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2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第一医院，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 法定代表人：许志杨，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兰，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1，女，201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理人：邹某2（系邹某1之父），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邹某1之母），女，198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莆田市第一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邹某1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市第一医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邹某1对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诉讼请求。理由：一、邹某1的伤残等级在鉴定评定确定后，损害的结果已经确定，邹某1在定残后发生的康复费用系为减轻伤残等级而支出，康复治疗也并未改变既定的损害后果，该康复治疗费用不属于法定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莆田市第一医院已经按一级伤残等级对邹某1的伤残赔偿金予以保障。因此，对于邹某1定残后的康复费用不应再另行支持。一审认定“莆田市第一医院应支付邹某1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因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67615.5元”系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生效判决认定莆田市第一医院存在过错参与度为90%的情况下，原生效判决已判决赔偿给邹某1一级伤残赔偿金及暂时五年的护理费，即1127609元。莆田市第一医院已全额支付上述费用，对邹某1的伤残赔偿金予以保障。第二、邹某1于2015年12月16日和2016年10月17日分别委托闽中司法鉴定和南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均为脑瘫一级伤残，该事实表明邹某1的伤情此时已经基本稳定，多次鉴定结果均为一级伤残。邹某1的伤残等级在鉴定评定确定后，损害的结果也已经确定，定残后发生的康复费用为减轻伤残等级而支出，康复治疗并未改变既定的损害后果。莆田市第一医院已按一级伤残等级的赔偿标准对邹某1的伤残赔偿金予以保障。因此，涉案邹某1定残后的康复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对于邹某1定残后的康复费用不应再另行支持。第三、若邹某1经过继续治疗和康复性训练，其伤残得到大部分甚至是完全的康复。如果由莆田市第一医院支付康复费用或其他后续治疗费用，那么就应当按照康复后的病情作出或者重新作出伤残评定，然后再依据此时的伤残评定结果支付或调整相应的残疾赔偿金，这样才符合客观事实，否则就可能会出现双重赔偿即赔偿义务人在支付了较高伤残等级的残疾赔偿金后，其伤残程度却因康复治疗而降低，此时赔偿义务人应具有重新核算残疾赔偿金的权利，否则将导致赔偿义务人义务加重。二、涉案康复费用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应由邹某1承担举证责任，一审直接认定属于法定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缺乏医学依据。一审认定邹某1尚年幼，并据此认定后续的康复治疗是必要的。莆田市第一医院认为，邹某1被评定为脑瘫一级伤残等级，其在莆田附属医院的运动疗法、经络导频、脑瘫肢体支出的费用，是否具备法定的“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以及费用的合理支出性，应由邹某1一方举证证实。三、若认定由莆田市第一医院承担非必要的后续治疗费用，莆田市第一医院将承担无期限、无限额的赔偿义务。自2014年1月份至今，经过长期多次医疗治疗后，邹某1在定残后这种的康复将为无期限，无限制、无标准金额的继续康复花费，这种康复期限不断延续而难以确定终止时间，将使赔偿义务人承担无限增加的费用。四、邹某1在本次起诉治疗中，主张的医疗费用67615.5元中自费部分为27177.46元，其余部分40438.04元均已医保报销，医保报销的金额，邹某1并没有实际支出，邹某1主张由莆田市第一医院赔偿医疗费67615.5元与其损失明显不符，其行为属于套保的违法行为。 邹某1辩称：1、伤残赔偿金与后续治疗费用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2、邹某1现年龄不足5周岁，提供了住院记录、住院清单和医疗费用发票，举证证明了后续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用和康复治疗事实。3、当前中国人的平均寿命是72.5岁，一个一级残疾人的平均寿命不可能超过正常人的平均寿命，何来无限期赔偿义务的事实。4、莆田市第一医院提出邹某1的医疗损失与实际损失并不相符是错误的。邹某1的损失远大于莆田市第一医院的赔偿。邹某1一级伤残，每日到医院治疗，至少两个陪护，车费、午餐费和误工费和因体质差导致其他疾病都没有给予报销及医疗保险中心向邹某1一方追偿归还报销部分支出。医方的后续医疗赔偿远小于邹某1的实际支出。同时，邹某1的医疗费用中部分已由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这是邹某1于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医疗事故责任赔偿无关，莆田市第一医院仍应承担该部分的医疗费用。根据人社部门发布《社会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障管理办法》，参保人因下列情形发生的意外伤害医疗费用，可纳入社会医疗保险报销范围：一是参保人在无责任人情况下发生的意外伤害；二是经有关部门认定参保人承担部分责任的意外伤害；三是因他人违法行为导致参保人伤害的刑事或治安案件，经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后，责任人未能全部赔偿的或自伤害发生之日起满6个月案件未破获无法确定责任人的；四是其他经人民法院判决、裁定后，责任人未能全部赔偿的。因此，邹某1共花费医疗费用181860.85元减去陈某名下医疗费用2424.2元与本案医疗事故无关费用后的医疗费用为179436.65元，邹某1承担10%责任所产生医疗费用为179436.65元*10%＝17943.665元，所以，根据社会医疗保险意外伤害保障管理办法和收支平衡原则，现已收回邹某1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部分77892.37-17943.665=59948.71元，为了方便邹某1向医疗保险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归还59950元整。同时，邹某1也不存在骗保或套保的违法行为，仅是争取一个合法公民合法权益。 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莆田市第一医院支付给邹某1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因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67615.5元、营养费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2天×30元/天=9060元、交通费302天×20元/天=6040元，共计89515.5元中的90%为80563.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某2与陈某于2011年9月23日登记结婚。2014年1月11日，陈某以“停经40+4周，阴道流水半小时”为主诉入住莆田市第一医院。当日21：12，陈某顺娩一女婴邹某1。后邹某1因“生后不哭10分钟。”转新生儿科治疗，出院诊断：1、新生儿脑损伤；2、新生儿感染；3、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4、低钙血症；5、新生儿窒息；6、头颅血肿等。2016年1月18日，邹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要求莆田市第一医院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588089.25元。