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辽05民终1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那兰芬，女，1966年1月16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野，男，1980年3月19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辽宁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宏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法定代表人：孙艳君，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怀福，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柏军，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中付，男，1965年9月1日出生，锡伯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   负责人：李洪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方，辽宁相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中付，男，1965年9月1日出生，锡伯族，现住辽宁省沈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那兰芬、沈阳宏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运客运公司）、陈野与被上诉人关中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辽052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那兰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上诉人宏运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怀福、朱柏军，上诉人陈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被上诉人那兰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基荣，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那兰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24996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支持那兰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有误。因国家规定女职工退休年龄为年满五十周岁，即丧失劳动能力。本案那兰芬虽然不是女职工，但因年龄逐渐增大而丧失劳动能力，其就不会有经济来源，只有靠子女为生，因此，那兰芬应当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各地司法实践，在判决农民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时，都是参照女职工满50周岁认定。同时，因那兰芬是农民没有经济收入，其种植的农田只能勉强维持其生活，鉴于此，各地法院对此都是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   宏运客运公司辩称：不同意那兰芬的上诉请求，假使其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与我公司无关。   陈野辩称：同意宏运客运公司的意见。且那兰芬未提供任何关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有效证明。   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在一审时那兰芬并未就其丧失劳动能力及无生活收入来源进行举证，且其职业是农民，以土地为生，享有固定的生活来源，不符合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请求维持原判。   关中付辩称：同意那兰芬的上诉意见。   宏运客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关中付、那兰芬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或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讼费由关中付、那兰芬、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野雇佣的司机已经因本次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关中付、那兰芬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2、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宏运客运公司投保时并未对进行解释和说明，相应的免责条款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宏运客运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此次保险事故发生期间，即使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也应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   关中付、那兰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请求驳回宏运客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宏运客运公司请求驳回其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是错误的，因本案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案件，更不是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案件，因此，其所主张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的若干问题规定第14条第1款的规定，赋予了关中付、那兰芬选择旅游辅助服务者的侵权责任提起的诉讼，因此，本案属于侵权案件，按照相关法律应获得精神损害赔偿金。   陈野辩称：同意客运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野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陈亚文、宏运客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野与宏运客运公司是挂靠关系没有依据；2、陈野不是侵权人，也不应当承担精神损害赔偿，3、保险合同中认定免除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部分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未告知过陈野，也没有任何提示和说明，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直接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赔偿。   关中付、那兰芬辩称：请求驳回陈野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时陈野与宏运客运公司之间向法庭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其属于挂靠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野与宏运客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本案是侵权纠纷案件，按照法律规定关中付、那兰芬应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实际侵权认不是陈野，但是陈野雇佣的司机造成本案关中付、那兰芬的亲属死亡事实，因此，陈野应当对其雇员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负有连带的给付义务。   客运公司辩称：同意陈野的上诉请求。   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共同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宏运客运公司在我公司投保是商业险，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商业险的赔付项目，且客运公司常年在我公司投保该险种，多次出险，多次涉诉，对精神损害不赔付的问题已经知晓。2、我公司在一审时也就保险合同进行举证，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险赔偿项目的问题，宏运客运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其已经放弃了相应的抗辩权。现其上诉请求以我公司未对其履行告知义务，就其已经放弃了抗辩权要求二审予以改判，我公司认为没有法律依据；3、我公司因本次事故所有涉诉案件均已按照原审判决赔付完毕。   关中付、那兰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沈阳宏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陈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关中付、那兰芬死亡赔偿金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死者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合计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9960元，总计1066054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沈阳锡伯龙地创意农业产业有限公司为组织员工集体旅游与辽宁嘉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了旅游服务合同，并为参加旅游的员工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了阳光人寿和泰安心旅行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当日，辽宁嘉华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又与宏运客运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协议，约定由宏运客运公司提供交通旅游服务，宏运客运公司为提供交通旅游服务的案涉车辆（系陈野承包，挂靠宏运客运公司进行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号金龙牌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了每座赔偿限额75万元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016年10月18日12时20分，陈野雇佣的司机韩强驾驶案涉客车载乘沈阳锡伯龙地创意农业产业有限公司42名员工沿小草线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辆行驶至小草线21公里加500米急弯路处时，因弯路路段超速行驶，操作不当，车辆发生翻车事故，造成乘车人关健、关修琪死亡，乘车人关宝森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他乘客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经本溪满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本县公交认字2016第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司机韩强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溪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本满检公诉刑诉（2017）95号起诉书认为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韩强刑事责任，于2017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   另查，关中付、那兰芬系死者关健（1999年9月14日生）的父母，关中付、那兰芬另生育女儿关美。