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703刑初318号 公诉机关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贤俊，男，生于1958年4月2日，汉族，大专文化，达州市宇立粮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渝中区，住重庆市渝中区。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8年5月2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抓获，2018年5月4日被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17日经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执行。2018年9月30日，由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黎乃忠，上海段和段（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以达川检公刑诉（2018）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贤俊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锡梅、人民陪审员鲁仕莉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日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贤俊及其辩护人黎乃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拖欠公司员工陈某1等11名员工工资273953元。2016年9月8日，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立案调查，因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贤俊被云南省陇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将《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给被告人周贤俊。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周贤俊的债权人胡应雄代周贤俊垫付了陈某1等11名员工工资10万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该公司仍拖欠罗某等8名员工工资173953元。经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于2016年11月30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7年3月被告人周贤俊被释放后，明知其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在近一年多的时间里，被告人周贤俊更换了电话号码，从未主动联系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及本案的被害人处理欠薪一事，导致被拖欠工资的员工无法追讨工资。目前，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已将所拖欠员工工资全部支付完毕。公诉机关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报批表、关于代送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函、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劳动保障监察送达回证、收条、支付工资现场照片、证人杜某、胡应雄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周某、余某、罗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周贤俊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贤俊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173953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周贤俊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人周贤俊辩称，我拖欠工资是事实，但我不是故意拖欠工资，我是没有能力支付。现在我的公司债务、官司缠身，我是忘了公安已经立案，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通知书我也忘了。我被释放后没有清醒的一天，希望合议庭根据客观事实，依法判决。被告人周贤俊的辩护人辩称，一、起诉书指控宇立公司在经营期间拖欠工人工资不是事实。理由如下：1.很多工人为了获得收益，均以工资投资到宇立公司，到年底进行结算；2.周贤俊在2015年5月5日被云南省陇川县公安局拘留，在其被羁押之前，宇立公司从未拖欠工人工资，在其被羁押后，公司处于无法经营的状态，所以宇立公司在经营期间拖欠工资不是事实；3.即使起诉书指控的被告人被羁押前拖欠工人工资属实，但本罪构成的先决条件是经过了劳动部门发出改正通知书，而当时劳动部门还未介入，也未发出改正通知书，故此时不构成犯罪。二、起诉书指控2016年9月19日，周贤俊的债权人胡应雄代周贤俊支付11名工人工资10万元不是事实。周贤俊被羁押期间，胡应雄为了自己的利益，单方面把宇立公司唯一可能清偿工人工资财产的库存大米强行拖走并据为己有，胡应雄拖走的是宇立公司的财产，但由于工人以及劳动部门的阻止，胡应雄才从大米款中拿出10万元清偿工人工资，工人工资未完全支付的过错在于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大竹县人民法院。三、起诉书指控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于2016年11月30日对该案立案侦查，而此时周贤俊仍是被羁押期间，且公司属于客观支付不能，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仍立案侦查错误。四、起诉书指控周贤俊在2017年3月被释放后明知其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不是事实，周贤俊并非明知，而是由于疏忽大意忘记了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五、起诉书指控周贤俊更换电话号码，从未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劳动部门以及被拖欠工资的工人，导致工人无法追讨工资不是事实。周贤俊并非主动更换电话号码，而是由于周贤俊的电话号码是花1.8万元购买的吉祥号码，周贤俊被羁押期间过长（22个月），导致该号码被电信公司收回转卖。周贤俊被释放后，积极主动联系了工人，但因为没有工人电话，便让其中一个工人代为转达，并告知其他工人周贤俊的联系方式，告知工人会想办法积极偿还。六、大米款无论是40万元还是120万元，均能偿还所有拖欠工资。