2017年4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30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书》。邹某1与莆田市第一医院均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2017）闽03民终204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南方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了邹某1脑瘫形成原因后，得出莆田市第一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90%的结论，该参与度大小认定与分析意见理由相符合，应予以采信。……判令莆田市第一医院支付给邹某1因医疗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7609元，其中包括伤残赔偿金。该判决已经生效，莆田市第一医院也已履行。在该次起诉后，邹某1仍陆续前往莆田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期间前后15次，共住院281天，花费医疗费用67615.5元，其中统筹基金支付40872.21元，自费26743.29元。2018年7月19日，邹某1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莆田市第一医院承担上述继续治疗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邹某1与莆田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经法院审理判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莆田市第一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90%，莆田市第一医院辩称其在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缺乏依据，不予采信。现邹某1要求莆田市第一医院支付因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67615.5元，莆田市第一医院辩称该费用已经包含在一级伤残赔偿金内，不应再另行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莆田市第一医院应赔偿邹某1定残后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而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本案中邹某1尚年幼，及时的康复治疗是必要的，故莆田市第一医院的上述辩解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莆田市第一医院同时辩称邹某1主张的医疗费中有部分已经医疗保险报销，该部分应予以扣除。但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范围不包括因第三方致害赔偿，邹某1的医疗费用中部分虽已由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然此乃邹某1与医疗保险管理中心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医疗事故责任赔偿无关，莆田市第一医院仍应承担该部分的医疗费用。故莆田市第一医院应支付邹某1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因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67615.5元。邹某1主张住院天数为302天，根据其所提供的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期间的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显示，床位费和住院诊查费都是按13天收取的，该时段邹某1的住院天数应认定为13天，以此类推，经核算，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邹某1共住院281天。故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430元（281天×30元/天），邹某1主张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邹某1虽未能提供交通费、营养费的票据，但考虑到其伤情确需营养，其住所地与医院有一定的距离，故酌情认定交通费5620元，营养费6800元。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8465.5元。因莆田市第一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90%，其应支付给邹某1医疗费等79618.95元。莆田市第一医院关于其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依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莆田市第一医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邹某1自2016年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因继续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等费用共计79618.95元；二、驳回邹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元，减半收取计328元，由邹某1负担4元，莆田市第一医院负担324元。 本院二审期间，邹某1一方提供莆田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邹某1已经退还给医保部门报销费用59950元。对于该证据及当事人争议的二审事实，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关于邹某1支出的康复费用是否属于法定的必要康复费用的问题。邹某1一方一审提供的病历材料载明的内容可知，邹某1数次住院主要的诊疗经过为：运动疗法、关节松动训练、感觉综合训练、普通针刺、脑瘫肢体综合训练等康复治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本条规定可知：后续治疗费包括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用。而邹某1在医院接受的“运动疗法、关节松动训练、感觉综合训练、普通针刺、脑瘫肢体综合训练”均应属于“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故其为此支出的康复费属于上述法条所列明的康复费，应予以支持。2、关于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未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根据二审邹某1一方提供的莆田市医疗保障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可知，邹某1一方已经退还59950元给医保部门；且医疗保险是国家给予投保者的一种福利政策，投保者依法缴纳了相应的保险费，其依法享有的医疗费部分报销待遇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且在侵权人对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赔偿后，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依法可由相关部门予以追偿。据此，一审认定的医疗费中未扣除医保报销部分并无不当。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莆田市第一医院提起的上诉主张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莆田市第一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元，由莆田市第一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庄莉琳 审判员  李玉坤 审判员  陈钟颖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谢正沁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