款78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至货款付清止。被告南海公司在原审中辩称，1、南海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过《商品砼买卖合同》，不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之间也没有其他债权债务。2、原告诉称“被告谭少云以被告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筑石公司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原告承认与其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谭少云。事实上，也是谭少云在履行《商品砼买卖合同》中买方义务。南海公司不具有被告的主体资格。3、被告南海公司既没有在《商品砼买卖合同》上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也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第八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该合同对被告南海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4、合同上加盖的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不具有被告南海公司印章的性质，况且被告南海公司对此毫不知情。5、原告提供的合同文本是电子版制式文本，所有条款均是原告单方拟定，被告南海公司从未参与协商，不存在该合同记载的：“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基础上，就搅拌混凝土事宜协商订立本合同”之客观事实。原告未向法庭陈述被告于何时、何地与其协商签订合同，被告方何人参与签订合同的客观事实。6、被告从未履行过合同的任何义务，原告也没有从被告南海公司处结算过混凝土款项，更没有向被告南海公司主张过权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重审中辩称，1、中国南海与中储粮签订承包合同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深圳恒昌，深圳恒昌把土建工程承包给肖炳勋施工队，谭少云是肖炳勋的合伙人。2、原告方就其主张的债权不能提供有效的债权凭证，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谭少云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其与被告南海公司于2012年10月3日签订的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商品砼买卖合同，证实其与被告南海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称是被告谭少云找到原告，原告将合同盖好印章给被告谭少云，被告谭少云盖好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后又给了原告，其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南海公司。被告南海公司质证称原告提供的合同上面没有被告南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或者公司的行政印章，合同文本为6页，只有原告方的骑缝印章，被告南海公司没有加盖印章，该合同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南海公司签订了商品砼买卖合同。原告提交日期分别为2012年11月1日、2012年12月1日、2013年1月1日的由被告谭少云签字确认的混凝土结算单三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南海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数量及价款。被告质证称对该三份结算单有异议，该三张结算单上没有加盖被告南海公司的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方向被告南海公司卖过混凝土，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进行过结算，从该三张结算单付款单位的签字来看，均是谭少云个人签字，该份证据充分证明，原告与被告谭少云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履行、结算，原告要求南海公司给付混凝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提交（1）、2012年11月21日谭少云和肖丙勋出示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实商品砼款由肖丙勋支付。（2）、2012年10月26日谭少云写的付款申请复印件一份，证明谭少云向被告南海公司申请给付混凝土款。（3）、2012年10月26日被告南海公司通过银行转帐给肖丙勋施工队混凝土款的付款证明复印件一份。（4）、2013年3月1日谭少云写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南海公司把该土建部分承包给谭少云。（5）、被告南海公司与恒昌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6）、恒昌公司与肖丙勋施工队签订的土建施工合同，证实本案涉及的中储粮唐山的大豆加工项目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由被告南海公司承包后分包给恒昌公司，恒昌公司又将土建工程承包给肖丙勋施工队，这个工程的土建部分是由肖丙勋施工队完成的，谭少云和肖丙勋是合伙关系。原告质证称（1）-（4）份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只能证明被告谭少云是被告中国海南工程公司中储粮有限公司大豆加工工程的施工队。对（5）、（6）份证据质证称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分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份合同经过多次的装订，最后一页的签章到了第二页。原审原告口头申请本院调取中储粮唐山与被告南海公司签订的大豆加工项目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合同。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南海公司质证称对该合同无异议，认为该合同上加盖的是被告南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证明了原告提供的证据1效力不涉及被告；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10月8日，而原告提供的商品砼买卖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10月3日，被告南海公司与中储粮唐山签订书面合同的时候原告方就已经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上不仅有被告南海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还有被告方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原告方提交的买卖合同不具有客观真实性。5、重审中原告申请本院调取存档于中储粮油脂（唐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唐山）的被告南海公司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本院调取了部分被告南海公司于2013年3月、8月、9月、12月向中储粮唐山的付款申请四份，该付款申请中均加盖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原告质证称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被告南海公司刻制了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并使用。被告南海公司质证称其公司设立了涉案工程项目部，但是没有刻制项目部的印章，该4份申请拨款的书面材料其公司不知情，拨款是中储粮唐山给被告南海公司，南海公司给其分包单位深圳市恒昌工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再由恒昌公司给付施工队，其公司结算只针对中储粮唐山和恒昌公司，2013年9月的付款申请中签字方为孙兴建，孙兴建是恒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可能是恒昌公司为了报送材料私自刻制的。重审中，本院对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员周健了解情况并制作民事调查笔录，笔录记载中储粮唐山作为发包人只与承包人南海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对与其是否分包不清楚，也未见过被告南海公司与恒昌公司及肖丙勋施工队的分包合同；其陈述认为谭少云是总承包施工方的现场管理人员，负责前期土建和挖坑工程，后来撤场不在工地了。该调查笔录周健看过，确认无误，但拒绝在笔录上签字。原告质证称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笔录能够证实谭少云是被告南海公司承揽土建工程的负责人。被告南海公司质证称该调查笔录不具有证据效力。