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玉溪镇文明北路清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022561712198E。法定代表人：魏建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勤艳，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足花（系受害人王某妻子），女，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辉（系受害人王某大儿子），男，199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勇辉（系受害人王某二儿子），男，199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献林（系受害人王某父亲），男，193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平县，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斌腾，广东唯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开发，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运超，男，199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运昌，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锦高，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被告：邱景勇，男，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000680314125F。负责人：李振飞。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新闻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郭振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章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足花、王鹏辉、王勇辉、王献林、邱运超、肖开发、邱运昌、邱锦高、原审被告邱景勇、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宜章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上诉人不承担565316.64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运昌的挂靠合同已到期，已经不存在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运昌签订的湘14G4**号车的《车辆挂靠合同》期限是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日。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邱运昌没有与上诉人继续签订挂靠合同。挂靠合同约定挂靠期间车辆保险以上诉人的名义购买，挂靠合同到期前，被上诉人邱运早为逃避挂靠关系，自行以投保人的身份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购买了该车的强制保险。被上诉人的行动足以证明挂靠合同到期后，不愿意再挂靠在上诉人公司，也未继续与上诉人签订挂靠合同。上诉人与湘Ｌ×××**号车的《车辆挂靠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与邱运昌、湘Ｌ×××**号车已不存在挂靠关系。被上诉人刘足花、王鹏辉、王勇辉、王献林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邱景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邱运超、肖开发、原审被告邱运昌、邱锦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刘足花、王鹏辉、王勇辉、王献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王某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90885.6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9月10日12时许，被告肖开发驾驶湘Ｌ×××**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Ｌ×××**号牌挂车由翁源县出发去往梅州市，14时许当行驶至S341线83KM+100M处与相对方向由王某驾驶的粤Ｐ×××**号牌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某当场死亡及粤Ｐ×××**号牌车上乘客谢垂宝、廖光庆等人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20日，连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连公交认字[2017]第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开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谢垂宝、廖光庆、曾勤兰、黄月端、林茶花、谢德彪、谢统军等人不负事故责任。2.2017年9月18日，连平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连公（司）鉴（法尸）字[2017]第46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死者王某符合生前与钝性物体碰撞，导致左胸多发性闭合性肋骨骨折，造成胸腔脏器损伤死亡”。3.死者王某于1973年2月10日出生，其与妻子刘足花共生育两子，分别是王鹏辉，1992年3月18日出生，王勇辉，1993年5月6日出生，王某父亲名为王献林，1935年1月15日出生，王献林共生育有4个子女，分别是王伯富、王锦群、王某、王洪胜，王某母亲罗芳竹已故。4.事故车辆粤Ｐ×××**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连平县顺达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原告及连平县顺达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均表示王某系该车辆实际支配人，粤Ｐ×××**靠在顺达公司，从事客运。事故发生时，王某具备驾驶员从业资格。粤Ｐ×××**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处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3月18日起至2018年3月17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原告向法院申请对粤Ｐ×××**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法院经摇珠确定由广东广协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河源分公司进行评估。2018年1月1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广协价估[2018]0020号《公估报告》，公估结论最终损失确认为人民币54681元。5.肇事车辆湘Ｌ×××**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途安公司，途安公司称该车实际车主是邱运昌，邱运昌与途安公司是挂靠与被挂靠关系。湘Ｌ×××**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7月6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6.事故发生后，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向连平县顺达交通运输服务有限公司预付了50000元，顺达公司将该50000元支付给死者王某27000元，支付给伤者谢垂宝10000元，谢统军2000元，曾勤兰4000元，廖光庆2000元，黄月端3000元，林茶花1000元，谢德彪1000元。另交警部门证实，事故发生后，一自称货车的合伙人“邱锦高”通过朋友垫付了51000元到连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连平交警将该51000元中的41000元由王鹏辉从交管中队借走用于死者王某的丧葬费，剩余10000元交给了顺达公司代表罗小群用于安排其余六名伤者的治疗费用。7.事故发生时，湘Ｌ×××**除了驾驶员肖开发在车上外，还有邱运超在车上，肖开发表示其不知道实际车主是谁，其每月工资是邱运超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他，邱运超于2017年9月28日15时55分的询问笔录表示肖开发是其父亲邱锦高聘请的司机，而车辆湘Ｌ×××**先是其父亲邱锦高与邱运昌二人从途安公司购买，后来因为经营不好，在2017年5月份邱景勇就参与了进来，其中邱锦高占一份，邱景勇占四份，邱运昌占五份，事故发生后其他两人不出面，其父亲邱锦高跟亲戚借钱支付了死者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连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连公交认字[2017]第0000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开发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谢垂宝、廖光庆、曾勤兰、黄月端、林茶花、谢德彪、谢统军等人不负事故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上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且当事人未对该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故对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关于途安公司是否需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途安公司认为其与邱运昌的挂靠合同已到期，途安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途安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合同》显示，肇事车辆湘Ｌ×××**靠在途安公司，虽然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限是自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日止，但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湘Ｌ×××**登记所有人仍