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9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志强，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元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众信利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丹棱街**院**楼**1102。法定代表人：周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玮，上海市金茂（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阮超，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众信利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3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志强，被上诉人众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文玮、吴阮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众信公司用153XXXX****手机,继续以发送侵权信息时的方式,向孙志强以及通讯录中的361人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发送侮辱、诽谤违法信息所造成的恶劣影响;判令众信公司赔偿孙志强因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精神损失费60万元。事实和理由:1.北京企美盛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美公司)在《情况说明》中并无真诚向我公开道歉、赔偿之意。同时也无证据表明企美公司已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企美公司没有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该证据不具有法律效力。2.企美公司和众信公司合谋采取登报公开道歉、赔偿的方式试图减轻侵权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众信公司可以只向我本人进行道歉与事实不符。4.一审判决众信公司向我书面道歉不能消除损害后果。众信公司曾经同意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有我提交的书面意见和电话录音为证。我提出的精神赔偿60万元具有依据,一审判决众信公司赔偿精神损失2万元于法不符,于理不合。5.一审法院和众信公司违反程序向我邮寄书面道歉函,一审判决存在瑕疵,涉嫌徇私舞弊。众信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服从，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众信公司用153XXXX****手机，继续以发送侵权信息时的方式，向孙志强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其发送侮辱、诽谤违法信息所造成的恶劣影响；2、判令众信公司赔偿孙志强因其实施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精神损失费60万元；3、判令众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志强于2016年向众信公司借款2000元，应该在3个月之内还清，其应该12月3日、1月3日及2月3日分别还款，众信公司称，收到对方第一期还款后，就没有收到陆续的还款。孙志强称其最后还款日是2017年3月31日。众信公司提交的后台借贷信息表显示，孙志强于2016年10月29日借款2000元，分三期每笔800.04元，最后期限分别为2016年12月3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2月3日，实际还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3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5日，已经足额偿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1日，众信公司曾委托企美公司催收逾期还款，双方签订了催收服务协议，约定通过法律法规、协议约定及公序良俗的方式进行催收，督促债务人及时偿还借款。企美公司表示，其根据协议向债务人催收贷款，并对催收人员进行教育、培训，该公司曾接到向孙志强催收贷款的情况，安排工作人员催收。但2017年3月众信公司告知企美公司孙志强投诉称收到催收人员短信辱骂，遂立即停止催收。该公司承认工作人员行为违反了公司规章，未能控制情绪，与孙志强产生言语冲突并使用侮辱性内容语句。该公司曾与孙志强沟通，希望得到谅解，因分歧过大，无法达成和解。该公司承诺在全国性报刊上刊登道歉告示，赔偿孙志强1万元。2018年6月28日，企美公司在中国商报上刊登致歉声明，称对于该公司员工在开展催收业务中因其个人不理智行为给孙志强先生带来负面影响，特此公开道歉，同时公司已与该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企美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已经通过平安银行向孙志强支付了1万元补偿款，孙志强称由于当时不知情款项来源已将该款项退回。就涉案侵权行为，孙志强、众信公司双方多次通过短信、电子邮件等方式进行交涉：手机号为153XXXX****的人员曾向孙志强发送短信：您好，天地通快递，孙志强给您妈寄的骨灰盒已到，请速来领，，地址：辽宁省丹东市电话158XX****XX（本宝贝7天包换，好评返现）。信用钱包现金贷：电话多次不给短信不回，机会给了不……。因孙志强名下信用白条未还现，相关资料电话已被上传外包公共平台，后期多家公司拨打您电话，且可能会对你个人信用办理贷款业务造成不良后果，请知晓！孙子，已转交外包催收团队了，你联系人一个我们都不删，整死你。孙志强回复：你这个人太年轻了，没有品德，我相信你们公司会马上开除你这样的害群之小人，这本来就是一件小事，就是因为遇到你这样没有职业道德的人，所以事情复杂化了，你口出污言秽语要整死我，这就是矛盾关键……我此前给你们去信，说明了我在上次借钱时，在我还款时由于操作问题将没有到期的借款提前一个月一同还了，希望这笔资金顶上顺延一个月，但是你们不但没有回复意见，反而还收高额利息，让人不能接受。孙志强曾向客服投诉：尊敬的客服，您好！我是孙志强是你们信用钱包的客户，我曾于2月25日晚向你司客服反映了有关我因借钱与你司工作人员所发生纠纷的事情缘由。当时客服说“因为是星期天休息周一会有人联系我”，但至今没有你司人员联系我。为了妥善处理这件不应该发生的借钱纠纷，我认为问题的焦点在于：一、这是一起因为客户反映问题你司工作人员视而不见，使得问题没有得到及时解决，因此造成客户没有按期还款，不是客户恶意骗贷的行为。二、双方应该如何妥善处理此事，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避免因此对双方产生不利影响。首先，如果我不是想及时还款心切，担心不能及时还上借钱而影响信用，也不至于在还款期不到的情况下连续两次还款。其次，如果没有以上原因和你司在我二次借钱时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增加手续费。如果在我向你司和你司工作人员反映以上问题已经得到及时有效的解决了，而不是对于我反映的问题视而不见，一直没有正面回复我反映的问题，反而多次以威胁的口吻相逼，一味的要求还款，……仅从连续两次还不到期的借款以及马上又二次借钱时……至于我们双方怎么妥善处理善后，对此我一直认为借钱还钱天经地义的，对于我而言不管是消费还是想了解网络金融p2p等等，所借的钱都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和气生财对你司与我来说都是重要的,根据相关实情我的意思是：一、对于你司工作人员手机号153XXXX****认为：“我有涉嫌骗贷行为，”将诉讼法律的行为，请你司要查清事实真相及产生纠纷的缘由，纠正这种不妥的行为。