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台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法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文，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人：陈胜，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又名武汉冠生园食品厂）。。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口新华路马场角法定代表人：唐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安，湖北乙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添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下路**法定代表人：田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飞，湖北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控股公司）、上诉人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以下简称冠生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添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地集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工业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文、陈胜，冠生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安，添地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添地集团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冠生园公司、添地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冠生园公司、添地集团系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关联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资产出售协议书》及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均约定冠生园公司将其房屋、土地转让给添地集团，由添地集团支付对价，均有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体改委（2001）250号批复。其中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整体接收，全面托管”、“产权接收，全面托管”。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终355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资产出售协议书》约定实行‘部分资产出售'的改制形式，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添地集团实际全面接管了冠生园公司。”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申30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2002年6月，添地集团全面接管冠生园公司的物业……”2002年6月1日至2002年6月20日冠生园公司将房产、门面出租合同、公章及财务印鉴等移交给添地集团。结合《交接清单》、《企业改制有关情况汇报》等证据，应确认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改制符合武政办【2000】102号第二条中整体出售、分拆出售形式，添地集团是冠生园公司改制后存续主体，冠生园公司属企业售出后应当办理而未办理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的情形，添地集团与冠生园公司具有关联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之间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错误。首先，国有资产出售没有招拍挂，未按合法程序进入市场。其次，添地集团取得武汉市北湖西路6号房屋时登记种类为变更登记而非转移登记，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土地，该地块《国有土地使用证》注明本宗土地属改制企业用地。再次，超低的购买价格与市场交易规律不符。武汉市北湖西路6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共计2622万元，添地集团仅支付930万元，且部分资金是出售冠生园公司财产所得。（三）《资产出售协议书》及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无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不能排除添地集团依法律规定产生的民事责任。添地集团实际全面接管冠生园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添地集团应对冠生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明知冠生园公司负有5500万元债务，但在《资产出售协议书》和《产权转让协议书》中不约定其他承债方式，其行为本质是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工业控股公司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添地集团应对冠生园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冠生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民初5669号民事判决，改判添地集团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实行“整体接收、全面托管”，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实行“产权接收，职工全面托管”及支付职工安置费和预提一定比例银行债务偿还金。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皆经上级主管部门批准。《产权转让协议书》确定的“部分资产出售，人员全面托管”这一整体出售改制形式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专题会议确定及相关部门批复核准。冠生园公司依《产权转让协议书》向添地集团移交了全部企业改制评估资产（约5000万元），包括企业经营管理权。但添地集团却以《资产出售协议》界定自己的义务，仅支付960万元。《资产出售协议书》未经冠生园公司领导班子集体讨论研究，更未经冠生园公司职工代表大会表决。原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主任廖府庭被贿买，以“江改委【2001】250”这一文号分别制作了两个版本的“批复”文件，廖府庭因此以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湖北省武汉市监察局武监【2004】3号“关于对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违规改制问题处理情况的通报”可印证上述事实。添地集团全面接收冠生园公司资产，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工业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生园公司偿还部分贷款本息4000万元；2、撤销冠生园公司与第三人添地集团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书》等协议；3、添地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后将“撤销《资产出售协议书》等”变更为“确认冠生园公司与第三人添地集团签订的《资产出售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工业控股公司对添地集团的起诉后，工业控股公司申请追加添地集团为本案被告，请求：1、判令冠生园公司偿还工业控股公司贷款本息4000万元；2、确认添地集团在4000万元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冠生园公司、添地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1986年至1994年期间，中国工商银行分支机构与冠生园公司及武汉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发生了多笔借款。1997年4月16日，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分行国际业务部向武汉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催收贷款公函》，载明贷款期限为1994年1月13日至1994年4月13日的借款已逾期，贷款金额为99万元。1999年4月16日，武汉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国通支行出具回执，确认至1999年3月20日共欠贷款利息384878元。