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15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住所地登封市。法定代表人：王土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婉，河南国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林，男，1960年2月9日生，汉族，住登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以下简称登封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月林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登封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婉、被上诉人张月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登封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登封食品公司诉讼请求或发货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月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对租赁期限超过20年部分的约定合法有效”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立法本意。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那么案涉合同超过20年的部分应视为不定期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32条规定“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登封食品公司预立案等行为充分说明其已经通知了张月林。2.本案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登封食品公司与张月林在租赁合同第六条中明确约定，使用中登封食品公司如有资金付款或修路拆房等变故，均按第五款约定的张月林使用四十年的期限终止，登封食品公司一次性付给张月林总投资70000元的本金和利息。至于登封食品公司是否有资金退还，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二、一审判决结果严重错误。本案合同既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又符合约定解除条件，而一审法院以登封食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合同符合解除的条件为由驳回登封食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结果严重错误。张月林辩称，第一，登封食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究竟是依据约定解除还是法定解除并不明确，请求权基础必须予以确定。第二，依据合同善意原则，登封食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必须提前以书面的形式，并且应通过公证处程序去解除已经公证过的合同。但是登封食品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意思并不符合上述要件和程序。第三，登封食品公司如果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从实质条件上提出如何解决利息问题，才符合公平原则，否则张月林无法接受，也无从选择。登封食品公司在一审立案之后才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属于利用国有企业强势的行为，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地位是平等的。第四，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合同法实施之前的合同，尤其是超过20年期限的合同，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年的约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登封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登封食品公司与张月林之间的房屋出租合同；2、责令张月林腾出属于登封食品公司的房屋；3、本案诉讼费由张月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登封市食品公司东金店经营处有位于登封市东华镇东西大街西头路南临街门市一排十间（旧瓦房），遵照东金店乡政府市场规划，需拆除重建，因缺乏资金，1994年11月28日，原登封市食品公司东金店经营处（甲方）与张月林（乙方）签订《房屋建造及房屋出租合同》1份，约定由张月林建造该房屋，建成后产权归原登封市食品公司东金店经营处所有，五间归张月林使用。具体约定为：1、旧瓦房拆除，旧料归乙方所有，场地清理归乙方装运卸；2、整挖地基长35米，宽10米，高1米，起挖、装运、卸车均由乙方负责；3、新建面积280平方米，以工代料每平方250元，总投资7万元，由乙方负责；4、房屋规格与要求：式样按乡政府规划标准建造，每间宽3.4米，长8米（包括前后缘），房高4米（包括房顶），共建10间280平方（包括东西斜水坡），一层单间实山，每间一个屋门；房屋内外粉刷，门市前脸白瓷砖，外粉刷水泥，内粉刷水泥白乳胶掺钙粉批墙，地面水泥，每间的照明灯线由乙方负责安装；工程时间自1994年12月1日至1995年4月10日；5、房屋建成后，经东金店乡政府验收合格后，甲方用5间，乙方用5间，准许乙方使用40年（即1995年4月10日至2035年4月9日）；6、在使用中，甲方如有资金付款或修路拆房等其他变故，均按第五款所规定“乙方使用四十年”的期限终止，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总投资7万元的本金和利息（按照当时银行最高信贷利率），乙方应缴纳已使用年限房租（按当时市场价）；7、以上条款双方应严格履行，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合同签订后，张月林按照约定建造了案涉房屋10间，其中五间交付原登封市食品公司东金店经营处使用，张月林自行使用5间（东华镇西大街与登封市东金店供销社西隔壁1至5间）至今。现登封食品公司以有资金退还张月林投资款、按照合同第六条约定双方租赁合同可终止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张月林返还租赁房屋未果，故而成讼。登封市食品公司东金店经营处是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于2015年6月被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申请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登封市食品公司东金店经营处作为登封市食品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非独立法人，该经营处被注销后，其与张月林所签订的《房屋建造及房屋出租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承受。1994年11月28日原登封市食品公司东金店经营处与张月林签订的《房屋建造及房屋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对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及张月林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登封食品公司述称，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部分视为不定期租赁，出租人可以随时解除，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签订时，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尚未施行，原《经济合同法》中对租赁合同的期限未作禁止性或者限制性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效力时，对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适用当时的法律合同无效而适用合同法合同有效的，则适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对于现行《合同法》实施前已经成立的合同，不应轻易否定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对租赁期限的约定合法有效，故该院对登封食品公司以租期超过20年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登封食品公司述称，依照合同第六条约定，登封食品公司有资金退还张月林投资款及利息是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现该条件成就，应当依法解除合同，张月林辩称，合同的该条款包含登封食品公司有义务在起诉前告知张月林具体回赎房屋价款及进行先行协商的义务，该院认为，审理中登封食品公司虽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愿，但对于其是否有资金、有意愿退还投资款并未向张月林说明，也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不能证实该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成就，对张月林的辩由该院予以采纳，对登封食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登封食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一份转租协议，用以证明张月林作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张月林发表质证意见称，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房屋建造及房屋出租合同》能否解除。首先，从法律层面上说，在合同法颁布施行前，民法通则和原经济合同法对租赁期限均无限制性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条规定：对合同法实施以前的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的，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当时没有法律规定的，可以适用合同法有关规定。因此，原判对于案涉合同对租赁期限的认定，并无不当。故登封食品公司以租期超过20年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其次，登封食品公司对于其是否有资金、有意愿退还投资款并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依照涉案合同约定，该合同约定解除条件亦未成就。因此，上诉人登封食品公司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南省登封市食品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志军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阎 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