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民办金盟学校，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荔浦路**。法定代表人：费建中，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1，男，2007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理人：彭某2（系彭某1之父），住同彭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1，男，2007年5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理人：康某2（系康某1之母），住同康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某2，女，1973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上海市民办金盟学校（以下简称金盟学校）因与被上诉人彭某1、康某1、康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5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盟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金盟学校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损害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彭某1受伤系另一被上诉人康某1故意伸出脚绊所致，与上诉人无关。至于上诉人的讲台台阶，正常使用时不会导致他人受伤，且任何讲台台阶均有转角，现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的讲台不符合规范，而事发时并非上课时间，老师的位置恰恰在教室内近门口处，因此上诉人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彭某1辩称：不同意金盟学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学校负有教育管理责任，应保护孩子免受伤害，现彭某1在校期间受伤，金盟学校理应承担责任。学校教室内的讲台台阶有棱角，设施存在不安全因素，才导致彭某1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康某1、康某2辩称：不同意金盟学校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学生在校内发生事故，学校理应承担责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康某1、康某2、金盟学校赔偿其损失人民币（下同）43,27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康某1、康某2、金盟学校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某1、康某1均系上海市民办金盟学校五年级一班的学生。2017年10月26日上午7时50分，彭某1在教室收作业过程中途径康某1的位置时，康某1伸脚将彭某1绊倒，彭某1面部磕在讲台的瓷砖角上，导致鼻骨骨折。之后，彭某1到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上海交通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28,345.50元。2018年3月1日，上海市浦南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耸屹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彭某1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机构于同月6日出具下述鉴定意见：彭某1因摔倒受伤致鼻骨粉碎性骨折，经行鼻骨骨折复位+鼻畸形矫正术等治疗后，目前鼻背部肿胀、疼痛，瘢痕，酌情给予伤后营养90日、护理60日。原审另查明，事发后第二天康某1、康某2去彭某1家里探望。金盟学校为学生投保了意外伤害险，事发后为彭某1理赔了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康某1有无实施侵权行为。本案中，康某1、康某2否认伸脚将彭某1绊倒，认为系彭某1在2017年7月21日已摔伤致鼻梁骨折，且康某1所坐位置距离讲台较远，即使伸脚绊了彭某1，彭某1也不可能磕在讲台上。彭某1称，病历记录系医生写错了位置，2017年7月21日其挂的是发热门诊。金盟学校认可病历记录上书写错误。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21日医院盖章与第二页的发热门诊记录具有连续性，且病历本第二页上亦有彭某1在事发当日急诊挂号盖章，彭某1摔伤鼻部的病历中载明患者2小时前在校被同学绊倒摔伤，故对彭某1的意见予以采信。经原审法院实地走访调查，康某1所坐的位置距离讲台大约1.3米左右，该距离与彭某1的身高相仿，彭某1如在康某1所坐的位置处向前摔倒会磕在讲台上。据原审法院向金盟学校调查，在事发后老师的询问过程中，康某1承认伸脚绊了彭某1，并就自己的错误向彭某1及其家长表示歉意，且事发后第二天，康某1、康某2也去探望了彭某1，故对康某1、康某2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彭某1及金盟学校陈述的事发经过予以确认。其二，康某1、康某2、金盟学校应对彭某1的损失承担何种责任。第一，康某1事发时已年满10周岁，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识能力，其故意伸脚绊倒彭某1，致使彭某1摔倒受伤，具有明显过错，应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康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由于康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偿付能力，应由其法定代理人即康某2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二，事发教室的讲台正对过道处有突出尖角，存在安全隐患，金盟学校有过错，该过错与彭某1受伤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且事发时虽非上课时间，但有部分学生在教室内的情况下，为预防伤害事故的发生，学校应恰当地履行教育、管理、保护的职责。本案事发当时，老师并没有在场，无法对康某1的不当行为形成威慑并及时制止，故金盟学校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其过错与彭某1受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第三，本次事故中康某1突然伸脚，一般人亦很难预料，彭某1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根据前文已述的理由，考虑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过错情况，确定彭某1的损失由康某2承担65%的赔偿责任，金盟学校承担35%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对彭某1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彭某1额外投保意外险而获得的赔款，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金盟学校提出医疗费中应扣除意外伤害险赔款的意见，无法律根据，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凭据确认为28,345.50元（已扣除住院期间伙食费）；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0元/天，根据彭某1的住院天数计算3天为60元。3、营养费，按照30元/天，参照鉴定意见计算90天为2,700元。4、护理费，彭某1诉请按照本市居民服务行业职工月平均工资3,107元计算，参照鉴定意见计算60日为6,214元，予以支持。5、交通费，根据彭某1的就诊次数酌情支持500元。6、鉴定费900元，凭据予以确认。7、律师代理费，根据支持彭某1诉请金额等因素酌情支持1,500元。前述1-7项合计40,219.50元，由康某2承担65%为26,142.70元，由金盟学校承担35%为14,076.80元。判决：一、康某2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某126,142.70元；二、上海市民办金盟学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某114,076.80元；三、驳回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1元，由彭某1负担38元，康某2负担261元,上海市民办金盟学校负担142元。康某2、金盟学校所负之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金盟学校表示，学校对于彭某1的损伤后果无任何过错，但同意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彭某114,076.8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彭某1的鼻骨受伤是其在教室内途径康某1位置时被康某1伸脚绊倒后面部磕在讲台台阶的瓷砖角上导致，康某1的上述行为构成侵权，应对彭某1的损伤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教室内的讲台台阶，一般的台阶均为水泥浇筑且有棱角，原审据此认定存在安全隐患缺乏依据，且造成彭某1摔倒而鼻骨骨折的原因是康某1伸脚绊彭某1的行为，此两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讲台台阶只是客观存在的外部环境，与彭某1的受伤之间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且亦无证据证明该讲台台阶不符合规范设计或者存在安全隐患，从而成为造成或加重彭某1伤情之因素，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金盟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难以成立。关于金盟学校是否存在教育管理方面的疏漏从而导致彭某1受伤的问题，由于事发之时并非上课时间，而康某1伸脚绊彭某1的行为纯系突发性行为，即便老师在场，亦难以对突发性行为作出事先预见并加以预防制止，故认定学校未尽教育管理职责而应承担赔偿责任过于苛求。据此，本院认定，本案中彭某1鼻骨骨折的损害后果系由康某1的侵权行为所致，金盟学校与损害后果之间既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不存在因教育管理方面的疏漏而应承担教育机构责任的问题。现金盟学校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基于人道主义自愿补偿彭某114,076.80元，本院予以准许。关于彭某1及康某1、康某2认为凡学生在校期间受伤学校理应承担责任的观点，实际上是对教育机构责任问题存在理解上的误区，即将学校等同于未成年人的监护人看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由此说明，学校所承担的教育机构责任属于过错责任，而非监护人责任，对此，作为未成年人的家长，在观念上应予厘清。综上所述，上诉人金盟学校的上诉理由成立，但鉴于其表示自愿补偿彭某114,076.80元，即实际上接受了一审判决之结果，故对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仍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2元，由上诉人上海市民办金盟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黄 蓓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