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13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延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国永生，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卫华，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国，男。上诉人王延斌因与被上诉人吴卫华、被上诉人王玉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延斌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初85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吴卫华与王玉国共同偿还王延斌借款5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吴卫华、王玉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5万元不是抚养费而是购车借款，王玉国提供的录音不是合法证据，王玉国于2018年4月8日录下的其与吴卫华父亲吕某某及母亲赵某某的对话，是与其激烈争吵时所录下的，属于偷录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吕某某与赵某某对这5万元究竟是属于借款还是抚养费的证言属于间接证据，不是吴卫华本人的意见，不具有证明力。根据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可以证明，5万元于2014年12月17日被转入吴卫华的卡里，12月26日吴卫华即取出5000元交购车定金，12月27日又取出4000元交购车装饰款，2015年1月4日向辽宁同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直接交付购车首付款20800元，保险费5000余元，购车先期费用35000余元。2、王延斌的诉求有依据。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王延斌提交了5万元的转账凭证，且在王玉国录音为无效的情况下，王延斌无需再举证。吴卫华辩称，我是2014年向王延斌借款5万元用于买车，后来贷款买车，所以是先付的首付，贷款每月还1750元，今年还完了。当时借钱时没有写借条，借款时约定是我贷款还完后将钱还给王延斌，没约定具体还款时间，利息按照车贷的利率计算。我拿5万元回家的时候我和王玉国说了这个事，王玉国是知情的。王玉国辩称，这个钱不是借款而是抚养费。吴卫华与王延斌是恶意串通。当初吴卫华拿5万元回来时跟我说是王延斌给孩子的抚养费，按照每个月600元给的，先给这么多，这么多钱还没给到孩子18岁的时候，所以后面还有。王延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卫华、王玉国共同偿还借款人民币50000元；2、判令吴卫华、王玉国给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吴卫华、王玉国承担。事实及理由：王延斌与吴卫华离婚后，吴卫华与王玉国再婚。吴卫华、王玉国夫妻存续期间于2014年12月17日向王延斌借款50000元，用于购买家庭轿车。王延斌当日向吴卫华银行卡转入人民币50000元，吴卫华承诺经济状况好转即时偿还。现王延斌获知吴卫华、王玉国已于2018年6月19日经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但未对此笔债务约定偿还，向吴卫华、王玉国索要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延斌与吴卫华原为夫妻关系，后双方离婚，婚生女王某某由吴卫华单独抚养，王延斌支付抚养费。双方离婚后，吴卫华与王玉国于2013年10月16日结婚，后双方于2018年6月19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2014年12月17日，王延斌向吴卫华账户内转款人民币50000元。王玉国提供一份与吴卫华及其父母的录音证据，吴卫华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录音证据中提及王延斌支付其与吴卫华婚生女王某某的抚养费5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交易明细、录音资料等证据，经庭审举证与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借款合同的成立，原则上应当是当事人之间就借款、还款并支付利息等事项达成合意。在当事人之间欠缺书面借款合同时，需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来判断双方之间是否有借贷的合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该条确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王延斌持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以民间借贷为由要求王玉国、吴卫华返还本金及利息，应当就其与王玉国、吴卫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因为转账的发生可能非基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基于其他合同关系、侵权关系、甚至还有可能属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延斌、吴卫华之间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王延斌仅提供了给吴卫华转账50000元的凭证，王玉国对此提出抗辩称该50000元系王延斌支付给其与吴卫华的婚生女王某某的抚养费，并提供了录音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确认王延斌、吴卫华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王延斌要求吴卫华、王玉国偿还借款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吴卫华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吴卫华的自认属于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其自认的事实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确认。如果吴卫华愿意给付，其可以自行给付王延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延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王延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吴卫华、王玉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王延斌向本院提交微信转账记录打印件16张，证明在2016年7月-2018年7月期间，王延斌陆续向吴卫华转款共计38000元，这38000元才是王延斌给王某某的抚养费。王玉国对此质证称，对转钱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这个不是抚养费，而是王延斌给吴卫华和王某某的花销钱。如果是抚养费的话，每个月转款应该都是一样的。吴卫华对此质证称，我和王延斌协议离婚后，约定是王延斌每个月给我600元孩子的抚养费，但没约定是怎么给，抚养费怎么给都是我和王延斌商定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王延斌与吴卫华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吴卫华、王玉国应否偿还王延斌5万元。借款合同关系的基础事实不仅包括款项的实际支付，还包括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因此，仅凭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故主张借款合同关系存在的一方，即本案王延斌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是，王延斌未能就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进一步提供证据。本院二审期间，王延斌又提供其给吴卫华微信转账的凭证，但该证据可能证明如下事实：1、所有转款都是借款；2、涉案5万元是借款、二审提供的微信转款是抚养费；3、涉案5万元及二审提供的微信转款都是抚养费；4、涉案5万元是抚养费、二审提供的微信转款是借款。综上分析，该新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不确定性，不能充分证明涉案5万元是借款。吴卫华自认其与王延斌存在借贷关系，但是，吴卫华与王延斌原系夫妻关系，双方有婚生女归吴卫华抚养，王延斌给付吴卫华抚养费。吴卫华与王玉国于2018年6月1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但离婚时，并未对此笔债务约定偿还。本案系在吴卫华与王玉国离婚之后提出的诉讼，该案借款事实的认定会产生王玉国承担偿还共同外债的法律后果。王玉国否认涉案5万元系吴卫华与王延斌之间的借款，主张该5万元系王延斌转给吴卫华婚生女的抚养费。为此，王玉国提供录音证据，该证据合法有效。该录音证据系王玉国、吴卫华及吴卫华父母的交谈记录，谈话中，双方多次提及涉案5万元，王玉国多次提到该涉案5万元系抚养费，吴卫华及吴卫华父母始终未反驳该5万元是抚养费的说法，更未提出该5万元系借款。综合分析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王延斌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其所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达到证明涉案5万元为借款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关于吴卫华自认的问题，因其与王延斌的亲缘关系更近，双方之间存在婚生女抚养费的给付等金钱往来，且其与王玉国离婚时并未对此笔债务约定偿还。吴玉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院对其自认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所述，王延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王延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焦龙书记员施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