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2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管理分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新太仓胡同二巷**。法定代表人：王进学，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京，女，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管理分中心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上达，男，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管理分中心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女，2015年3月1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俊青，女，1953年6月1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鸿，男，1977年8月15日出生。被上诉人兼尹某、邢俊青法定代理人（原审被告）：李争，女，1948年2月14日出生。尹鸿、李争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北京市东方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开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隆福寺前街**法定代表人：钱宝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婉婷，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玉，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管理分中心（以下简称东城房管一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争、被上诉人尹鸿、被上诉人邢俊青、被上诉人尹某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市东开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东开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4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城房管一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东城房管一中心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依据1991年11月11日案外人与东开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邢俊青、李争作为被安置人已经得到了安置，故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无任何理由占用东城房管一中心所有的北京市东城区×××1104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东城房管一中心是案涉房屋的产权人，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没有合法入住手续，长期非法占用案涉房屋，侵害了东城房管一中心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并非无故强占房屋的无权居住情况，没有依据。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自1995年起便合法入住案涉房屋，至今已23余年。东城房管一中心对该情况是明知的，并收取了房费、电费、水费等各项费用。东城房管一中心没有证据证明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是抢占，不同意东城房管一中心的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城房管一中心的上诉请求。东开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因年代久远，所以当时拆迁的具体情况不清楚，只能以拆迁档案为准。经核实东开公司的拆迁档案，相关拆迁协议中安置房屋不包含涉案房屋，档案中没有案涉房屋情况的记载。东城房管一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争、邢俊青、尹某、尹鸿将案涉房屋腾空并交付东城房管一中心；诉讼费由李争、邢俊青、尹某、尹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系东城房管一中心的直管公房，1997年12月1日取得产权登记。邢俊青系李争之母。李争与尹鸿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尹某。现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实际占用案涉房屋。1991年11月11日，案外人王某、邢俊霞、邢俊华（作为乙方）与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住址北二里庄甲33号，有正式房3间。居住面积31.1平方米。有正式户口9人，应安置人口12人，分别是与王某亲缘关系：女/65，之夫/68，之女/38,女婿/37，之子/24,外孙女/9，外孙女/4，外孙女/5，之女/31，女婿/33，之女/29，女婿/29。周转后安置到×××14号楼塔楼二层二居一套十二层二居一套七层一居一套五间。关于户主为王某的拆迁调查表显示邢俊青（之女）、李争（之外孙女），邢俊青、李争系被安置人之一（之女/38，外孙女/9）。关于入住，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主张系1995年入住案涉房屋，并提交1998年1-3月、1999年1-3月《五费统收专用收据》照片及1997年2月17日《五费统收专用收据》，证明邢俊青等交纳了1995年至1998年期间的费用。关于为何此后没有交纳，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表示，当时东城房管一中心称补了《公有住房租赁合同》，补完合同再交纳，故没有再交纳相关费用。对此，东城房管一中心称不清楚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实际入住情况，案涉房屋所在楼房是1994年竣工，1997年完成产权证办理，由第三人移交给东城房管一中心的，认为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是抢占进入案涉房屋。但直至2017年，东城房管一中心单位领导要求起诉，东城房管一中心才提起诉讼。东城房管一中心认可邢俊青支付了1997年1-3月房屋使用费及相关水电费、煤气费、卫生管理费，不认可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陈述的其他时间缴费情况。因为邢俊青等人实际居住产生了相关费用，如东城房管一中心不代收，就成了东城房管一中心交纳，东城房管一中心迫不得已收取了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相关费用，但不包括房租。东开公司称不清楚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陈述的情况。一审中，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申请证人宫某出庭，证人陈述，其于1994年11月书写了律师代理合同，为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一方交涉拆迁安置事宜。因拆迁不合理，拆了四户实际安置了三套房屋。经过交涉，拆迁单位让开具无房证明，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也开具了。交了证明后，拆迁单位没有什么意见。后来当事人给证人打电话，听当事人说问题解决了，不需要打官司了，证人的工作就结束了。对此，东城房管一中心认为证人的陈述无法证明事实，与本案无关。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认可证人证言。东开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房屋是当时安置给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的。