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 负责人：全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新，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安中，男，汉族，1969年4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文，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邦凯，男，汉族，1970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旭清，四川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安中、杨邦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4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贾安中虽提交了社保卡，但该卡内容未出示，也无该卡流水；上诉人调查得知贾安中务工及工资“证明”执笔人系贾安中亲戚，证明力弱；贾安中提供的“工资表”均无领取人员签名，也无贾安中纳税证明。2.根据法律规定，贾安中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四川省而非上海市相关标准计算。3.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用一审判决过高。4.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委托上海子赢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贾安中在上海居住、务工情况进行调查了解，得知贾安中2016年1月开始就未在上海务工，申请法院进行调查了解。 贾安中辩称，1.上海子赢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有调查证据的权利。请求人民法院到上海向当地工人了解贾安中工作情况。2.贾某与贾安中是同村人，与贾安中并无亲戚关系。贾某在上海承包工程，在老家带了很多人去务工，其中包括贾安中夫妇，因为贾某是以个人承包工程，就需要公司出具“证明”。3.贾安中夫妇在工地上打工，住的工地工棚，医保卡是案涉事故发生后才到公棚中翻出来，现在还有很多生活用品在工棚。4.一审法院打过电话给上海医保中心，确认贾安中确实在上海缴纳过社保。 杨邦凯辩称，如果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考虑到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是毫无理由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方承担。 贾安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邦凯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续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交通费等共计860,996.6元，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赔付给贾安中；2.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由杨邦凯、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15时0分，贾安中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由南部县伏虎镇至双佛镇方向行驶，行至国道２４５线南部县伏虎镇十二村一组路段时，遇同方向前方杨邦凯驾驶川Ｒ×××××号自卸低速货车左转弯驶入料石厂，两车在让行中相撞，造成贾安中受伤及二轮摩托车局部受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贾安中被送到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7年3月24日，转入川北医学院继续接受治疗；2017年7月1日，贾安中经治疗好转出院。贾安中就医共花去医疗费153,752.33元。2017年6月15日，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7］第04-2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安中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杨邦凯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017年8月30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贾安中的伤情进行了鉴定，作出了南鼎司鉴［2017］法临鉴字第4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贾安中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动眼神经损伤等，遗留之后遗功能障碍，其伤残程度分别评定为五级、七级、十级伤残；2.贾安中的续医费、康复费一万八千元；3.护理期评定为300天，1人护理；4.误工期评定为365天；5.营养费评定为5,000元。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对贾安中自行举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照程序先后移送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和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4月18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作出的华西法医法技精（2018）字第2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贾安中伤残等级评定为Ⅶ（柒）级；护理期评定为372日；误工期评定为372日。贾安中垫付鉴定费、邮寄费共计3,220元。杨邦凯在事故发生后为贾安中垫支费用为34,611.06元。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为贾安中垫支费用为10,000元。 另查明：贾安中虽系农村居民，但至事故发生时在上海务工、居住已满一年，在上海市断断续续购买了医疗保险，并以其在上海的务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贾安中的母亲向桂珍现已年满75周岁，需要赡养，其赡养义务人数为5人。杨邦凯驾驶的川Ｒ×××××号自卸低速货车系其本人所有，杨邦凯在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额为500,000元）及不计免赔等险别，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3月13日24时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杨邦凯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自卸低速货车，违反了转弯规定，临危措施不及，发生交通事故致贾安中身体受伤，贾安中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二轮摩托车，不靠道路右侧行驶，未戴安全头盔，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杨邦凯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贾安中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这是公安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发生原因和经过所作的客观、科学认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杨邦凯应承担70%的责任，贾安中承担30%的责任。贾安中的各项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后，由贾安中与杨邦凯按事故中所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杨邦凯为事故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应依法承担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应当理赔的各项费用可直接赔付给贾安中。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相关条款及国家医疗保险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应理赔的医疗费中扣除16%的自费药品部分；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杨邦凯及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贾安中垫支费用在执行时予以扣减。 贾安中主张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等赔偿费用适用2018年5月1日后四川省新的统计数据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庭辩论跨越了新的统计年度，且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申请对贾安中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重新鉴定，对逾期提供的证据进行举、质证是非可归咎于贾安中的原因而造成，故贾安中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贾安中的赔偿费用应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标准计算。 贾安中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为153,752.33元，其中自费药品部分为24,600.37元（153,752.33元×16%）；2.误工费：贾安中主张误工费应按上海市就业人员的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于法无据，误工费应以其误工减少的收入进行计算；贾安中无固定收入，亦未举证证明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期限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372天，其误工费为59,796.20元（58,671元/年÷365天×372日）；3.护理费：贾安中主张护理费应按上海市就业人员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于法无据，贾安中就医地点为四川省南充市，其护理费应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护理期限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372天，认定护理费为59,796.20元（58,671元/年÷365天×372日）；4.