二、倘若你司已经如你司工作人员信息提示的“已将此纠纷移交你司法务部并上报央行个人征信不良记录，并通知联系人协助还款”、“我司法务部将于2月27日以涉嫌骗贷对其进行司法起诉，案件将由北京海淀区人民法院受理。”根据实情，我希望你司撤销以上行为并责令相关工作人员，“以信息有误”的形式给我的联系人，发信息纠正造成的不良影响。在你司处理好以……。孙志强还提交了其支付宝转账记录，显示还款1425.12元。孙志强也就上述问题与众信公司多次通过电子邮件沟通，包括还款问题、辱骂行为问题以及相关善后事宜，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众信公司始终认为是第三方催债公司的行为，与其无关。庭审中，孙志强表示，因起诉主体的问题，众信公司可以只向我本人进行道歉。关于要求众信公司道歉的理由，孙志强认为，其情节恶劣，侮辱了其母亲，且亲属对这件事情很气愤，后期事情一直没有妥善处理意见，家族的情绪很难平抑。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的名誉，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名誉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志强收到的短信内容指向其母亲，使用相关网络戏谑用语，在我国这样一个以传统孝道为德的国家，显然损害了孙志强的人格，而向案外人发送该短信信息及欠费信息，势必会降低孙志强的社会评价，使得他人误以为孙志强宁可被人辱骂母亲，也不愿意退还欠款，法院认为涉案短信的言论构成人格侮辱，构成侵权，情节较为严重。众信公司辩称其委托第三方代为催款，其对第三方公司负有监管义务，第三方作为受托人，其在催债过程中损害了第三方的合法权利行为，侵权后果归于委托人，众信公司及企美公司之间关于免责的约定的法律效力仅适用于双方内部，现孙志强向众信公司主张权利，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中第三人企美公司已经公开向孙志强道歉，众信公司亦当庭表示同意道歉，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具体道歉方式由法院酌定。孙志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60万元，依据不足，法院根据侵权主观恶意程度，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等因素综合酌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众信利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孙志强书面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根据孙志强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北京众信利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北京众信利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孙志强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三、驳回孙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孙志强申请调取众信公司控制的“量化派信用钱包”利用手机号153XXXX****向手机通讯录中361人发送侮辱、诽谤侵权信息以及相关个人信息。本院认为,孙志强并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众信公司向其手机通讯录中361人发送了侵权短信,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孙志强申请调取一审庭审录音录像。本院认为,孙志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表明一审庭审过程中存在任何不当之处,亦未明确该申请的证明事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书面赔礼道歉方式是否能够消除损害后果以及要求向孙志强通讯录中的361人公开赔礼道歉是否应得到支持;2.精神损失费标准问题。本院分别评析如下:关于赔礼道歉方式问题,孙志强上诉认为应当判令众信公司用153XXXX****手机,继续以发送侵权信息时的群发方式,向孙志强以及通讯录中的361人公开赔礼道歉、澄清事实、消除影响。首先,孙志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众信公司用153XXXX****手机向其通讯录中的361人发送侵权信息;其次,根据孙志强起诉状的书面含义，一审认为孙志强要求众信公司向案外人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并予以释明,孙志强表示知悉并认可。在无法证明众信公司向案外361人发送侵权信息的情况下，现孙志强提出众信公司应向其通讯录中361人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没有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众信公司由于其委托的第三方催收机构存在不当行为,针对孙志强以手机短信的方式作出侮辱言论,侵害了孙志强的名誉权,一审判决众信公司向孙志强本人书面赔礼道歉与众信公司的不当行为相对应,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失费标准问题,一审根据侵权主观恶意程度,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等因素综合酌定2万元,应属合理范围。孙志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60万元,并无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孙志强上诉提出,众信公司曾经同意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孙志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众信公司就精神损害赔偿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孙志强上诉认为,企美公司的《情况说明》不具有证据效力,无法证明其具有道歉诚意,企美公司和众信公司合谋采取登报公开道歉、赔偿的方式试图减轻侵权赔偿责任。首先,《情况说明》是企美公司作出的单方承诺,众信公司同意企美公司的道歉,本院不持异议;其次,企美公司的登报道歉、赔偿不影响对众信公司侵犯孙志强名誉权的认定,众信公司依然承担相应的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之处,孙志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孙志强提出一审法院和众信公司违反程序邮寄道歉函,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并无违反程序之处,众信公司邮寄道歉函对本案侵犯名誉权的认定并不构成影响,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孙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孙志强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伟审判员 白 云审判员 王国庆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大林书记员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