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艳，女，196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玲，女，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陈红艳、陈红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逸群，江西景杨律师事务所律师。陈红艳、陈红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诚浩，江西景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周平，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慧俊，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团（郑慧俊之兄），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国，江西瓷都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园嫦，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769762717U。法定代表人：陈红艳，执行董事。上诉人陈红艳、陈红玲、朱周平因与被上诉人郑慧俊、袁园嫦、徐斌、景德镇广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红艳、陈红玲、朱周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郑慧俊、朱周平与袁园嫦签订的《股权管理委托协议》，袁园嫦有权处分郑慧俊、朱周平在广发公司的股权；2、陈红艳、陈红玲受让广发公司股权支付了合理的价款，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符合善意取得；3、即使袁园嫦构成越权代理，善意第三人陈红艳、陈红玲基于对袁园嫦系广发公司100%股权登记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袁园嫦有权处分广发公司股权，袁园嫦属于表见代理，因此，陈红艳、陈红玲与袁园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4、陈红艳、陈红玲受让广发公司的股权与徐斌、郑慧俊、朱周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基本一致，并未损害郑慧俊的利益；5、徐斌与郑慧俊、朱周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慧俊的后续经营权，系郑慧俊的义务，并非郑慧俊的权利；6、朱周平已代郑慧俊偿还江西锦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120万债务，郑慧俊在《和解协议》中约定的100万已获得，郑慧俊不再享有广发公司任何权利；7、袁园嫦与郑慧俊、朱周平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委托人的解除权于法无据。郑慧俊辩称：1、《股权委托管理协议》并未明确授权袁圆嫦和朱周平可以直接处分广发公司的股权；2、徐斌无权将郑慧俊与朱周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3、袁圆嫦和朱周平处分广发公司的股权，以及徐斌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严重损害郑慧俊的利益；4、陈红艳、陈红玲明知袁圆嫦系名义股东，实际股东是朱周平和郑慧俊，陈红艳、陈红玲受让广发公司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5、陈红艳、陈红玲知道袁圆嫦无权处分广发公司的股权，故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综上五点意见，陈红艳、陈红玲与袁圆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6、袁圆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委托管理协议》仍然在履行中，因此，原审判决解除《股权委托管理协议》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袁园嫦、徐斌、广发公司未答辩。郑慧俊向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郑慧俊、朱周平与袁园嫦订立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解除；3、判令陈红艳、陈红玲与广发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2016年9月1日的变更登记，并恢复到2014年12月19日的登记即朱周平占70%的股份、郑慧俊占30%的股份；4、判令袁园嫦与广发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2014年12月22日的变更登记，并恢复到2014年12月19日的登记即朱周平占70%的股份、郑慧俊占30%的股份；5、本案诉讼费由六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朱周平、郑慧俊、合同相关人郑云团签订《和解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经两股东协商达成执行和解，均同意维持公司存在，不解散公司，不再到工商部门注销公司，维持公司的经营。2、将公司位于景德镇市××山中路××广场××楼约4000平方米商铺以1800万元及后续合伙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徐斌，股权转让协议由两股东与第三人徐斌另行签订。3、公司出售资产收益，由朱周平分得1700万元现金，郑慧俊分得100万元现金及后续合伙经营权。超出4000平方米的部分，收益归朱周平所有。4、本合同签订前，广发公司对外负担的债务由朱周平负责清偿，与广发公司、郑慧俊无关。5、广发公司、朱周平、郑云团与锦龙公司的债务由郑慧俊、郑云团负责处置，与广发公司、朱周平无关……。”2014年12月17日，广发公司（甲方）同意其股东朱周平、郑慧俊将其分别持有广发公司70%、30%的股权转让给徐斌（乙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1、广发公司在景德镇市××山中路××广场××楼有约4000平方米商铺（图纸见附件1，商铺四界以图纸为准，详细面积尚未确定，以房产证面积为准）。其中临街二楼有约1028平方米商铺的房产证登记在柳春华等5人名下，（产权面积及归属见本合同附件2、3）其他商铺尚未办理产权登记。2、广发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将广发公司100%股权（含新跃广场约4000平方米商铺的完整产权）转让给乙方，双方商定转让总价为1800万元（按单价4500元/平方米计算，以房产证注明的实际面积为准，多退少补）。3、股东郑慧俊承诺股权转让后，协助乙方共同运营上述商铺至少3年，后续共同运营由乙方与郑慧俊另行签订《合伙合同》，该合同列为本合同附件4……”朱周平、郑慧俊签名并加盖广发公司公章确认。同日，朱周平、郑慧俊（甲方）与袁园嫦（乙方）签订《股权委托管理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广发公司的实际股东为甲方两股东，其中朱周平（占股权70%）、郑慧俊（占股权30%）。2、甲方两股东均同意将公司的股权委托给乙方管理。双方签订合同后，甲方到工商管理部门将公司的股权全部变更到乙方名下，并委派乙方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3、甲方只是将公司股权委托给乙方管理，乙方并不实际享有股权。管理期间公司收益均与乙方无关，公司责任也与乙方无关。4、乙方取得公司股权后，根据2014年12月17日甲方与徐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的合同条款，将该合同履行完毕。合同履行过程中，为了更方便实现合同目的，乙方可以公司法人的身份与他人签订补充协议，但不得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也不得变更合同总价及甲方内部的分配顺序和分配比例。