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8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义兴镇卫乡村新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4786584E。法定代表人：杨忠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龙兵，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白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翠微路**海恒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45267M。法定代表人：王晓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康，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劳务公司）与上诉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国际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兴劳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判令中建国际公司给付中兴劳务公司劳务费979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建国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报酬为固定劳务报酬、增加劳务量未经中建国际公司项目经理书面通知，未认定中兴劳务公司合同外增加的劳务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双方劳务合同第17条虽约定劳务报酬按固定劳务报酬计算，但合同第21.2条也明确约定因变更导致劳务报酬的增加由中建国际公司承担。其次，一审判决已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胡孝银在决算上签字的行为可以代表中建国际公司与中兴劳务公司进行结算，而双方结算单中已包含对合同外增加劳务费的结算。第三，罗冬华系中建国际公司安排在案涉工程工地的工作人员，负责与中兴劳务公司对接合同外增加劳务事宜，中兴劳务公司按罗冬华要求提供了增加劳务，并经其核算后报胡孝银最后决算。经双方结算合同外增加劳务费用为102900元，一审判决仅支持5000元错误。中建国际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中建国际公司上诉意见。中建国际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中兴劳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兴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兴劳务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已收劳务款316780.48元不属实，中兴劳务公司在案涉工程实际已收劳务款40万元。经中建国际公司查账核实，自2015年2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中建国际公司就案涉工程曾通过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兴劳务公司累计支付40万元。显然中兴劳务公司自认仅收款316780.48元明显低于实际已收款项。此外，中兴劳务公司于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收款记录中，2015年11月2日与2015年12月23日的收款记录为合肥港项目脚手架劳务款，仅有2015年9月7日的收款为当涂路小学的脚手架款项。二、胡孝银并非中建国际公司安排在施工工地的施工负责人。本案工程实际是由我公司通过内部承包方式交由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负责施工管理等相关工作。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自然人刘先宽签订了承包协议，由刘先宽负责案涉项目具体施工等事宜。中建国际公司从未授权或者任命胡孝银为施工负责人，并且一审认定“胡孝银作为中建国际公司安排在施工工地的施工负责人，其身份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并不属实。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也未认定胡孝银为案涉工程的施工负责人。在生效判决的案件中，中建国际公司从未认可或者接受胡孝银作为施工负责人结算有效的说法。即便胡孝银作为项目现场的一位施工人员，也不能直接推定胡孝银是我公司安排在施工工地的施工负责人，且《劳务分包合同》中对涉案脚手架搭设作业分包已约定梅松柏为施工负责人，显然胡孝银无权参与本案脚手架工程的审核及确认。三、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总报酬为666824元，一审法院对该金额的真实性没有进行查实，且补充条款增加5000元款项不应纳入工程劳务费总额。中兴劳务公司辩称，一、案涉已付劳务费数额问题。首先，2014年底中兴劳务公司与中建国际公司签订了两个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即案涉当涂路小学项目和合肥港项目，该两个项目几乎同时施工，劳务费也是在同时支付，后两个项目经结算当涂路小学项目劳务费为761780.48元，合肥港项目劳务费为1063040元。中建国际公司两个项目共支付劳务费138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先结清合肥港项目劳务费1063040元，余额316960元支付当涂路小学项目劳务费，故案涉项目劳务费尚欠445000元。其次，一审期间中建国际公司不仅未提供已付劳务费证据，且对中兴劳务公司的诉讼主张劳务费数额也未提出异议。二、关于胡孝银的身份问题。生效的（2017）皖010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中，对胡孝银的身份已作出明确认定，胡孝银系当涂路小学项目工地施工负责人的事实无须中兴劳务公司再举证，除非中建国际公司提出充分的证据予反驳。