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敖立征，男,1981年2月12日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北京德恒（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静芳,女,1965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敖立征因与被上诉人沈静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8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敖立征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上诉人只是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沈阳全家福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点，被上诉人自愿向该公司缴纳53760元以获得会员资格并以此获取投资回报。自2017年9月18日开始至2017年10月19日，被上诉人已经从前述公司领取了现金23218元和价值25600元的物品，两项合计48818元。因此，本案的双方主体应该是被上诉人和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2、被上诉人为了从上诉人处获得不当利益，其故意向一审法院隐瞒了上述投资事实，其利用上诉人代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据将本案编造成为一起买卖合同纠纷，该案系虚假诉讼。3、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是为了获取巨额的回报而自愿缴纳给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复印件即将本案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有误。4、即使买卖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亦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处存放了包括床垫在内的各种家庭生活用品及礼品，被上诉人可以根据其投资的会员资格随时兑换包括床垫在内的各种物品，上诉人在2018年6月9日向被上诉人发出书面函件要求其尽快将床垫取走，但是被上诉人未予理会。另外，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经手已经领走了合计48818元的现金和物品，其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1、上诉人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导致上诉人未能参加案件审理。2、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6月8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一审法院却判决已经注销的主体承担责任明显有误。沈静芳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静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放弃利息部分诉请，请求判令张家港市锦丰华康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华康经营部）返还货款43760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康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敖立征。2017年9月22日，华康经营部向沈静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床垫款现金53760元。收据下方，屠利作为出纳、经办人签名，华康经营部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一审庭审中，沈静芳自认自收据出具后，华康经营部已返还10000元，尚余43760元未能归还，为此引起纠纷。以上事实，有收据及一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华康经营部与沈静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华康经营部收取沈静芳床垫款53760元，有收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后双方就床垫买卖合意一致解除，华康经营部理应及时归还床垫款53760元。一审庭审中沈静芳确认已收到10000元，该自认系沈静芳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且对华康经营部有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沈静芳要求华康经营部返还货款4376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康经营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到庭答辩、质证的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家港市锦丰华康食品经营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静芳货款43760元。案件受理费894元，减半收取447元，由张家港市锦丰华康食品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华康经营部向本院补充提交如下证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分别如下：1.2018年6月8日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华康经营部已于2018年6月8日经核准注销登记。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系我方起诉后华康经营部才注销的。2.老妈乐商城会员章程，证明被上诉人与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存在投资关系，被上诉人根据其投资金额获得会员等级。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清楚。3.2018年6月9日敖立征寄给被上诉人的EMS快递封面，证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来领取床垫，但被上诉人拒收。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系我方起诉上诉人后才收到快递公司电话要求我们拿床垫。4.沈静芳全家福存货单，其会员级别为翡翠，证明其入会后2017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12日，沈静芳共从上诉人经手处领取了60单礼品，价值25600元。