5、如果因为客观原因导致2014年12月17日甲方与徐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银行贷款不到位，乙方可协助甲方或者徐斌继续寻找新的贷款银行，并继续履行该合同。6、如果与徐斌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甲方与乙方三人均可寻找新的股权转让方，但是股权转让利益不得低于原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7、股权转让期间，乙方可通过运作、租赁等商业手段尽量盘活公司资产，但公司收益全部归甲方所有。8、股权转让或者资产出售完成之前，本股权委托管理协议一直有效。股权转让或者资产出售完成之后，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工作业绩发放报酬，报酬数额由甲方商量确定。9、因股权变更需要，工商部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生效，双方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朱周平、郑慧俊、袁园嫦分别签名确认。2014年12月22日，朱周平、郑慧俊、袁园嫦三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广发公司的股东由朱周平（持股比例70%）、郑慧俊（持股比例30%）变更为袁园嫦（持股比例100%），法定代表人由朱周平变更为袁园嫦。2016年7月1日，广发公司与徐斌约定，将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徐斌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新的股权受让人陈红艳、陈红玲，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朱周平（甲方代表）、徐斌签名并加盖广发公司公章确认。2016年7月5日，广发公司（甲方）与陈红艳、陈红玲（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一份，主要约定，“1、甲方公司同意徐斌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红艳、陈红玲。2、因股权转让合同前期履行时有部分未衔接好，导致原合同履行拖延。但双方本着互谅互让的合作心态，均同意互不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并根据实际情况。在不影响合同总价款的情况下，修改部分履行方式和期限。3、甲方公司股东朱周平、郑慧俊2014年12月17日签订《股权委托管理协议》将公司股权委托给袁园嫦代持。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公司会通知袁园嫦及时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4、原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总价款1800万元包含新跃广场二期约4000平方米商铺，因为商铺产权登记会比股权变更登记滞后，双方细化转让价格为：商铺产权登记前如果甲方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给乙方，甲方公司股权转让款以注册资本的价格原价转让（即100万元），待商铺产权登记到甲方公司名下后，乙方再另支付1700万元（该款为甲方公司购买商铺资产时欠股东朱周平及朱周平亲友的债务数额）。朱周平收到该款后及时清偿购买资产时背负的债务，不得因该债务影响乙方行使受让的股权和物权。5、根据甲方公司股东2014年12月17日签订《和解协议》，郑慧俊应分得的100万元现金，朱周平已先行支付。如郑慧俊希望商铺的后续经营，乙方同意保障郑慧俊参与后续经营的权利，并且保障按郑慧俊投资比例，在后续经营中共担风险、共享利益。后续经营合同根据郑慧俊的投资数额和意愿，由郑慧俊与乙方另行签订。”朱周平（作为甲方代表）、陈红艳、陈红玲签名并加盖广发公司公章。2016年7月22日，袁园嫦分别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主要约定，袁园嫦所持有股权中的99%（即99万元）转让给陈红艳、1%（即1万元）转让给陈红玲，袁园嫦（作为甲方）、陈红艳、陈红玲（作为乙方）签名并加盖广发公司公章。2016年9月1日，双方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广发公司的股东由袁园嫦变更为陈红艳（持股比例99%）、陈红玲（持股比例1%），法定代表人由袁园嫦变更为陈红艳。同年9月2日，朱周平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陈红艳支付广发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款300万元。另查，郑云团系郑慧俊之兄。2015年1月30日，锦龙公司（甲方）、郑云团（乙方）、朱周平（丙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三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景民四初字第5号生效民事判决后，乙方、丙方均在积极想办法向甲方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1、丙方承诺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代替乙方偿还甲方120万元欠款的情况下，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景民四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视为履行完毕……4、丙方代乙方所还的120万元债务，由乙方在广发公司资产（郑慧俊股权中）扣除，与甲方无关。处理结果也不得影响甲方权益及声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朱周平、郑慧俊与袁园嫦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约定，朱周平、郑慧俊分别是登记在袁园嫦名下广发公司70%、3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袁园嫦为该股权的名义股东。现郑慧俊诉请确认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首先，袁园嫦作为广发公司100%股权的名义股东，仅是受朱周平、郑慧俊委托管理公司股权，并不实际享有股权，朱周平、郑慧俊与袁园嫦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也没有明确授权袁园嫦可以直接处分登记于其名下广发公司的股权，则袁园嫦对登记于其名下广发公司的股权无处分权。其次，虽然广发公司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同意将广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红艳、陈红玲，但股权转让是指公司股东依法将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他人，使他人成为公司股东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不能持有自己的股份，广发公司无权处分股东的股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仅有朱周平的签名，没有郑慧俊的签名确认，朱周平仅是广发公司7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其仅能将自己所有的股权进行处分，没有郑慧俊的明确授权，朱周平无权处分郑慧俊所有的广发公司30%股权。