交通费：贾安中未提供交通费的具体票据，一审法院结合贾安中就医时间长短及两次鉴定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贾安中住院天数为101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生活费补助标准，认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30元（101天×30元/天）；6.营养费：贾安中经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营养费酌定5,000元，杨邦凯及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均未对该项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营养费5,000元；7.残疾赔偿金：贾安中虽系农村居民，但至事故发生时在上海务工、居住已满一年，并以其在上海的务工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且贾安中举出了在上海市购买社会保障的医疗保险卡及保险卡补办凭据为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贾安中的残疾赔偿金应按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贾安中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为七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500,768元（62,596元/年×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贾安中母亲向桂珍，现年75周岁，应依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贾安中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但被扶养人常年居住在四川省南部县，应按四川省的统计数据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被扶养人的年龄及供养人口，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796.40元（21,991元×5年÷5人×40%）；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其残疾赔偿金总额为509,564.40元（500,768元＋8,796.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贾安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贾安中依据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主张续医费18,000元，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虽对该项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在组织重新鉴定过程中，先后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但被要求撤回对该项的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贾安中举证的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其续医费认定为18,000元；10.鉴定费：依据有效的鉴定费票据，对第一次鉴定的鉴定费2,600元、第二次鉴定费3,200元予以认定，第一次鉴定费应由贾安中与杨邦凯按各自责任比例分担；第二次鉴定费用应由贾安中承担1,200元，由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承担2,000元。除鉴定费外，上述费用共计人民币829,939.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贾安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人民币120,000元；二、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贾安中医疗费83,406.37元［（153,752.33元-24,600.37元-10,000元）×70%］、误工费41,857.34元（59,796.20元×70%）、护理费41,857.34元（59,796.20元×70%）、交通费700元（1,000元×70%）、住院伙食补助费2,121元（3,030元×70%）、营养费3,500元（5,000元×70%）、残疾赔偿金293,695.08元［（509,564.40元-90,000元）×70%］、续医费12,600元（18,000元×70%）、鉴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481,737.13元；三、杨邦凯赔偿贾安中医疗费17,220.26元（24,600.37元×70%元）、鉴定费1,820元（2,600元×70%），合计人民币19,040.26元；四、驳回贾安中的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上列第一、二项判决内容，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共应赔付贾安中人民币601,737.13元（481,737.13元＋120,000元），扣减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仍应赔付贾安中人民币591,737.13元，限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上述第三项判决内容，杨邦凯应赔偿贾安中人民币19,040.26元，杨邦凯在事故发生后为贾安中垫支费用34,611.06元，贾安中应返还杨邦凯人民币15,570.80元，限贾安中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贾安中负担1,000元，由杨邦凯负担4,900元。 二审中，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提供上海子赢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保险调查报告》，拟证明贾安中提供的工资证明不是真实的，贾安中并未在上海上班，并且贾安中2014年至2016年期间也没有在上海居住过的记录。贾安中发表质证意见称上海子赢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不具调取证据的资格，这两份证据的来源不合法，两份证据的内容均不真实，这些内容与贾安中社保卡证明的内容是矛盾的。杨邦凯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的内容与赔偿金额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贾安中提供一审法院与上海社保局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贾安中在上海最后一次缴纳社保是2016年3月，之前也在断断续续缴纳。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接电话的是上海社保局，并且电话录音也证明贾安中2015年没有缴纳社保，2016年只缴纳了3月份，无法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贾安中在上海务工。杨邦凯不发表质证意见。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到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杨浦分中心调查了贾安中在上海缴纳社保的情况：贾安中最早于2012年9月1日由上海博邦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3年1月25日；2013年10月23日由上海伟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4年1月17日；2014年3月20日由上海伟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4年7月21日；2016年3月23日由杭州班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至2016年4月21日。 二审中，本院到上海申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了解贾安中的工作情况，其项目部经理王建中证实贾安中曾在2016年在上海申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地做过工人。 二审中，本院到上海询问了证人贾某，其证实贾安中一直在上海跟其做工到2016年底。 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对本院在上海调取的证据发表意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2016年贾安中在上海只缴纳了一个月的社保，不能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贾安中收入来源于城镇。贾安中发表意见称认可贾安中在上海的社保缴纳情况；认可上海申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笔录内容；因春节放假，贾安中2017年1月至3月在老家，贾安中并未让贾某证明这段时间贾安中在上海上班，对贾某其它笔录内容予以认可。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 二审中，本院在上海调查了贾安中缴纳社保的情况，询问了上海申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和证人贾某。贾安中在上海缴纳社保的时间最早为2012年，缴纳方均为公司而非个人，上海申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证实贾安中曾在其工地做工，证人贾某证实贾安中一直跟随其在上海的工地打工，据此，本院综合认定贾安中在事故发生前在上海务工、居住已满一年。虽然贾安中在上海缴纳社保的月份不连贯，但贾安中的工作内容是在工地打工，与在公司上班不同，故其缴纳社保不连续的情况也符合情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贾安中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上海打工，故其经常居住地在上海，一审法院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贾安中的残疾赔偿金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计算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惯例，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保南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元华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刘大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法官助理朱薇 书记员汤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