存货单上载明沈静芳领取了如下礼品：净水器一台、足疗机一个、速热电水壶一个、蚕丝被两条、葛沙片两盒、脚灸养生仪一台、四件套两套。沈静芳在对应产品名称、数量栏上分别签字确认，上诉人在存货单的右下角注明合计25600元。另外，存货单上的净水器、速热电水壶、葛沙片两盒、脚灸养生仪对应的备注一栏均打了勾。沈静芳质证认为，产品名称栏、顾客签字栏是真实的，对于合计的总金额不予认可。我方已经向上诉人退还了领取到的净水器、速热电水壶、葛沙片两盒、脚灸养生仪，所以前述产品对应的备注栏上均显示打钩。5.沈静芳礼品券兑换表2页，证明沈静芳从上诉人处领取现金13218元。上诉人称其当庭提交的兑换表只是提供部分，13218元是其自己的记账。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0月19日的兑换表上载明，沈静芳分别在礼品券金额为309元、920元的对应栏上签字确认。沈静芳质证认为，礼品券兑换表上所有沈静芳的签字均认可，签字对应栏的金额也是对的，但对上诉人自行统计的礼品券金额不予认可。6.沈静芳于2018年2月3日签名出具的收条，证明沈静芳领取现金10000元。沈静芳质证认为，对该收条真实性认可。二审中，华康经营部陈述，收取沈静芳床垫款53760元的收据确实是我方开具的，但是我方在收到该款后已转交给了沈阳全家福商贸有限公司。另外，华康经营部确认其已经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沈静芳陈述：因华康经营部已经注销，我方也同意敖立征本人承担返还货款的债务；除了收条上载明的上诉人已退还我10000元之外，上诉人另外通过微信或现金方式零零碎碎向我退款，每次退款后就会在上诉人所举证的礼品券兑换表上所载明的对应退款金额后签字；虽然上诉人已举证的兑换表上的金额显示只有1229元，我如实向法庭陈述已实际收到的退款金额为4778元；上诉人向我出售床垫时会额外向我送一些礼品，存货单上所载的物品清单就是上诉人送我的礼品，我一直想把礼品退还给上诉人，但无法与其本人取得联系故至今无法退还，根据公平原则，我方同意从上诉人应返还我方的货款金额中扣除我方收到的礼品价值，但礼品应当按照合理的市场价格估算出对应金额。沈静芳另陈述，我从上诉人处收到的礼品包括净水器一台、足疗机一个、速热电水壶一个、蚕丝被两条、葛沙片两盒、脚灸养生仪一台、四件套两套，已向上诉人退还的礼品包括净水器、速热电水壶、葛沙片两盒、脚灸养生仪，剩余礼品按照一般品牌的市场价格估算如下，蚕丝被两条估价600元（300*2），四件套两套500元（250*2），足疗机200元，市场价值一共大约1300元，因为我估算的价值也不一定准确，所以我同意法院在1500元左右扣除。以上事实，有个体工商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老妈乐商城会员章程、EMS快递封面、全家福存货单、礼品券兑换表、收条以及二审调查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投资关系，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双方当事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上明确载明上诉人于2017年9月22日收到被上诉人53760元，收款事由为床垫，双方形成买卖床垫的法律关系，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老妈乐商城会员章程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形成投资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前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老妈乐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及可能存在的后续结算，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理涉。上诉人已于2018年2月退还被上诉人10000元并陆续退还被上诉人部分零碎金额，故应认定双方已经合意解除床垫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又于2018年6月9日通过快递方式要求被上诉人领取床垫，被上诉人有权予以拒收并要求上诉人退还已付价款。关于上诉人应退还的货款，本院认为，除了被上诉人在收条上载明的收到退款10000元外，上诉人所提供的礼品兑换表上的金额仅显示被上诉人收到零碎退款合计1229元，被上诉人自认其收到的零碎退款合计4778元，该自认系被上诉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对上诉人并无不利，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赠送的礼品，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收到礼品的价值共计25600元，本院认为，该礼品的合计金额下方并无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鉴于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已经解除，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在未全部退还上诉人礼品的情况上应在其主张返还的货款中相应扣除剩余礼品的价值。因存货单上对礼品的价格并无标注，结合对应剩余物品的一般市场价格进行估算，被上诉人陈述其收到的剩余礼品价值为1300元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因剩余礼品的真正价值和被上诉人自行估算的市场价值可能存在一定偏差，故本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收到的礼品价值为1500元。据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货款合计37482元（53760元-10000元-4778元-1500元）。关于上诉人称华康经营部已于2018年6月8日注销，已注销的主体无法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鉴于华康经营部的注销时间确系在一审法庭辩论之前，华康经营部的经营者系敖立征，个体工商户注销后依法仍应由其经营者承继相应的法律责任，另被上诉人亦表示同意由敖立征承担退款责任，故本院依法变更上诉人为敖立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退款数额发生变化，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5439号民事判决；二、敖立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沈静芳货款37482元；三、驳回沈静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元，减半收取为447元，由敖立征负担383元，由沈静芳负担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元，由敖立征负担766元，由沈静芳负担1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 锋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黄源榕书记员徐慧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