七、周某的证言能够反映周贤俊没有拖欠工人工资的故意，更没有逃匿的行为和故意。八、周贤俊没有向公安机关和劳动部门报告自己的行踪确因疏忽大意忘记该案被立案侦查的情况。九、是否忘记支付工人工资不会对犯罪构成造成影响，能够对罪与非罪造成影响的只有是否忘记向劳动部门和公安机关报告自己的行踪以及是否被立案侦查的事实。被告人周贤俊及其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员工工资收条、银行交易明细及周贤俊的法院判决书、裁定书等证据，拟证明：1.周贤俊于2018年5月12日将拖欠工人的工资支付完毕；2.被告人周贤俊无经济能力支付员工工资。 经审理查明，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拖欠公司员工陈某1等11名员工工资273953元。2016年9月8日，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立案调查，因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贤俊被云南省陇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邮寄送达的方式将《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给被告人周贤俊。2016年9月19日，被告人周贤俊的债权人胡应雄代周贤俊垫付了陈某1等11名员工工资10万元。截止2016年9月30日，该公司仍拖欠罗某等8名员工工资173953元。经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送，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于2016年11月30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7年3月被告人周贤俊被释放后，明知其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情况下，在近一年多的时间里，被告人周贤俊更换了电话号码，从未主动联系达州市公安局达川区分局、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及本案的被害人处理欠薪一事，导致被拖欠工资的员工无法追讨工资。目前，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已将所拖欠员工工资全部支付完毕。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 2.采取强制措施法律文书。证实被告人周贤俊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2018年5月4日被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5月17日经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执行。2018年9月30日，由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3.基本情况、个人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周贤俊的身份信息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4.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2日，被告人周贤俊被民警抓获。 5.劳动保障监察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证实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被告人周贤俊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数额较大（273953元）。2016年9月8日，该局作出了责令该公司在同年9月30日17时前付清所欠民工工资的行政决定，并认定该公司超过支付期限后仍不支付清拖欠民工工资，其行为已涉嫌触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6.劳动保障监察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移送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拖欠民工工资一案。 7.劳动保障监察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投诉（举报）登记表、立案审批表、联名申诉书、案件处理报批表。证实2016年7月25日，陈某1等11人到达川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拖欠他们工资273953元未付，员工多次到公司要求支付工资无果。2015年6月后，法人周贤俊便失去联系。2016年9月8日，该局作出了责令该公司在同年9月30日17时前付清所欠民工工资的行政决定，但期限届满后该公司仍未支付清所欠民工工资。 8.陈某1、高某的调查笔录。证实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拖欠陈某1工资29386元、高某工资10000元，共计拖欠11名员工工资27万余元，公司法人是周贤俊，他只说认账，但多次找他和他家属讨要工资都没有拿到钱。 9.欠薪明细表、欠条、身份证复印件、老板逃匿说明。证实宇立公司拖欠陈某1等11名工人工资共计273953元。部分工人每隔一个星期多次去公司找周贤俊讨薪，可一直未见到人，打电话也不接，关机，后面再打电话机主就不是周贤俊了，一直联系不上周贤俊。 10.营业执照。证实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贤俊等情况。 11.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代送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的函、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证。证实达州市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通过云南省德宏州陇川县看守所向周贤俊送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限于2016年9月30日17时前支付清拖欠的民工工资，周贤俊签收了该限期改正指令书。 12.收条、分配方案。证实陈某1等11名工人收到胡应雄垫付的工资款10万元，并由11名工人进行了分配。 13.周贤俊涉嫌犯合同诈骗罪的相关材料。证实周贤俊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5日被陇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经陇川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陇川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3月2日因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予以释放。 