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7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瞿洪永，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江区锦韵酒楼，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牛沙横街**附**。 经营者：向永红，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忠，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祥，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仁伟，男，197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祥，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金，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祥，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永忠，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祥，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思贤，男，197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瞿洪永因与被上诉人锦江区锦韵酒楼、刘忠、向仁伟、张水金、原审被告张永忠、李思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瞿洪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刘忠、向仁伟、张水金对归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中经瞿洪永申请，法院调取了(2015)锦江民初577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锦江区锦韵酒楼由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实际经营”。经一审当庭宣读调解书，瞿洪永得知上述事实后，当庭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作为锦江区锦韵酒楼实际经营者，应对锦江区锦韵酒楼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为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不是合同相对方，无需承担锦江区锦韵酒楼对瞿洪永的债务，是错误的。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在签订合同时向瞿洪永隐瞒酒楼拖欠巨额房租面临诉讼的事实，否则瞿洪永不可能与之签订为期三年的合作协议。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向仁伟、刘忠、张水金辩称，(2015)锦江民初5774号民事调解书针对的是锦江区房地产公司与锦江区锦韵酒楼之间的房屋租赁纠纷，为了解决房租纠纷而确认了事实，不构成本案瞿洪永请求的事实基础。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针对的是程序问题，实体上仍要查清事实确定权利义务。瞿洪永在签订合同前不可能不查看酒楼的财务报表，其关于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瞿洪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张永忠的意见与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一致。 锦江区锦韵酒楼、李思贤未陈述意见。 瞿洪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江区锦韵酒楼归还瞿洪永20万元投资合作款，并按2%月利率支付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清偿完毕止的资金利息；2.锦江区锦韵酒楼、张永忠、刘忠、向仁伟、李思贤、张水金对上述债务承担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4日，瞿洪永与锦江区锦韵酒楼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瞿洪永自愿投资与锦江区锦韵酒楼进行餐饮管理，本着“互利共赢、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合作。瞿洪永承诺在2016年1月8日前，以现金20万元投入锦江区锦韵酒楼公司作为合作资金。锦江区锦韵酒楼在收到瞿洪永资金后即与瞿洪永开始合作。双方确认暂定合作期限为3年，自2016年3月9日至2019年3月8日。锦江区锦韵酒楼聘请瞿洪永作为锦江区锦韵酒楼餐饮管理的实际负责人或总经理，负责锦江区锦韵酒楼餐饮的实际运营管理工作。双方同意以瞿洪永投入资金按照按10%的比例分享利润、承担亏损。即在合作期限内，瞿洪永分享公司10%的利润、亦承担公司10%的亏损。特别约定为本公司与瞿洪永签订本协议前已经取得公司股东会的合法授权。本公司系新设公司，对于之前“锦韵酒楼”经营主体的债务由原股东或合伙人承担，不作为新公司的债务。其他约定为本协议暂先由张永忠代表新公司与瞿洪永签订，待新公司设立后即以新公司名义与瞿洪永重新按照本协议内容换签本协议。该份协议由锦江区锦韵酒楼加盖公章，瞿洪永签名，张永忠在锦江区锦韵酒楼授权代表栏签名。2016年1月5日，瞿洪永与锦江区锦韵酒楼签订《锦韵酒楼总经理聘任书》，锦江区锦韵酒楼聘任瞿洪永为锦江区锦韵酒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瞿洪永报酬由岗位工资和利润分红两部分组成。每月岗位工资12000元。聘任期限一年，从2016年3月9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止。2016年1月7日，瞿洪永支付投资合作款10万元；2016年1月18日，瞿洪永支付投资合作款10万元。锦江区锦韵酒楼收款后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两份。2016年3月瞿洪永开始在锦江区锦韵酒楼工作。2016年6月12日，锦江区锦韵酒楼被法院查封，不再经营。至今，《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有限公司并未成立。 另查明，锦江区锦韵酒楼的经营者是向永红，2012年4月24日经工商核准注册为个体工商户。2011年10月30日，向永红出具委托书，委托张永忠、刘忠、向仁伟三人代为办理与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成都市锦江区牛沙横街2号附11号1层房屋合同事宜。 一审法院根据瞿洪永申请，调查了(2015)锦江民初字第5774号案件的情况。经调查，成都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锦江区锦韵酒楼、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张永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锦江区锦韵酒楼、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张永忠支付暂计至7月31日租金3325241元、支付违约金430296.21元，确认成都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不负返还保证金307709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11日出具(2015)锦江民初字第5774号《民事调解书》，成都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锦江区锦韵酒楼、向永红、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张永忠共同确认，锦江区锦韵酒楼由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实际经营，张永忠不是锦江区锦韵酒楼实际经营人，不向成都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张水金、刘忠、向仁伟与成都