2003年12月24日，中国工商银行武汉市江汉区支行向冠生园公司出具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截止2003年12月24日，冠生园公司共欠该行贷款本金1749.8万元，利息32246689.87元。冠生园公司在该通知书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2004年6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向冠生园公司出具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截止2004年6月30日，冠生园公司工欠该行贷款本金1648.8万元，利息3416万元。冠生园公司在该通知书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2004年12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向冠生园公司出具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载明：截止2004年12月31日，冠生园公司工欠该行贷款本金1648.8万元，利息36131494.36元。冠生园公司在该通知书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2005年7月，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债务人为冠生园公司所欠甲方的在协议附件中列明的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但不包括甲方已转让给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表内应收利息。该协议附件载明：截止至2005年3月20日，冠生园公司的14笔借款本金共计1648.8万元。按季结息的贷款，截至2005年3月20日，该借款人表外利息为17429270.22元；按月结息的贷款，截至2005年5月20日，该借款人表外利息为19816687.32元。前述利息共计37245957.54元。2005年12月27日，中国工商银行湖北省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所转让的上述债权进行了公告并催收。2007年5月25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甲方）与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冠生园公司所欠的在本协议附件《转让债权清单》中列明的债务本金、利息以及该债权对应的担保权益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截至2006年6月30日甲方对冠生园公司享有借款本息共计58315314.76元，其中本金为1648.8万元，利息41827314.76元。同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将所转让的上述债权进行了公告并催收。2009年4月14日，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向冠生园公司邮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和《变更声明》。湖北省武汉市第二公证处作出（2009）武二证字第5109号《公证书》，对邮寄送达行为进行了公证。2011年3月4日，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向冠生园公司邮寄送达《债务催收通知书》。湖北省武汉市中星公证处作出（2011）鄂中星证字第5948号《公证书》，对邮寄送达行为进行了公证。2012年6月21日，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甲方）与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冠生园公司所欠的在本协议附件《转让债权清单》中列明的债务本金、利息以及该债权对应的担保权益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截至2006年6月30日甲方对冠生园公司享有借款本息共计58315314.76元，其中本金为1648.8万元，利息41827314.76元。2012年11月17日，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与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将所转让的上述债权进行了公告并催收。2014年4月24日，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冠生园公司所欠的在本协议附件《转让债权清单》中列明的债务本金、利息以及该债权对应的担保权益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截至2006年6月30日甲方对冠生园公司享有借款本息共计58315314.76元，其中本金为1648.8万元，利息41827314.76元。2014年5月14日，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将所转让的上述债权进行了公告并催收。2014年6月20日，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向冠生园公司邮寄送达《债务转让协议》、《债权转让清单》、《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催收通知书》。武汉市中星公证处作出（2014）鄂中星内证字第13188号《公证书》，对邮寄送达行为进行了公证。2014年8月1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甲方）与工业控股公司（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资产转让清单》中列明的不良资产转让给乙方。《资产转让清单》所列第6项为冠生园公司本金1648.8万元，利息41827314.76元。2014年10月11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工业控股公司发布《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将所转让的上述债权进行了公告并催收。2016年9月26日，工业控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预缴了诉讼费用。另查明，冠生园公司委托武汉长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武长会评字（2001）109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委托方为冠生园公司，资产占有方为武汉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武汉冠生园食品有限公司是冠生园公司与港方合资组建的企业。1999年3月12日，合资双方签订协议，港方退出合资公司，放弃合资公司的一切权利，也不承担合资公司任何责任和义务。冠生园公司委托武汉长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所作出的武长会评字（2001）110号《资产评估报告》亦载明，1999年3月港方退出，合资公司实际已全部属于中方。资产评估方和资产占有方同为冠生园公司。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冠生园公司系国有企业，原厂址坐落于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批准用地面积为12680.06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工业用地。……2000年5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关于促进中小型国有企业改制的若干实施意见》（武政办2000[102]号，以下简称102号文）颁布后，冠生园公司开始进行改制工作。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多次协商，双方达成由添地集团参与冠生园公司改制工作的意向。2000年12月19日，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第一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实行“整体接收，全面托管”，冠生园公司将北湖西路6号土地面积21亩、统一街258号、260号、翠微路9号36.30亩土地上建筑物、配电、供水、电话等设施出让给添地集团；出售价格以支付职工安置费和预提一定比例债务偿还资金为计算金额；添地集团对职工予以妥善安置。因双方在债务偿还等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进一步协商后，于2001年9月18日签订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实行“产权接收，全面托管”。与第一份协议相比，此协议约定的转让资产的范围，转让价格的依据有所变更。两份协议对产权的涵义、转让费标准未作出明确界定。2001年8月4日，冠生园公司职代会通过了第二份协议和职工安置方案。因双方对第二份协议仍存在不同意见，该协议未能全面履行。2001年9月，武汉长城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受冠生园公司委托将冠生园集团占用使用的资产价值进行了评估，其中19亩土地使用权价值评估为1421.75元（75万元/亩），净资产为-6660万元。2001年11月16日，武汉市江汉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对冠生园公司改制中的有关问题召开会议，会上确定采取“部分资产出售，人员全面托管”的改制形式，同意将企业资产出售给添地集团。