14.工资收条及照片。证实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2日将拖欠的员工工资支付完毕。 15.银行交易明细、借款合同、裁判文书。证实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经济状况较差，对外债务较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周贤俊被云南警方拘留后，宇立公司由我暂时负责，到2015年6月，公司实在无法经营，我就让工人放假了，公司就处于停产状态。周贤俊在2015年5月之前一直用的181××××6666这个号码，但是他被拘留后，这个号码超过三个月没用就被移动公司注销了，周贤俊在2017年3月被释放后就一直用的17384760019这个号码。公司放假后我一直在重庆养病，因无法面对工人，所以更换了手机号码。周贤俊被经开区公安分局押回达州后，我一直在想办法筹钱，2018年5月12日，我将拖欠的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完毕。 2.证人余某、杜某、胡应雄的证言。证实胡某与胡应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宇立公司的稻谷15吨和大米360吨用来抵偿下欠胡应雄的欠款。在大竹法院执行时，由于工人阻拦，在达川区劳动监察大队大队长杜某的协调下，由胡应雄代周贤俊垫付了10万元工人工资后，将宇立公司的稻谷和大米拉走。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周某、余某、罗某、王某、高某、徐某、刘某1、张开建、陈某1、刘某2、陈某2的陈述。证实宇立公司下欠周某、余某、罗某、王某、高某、徐某、刘某1、张开建、陈某1、刘某2、陈某2等11名工人的工资27万余元，2016年9月，胡应雄和大竹法院来公司执行财产时，由胡应雄代周贤俊垫付了10万元的工人工资，公司仍下欠工人工资17万余元。我们工人多次去公司讨要工资都没有拿到钱，后来就向区劳动局报了案。公司的法人和老板是周贤俊，胡某是他家属。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周贤俊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周贤俊是达州市宇立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拖欠了陈某1等11名工人的工资27万余元。我于2016年9月19日在云南省陇川县看守所收到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因为公司周转资金短缺，市场经济形势下滑，加之我于2015年5月被陇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所以公司经营困难，便拖欠了工人的工资，且未在限期改正指令书限定的期限内付清工人的工资。胡某是我的家属，我不在公司的时候公司事务临时由胡某处理，重大事情就等我回公司之后处理。我在胡应雄处借款几十万元。我于2017年3月从云南释放后一直到2017年10月都在重庆家里养病，2017年国庆节后我在缅甸我朋友处打工近两个月，2017年12月我回国后一直到处想办法把相关债权债务了结了。我被释放后于2017年5、6月份期间与周某联系过，我告诉他我先把公司的债务处理了就支付他的工资，我在重庆遇到王某时也是这样跟他说的。我只跟周某和王某联系过，没有联系过其他人。我原来一直用的181××××6666这个号码，我被释放后，因为我欠人家的钱较多，我就把号码换成了17384760019，这是我侄儿顾凡注册的号码。我因为身体原因和忙于找银行了结债务等相关事情，所以我出狱后一年多时间未到经开区公安分局处理拖欠工资的事宜。我对外的债务有近2300万元，我会想办法在公安机关侦查期间把员工工资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贤俊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173953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归案后，被告人周贤俊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贤俊在提起公诉前付清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可以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宇立公司的大米和稻谷被胡应雄拉走，导致公司唯一可以支付工人工资的财产被剥夺，故未能支付工人工资的过错不在被告人周贤俊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贤俊与胡应雄系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将宇立公司的稻谷和大米折价抵偿给胡应雄，以偿还周贤俊在胡应雄处的债务，故宇立公司的稻谷和大米被胡应雄拉走导致不能支付工人工资的责任应由被告人周贤俊承担，故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贤俊在2015年5月因涉嫌其它犯罪被羁押后，导致客观支付不能，并非故意拖欠工人工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贤俊于2017年3月被释放后，至2018年5月被刑事拘留，经过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被告人始终未向公安机关或劳动部门报告自己的行踪，也未出面处理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宜，更换了电话号码后未通知公安机关或劳动部门，也未告知被拖欠工资的工人，故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贤俊系因疏忽大意忘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并向公安机关或劳动部门报告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周贤俊在被云南省陇川县公安局羁押期间，收悉了达川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接受了达州市公安局经开区分局的调查讯问，在被告人周贤俊被释放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未向公安机关和劳动部门报告行踪，变更了电话号码，逃避支付工人的工资，故由于疏忽大意而忘记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和向有关部门报告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辩护人的辩护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的其它辩护意见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贤俊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刘 宁 审 判 员  王锡梅 人民陪审员  鲁仕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