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2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五路**。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梅，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华，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宗新，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林，女，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玉峰，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阳信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明华、范小林、殷玉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护理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计算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罗明华主张的护理人王秀利的护理事实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对于被上诉人罗明华所主张的王秀利的护理费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罗明华与王秀利在民政局登记时间为2018年4月13日，而仅凭阳信县劳店镇河北辛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双方于2014年10月1日举办结婚仪式，双方属于事实婚姻”的不知真伪的证据就认定护理事实的存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该证据没有制作人及负责人的签字，没有留下联系方式，无法核实，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其次，对于被上诉人罗明华所主张的王秀利的护理费标准严重失实。被上诉人罗明华提交了山东尊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及工资发放表格证明误工事实的存在。但是通过山东尊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以知道该公司系从事“生物技术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医疗科技专业领域内的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开发，医疗器械研发技术推广；预包装食品、保健食品、I、II类医疗器械、日用百货、化妆品、消杀用品、生物材料及化工产品（危险化学品、监控化学品、易制毒化学品除外）的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相关业务，对于被上诉人罗明华所称的生产经理具体从事何种工作，需要何种相关资质，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以证实王秀利能胜任该生产经理的工作。况且王秀利的工资数额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暨总经理的张全海及公司副经理张辉工资数额一致与常理不符。另对于公司的监事兼股东李威没有任何薪酬也无法解释。再次，公司核准的时间为2016年9月8日，被上诉人罗明华的护理人王秀利2016年10月份被聘请为生产经理，到2017年5月份被上诉人罗明华发生交通事故，期间工资发放正好超过六个月，有故意伪造的嫌疑。且误工证明上“张全海”的签字是否为其本人无法核实，没有该证明制作人的签字，也没有留任何联系方式，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综上，被上诉人罗明华未提交劳动合同、公司缴纳保险及其纳税的相关证据材料，但是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罗明华提交的自制工资表格就认定护理人为王秀利，护理人的工资数额为6000元，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护理人王传江、窦青华护理费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庭审时被上诉人罗明华仅仅是提交了不能确认真实性的收条，没有提交相应的发票予以认定。根据收条的记载护理人王传江的护理时间为5月24日到6月23日，窦青华的护理时间为6月23日到7月23日。而根据被上诉人罗明华提供的住院病案显示其在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的日期为2017年5月24日至6月22日，2017年6月22日之后其住院的医院为阳信县中医院。显然前后存在矛盾，对于护理事实显然是不真实的。3、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经鉴定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60天。对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罗明华住院60天护理人为王传江和窦青华，但是自5月19日至5月23日期间5天并非王传江和窦青华任何一个人为被上诉人罗明华护理，仅仅是被上诉人罗明华主张的护理人王秀利一人护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他的护理人相关证据。而对于住院期间一人护理118天存在重复计算。故对于护理费的计算一审法院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上诉人罗明华与王秀利于2018年4月13日在民政局登记结婚，对于被扶养人王悦是否持续跟随被上诉人生活，是否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被上诉人罗明华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罗明华与王悦形成了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继子女关系，即王悦依法不属于罗明华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人员，故王悦不应计入本案被扶养人范围。所以对于该部分的抚养费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一审法院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相关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误工证明、工资表、村委会证明等不符合法定证据形式的证据应当不能认定为有效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公平公正的原则。为维护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稳定的交通秩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罗明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称护理费计算标准不清，证据不足，因此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以及护理人员王秀利的结婚证，以及王秀利的工资证明、工资表，可以证实住院期间由其丈夫王秀利护理。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护工王传江、窦清华的护理资格证书及收取护理费的收款手续，可以证实在滨医附院和阳信县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由上述两名护工与王秀利轮流护理的事实。上诉人提出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按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计算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完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范小林、殷玉峰未参加诉讼。罗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范小林、殷玉峰、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2055.04元、残疾器具费1140元、交通费3881元、车辆损失1920元、评估费300元、营养费5340元、误工费30300元、护理费46100元、伤残赔偿金3348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323.