2001年12月20日，冠生园公司在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情况下与添地集团签订第三份《资产出售协议书》，其主要内容为：为适应市场经济及企业改制的需要，优化资源配置，促进甲方（添地集团）发展壮大，实现乙方（冠生园公司）顺利改制，根据102号文件和江汉区政府[2000]12号文件的政策精神，经双方多次平等诚挚协商，现就双方部分资产出售给甲方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双方同意将乙方坐落在北湖西路6号的19亩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实测面积为准）及地面附着物出售给甲方。二、出售价格：双方同意以评估价每亩75万元为基础，按优惠8％出售，即每亩69万元，共计1311万元。三、付款方式及时间：乙方所出售房屋、土地“两证”过户后，甲方即支付现金930万元（用于乙方安置职工）；在乙方职工基本安置完后再付200万元，余款在半年内付清。四、资产出售后，乙方在该地面上的门点清出租经营等由甲方按原租赁协议执行或承担后自行处理……。上述协议签订后，武汉市江汉区企业市场于2001年12月26日向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提交《关于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部分资产出售的报告》，认定资产出售行为符合文件规定，双方在市场办完一切手续，并请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办审批。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作出江改委[2001]250号《关于同意冠生园食品公司分拆出售改制的批复》，同意冠生园公司向添地集团出售部分资产。2003年9月12日，武汉市江汉区国资办作出江国资力[2003]47号《关于对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资产处置的批复》，同意冠生园公司将厂房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添地集团，以筹集改制成本，实现公司改制。2002年5月，经冠生园公司、添地集团提出房屋和土地权属变更登记申请，武汉市城市规划国土资源管理局、武汉市房地产管理局向添地集团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面积12680.06平方米（以实际面积为准）。2002年6月，添地集团全面接管冠生园公司的物业、并陆续将资产转让款用于冠生园公司职工安置工作。截止8月底，添地集团共支付资金900余万元用于安置职工和偿还部分银行贷款。……冠生园公司后期的职工安置等工作，由相关政府部门办理完毕。武汉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1月18日作出的《关于对冠生园食品公司情况的调查报告》载明：区有关部分参与了企业改制工作，改制过程基本符合102号文件的政策和程序。武汉市监察局于2004年4月8日作出的武监文[2004]7号《关于对武汉市冠生园食品公司改制问题的调查报告》，其中“改制中存在的主要问题”载明：1、企业违规改制。冠生园公司变造了职代会决议，向有关部门申请办理相关手续；2、有关职能部门存在乱作为的行为。”（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认为，冠生园公司请求确认《资产出售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其反诉请求。添地集团、冠生园公司等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183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冠生园公司认为添地集团以规避银行债务为由，欺骗冠生园公司，在未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和企业职代会通过的情况下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书》，该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应为无效；添地集团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应予以撤销。2016年8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民终3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冠生园公司等不服（2016）鄂01民终3554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冠生园公司认为其原法定代表人与添地集团恶意串通签订《资产出售协议书》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且未对土地房屋进行有效评估，《资产出售协议书》应为无效等。2017年3月10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申30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原判决认定《资产出售协议书》在很大程度上得到履行，确认《资产出售协议书》……属有效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民事诉讼，不应对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合法性审查。……冠生园公司称《资产出售协议书》中资产评估少算1.4亩土地，系冠生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添地集团恶意串通形成，《资产出售协议书》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冠生园公司的再审申请。2001年9月18日签订的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书》，还约定转让价格为按政府有关企业改制正常规定安置职工的费用和预提一定比例银行债务偿还金、以及补足欠发的职工工资、补缴欠缴的职工养老保险金等有关债务为准。……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的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均约定须经体改委批准后生效。2001年12月31日，武汉市江汉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出具文号均为江改委[2001]250号的批复，一份为《江汉区体改委关于同意冠生园食品公司分拆出售改制的批复》，一份为《江汉区体改委关于同意冠生园食品公司与武汉添地集团公司资产销售的批复》，两份批复均载明：“一、原则同意冠生园部分资产出售添地集团。二、出售后冠生园公司出售资产归属添地集团，添地集团应确保受让资金按时足额到位。三、冠生园公司资产变现资金专项用于企业改制，职工解除原有劳动关系。……四、（五）在出售过程中，收购双方应严格履行协议，确保财产安全和企业稳定”。两份批复的区别在于《江汉区体改委关于同意冠生园食品公司分拆出售改制的批复》第三条另载明“公司主管部门应对其加强工作指导和做好相关协调工作”。《江汉区体改委关于同意冠生园食品公司与武汉添地集团公司资产销售的批复》第三条无前述内容，且第四条为“冠生园公司主管部门区工业局应督促企业妥善处理好公司其他资产、债权债务和人员安置，添地集团应予以积极协助配合”。添地集团成立于1999年9月16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自然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案涉借款合同、贷款申请表（代合同）及借款收据均系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国工商银行向冠生园公司发放了贷款，冠生园公司到期后未依约清偿已构成违约。2003年12月24日、2004年6月30日、2004年12月31日，中国工商银行向冠生园公司出具催收逾期贷款本息通知书，双方最终确定截止2004年12月31日，冠生园公司所欠该行贷款本金1648.8万元，利息36131494.36元。冠生园公司应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中国工商银行湖北分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ASIASPECIALSITUATIONSMC1LIMITED与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湖北省宏泰国有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武汉办事处与工业控股公司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冠生园公司的债权本金1648.8万元及利息最终转让给工业控股公司，并通过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冠生园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已生效。前述债权公司分别于2005年12月27日、2007年5月25日、2009年4月14日、2011年3月4日、2012年11月17日、2014年6月20日、2014年10月11日通过发布公告或公证送达的方式向冠生园公司催收了债务，已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工业控股公司受让冠生园公司所涉相关债权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公证书附件债权催收通知书上未注明落款时间不影响公证书的法律效力。