关中付、那兰芬与关树善、关美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耕地10.4亩。   一审法院认为，关中付、那兰芬之子关健在集体旅游中，乘坐挂靠旅游辅助服务者即宏运客运公司进行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陈野提供的车辆时，因司机韩强在弯路路段超速行驶，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关中付、那兰芬选择要求被挂靠人宏运客运公司及挂靠人陈野承担连带侵权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关中付、那兰芬造成的损害，先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根据其与宏运客运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宏运客运公司、陈野连带赔偿。   关于关中付、那兰芬请求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死亡赔偿金657520元，因本次事故的另一名死者关宝森的近亲属在宏运客运公司获得死亡赔偿金系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的，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系同一公司员工乘坐同一车辆造成伤亡结果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规定的立法精神，本案可以参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相同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关中付、那兰芬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因死者关健作为被保险人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了阳光人寿和泰安心旅行综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本案中应追加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为共同被告，由双方共同对关中付、那兰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予以分担。”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公司与宏运客运公司订立的是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而关中付、那兰芬自身是否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赔偿和是否获得保险赔偿，都不是宏运客运公司减轻赔偿责任或者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无关，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关中付、那兰芬请求赔偿丧葬费28574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关中付、那兰芬请求赔偿死者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30000元，因关中付、那兰芬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与死者住所地的距离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支持交通费1000元。   关于关中付、那兰芬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子之痛必然对关中付、那兰芬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关中付、那兰芬的此项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系交通事故中产生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次事故中另一名死者关宝森的近亲属获得赔偿情况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确情确定本案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关于阳光财产保险公司辩称本案法律关系上系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根据相关刑事诉讼法律规定，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69667,0)?)》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本案系关中付、那兰芬就各项损失一并提起民事诉讼，并非关中付、那兰芬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不应适用上述规定，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关中付、那兰芬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249960元，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提出“关中付、那兰芬住所地的村民委员会无权作出关中付、那兰芬有无劳动能力的证明，且关中付、那兰芬承包了耕地有收入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赔偿。”的辩解意见，因村委会的证明中是推定关中付、那兰芬无劳动能力，而不是因关中付、那兰芬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才出具证实材料，不具有证明力，且那兰芬年仅52岁，家庭中有生活，那兰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生活来源，故阳光财产保险公司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中付、那兰芬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关中付、那兰芬死亡赔偿金657520元、丧葬费28574元、死者亲属办理丧事的交通费1000元，合计687094元。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第六条第（四）项“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也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应当由宏运客运公司与陈野连带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关中付、那兰芬各项损失687094元；二、被告沈阳宏运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陈野连带赔偿原告关中付、那兰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驳回原告关中付、那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1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8373元，由原告负担35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关中付、那兰芬按照法律规定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相应的民事权利并无不当，且本案系关中付、那兰芬就各项损失一并提起民事诉讼，并非单独就精神损害抚慰金提起民事诉讼，故对宏运客运公司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案中，宏运客运公司在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中不负责精神损害赔偿内容系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公司经法院释明后，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格式条款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无法证明投保人实际知晓并自愿接受合同免责内容，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故对陈野、宏运客运公司提出由阳光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   关于那兰芬提出要求改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249960元一节。经审查，那兰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并且其有一定的生活来源，因此，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野、宏运客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那兰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宁省本溪满族自治县法院作出（2018）辽0521民初113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关中付、上诉人那兰芬各项损失737094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关中付、那兰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1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1171元，由被上诉人关中付、上诉人那兰芬负担7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44元，由被上诉人关中付、上诉人那兰芬负担5044元，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明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王国涛     二○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羿霏   书 记 员 邓美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