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申请薛国平出庭作证，证人陈述1994、95年间，李树森开过无房证明。对此，东城房管一中心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认可真实性，并称李树森是邢俊青的前夫。东开公司认为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即使李树森在其单位没有住房，也不能证明其在其他地方没有住房。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提交落款为1996年2月7日由北京市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盖章的《关于东城北二里庄甲33号王某家拆迁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系东开公司安置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居住，并非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强占。对此，因没有原件，东城房管一中心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东开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其档案中并没有这份情况说明。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提起就《关于东外北二里庄甲33号王某家拆迁情况说明》复印件上落款处北京市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盖章与相关工商档案中北京市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的印章是否为同一印章的鉴定。经释明存在无法采信的风险，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仍坚持鉴定申请。因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在册入围范围内鉴定机构无法就检材为复印件的公章进行鉴定，经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申请，法院指定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的申请进行鉴定。2018年6月20日，该鉴定所作出沪润司鉴[2018]文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另查，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在鉴定期间曾单方乘坐被告方提供的汽车。因鉴定机构的前述行为涉嫌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五条关于司法鉴定人不得违反规定会见诉讼当事人及其委托的人，法院对[2018]文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2017年5月25日，东城房管一中心出示的谈话记录，记载“胡家园住用人邢俊青因拆迁分配不合理，于1995年强行占用×××1104至今，现×××楼1104住用人为邢俊青、李争、尹鸿、尹某。双方协商后无法对×××楼1104房屋占用现状达成共识，一致同意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相关问题。以上情况属实。”邢俊青在落款处签名。对此，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认为邢俊青在谈话当时已经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提交邢俊青的病例，证明邢俊青有老年痴呆症状。对此，东城房管一中心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老年痴呆症也分病情轻重，并不能认定痴呆症患者就是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也不能认定谈话当时邢俊青是不清醒的状态。东开公司称无法核实真实性，从医院诊断上只能看出痴呆状态，无法判断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审理期间，李争提起宣告邢俊青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特别程序案件。2018年2月6日，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京0101民特1036号判决，宣告邢俊青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争为其监护人。综上以上证据，邢俊青在2017年5月25日谈话时的民事行为能力存疑，对于该谈话笔录中邢俊青的陈述，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邢俊青与李争原住×××33号，因拆迁（被拆迁人王某），作为被安置人之一安置在×××号楼。邢俊青与李争早在1997年就已入住案涉房屋并长期使用至今，东城房管一中心作为公房管理单位，应当明知邢俊青的实际居住情况，但长期未提出异议，并曾经收取房费在内的相关费用。虽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提交的《关于东外北二里庄甲33号王某家拆迁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但结合其长期居住和曾经交费等事实，应认定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并非无故强占房屋的无权居住情形。现东城房管一中心主张因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强占案涉房屋，要求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判决：驳回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管理分中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另，1997年东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更名为北京市东开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本院认为，结合二审庭审情况及东城房管一中心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是否应将案涉房屋腾退并返还给东城房管一中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城房管一中心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房屋享有占用、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现有证据表明，邢俊青与李争原住×××33号，因拆迁被安置在×××号楼。事实上，早在1997年，邢俊青与李争就已入住案涉房屋，并交纳过使用房屋的相关费用。东城房管一中心作为公房管理单位，收取过房费在内的相关费用，应当确认其对邢俊青等人入住案涉房屋的情况是明知的，但长期未提出异议。虽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提交的《关于×××33号王某家拆迁情况说明》系复印件，但一审法院结合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长期居住及曾经交费等事实，认定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并不属于无故强占房屋的无权居住情形，未支持东城房管一中心以李争、尹鸿、邢俊青、尹某强占案涉房屋为由，要求该四人腾退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东城房管一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一中心房屋管理分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妍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王艳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