故冠生园公司及添地集团认为工业控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业控股公司向冠生园公司主张4000万元借款本息并未超过冠生园公司2004年12月31日确认的欠款本息数额，对工业控股公司要求冠生园公司偿还40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工业控股公司原提出的确认《资产出售协议书》无效与案涉借款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对两个诉分别审查并各自确定管辖权，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民初566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工业控股公司对添地集团的起诉。工业控股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追加添地集团为本案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与（2016）鄂01民初5669号民事裁定书并不冲突，故工业控股公司追加添地集团为本案被告并不构成重复诉讼。对于添地集团是否应当对冠生园公司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资产出售协议书》之效力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的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中仅约定以支付职工安置费和预提一定比例债务偿还资金等作为冠生园公司出售相关财产产权的对价。从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和《资产出售协议书》的内容看，三份协议均系对冠生园公司将其房屋、土地转让给添地集团，添地公司向冠生园公司如何支付对价进行的约定；并无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其次，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系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关联关系或法律人格混同。从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产权转让协议书》和《资产出售协议书》看，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之间系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连带责任应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工业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添地集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工业控股公司要求添地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向武汉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000万元；二、驳回武汉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冠生园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4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经冠生园公司申请，二审法院向湖北省武汉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以下证据：1、2002年1月14日冠生园公司向武汉市国土规划局出具的《关于申请土地过户的报告》；2、武汉市江汉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江改委【2001】250号《江汉区体改委关于同意冠生园食品公司与武汉添地集团公司资产售购的批复》；3、2002年5月20日《武汉市规划土地部门收费缴款通知》（编号：市规土（00）0243899）、2002年5月21日《湖北省武汉市代收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编号：（2001）1319728】。冠生园公司申请调取以上证据拟证明添地集团基于《产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改制方式取得诉争土地，添地公司承接冠生园公司债务，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添地集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250号批复明确表示审批同意的是添地集团收购冠生园公司部分资产，属于武政办【201】号文规定的“分拆出售”改制形式，而非企业合并或兼并。添地集团经武汉市人民政府同意取得原属于冠生园公司名下土地并进行变更登记，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土地登记费10元与待证事实无关联，不能达到冠生园公司的证明目的。工业控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持异议。《关于申请土地过户的报告》可证明添地集团取得冠生园公司土地是按改制政策办理过户手续而非土地使用权交易过户手续。250号批复第四条要求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债权债务和人员安置应予积极协助配合，表明添地集团辩称其与冠生园公司是土地买卖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未协助冠生园公司履行债务偿还义务。土地登记收费10元亦表明案涉土地过户是按国有企业改制政策进行收费，而非一般的土地使用权交易。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冠生园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评述。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添地集团是否应对冠生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冠生园公司、工业控股公司上诉认为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同意批复的是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书》而非《资产出售协议书》，应依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书》中“产权接收、全面托管”的约定，由添地集团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资产出售协议书》之效力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的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中仅约定以支付职工安置费和预提一定比例债务偿还资金等作为冠生园公司出售相关财产产权的对价。综合两份《产权转让协议书》和《资产出售协议书》内容，三份协议均系对冠生园公司将其房屋、土地转让给添地集团，添地集团向冠生园公司如何支付对价进行的约定，并无添地集团对冠生园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其次，虽然武汉市江汉区体改委存在两份250号批复，两份批复内容有不同，但均明确“同意冠生园公司部分资产出售添地集团”，与《资产出售协议书》中载明的“部分资产出售”较吻合，与第二份《产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产权接收，全面托管”不符。且两份批复均未明确添地集团须承担冠生园公司债务。后一份批复添加的第四条内容仅约定工业局应督促企业妥善处理好公司其他资产、债权债务和人员安置，添地集团应予积极协助配合，未明确添地集团须承接冠生园公司债权债务。再次，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系独立的法律主体，不存在关联关系或法律人格混同。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签订的《产权转让协议书》和《资产出售协议书》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添地集团吸收合并冠生园公司或冠生园公司与添地集团组建新公司，案涉资产转让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将债务留在原企业，债权人以新设公司和原企业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应当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工业控股公司、冠生园公司主张添地集团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冠生园公司、工业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武汉工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武汉冠生园食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辉献审判员  陈 茁审判员  王 赫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