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健寿旺源驼奶店，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留仙大道壮丽商厦600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ELKYQ7E。经营者：李建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豫琴，系李建寿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红，男，汉族，1978年5月23日出生，住所地：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健寿旺源驼奶店（以下简称健寿驼奶店）因与刘文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0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寿驼奶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文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由刘文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刘文红身份和购买动机缺乏认识，对职业打假人的概念未作界定而判决有误。（一）刘文红购买驼奶的动机。刘文红是在未经本店销售人员任何推销、解说和宣传的情况下，完全直接自愿购买，购买后既无要求本店退换货，也未开封食用，一直持有保留产品，几天后直接到工商所举报，直到工商所《行政处罚决定书》下来，春节过后再到法院起诉赔偿。可见，刘文红购买本店驼奶的初衷并不是自用或家人食用，是要获得购买证据和收集举报材料，持购买收据和产品及本店的宣传资料到店铺所在地的工商所，以本店宣传的广告用语违反了国家广告法为由举报本店，以此获得工商所的举报奖励和《行政处罚决定书》。再持购买收据和产品及工商部门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到一审法院起诉本店给予退款和购买产品价格的三倍赔偿。可见，刘文红购买案涉产品并非为消费所需，是为了获取高额赔偿而进行的恶意购买，其购买性质应定性为营利，而不是消费。（二）刘文红的身份系职业打假人员（俗称民间专业打假人员）。刘文红系一名资深的“民间专业打假”人员，结合案情的起因发展经过及南山法院开庭审查时，法官问其本人：除这案外，还有无其它买卖合同纠纷案？其答：有。法官再问：是不是都是食品？其答：不全是，也有非食品案件。这一事实法院可到相关工商所及人民法院调查取证获知，鉴于本店系小经营业主不便到行政部门取证。刘文红实属是一名资深的“职业打假人”，对相关法律非常熟悉，更懂得如何更好运用、借用国家行政力量和行政人员的工作时间为他个人谋取私利。（三）职业打假人的概念界定。职业打假人是指以牟利为目的，知假买假并向生产者、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自然人、法人及其他组织。刘文红明知本店所售产品有违反国家广告宣传法而特意购买，并以此来主张惩罚性赔偿，应认定为非消费需要的牟利性行为，通过索赔的方式牟取“并不那么正当”的利益，以打假作为谋生的手段，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对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食品安全法的“消费者”未有正确定义而判决有误。（一）2013年新修订的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最大的进步是逐渐在立法层面体现了消费者导向，2016年11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送审稿）》征求意见，其中有这样的表述：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以牟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不适用本条例。（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立法初衷是保护消费者在日常生活、工作中对所需商品或者服务提供的法律保护，法律更看重的是消费行为，而不是消费动机。“消费者”应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知假买假的目的并不是消费，而只是为了索赔，因此刘文红不具有“消费者”的法律地位，不应得到支持，更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三）从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来看，食品安全法赋予消费者要求支付货款三至十倍赔偿权利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成为某些人的营利手段。而且，食品安全法规定要求支付货款三至十倍赔偿金的请求权人只能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刘文红以营利为目的购买行为，不应受到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更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四）相关法律支持惩罚性赔偿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刘文红购买本店驼奶一直未开封食用，自然未出现因食用本店驼奶产品所带来的人身权益遭受损害的事实情况。三、刘文红举报、起诉本店给本店经营带来的严重负面影响。（一）本店受刘文红到工商部门举报，后又到法院索赔，严重影响了本店的正常经营，自接到工商部门检查整改以来，一直带着公众对产品的质疑而负面经营，本店开业至今一年来全是亏本经营，为不亏本更多，本店已于2018年6月2日撤店关门停止经营，已无足够的费用赔偿刘文红。是刘文红的举报使得本店负面经营以致撤店关门停止经营，刘文红更应该赔偿健寿驼奶店的损失。（二）普通民众不熟悉所有的法律，日常生活工作中也无相关的政府部门给予更多的普及，也无刻意的去学习钻研，更不懂司法救济，接到举报、传票且要付出时间和精力配合刘文红和相关部门审查、整改及后续更多的司法程序，此行为严重扰乱了社会各单位、企业、店铺的正常经营，直接影响民生和社会稳定，更严重影响了社会的和谐和发展。四、当下全国上下热情高涨，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提出的《关于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的通知》重大决策，在全国开展扫黑除恶专项斗争。“职业打假人”破坏了营商环境。由于有利可图，近年来，我市的“职业索偿”投诉举报量长期居高不下，呈逐年增长的态势。华为、星巴克、沃尔玛、麦当劳等大型企业都是职业打假人常年攻击的目标，某些企业长期不堪其扰，每年预留经营资金来应对，甚至有些企业因此而倒闭。由于不满足现有的非法所得，“职业索偿”团伙开始把触角伸向城中村的小便利店、小网吧等目标，甚至不惜采用欺诈、胁迫等手段，利用经营者的惧怕心理，索取高额赔偿。可见，“职业索偿”群体常年干扰我市企业的正常经营，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导致大量商户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进行，严重影响我市良好的营商秩序。