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再1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顺通美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道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公博，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芳，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强，济南槐荫梅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申请人济南顺通美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美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公博、王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鲁01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鲁民申18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3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顺通美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英、李勇，被申请人周公博、王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通美汇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2016）鲁01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2.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3.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快递费主张。事实与理由：1.提交新的证据证明存在欠快递费。（1）张某某与周公博及王芳2015年3月25日通话记录，是在二审后新发现的证据。周公博认可欠快递费。（2）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7月11日再审申请人为舜城客户一快递货物运单号的所有详细记录、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3日的每天发货流水记录，并选取了2014年5月14日、2014年6月21日、2014年7月11日三天舜城客户一的运单发货、运输及签收情况，以上三组证据在二审中已提交，但二审卷中并没有，再审重新提交，以备查明案件事实。2.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述证据与一审中提交的物料详单能够互相印证：物料领取单中被记载为“和谐”的客户所领取的面单，韵达已运输完毕，并被收货人签收；“和谐”所发送的快递单号，在韵达快递系统中被标记为“舜城客户一”；韵达系统中标记为“舜城客户一”的客户每天发货汇总的重量、运费与再审申请人当时记载的每日发货流水中标识为“和谐”所记载的重量、运费相符。因此，“和谐”与“舜城客户一”指的是同一人，“和谐”领取的面单号码，在韵达系统中“舜城客户一”下的运单号快递都已运输完毕。（2）证人高某一审出庭证实，“和谐”、“和谐广场”、“舜城客户一”就是周公博；证人闫某某证实，物料领取单中“和谐”就是周公博。“和谐”、“和谐广场”是高某为方便记录并结合发货地点而给被申请人周公博作的标识，“舜城客户一”是高某为周公博在韵达系统起的名字标识。证人闫某某证实，被申请人周公博快递单都是其去周公博在和谐广场的发货点拉货时捎去的。结合周公博转款记录，周公博仅付了2013年12月份、2014年1月份及2月份的部分快递费，2014年3月至7月份的快递费未付，以上证据能证实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欠款事实。（3）二审判决以未经周公博、王芳签字而认为再审申请人的快递费欠款主张证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申请人接到传票后不出庭，视为放弃举证与质证的权利。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虽没有被申请人的签字，但再审申请人提交的并非单一证据，而且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间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能够证实再审申请人的快递费欠款主张。3.二审判决认为因证人高某、证人闫某某曾系再审申请人员工，与再审申请人存在利害关系，而不采纳两证人证言，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证人高某的工作内容之一就是记录包括被申请人周公博在内大客户的发快递情况、快递费情况，证人闫某某更是直接给被申请人捎快递单、运输被申请人货物。因此，证人高某、证人闫某某正是因为曾在再审申请人处工作才能知道被申请人周公博快递发送情况；两证人也依据法律规定出庭接受询问，且出庭作证时两证人已不在再审申请人处工作，二审法院以两“证人亦系曾其公司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把举证责任都分给了再审申请人，并鼓励公民不参加诉讼，并把由此导致相关事实查不清的法律后果判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未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客观、中立、全面审核证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既与事实严重不符，也在传递错误的法律信号，应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快递费主张。被申请人周公博辩称，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从未谋面，从未发生过债权债务关系，也没有发生过合同纠纷，也从来没有签过合同，申请人和被申请人都不具备当事人的主体身份，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王芳辩称，其对案件自始至终没有参与，没有接触，不知道。所以不具备主体资格。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顺通美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公博支付快递费50721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所有欠款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由周公博承担。事实与理由：周公博曾在淘宝网上经营一家淘宝网店，从2013年8月起到2014年7月，顺通美汇公司为周公博在淘宝网店快递运输了多单货物，开始周公博基本是三个月结一次快递费，后经其再三催促，周公博仍拒绝支付所欠的快递费。审理中，顺通美汇公司要求周公博妻子王芳承担上述欠款的连带责任，并明确欠付运费的期限为2013年12月至2014年7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通美汇公司主张，自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周公博在顺通美汇公司处寄送快递，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运费为山东省内每个3.5元，山东省外除了西藏和新疆，其他地市每个快递4.5元，西藏和新疆的是每个15元，违约金没有约定。周公博通过顺通美汇公司的送货司机领取面单和信封，并将货物交其快递，顺通美汇公司收到快递后录入韵达系统，根据双方约定的上述费率及快递的数量、重量自动生成快递费，顺通美汇公司将数据汇总后，每月将收费明细通过QQ号发给周公博核实，周公博将快递费打到顺通美汇公司指定的账户（账号62228023410********，建设银行伟东新都分理处，户名张某某）。