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鉴定费2080元，计147929.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13时34分，范小林驾驶殷玉峰的车牌号为鲁Ｍ×××**的小型客车，沿省道239公路自北向南行至省道239公路75公里800米时，与沿劳店镇环乡路自东向西驶入大济路的罗明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罗明华受伤。事故发生后范小林及时联系罗明华家人并及时拨打急救电话报警，随后随救护车一起到医院积极参与罗明华治疗，并为罗明华垫付医疗费，阳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小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明华无责任。事故发生以后罗明华先后在阳信县人民医院、滨州医学院附属医院、阳信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78日，伤情为脊髓损伤、脑震荡、胸椎骨折、骨盆骨折、骶骨骨折、静脉血栓形成，支出医疗费83537.37元，殷玉峰为罗明华先后垫付医疗费45713.3元。法院对该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处理。罗明华又支出医疗费2055.04元。另支出器具费1140元（轮椅费860元、拐杖130元、坐便椅150元）。经原审法院委托，2018年3月22日，无棣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罗明华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一）罗明华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罗明华骨盆多发性骨折，评定十级伤残。（二）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60日，一人护理118日；（三）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起180日。罗明华支出鉴定费2080元。罗明华电动车损失经滨州广顺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为1920元，罗明华支出评估费300元。事故前罗明华为阳信县劳店镇客香斋饭店员工，日工资100元，因事故误工。罗明华住院期间由其夫王秀利护理，王秀利为山东尊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理，日工资200元，因事故误工；罗明华住院60日护理人员分别为护工王传江、窦青华，罗明华支出王传江护理30日、每日200元计护理费6000元，罗明华支出窦青华护理30日、每日150元计护理费4500元。罗明华之母李荣英，1939年8月11日出生，城镇居民，罗明华为其独生女。王秀利之女王悦，2004年12月23日出生，农村居民，罗明华与王秀利于2014年10月1日举行婚礼共同生活，2018年4月13日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一直与王秀利之女王悦共同生活，罗明华与王悦形成事实上的抚育关系。山东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954元（以下简称数据“A”），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21495元（以下简称数据“B”）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9519元（以下简称数据“C”）。鲁Ｍ×××**机动车在保险公司处投有交强险，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死亡赔偿金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该车还在保险公司处投保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罗明华驾驶电动车与范小林驾驶殷玉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罗明华受伤致残，阳信县交警大队认定范小林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明华无责任，此应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的基本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法律同时规定，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现可依法确定的罗明华损失为：医疗费2055.04元，器具费1140元，误工费18000元（按鉴定结论误工时间180日、每日误工费100元），护理费46100元（罗明华主张过高，原审法院按院内王秀利护理178日、每日200元，二护工分别为6000元、4500元），残疾赔偿金33489.6元（数据A×20×12%），被扶养人李荣英生活费12897元（数据B×5×12%），被扶养人王悦生活费3426.8元（数据C×5×12%÷2），交通费3881元（罗明华主张合理，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罗明华主张过高，原审法院根据罗明华残疾程度对其造成的影响酌定），鉴定费2080元，财产损失1920元，评估费300元。罗明华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认定范围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以上计126489.44元，扣除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罗明华112000元，剩余损失14489.44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罗明华赔偿。据此，阳信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罗明华赔偿112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罗明华赔偿14489.44元；三、驳回罗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过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58.59元，减半收取1629.3元，由罗明华负担25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137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罗明华护理人员王秀利护理费的计算问题，罗明华虽然提供了山东尊豪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王秀利的工资证明及工资发放表，但是其未能提供王秀利与公司的劳动合同、缴纳个人所得税的证明以及工资发放银行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保险公司对其工资数额提出合理怀疑，本院予以采信。护理人员王秀利的护理费计算依据不能认定为月工资6000元。二审时上诉人保险公司同意其工资每月按照3500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王秀利月工资6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适当调整。护理人员王秀利的护理费为：3500元÷30天×178=20766.67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王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王秀利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罗明华与2014年10月份与王秀利共同生活，与被扶养人王悦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因此对于王悦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山东省阳信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2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罗明华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1656.1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7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晨光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仲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