为途安公司，并没有办理相应的所有人变更登记手续，且该挂靠合同系其与邱运昌签订的合同，而途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肇事车辆湘Ｌ×××**未继续挂靠在其公司进行营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途安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肖开发、邱运超、邱运昌、邱锦高、邱景勇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请求被告肖开发、邱运超、邱运昌、邱锦高、邱景勇共同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因被告肖开发系被雇请的驾驶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合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而邱运超与邱锦高系父子关系，邱运超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显示有邱锦高与邱运昌是车辆所有人的陈述，但因二人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无法查明其与肇事车辆的关系，又无其他证据证实邱锦高是肇事车辆所有人，也没有证实证据邱运超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而庭审时，途安公司辩称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邱运昌，其他自然人被告不认识。因此，难以认定邱锦高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但是，肖开发辩称其工资是由邱运超通过银行汇款及现金方式支付，而邱运超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表示肖开发是邱锦高请来开车的，同时，在事故发生后，邱锦高向连平交警支付了51000元费用。因此，可以认定肖开发是由邱锦高所雇请，故肖开发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的损害责任由邱锦高承担。庭审时，被告邱景勇明确表示其与本案无关，而除了交警部门的问话笔录外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邱景勇对肇事车辆享有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邱景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被告途安公司提供的《挂靠合同》、《汽车借款合同》均显示邱运昌是肇事车辆湘Ｌ×××**的实际所有人，故原告要求被告邱运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在（2018）粤1623刑初29号刑事判决书中的查明部门显示，经鉴定，在事故发生前，肇事车辆湘Ｌ×××**的制动系统的技术状况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因邱锦高与邱运昌未到庭亦无书面答辩意见，难以查清两者的关系，因此，肖开发因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的责任，由邱锦高与邱运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受害人王某各项费用计算标准问题。虽然受害人王某的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系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房产证及王某生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直至事故发生时，其情况符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的规定，故受害人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和“机动车损失险”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述保险系连平县顺达交通服务有限公司在被告太平洋公司处购买，合同权利义务双方系顺达公司与太平洋保险，且事故发生后，车上仍有其他伤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太平洋保险公司除了预先支付了50000元外，顺达公司称其已另行垫付了十多万元的费用，具体费用向谁支付，支付了多少，未向本院提交证明，故在本案中不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一并处理，原告可以与顺达公司、太平洋公司协商解决或另行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肇事车辆湘Ｌ×××**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处仅购买了交强险，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由被告途安公司和邱运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2.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2=414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35766.63元（28613.3元/年×5年÷4人=35766.63元）；5.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900元（3人×3天×100元/天=900元）；6.车辆损失费用：54681元（依鉴定报告）；7.评估费：3700元（依票据）；8.拖车、施救费：8000元（依票据）。以上八项经济损失合计948166.63元，由被告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8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80000元，财产损害赔偿限额2000元，余下40000元预留给其他伤者），剩余866166.63元×70%=606316.64元，扣减肇事车辆方支付的费用41000元，余额565316.64元，由被告途安公司、邱锦高和邱运昌连带赔偿给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82000元。（二）被告宜章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邱运昌、邱锦高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565316.64元给原告。（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3元（原告已预交3177元），由原告负担3100元，被告宜章县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邱运昌、邱锦高负担1027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道路运输证》复印件一份，拟证实湘Ｌ×××**号牌车辆于2015年3月4日从事道路普通货物运输，登记业户名称为廖永学。经查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7月5日，湘Ｌ×××**号牌车辆在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邱运昌。再查明，上诉人宜章途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邱运昌于2015年9月2日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一、车辆产权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名称登记上户，上户后车牌号：湘Ｌ×××**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属乙方。二、挂靠期限乙方车辆挂靠经营期限：自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日止。六、安全机务管理：……2.乙方车辆的保险及其他项目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到保险公司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其费用全额由乙方承担。七、其他：……3.挂靠合同期满，如乙方愿意继续挂靠，经甲方同意，乙方与甲方另行签订挂靠合同。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运昌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即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对此，评判如下：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邱运昌于2015年9月2日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显示湘Ｌ×××**车辆挂靠在上诉人经营期限是2015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日，且由被上诉人邱运昌于2017年7月5日为上述车辆投保交强险。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10日，即在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挂靠经营期限之后，投保人不是上诉人，且无证据显示双方在挂靠期限到期后仍然保持挂靠关系，故一审法院仅依据行驶证登记主体认定事故发生时双方仍有挂靠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的处理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3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邱运昌、邱锦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刘足花、王鹏辉、王勇辉、王献林565316.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3元，由刘足花、王鹏辉、王勇辉、王献林负担3100元，被上诉人邱运昌、邱锦高负担10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53元，由被上诉人邱运昌、邱锦高负担。上诉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453.16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袁国生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巫文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