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初67号原告（反诉被告）：彭飞，女，汉族，1970年7月14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都清香，女，汉族，1964年5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云福，男，汉族，1974年12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朱静，女，汉族，1978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晓燕，女，汉族，1974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现于重庆女子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升运，重庆睿尚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思祺，重庆睿尚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彭飞、都清香与被告（反诉原告）张云福、朱静，第三人朱晓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彭飞、都清香于2015年2月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1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驳回彭飞、都清香的起诉；2.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彭飞、都清香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渝民终438号民裁定书，裁定：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18-3号民事裁定；2.指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彭飞、都清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被告朱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崔岚，被告张云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阳、崔岚，第三人朱晓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升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彭飞、都清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云福、朱静偿还借款本金3912500元以及以该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5%的标准，从2014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2.判令彭飞、都清香对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4号、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3号房屋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张云福、朱静支付彭飞、都清香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30000元。事实和理由：彭飞、都清香于2014年11月19日与朱静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彭飞、都清香自愿出借资金400万元给朱静，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月息利率2.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前（第一次为2014年11月20日前，之后以此类推）；朱静如出现逾期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情形，彭飞、都清香有权要求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按照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彭飞、都清香支付利息（借款期限未满6个月按6个月计算）直至借款本金、利息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15个自然日的，彭飞、都清香有权处置本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如出现逾期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还应承担彭飞、都清香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公证、鉴定、评估、登记、保险、过户、拍卖等事项的费用）；为确保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朱静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位于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3号的合法房产以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彭飞、都清香，作为归还借款本息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彭飞、都清香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保全费等。2014年11月20日，朱静将其房产抵押给彭飞、都清香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彭飞、都清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朱静支付了借款本金共计400万元。朱静也于同日向彭飞、都清香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之后，朱静再未按约定向彭飞、都清香支付利息并与彭飞、都清香失去联系，企图逃避合同义务的履行。张云福、朱静辩称，朱静从未与彭飞、都清香订立任何合同，亦未授权任何人以朱静的房产为抵押并以朱静的名义与彭飞、都清香订立案涉合同。在案证据以及原一审、二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充分证实，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系朱晓燕骗取朱静的身份证和房屋产权证后，冒充朱静与彭飞、都清香所订立；案涉房屋的抵押亦属朱晓燕冒充朱静所为，且朱晓燕已被刑事判决认定为集资诈骗犯罪；本案事实与朱晓燕刑事案件指向的事实是同一的，朱晓燕是实际借款人和案涉款项的支配人、用资人。彭飞、都清香既无权要求张云福、朱静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亦无权要求对朱静的房屋行使抵押优先权。彭飞、都清香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朱晓燕冒充朱静与彭飞、都清香签订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开立银行帐户后收受彭飞、都清香款项并实际支配的行为是刑事犯罪行为。根据“罪责自负”的原则，朱晓燕实施的前述犯罪行为对张云福、朱静没有民事法律关系上的约束力，依法不能在原、被告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彭飞、都清香无权基于案涉两份无效合同的约定向张云福、朱静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偿。另外，鉴于案涉抵押登记系朱晓燕犯罪行为所产生的犯罪结果，因而，彭飞、都清香亦不能基于该犯罪行为取得抵押优先权。彭飞、都清香为本案而花费的律师费与张云福、朱静无关，因而，彭飞、都清香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亦应予以驳回。综上，彭飞、都清香对张云福、朱静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朱晓燕陈述称，原二审法院认为签订合同办理抵押行为是第三人的犯罪行为以及本案与刑事案件指向的事实是同一的认定是正确的。朱晓燕在骗取贷款后将款项用于归还其他受害人的借款和利息，对此朱晓燕愿意承担所有的法律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朱晓燕冒用朱静名义与彭飞、都清香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2.判决确认彭飞、都清香对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3号、3-4号房屋不享有抵押权；3.本案本诉及反诉费用均由彭飞、都清香承担。在本案开庭审理结束后，张云福、朱静向本院提出申请，自愿撤回其第1项反诉请求。此系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附**、3-4号的房屋是张云福、朱静夫妇合法取得的私有房产。该两套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朱静名下（房屋证号分别为114房地证2007字第××号、03××59号）。2014年11月，朱晓燕从朱静处骗走了该两套房屋的房地产权证，其后，朱晓燕又骗取了朱静的身份证。2014年12月12日，朱晓燕因集资诈骗罪被合川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刑事拘留。在协助公安机关调查中，朱静得知，朱晓燕从朱静处骗取屋所有权证及身份证后，冒充朱静并以朱静的名义与彭飞、都清香签订了案涉两份合同，并将朱静所有的二套房屋办理了房地产抵押登记。得知此情后，朱静即向合川区公安局经侦支队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朱晓燕骗取张云福、朱静财产的犯罪行为予以彻查。侦查过程中，因彭飞、都清香拒不接受合川公安局的调查，致使侦查机关因缺乏必要的证据而未认定前述朱晓燕集资诈骗事实。张云福、朱静与彭飞、都清香素不相识且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朱晓燕冒充朱静名义与彭飞、都清香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非朱静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该两份合同依法应被认定无效。