中建国际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也认可胡孝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三、一审判决对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等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中建国际公司否认劳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怀疑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中兴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建国际公司支付中兴劳务公司工程劳务费445000元及利息18922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暂计算至2018年1月28日，以后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国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系“合肥市瑶海区当涂路小学”的承建方，该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更名为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2月2日，中兴劳务公司（乙方）与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甲方）签定《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称合同）一份，约定项目部将合肥市当涂路小学教学综合楼、文体馆外脚手架搭设、内架提供钢管、扣件（含内庭四周外架）等劳务工作分包给中兴劳务公司施工。合同对承包范围及内容、用材和样式、进度、单价及工程款支付方式等都作了详细的约定。其中第9条约定甲方的施工负责人为梅松柏，乙方劳务负责人为潘文干；第17条对劳务报酬约定为固定劳务报酬（含管理费）：按图纸所示建筑面积38元/平方米计算为666824元（17548平方米×38元/平方米），除因法律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或双方约定的其他情形的，劳务报酬为一次包死，不再调整；第21条对施工变更约定为：施工中如发生对原工作内容进行变更，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应提前7天以书面形式向劳务分包人发出变更通知，并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劳务分包人按照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发出的变更通知及有关要求，进行需要的变更。因变更导致劳务报酬的增加及造成的劳务分包人损失，由工程承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相应顺延。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外脚手架及主体结构钢管支撑工程补充条款》（以下简称补充条款），其中第6条约定：一层内支撑垫脚槽钢及文体馆部分塔吊覆盖不到位需人工传递材料均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补助乙方5000元。补充条款甲方处由梅松柏签字，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当涂路小学项目部盖章。合同及补充条款签订后，中兴劳务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劳务分包工作。2016年7月7日，中兴劳务公司的劳务负责人潘文干与中建国际公司项目部现场施工人胡孝银对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进行了决算，总劳务费为761780.48元，其中合同外增加费用为102900元。中兴劳务公司自认中建国际公司支付了部分劳务费，尚欠中兴劳务公司劳务费445000元。关于胡孝银的身份问题，一审法院（2017）皖0102民初7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胡孝银系中建国际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现场施工人员。庭审后，中兴劳务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由罗冬华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的收据及2015年8月19日出具的证明一张，收据载明：收到了潘文干班组点工日费用单据总计36950元，依此单据为最终结算凭证。证明载明：当涂路小学文体楼内一至三层架子搭拆等工作由潘文干班组完成，双方协商劳务费合计70000元。另外，中建国际公司提供了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兴劳务公司转账的银行流水，中建国际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中兴劳务公司（乙方）与中建国际公司的前身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甲方）于2014年12月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外脚手架及主体结构钢管支撑工程补充条款》，该补充条款甲方处加盖的虽为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当涂路小学项目部章，但由于《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17页约定了双方另行签订补充条款协议，且补充协议的签订人为分包合同约定的甲方施工负责人梅松柏，故该院认为该补充条款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兴劳务公司按约完成了劳务，中建国际公司应当承担合同责任，履行付款义务。关于中建国际公司应付工程劳务费的具体数额，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及补充条款的约定，若无因法律政策变化导致劳务价格变化或双方约定的其他情形的，劳务报酬为一次包死，不再调整；如有调整，需由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项目经理以书面形式向中兴劳务公司发出变更通知。中兴劳务公司主张增加了工程量及劳务费，当庭提供了双方的决算单，庭后提交了由“罗冬华”签字的收据两张，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劳务报酬为一次包死做出了明确约定，且约定了调整劳务报酬的条件及办理手续，双方均应遵守，现中兴劳务公司所举之证不足以证明系由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项目经理书面通知其增加劳务，该院认为，工程劳务费总额应为合同及补充条款约定的包死价671824元（666824元+5000元）。罗冬华的身份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而胡孝银作为中建国际公司安排在施工工地的施工负责人，其身份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且法院审理的多起案件中均可见胡孝银代理中建国际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履行相关职务行为的证据，其在决算单上签字的行为可以代表中建国际公司同意与中兴劳务公司进行决算。