顺通美汇公司提交的工作人员的记录本中显示和谐广场（顺通美汇公司主张和谐广场与和谐均代指周公博），2013年12月运费为28337元，2014年1月14677元，2014年2月22290元，2014年3月18971.5元，2014年4月12383元，2014年5月6159元，2014年6月2640.3元，2014年7月1210.8元，合计106668.6元。顺通美汇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周公博于2014年4月16日打款23455元（备注12月快递费韵达），2014年5月26日打款13491元（备注1月快递费用韵达），2014年7月14日打款10000元，2014年8月21日打款9000元（备注补交2月余款），合计周公博共支付运费55946元。综上，顺通美汇公司主张周公博共欠运费50722.6元。庭审中，顺通美汇公司申请证人高某和闫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高某原系顺通美汇公司的会计，其证明：顺通美汇公司于2013年7月加盟韵达快递，周公博系顺通美汇公司的客户，为了方便记录，写成“和谐”或“和谐广场”。发货流水、物料详单、日记账系证人高某制作。顺通美汇公司通过张某某的账户收取快递费。证人闫某某原系顺通美汇公司的司机，其证明由其向周公博送快递的面单和信封，周公博的货物也是由其拉回顺通美汇公司，但送货拉货均没有让周公博签字确认。另查明，2013年7月8日，上海韵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公司）向山东济南市中区阳舜公司[250071]出具收据两张，分别收取加盟押金2万元和网络建设费1万元。顺通美汇公司主张山东济南市中区阳舜公司[250071]是韵达公司为其在系统中起的名字和代号，交款单位其实就是顺通美汇公司，并提交了2014年6月11日顺通美汇公司和韵达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证明顺通美汇公司用韵达公司的名义为周公博发送快递、收取运费。另查，王芳与周公博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1月30日登记结婚。以上事实有顺通美汇公司提交的户籍证明信、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加盟合同、证明、转账明细、账册、物料详单、收费明细，证人证言及顺通美汇公司的当庭陈述为证，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周公博向顺通美汇公司指定的账户打款，并备注韵达运费的事实，结合证人证言，应认定顺通美汇公司向周公博提供了快递服务，周公博应支付运费。但根据顺通美汇公司提供的账册、收费明细、物料详单等证据均系顺通美汇公司单方制作，没有周公博的签字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无法确定双方约定的邮寄单价及周公博每月的实际邮寄数量，对周公博欠付快递运费的数额法院无法确定。综上，顺通美汇公司要求周公博、王芳支付快递运费5072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济南顺通美汇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顺通美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公博、王芳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确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顺通美汇公司与周公博存在事实上的快递服务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顺通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周公博、王芳支付快递运费50721元及利息，但顺通美汇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账册、收费明细、物料详单等证据及二审提交的发货流水、运单号记录等证据均系顺通美汇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周公博、王芳签字确认。其证人亦曾系公司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根据上述证据不足以确认顺通美汇公司为周公博提供快递的数量及周公博欠款的金额，故不能据此认定周公博欠付快递运费的事实，原审判决驳回顺通美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顺通美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济南顺通美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再审审理中，本院组织周公博对于原审中顺通美汇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就银行账户明细，电话向周公博本人进行了询问。周公博认可其与张某某之间有转账行为，是用于韵达快递费支付，但称已经结清。对其他证据材料，周公博均不予认可。顺通美汇公司提交了其自称是发货时扫描后韵达系统自动生成的电子表格的部分截取信息，显示单号、出发地、目的地以及计价依据，显示快递金额，并认为发货对应的物料单号均为其向周公博提供，由周公博使用的。上述电子表格以及物流单等记载信息中，均未显示周公博的信息。周公博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顺通美汇公司申请播放了其自称是张某某与周公博2015年3月25日的通话录音。因周公博本人未到庭，张某某不是本案当事人，该通话本身无法确认通话人员身份，通话中虽涉及快递费用的交谈，但不能确认是否是周公博与顺通美汇公司的业务，通话中男性并不认可欠快递费用。顺通美汇公司另提交了一份“和谐广场客户（周公博）韵达快递费欠款情况”打印件，称是其业务人员与周公博方的人员QQ聊天记录中的附件截屏的打印件。周公博不予认可。顺通美汇公司不能提交原始QQ号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该材料的出处。经调查，顺通美汇公司不能提供周公博经营网店的有关信息，也未能提交双方已经确认的欠费凭据。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通美汇公司加盟了韵达快递业务，周公博向顺通美汇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并曾在转账原因中注明了韵达或快递费字样，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快递服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合同关系成立正确，周公博抗辩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是周公博是否欠付顺通美汇公司快递费用以及欠付金额。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以及司法解释规定的举证责任证明规则，顺通美汇公司主张周公博存在欠付快递费事实成立，其应当就该事实的成立承担举证并证明的责任。顺通美汇公司提供的收费明细、物料详单、记载的发货流水、财务账册以及截取的电子表格数据等证据材料，均为该公司单方制作，对方不予认可，也不能充分证明其为周公博承运的快递费用的具体金额和欠付费用情况；另提交的“和谐广场客户（周公博）韵达快递费欠款情况”，来源不清，也不能证明是否经周公博认可并确认；电话录音即使是周公博与张某某通话，通话中也没有确认欠费事实以及欠费金额。综上所述，顺通美汇公司主张的周公博欠付快递费用50721元的事实，现有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成立。顺通美汇公司要求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鲁01民终539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洁华审判员  孙宝林审判员  彭 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风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