彭飞、都清香不能基于无效的抵押合同取得抵押权。彭飞、都清香针对张云福、朱静的反诉请求答辩称，事实上张云福、朱静的请求本质上是对我方诉讼请求的抗辩。即便涉案借款及抵押合同不是朱静本人签署，本案涉及的冒名使用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朱静及朱晓燕承担，应当驳回张云福、朱静的反诉请求。朱晓燕针对张云福、朱静的反诉请求陈述称，张云福、朱静反诉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是属实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朱晓燕因资金链断裂，经曹继荣介绍向彭飞、都清香借款。2014年11月18日，朱晓燕以“朱静”的名义与彭飞、都清香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彭飞、都清香自愿出借资金400万元给“朱静”，借款期限6个月，从2014年11月19日至2015年5月18日，月息利率2.5%，利息每月支付一次，支付时间为每月20日前（第一次为2014年11月20日前，之后以此类推）；“朱静”如出现逾期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情形，彭飞、都清香有权要求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并按照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彭飞、都清香支付利息（借款期限未满6个月按6个月计算）直至借款本金、利息全部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15个自然日的，彭飞、都清香有权处置本合同约定的抵押财产；如出现逾期未支付或未足额支付借款本金或利息，还应承担彭飞、都清香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公证、鉴定、评估、登记、保险、过户、拍卖等事项的费用）；为确保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朱静”自愿以其拥有所有权并有权处分的位于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3号的合法房产以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彭飞、都清香，作为归还借款本息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彭飞、都清香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保全费等。2014年11月19日，朱晓燕以“朱静”的名义与彭飞、都清香填报了《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随后朱晓燕又以“朱静”的名义与彭飞、都清香签订了《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将朱静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3号、3-4号房屋为彭飞、都清香的400万元借款债权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11月20日，土地房屋管理部门对上述房屋的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1月19日，朱晓燕以“朱静”的名义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设了账号为62×××50的银行账户。2014年11月20日，彭飞、都清香分别向上述银行账户支付了3412500元和500000元。另根据朱静、朱晓燕在公安机关的陈述，2014年11月，朱晓燕以其需要向银行贷款为由，向朱静索要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房产证照片，并称拿去银行做评估，看能从银行贷多少钱。之后，朱晓燕又以只用照片不行和帮朱静办理房产证两证合一为由，取得了朱静的房产证和居民身份证的原件。朱静将上述证件交给朱晓燕时还叮嘱其不要向私人或小贷公司借款。朱晓燕取得上述证件后，就冒用“朱静”的名义与彭飞、都清香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并冒用“朱静”的名义办理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彭飞、都清香亦认可，在签订相关合同和办理抵押登记时，朱静本人并未出面。此外，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渝法正[2016]文鉴字第4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案涉《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即朱晓燕以“朱静”的名义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开设62×××50银行账户的申请书）上“朱静”的签名与朱静的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文）[2014]369号鉴定文书的鉴定意见为：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上“朱静”的复制签名字迹均是朱晓燕书写复制形成。朱晓燕在公安机关陈述称：案涉《借款/担保合同》、《重庆市土地房屋抵押登记申请书》、《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客户业务申请书》中“朱静”的签名均是其书写。62×××50账户也是由其控制、支配和使用。该账户的交易流水显示，彭飞、都清香的款项进入后又分别被转到朱晓燕的其他银行账户和案外人黄秀坤、向绍海等人的账户中。另查明，在公安机关侦查朱晓燕涉嫌集资诈骗的过程中，曾多次通知彭飞、都清香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但其拒绝向公安机关报案。还查明，2015年1月23日彭飞、都清香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接受彭飞、都清香委托，就其与朱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指派律师在一审、二审、执行程序中为彭飞、都清香提供法律服务。合同还约定，彭飞、都清香应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律师服务费4万元，追回款项后再支付追回款项总额的4%。2015年1月26日，彭飞、都清香分别向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35000元和5000元。2015年11月17日，彭飞、都清香又与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接受彭飞、都清香委托，就其与朱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指派律师在一审、二审程序中为彭飞、都清香提供法律服务。合同还约定，彭飞、都清香应向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9万元。彭飞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27日向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7万元和1万元。都清香于2015年11月27日，向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服务费1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而本案中，系朱晓燕冒用“朱静”的名义向彭飞、都清香发出借款的要约，彭飞、都清香对朱晓燕的要约定予以了承诺，由此双方签订了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而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上所谓“朱静”的签名均为朱晓燕所签。因此，就朱静而言其既没有向彭飞、都清香借款的要约，其也没有与彭飞、都清香订立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意思表示。此外虽然彭飞、都清香提供的3912500元借款资金付进了以朱静名义开立的62×××50账户，但该账户是朱晓燕用朱静的身份证冒用朱静的名义所开立，该账户一直也是由朱晓燕掌控并使用，因此朱静在事实上也未收到过彭飞、都清香提供的借款资金。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表示成立。”之规定，案涉《借款/担保合同》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不成立。因此，本院对彭飞、都清香要求张云福、朱静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9125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不成立，朱静没有用其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3号、3-4号房屋向彭飞、都清香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之规定，彭飞、都清香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抵押权。最后，因《借款/担保合同》不成立，彭飞、都清香根据该合同的约定要求张云福、朱静承担其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飞、都清香的诉讼请不成立。张云福、朱静的反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彭飞、都清香的诉讼请求；二、彭飞、都清香对朱静所有的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二街147号附3-3号、3-4号房屋不享有抵押权。本诉案件受理费39866.4元，由彭飞、都清香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933.2元，由张云福、朱静负担9966.6元，彭飞、都清香负担9966.6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由彭飞、都清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汪 骞人民陪审员  李贤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