认为调查人不是本案的审判人员，被调查人没有在笔录上签字，调查笔录所记录的关于谭少云是承包方管理人员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南海公司与中储粮唐山签订合同后双方有多份会议纪要，对于双方的现场管理人员都有记录。这份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人是应该出庭作证的。结合1、5组证据和原、被告的陈述能够证实被告南海公司在其与中储粮唐山的大豆加工项目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中设立了涉案工程项目部，中储粮唐山的结算只针对被告南海公司，且被告南海公司在向中储粮唐山申请付款的书面申请中加盖了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同时其工程分包单位亦对外以南海公司的名义使用该项目部印章。该项目部印章是被告南海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期间对外经济活动中使用并刻制的印章，该印章具有缔约和结算的效力，本院对第1、5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力予以认定。原、被告分别提交的第2、3组证据中谭少云的签字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筑石公司供应混凝土、结算单据上的签字为谭少云本人所签的事实。但第3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南海公司主张的谭少云与肖丙勋系合伙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第2、3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第3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第4组证据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第6组证据为本院民事调查材料，调查人为本案主办法官助理及书记员，虽被告南海公司提出异议，被调查人也拒绝签字，但本院为查明事实以职权调查取证符合法律规定，调查取证材料作为辅助证据更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8日，中储粮唐山与被告南海公司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储粮唐山将中储粮油脂（唐山）有限公司大豆加工项目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交由被告南海公司承建。被告南海公司设立涉案工程项目部并刻制了涉案项目部印章。2012年10月3日，作为乙方的原告筑石公司与作为甲方涉案工程项目部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并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被告谭少云是该合同买方的经手人，该合同约定由原告筑石公司为“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的中储粮油脂（唐山有限公司大豆加工项目）提供混凝土。合同第三条价款结算及支付约定：“价款支付期限：以双方签订的混凝土小票为结算依据，每一千方或一个月结算一次混凝土全款。直至工程结束，混凝土供应完毕。乙方在供货期间，如被甲方发现方量不足，最终结算时按混凝土总量的5%扣除”。合同第六条其他约定事项第三款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给付价款的，自应付价款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所欠价款的利息”。原告提交2012年11月1日、12月1日，2013年1月1日的混凝土结算单，结算价款分别为339770元、335900元、408330元，以上共计1084000元，该结算单上收款单位处由原告筑石公司盖章，付款单位处由被告谭少云签字。至案件诉至本院，原告自认已收到涉案合同混凝土款30万元。另查明，2012年10月10日，被告南海公司与恒昌公司签订《中储粮油脂（唐山）有限公司大豆加工项目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分包合同》，将中储粮油脂（唐山）有限公司大豆加工项目设备安装及配套工程部分转包给恒昌公司。在此期间，恒昌公司（甲方）与肖炳勋施工队（乙方）签订《深圳市恒昌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土建施工承包合同》，深圳市恒昌工业技术有限公司将中储粮油脂（唐山）有限公司预处理、浸出车间、变配电间、隔油池、磷脂罐装间、溶剂库、哲存灌、循环水池土建施工工程分包给肖炳勋施工队，该合同乙方签字处为肖丙勋。本院认为，原告筑石公司与被告南海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买卖合同中加盖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虽被告南海公司只承认其成立过该涉案工程项目部，否认刻制过项目部印章，但本案证据显示该枚印章确实存在，且被告南海公司以及其他工程分包单位在项目施工期间均在对外经济往来中以南海公司的名义使用过，足以认定涉案混凝土买卖合同中原告筑石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为被告南海公司，且被告谭少云使用项目部印章以被告南海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筑石公司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并在结算单上签字的行为足以让原告筑石公司有理由相信被告谭少云系被告南海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或委托人。结合谭少云施工现场的管理行为与本院对中储粮公司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周健的民事调查情况相印证，即使谭少云不是被告南海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谭少云与原告方签订买卖合同、加盖项目部印章并收取货物签字的一系列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且被告南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谭少云与肖丙勋系合伙关系。参照冀高法（2018）44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案合同中所使用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应具有缔约和结算的效力。综上，本案所涉商品砼买卖合同中买方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告南海公司承担。被告谭少云在结算单据上的签字与被告南海公司提交的2012年10月26日付款申请中谭少云的签字相印证，能够确定原告供应混凝土的事实及价款。本案原告筑石公司自认已收到涉案买卖合同所涉货款30万元，被告南海公司亦不能提供已支付货款的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以原告筑石公司自认已收到的货款为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筑石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标的物混凝土的合同义务，被告南海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原告筑石公司的混凝土款784000元，逾期支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支付具体时间不明确，故被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当自2013年3月26日本院立案之日起按合同约定以欠付货款78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山市筑石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784000元，并自2013年3月26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以78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唐山市筑石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被告谭少云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6283元，由原告唐山市筑石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63元，由被告中国南海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同时在7日内交纳上诉费。附：交纳履行款及上诉费账号：×××，收款单位：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开户行：河北唐山曹妃甸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审 判 长 韩建英人民陪审员 孙才昌人民陪审员 郑世金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孙伟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