更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其利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的公权力来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以此达到自己非法索取钱财的目的，其犯罪事实无疑对深圳市一些底层小商户的正常经营活动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直接影响民生和社会稳定，更严重影响了社会的和谐和发展。刘文红系“职业打假人”中的一员，符合当下国家开展的“扫黑除恶”范围内，所做案件都是钻法律的空子，其投诉举报所涉及的问题主要集中在食品标签标识上，对食品内在质量安全却少有问津，执法人员疲于应对，“职业索偿人”大都一买二谈三投诉举报四复议五诉讼，先民事后行政，多方面施压，行政机关和司法机关也因此超负荷运转。占用国家行政执法部门绝大多数的工作时间和精力及国家司法资源，让国家行政部门没能把工作放到对无证生产、有毒有害食品等关系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食品安全隐患问题上，所能投入的执法力量捉襟见肘。刘文红辩称：健寿驼奶店称刘文红不是消费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的概念,只要购买的商品没有用于生产或经营就属于消费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条明确规定，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国家鼓励、支持一切组织和个人对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进行社会监督。健寿驼奶店的销售行为被南山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违反了广告法并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健寿驼奶店在销售涉案产品时不仅在言语上作虚假介绍,并利用媒介进行多种虚假夸大的宣传,误导消费者购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健寿驼奶店上诉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文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健寿驼奶店退还刘文红货款1998元并赔偿5994元；2、健寿驼奶店支付刘文红资料打印费20元；3、健寿驼奶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文红于2017年8月14日在健寿驼奶店处购买两罐旺源驼初乳，共计1998元。健寿驼奶店在店内墙面宣传牌、宣传彩页、书籍、电视等进行广告宣传，其中宣传有“驼乳是天然的高营养功能性食品，可以加速代谢和排除肾脏毒素”、“骆驼乳对××、××等有治疗作用”、“调节身体技能，补充均衡营养，防止疾病发生”、“可补中益气、促进发育、强筋壮骨、激活强化人体免疫系统，是有效增强抵抗力的理想食品”、“CCTV央视力荐品牌”等内容。上述广告内容均由其自行发布。刘文红于2017年12月18日向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南山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月2日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健寿驼奶店的上述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食品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与药品相混淆的用语，发布虚假食品广告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刘文红与健寿驼奶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健寿驼奶店所销售的涉案商品使用的广告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构成食品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与药品相混淆的用语，发布虚假食品广告的违法行为，故对于刘文红主张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健寿驼奶店支付1998元赔偿金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刘文红应当退还涉案商品。刘文红主张健寿驼奶店支付其打印、复印费，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健寿驼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刘文红货款1998元，同时，刘文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健寿驼奶店“旺源驼初乳”两罐；二、健寿驼奶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文红赔偿金5994元；三、驳回刘文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健寿驼奶店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南山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1月2日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健寿驼奶店在销售“旺源驼初乳”过程中存在食品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使用医疗用语或易与药品相混淆的用语，发布虚假食品广告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健寿驼奶店退还货款并支付三倍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健寿驼奶店上诉称刘文红系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不是消费者，无权要求支付赔偿金。本院认为，刘文红是否是职业打假人，以及其购买涉案商品的动机是不是用于打假营利，均不影响对刘文红在涉案合同关系中主体地位的认定。刘文红系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及消费者，本案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对健寿驼奶店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健寿驼奶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南山区西丽健寿旺源驼奶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雪梅（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