因中兴劳务公司自认中建国际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316780.48元（761780.48元-445000元），故中建国际公司尚应向中兴劳务公司支付355043.52元（671824元-316780.48元）。关于中兴劳务公司要求中建国际公司按年4.35%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于双方决算的时间为2016年7月7日，中建国际公司未及时支付，故应自次日起向中兴劳务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以355043.52元为基数，按年4.35%的标准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355043.52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355043.52元为基数，按年4.35%的标准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0元，减半收取4130元，由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中建国际公司提交补充证据二份，证据一、《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旨在证明案涉工程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刘先宽实际施工，刘明俊同时参与实际施工。证据二、《工程用款申请表》及对应银行转账凭证，旨在证明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中兴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40万元，刘先宽签字确认。中兴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是在中建国际公司与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及其他人员之间产生法律效力，不能约束中兴劳务公司，从该份证据也能反映出中建国际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现场负责人是刘明俊、胡孝银、罗冬华。对证据二显示收到40万元款项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这个单据是中兴劳务公司自己做的，当时中兴劳务公司是有两个项目（当涂路小学项目和合肥港项目），具体哪笔费用是支付哪个项目，对于中兴劳务公司来说是不清楚的。二审时中兴劳务公司申请的证人罗某陈述，合肥二建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刘明俊，其是刘明俊找来的管理人员，当时代表刘明俊对当涂路小学整个土建项目进行负责，当时合同外搭设和拆除脚手架7万元及某些地方需要临时搭设架子，是由罗某安排中兴劳务公司施工，最后由罗某统一出具证明和收据，然后上报给刘明俊，胡孝银是给刘明俊算账的，在项目后期负责给各个班组进行结算。中建国际公司质证意见为罗某的陈述情况基本属实，但本案合同对双方有直接约束力，合同中的条款必须实际进行履行。关于施工变更合同中也约定的很清楚，中兴劳务公司必须经过中建国际公司的书面同意才可以进行施工变更。否则中兴劳务公司单方面变更或者由于自身原因导致的变更，中兴劳务公司无权要求我们进行确认的。本院认为，2014年12月2日，中兴劳务公司与中建国际公司的前身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中建国际公司就案涉工程已付款项问题，中建国际公司主张就案涉当涂路小学项目其已支付的款项为40万元，并在二审期间提供了施工期间合肥二建三公司转入中兴劳务公司的相关转账凭证，因该《工程用款申请表》中明确注明施工项目为当涂路小学项目，并附有相关4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对中建国际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中兴劳务公司认为该40万元款项还包括中兴劳务公司施工的合肥港项目相关款项，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工程结算价款的问题，从本案的现有证据来看，首先，中兴劳务公司提供了2016年7月7日胡孝银出具的当涂路小学脚手架结算单，该结算单注明结算价款为761780.48元，包括合同外增加费用为102900元，胡孝银在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当涂路小学项目部印章；其次，对于合同外增加的款项的形成过程，二审审理期间证人罗某也陈述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兴劳务公司完成了相关增加的工程量，当时其负责登记相关工程量并报胡孝银等确认，胡孝银在项目施工后期负责与各个班组进行结算；再次，胡孝银作为合肥市第二建筑安装公司安排在施工工地的现场工作人员，其身份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中兴劳务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761780.48元（包括合同外工程价款为102900元），因中建国际公司已支付款项为40万元，故中建国际公司尚欠中兴劳务公司工程款361780.48元（761780.48元-40万元）。综上所述，结合中建国际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中兴劳务公司、中建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2865号民事判决。二、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劳务费361780.48元及利息（以361780.48元为基数，按年4.35%的利率标准自2016年7月8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60元，减半收取4130元，由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8元，由安徽中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248元，中建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 颖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由于当事人的原因未能在指定期限内举证，致使案件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因提出新的证据被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的，原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一方当事人请求提出新的证据的另一方当事人负担由此增加的差旅、误工、证人出庭作证、诉讼等合理费用以及由此扩大的直接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