再次，虽然广发公司与徐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将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徐斌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新的股权受让人陈红艳、陈红玲，但2014年12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是郑慧俊、朱周平与徐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徐斌需经当事人郑慧俊、朱周平同意才能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人，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中仅有朱周平的签名，并没有郑慧俊签名确认，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让行为经过郑慧俊同意。最后，虽然广发公司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约定广发公司100%股权和新跃广场二期约4000㎡商铺产权的总价款1800万元，与朱周平、郑慧俊、徐斌约定的转让价格相同，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也已经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广发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陈红艳、陈红玲名下，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陈红艳、陈红玲仅向朱周平支付转让款300万元，陈红艳、陈红玲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全部转让对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的适用条件，则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转让郑慧俊所有广发公司30%股权的部分无效。而且即便袁园嫦经朱周平同意处分朱周平所有的广发公司70%股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之规定，朱周平、郑慧俊分别为广发公司70%、3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朱周平、袁园嫦、陈红艳、陈红玲均知晓郑慧俊隐名股东的身份，被告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朱周平、袁园嫦向陈红艳、陈红玲转让广发公司70%股权经过郑慧俊的同意，则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转让朱周平所有广发公司70%股权的部分也无效，故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其与朱周平、袁园嫦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的诉请，因郑慧俊、朱周平与袁园嫦签订《股权委托管理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现原告要求解除上述委托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恢复到朱周平占70%股份、郑慧俊占30%股份的工商登记状态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九十七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恢复至朱周平占70%股份、郑慧俊占30%股份的工商登记状态，予以支持。对于被告朱周平辩称其代郑云团偿还欠锦龙公司的120万元债务，在原告郑慧俊所占广发公司股权中扣除，原告郑慧俊在广发公司中已没有财产权益，虽然郑云团、朱周平、锦龙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朱周平代郑云团所还的120万元债务在广发公司资产（郑慧俊股权中）扣除，但原告郑慧俊没有在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也没有与朱周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郑慧俊仍然是广发公司30%股权的所有人，朱周平无权处分郑慧俊所有的广发公司30%股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2016年7月22日被告袁园嫦与被告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解除2014年12月17日原告郑慧俊与被告朱周平、袁园嫦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三、被告朱周平、陈红艳、陈红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郑慧俊将被告景德镇广发置业有限公司股权结构变更登记为原告郑慧俊出资比例为30%，被告朱周平出资比例为70%。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00元，由被告朱周平、袁园嫦、陈红艳、陈红玲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名义股东未经实际股东同意对外转让股权是否有效；二、袁园嫦与陈红玲、陈红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三、本案《股权委托管理协议》是否准许解除。一、关于名义股东未经实际股东同意对外转让股权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2014年12月17日，郑慧俊、朱周平与袁园嫦签订《股权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将股权登记在袁园嫦名下，郑慧俊、朱周平为实际股东，袁圆嫦为名义股东，并于2014年12月2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委托管理协议》并未明确授权袁圆嫦可以对外处分广发公司的股权。名义股东袁圆嫦未经实际股东郑慧俊同意，将郑慧俊广发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陈红艳、陈红玲，并于2016年9月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袁圆嫦处分郑慧俊股权行为为无权处分。但《公司法》第32条第2、3款规定：“记载于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股东姓名或名称未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实际股东郑慧俊、朱周平与名义股东袁圆嫦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是合同关系，该协议只能约束签约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第三人陈红艳、陈红玲。郑慧俊的股权被无权转让后，股权受让方陈红艳、陈红玲可以主张善意取得公司股权。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本案中，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前，实际出资人朱周平与股权受让人陈红艳、陈红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二》，该补充协议约定将广发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陈红艳、陈红玲，并对郑慧俊后续经营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该补充协议并未有郑慧俊签名确认，陈红艳、陈红玲和朱周平在郑慧俊未知晓和到场的情况下，对郑慧俊的权利义务进行处分，侵害了郑慧俊的合法权利。袁园嫦处分广发公司股权后，由朱周平收取了陈红艳、陈红玲300万元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从中可知，陈红艳、陈红玲与袁园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知朱周平、郑慧俊系实际出资人，对朱周平、袁园嫦是否有权转让郑慧俊广发公司股权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难以认定陈红艳、陈红玲受让郑慧俊广发公司30%的股权系出于善意。