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锦房集租（2011－16）号《房屋租赁合同》、锦江区锦韵酒楼与成都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10月31日签订的锦房集租（2012－16）号《房屋租赁合同》为同一租赁合同，双方同意于2015年11月6日解除该两份合同，截至2015年11月6日还欠租金3796000元，由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共同自2015年11月13日至2020年12月10日之前分期支付；向仁伟、刘忠、张水金2015年11月7日起继续使用成都市锦江区牛沙横街2号附11号1层（实际楼层为1跃2，权2369043，即上海东韵12幢1-2楼，共计1980平方米），使用费标准为前三年每月每平方米75元，2018年11月7日起每年递增5%，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应于前一月25日前支付下月使用费以及向仁伟、刘忠、张水金未按第一、第二项确定的分期支付方式支付所欠租金及使用费，则在未足额支付的当期付款日届至的次日应付清所欠全部租金及使用费，并同时腾退房屋，成都锦江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就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瞿洪永与锦江区锦韵酒楼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瞿洪永按约向锦江区锦韵酒楼支付20万元，该款按约是对双方设立新公司的投资。至今《投资合作协议》的新设公司并未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锦江区锦韵酒楼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新设公司已经成立以及成立后亏损情况，瞿洪永主张锦江区锦韵酒楼返还其投资合作款2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瞿洪永主张自2016年6月12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因瞿洪永与锦江区锦韵酒楼对利息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标准并未约定，锦江区锦韵酒楼占用瞿洪永的资金属实，锦江区锦韵酒楼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瞿洪永主张的2016年6月12日起向瞿洪永支付利息，瞿洪永多主张的部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瞿洪永主张锦江区锦韵酒楼、张永忠、刘忠、向仁伟、李思贤、张水金隐瞒了酒楼拖欠巨额房租面临诉讼的事实，应对瞿洪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锦江区锦韵酒楼是投资关系的相对方，即主债务人，应承担返还款项之责，而非连带之责。对于张永忠、刘忠、向仁伟、李思贤、张水金，虽然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明确载明锦江区锦韵酒楼、向永红、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张永忠共同确认，锦江区锦韵酒楼由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实际经营，张永忠不是锦江区锦韵酒楼实际经营人。截至2015年11月6日尚欠租金3796000元，由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共同支付。但根据瞿洪永与锦江区锦韵酒楼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瞿洪永与锦江区锦韵酒楼新设公司，对于之前“锦韵酒楼”经营主体的债务由原股东或合伙人承担，不作为新公司的债务。故《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锦江区锦韵酒楼拖欠的房屋租金与瞿洪永无关。张永忠、刘忠、向仁伟、李思贤、张水金不是《投资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并没有与瞿洪永有任何经济往来，没有承担锦江区锦韵酒楼对瞿洪永债务的义务，瞿洪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永忠、刘忠、向仁伟、李思贤、张水金有隐瞒了酒楼拖欠巨额房租面临诉讼的事实，且到庭的张永忠、刘忠、向仁伟均不认可，故瞿洪永要求张永忠、刘忠、向仁伟、李思贤、张水金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锦江区锦韵酒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瞿洪永返还投资合作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瞿洪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0元、公告费300元和后续因送达裁判文书发生的公告费用均由锦江区锦韵酒楼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向仁伟、刘忠、张水金是否应对锦江区锦韵酒楼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锦江区锦韵酒楼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向永红，但根据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1日出具(2015)锦江民初字第5774号民事调解书的认定，锦江区锦韵酒楼由向仁伟、刘忠、张水金实际经营。在上述民事调解书出具后不久，锦江区锦韵酒楼即于2016年1月4日与瞿洪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作为锦江区锦韵酒楼的实际经营者，是与瞿洪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的相对方，应就锦江区锦韵酒楼对瞿洪永的合同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向仁伟、刘忠、张水金认为(2015)锦江民初57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事实仅针对该案涉及的房屋租赁纠纷，不能构成本案瞿洪永请求的事实基础。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民事调解书关于向仁伟、刘忠、张水金是锦江区锦韵酒楼实际经营者的认定，是对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基本事实的确认，而不是只对该案涉及的房屋租赁纠纷租金偿还主体进行的确认，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也未举证证明本案合同签订时其已不是实际经营者，故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上述理由不成立。虽然案涉《投资合作协议》签订之前锦江区锦韵酒楼拖欠的房屋租金与瞿洪永无关，但该节事实不影响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作为锦江区锦韵酒楼的实际经营者对瞿洪永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瞿洪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8398号民事判决； 二、锦江区锦韵酒楼、向仁伟、刘忠、张水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瞿洪永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自2016年6月12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三、驳回瞿洪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公告费300元，由锦江区锦韵酒楼、向仁伟、刘忠、张水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锦江区锦韵酒楼、向仁伟、刘忠、张水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