因此，陈红艳、陈红玲受让广发公司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再次，上诉人陈红艳、陈红玲辩称袁圆嫦的行为系表见代理，如前所述，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股权受让人陈红艳、陈红玲可以善意取得主张股权转让有效，但上诉人陈红艳、陈红玲以袁圆嫦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进而主张股权转让有效不符合规定。此外，陈红艳、陈红玲与袁圆嫦交易时，知道袁圆嫦为名义股东，实际股权人为朱周平、郑慧俊，故袁圆嫦无权处分郑慧俊的股权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规定。综上，袁圆嫦未经郑慧俊同意处分郑慧俊广发公司30%的股权，事后郑慧俊亦未予追认，且第三人陈红艳、陈红玲受让郑慧俊广发公司30%的股权不符合善意取得，故该30%股权转让无效。二、关于袁园嫦与陈红玲、陈红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陈红艳、陈红玲先与广发公司实际股权人之一朱周平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协议中提及广发公司实际股权人为朱周平和郑慧俊），随后与名义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因此，陈红艳、陈红玲明知存在实际出资人，袁圆嫦无权处分朱周平在广发公司拥有的70%股权，但朱周平对袁圆嫦的股权转让行为表示认可，视为追认，朱周平70%股权转让有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并规定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但该规定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因此，主张股权转让行为因违反前述规定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行为人只能主张撤销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前款规定的其他股东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变动效力等请求，未同时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他股东非因自身原因导致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请求损害赔偿的除外。”本案中，郑慧俊自知道优先购买权被侵害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朱周平的70%股权未主张优先购买权，在广发公司全部股权登记在陈红艳、陈红玲名下之日起一年内，也未就朱周平的70%股权主张优先购买权，郑慧俊仅提出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从未同时提出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朱周平70%的股权。因此，郑慧俊主张朱周平转让广发公司70%股权无效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第三，如前所述，袁园嫦转让郑慧俊广发公司30%的股权因未得到郑慧俊同意而无效，袁园嫦转让朱周平广发公司70%的股权得到朱周平的认可而有效。因此，袁园嫦与陈红玲、陈红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部分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朱周平广发公司70%的股权仍然有效。原审法院认定袁园嫦与陈红艳、陈红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全部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本案股权委托管理协议是否准许解除的问题。郑慧俊、朱周平与袁园嫦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属于委托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此，郑慧俊请求解除股权委托管理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另外，对于徐斌与朱周平、郑慧俊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陈红艳、陈红玲是否有效的问题。2016年7月1日广发公司与徐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将郑慧俊、朱周平与徐斌于2014年12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徐斌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陈红艳、陈红玲，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仅有朱周平的签名，并无郑慧俊签名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故徐斌未经当事人一方郑慧俊同意，将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第三人陈红艳、陈红玲无效。对于朱周平是否代郑慧俊偿还锦龙公司120万元债务，并在郑慧俊所占广发公司股权中扣除的问题。郑云团（郑慧俊之兄）、朱周平、锦龙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朱周平代郑云团所还的120万元债务在广发公司资产（郑慧俊股权中）扣除，但郑慧俊并未在上述《执行和解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即使朱周平代郑慧俊偿还了欠款，并不能认定郑慧俊授权朱周平处分其在广发公司30%的股权，故郑慧俊并未丧失其在广发公司的股东权益。对于郑慧俊要求恢复到朱周平占广发公司70%股份、郑慧俊占广发公司30%股份的工商登记状态的请求，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陈红艳、陈红玲受让朱周平广发公司70%股权合法有效，而受让郑慧俊广发公司30%股权无效，对于郑慧俊要求恢复朱周平占广发公司70%股份的工商登记状态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郑慧俊要求恢复其占广发公司30%股份的工商登记状态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红艳、陈红玲、朱周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六条、第八十八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解除2014年12月17日郑慧俊与朱周平、袁园嫦签订的《股权委托管理协议》；二、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3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确认郑慧俊享有景德镇广发置业有限公司30%股权；四、陈红艳、陈红玲协助郑慧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五、驳回郑慧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共计46400元，由陈红艳、陈红玲负担6960元，朱周平负担6960元，郑慧俊负担32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进华审判员  欧阳国审判员  陈苾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吴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