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502刑初628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曾富，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宜宾市翠屏区。 指定辩护人张中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长春，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大学文化，宜宾市叙州区喜捷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户籍地宜宾市叙州区。现住宜宾市翠屏区。 指定辩护人王霞，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翠检诉刑诉[2018]6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富、李长春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以宜翠检刑附民公益诉（2018）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刑事部分，分别向二被告人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告知其合议庭组成人员及诉讼权利，并指定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的律师张中华、王霞分别为被告人曾富、李长春作辩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分别向二被告送达了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于2018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王晓亚、邓汝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曾富及其辩护人张中华、被告人李长春及其辩护人王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6日晚，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前往宜宾市翠屏区菜坝镇石马村三组河坝二水地水域,由被告人曾富使用汽车电瓶、升压器等电鱼工具在禁渔期内进行非法捕捞活动，被告人李长春负责提桶捡鱼。宜宾市翠屏区农林水产渔政站接到线索后前往宜宾市翠屏区菜坝镇石马三社江段内河，当场挡获正在电鱼的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并查获翘壳鱼、鲤鱼、鲫鱼共计三斤三两。2018年7月17日，被告人曾富、李长春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认为二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保护水资源法规，在禁渔期使用禁用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应当以非法捕捞水产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在天然水域禁渔期内，采用电击的方法进行非法捕捞，对涉案水域渔业资源和生态环境造成重大破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人曾富、李长春承担对涉案水域渔业资源和生态环境予以修复的连带责任，即按照专家增殖放流的修复、补偿评估建议，向岷江河段投放体长10厘米以上的鲫鱼苗6000尾，体长12厘米以上的翘嘴红鮊鱼苗4000尾；2、被告人曾富、李长春承担专家评估费人民币2400元。对此诉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了《关于翠屏区菜坝镇石马村三社岷江江段天然水域采用直流电源电鱼破坏渔业资源的评估意见》（以下简称《评估意见》）、增值税发票。 开庭审理过程中，除被告人李长春辩称电鱼地点不属天然水域外，二被告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以及当庭出示的证据均无异议。曾富认为自己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希从轻处罚。李长春认为自己是从犯，有自首情节，且认罪、悔罪，希免予刑事处罚。对公诉机关提起的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二被告均表示愿意承担增殖放流、生态修复的责任，并承担生态损害评估、制定修复方案的费用。 被告人曾富的辩护人对曾富的行为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涉案水域与禁渔通告所指的天然水域有所不同；曾富具有自首情节，且已缴纳恢复生态的修复费，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合议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李长春的辩护人对李长春的行为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无异议，但认为本案涉案水域应区别于天然的水域；李长春在共同犯罪中只是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其属初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并已缴纳恢复生态的修复费，有认罪、悔罪表现，请求合议庭对其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至6月30日，系宜宾市境内长江干线水域及宜宾市境内所有天然水域的禁渔期，相关部门已将禁渔通告先期进行了张贴公告及宣传。 2018年6月6日晚7时许，被告人曾富、李长春相约一同去岷江河边游泳。曾富携带电瓶、升压器、头灯、水桶、电鱼杆等电鱼工具搭乘李长春驾驶的摩托车去江边时，又提议顺便去电鱼，李长春应允。二人到达宜宾市翠屏区菜坝镇石马村三组岷江河坝二水地水域（岷江内河水域）游泳后,由曾富使用电鱼工具在该水域进行电击捕鱼，李长春负责提桶捡鱼。当晚9时10分许，二人上岸准备离开时，被接报赶至的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执法人员当场挡获，查获捕捞的翘壳鱼、鲤鱼、鲫鱼共计三斤三两及使用的电鱼工具。2018年6月11日，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将该案移送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2018年7月17日，二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8年8月31日，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宜宾市水产渔政站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曾富、李长春二人破坏长江上游珍稀、特有鱼类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生态环境的情况和修复生态环境的方式等进行评估。经专家鉴定，作出《评估意见》，认为二被告的行为导致涉案水域被电击的鱼类畸形或病变、丧失繁殖能力，天然鱼虾、底栖生物、浮游生物等水生物死亡，电鱼区域天然鱼类资源、水域生态平衡受到直接影响。同时，对电鱼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资源损失进行了评估，并制定了修复方案。为此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支付了2400元。2018年12月10日，曾富、李长春与宜宾市珍稀水生物动物研究所、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签订《生态修复协议》:曾富、李长春愿意缴纳生态修复费用12000元，向宜宾市珍稀水生物动物研究购买体长10厘米以上的鲫鱼苗6000尾、体长12厘米以上的翘嘴红鮊鱼苗4000尾，按照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确定的地点、期限及方式进行增殖放流。上述费用，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已支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刑事部分的证据 1、案件移送书，移送请示，调查报告，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明案件来源及立案侦查的合法性。 2、身份证印件，户籍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人曾富、李长春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宜宾市畜牧水产局、宜宾市公安局发布的《关于宜宾市境内天然水域春季禁渔的通告》，证实政府相关部门已于2018年2月23日发出禁渔通告告知，“自2018年3月1日起至6月30日止，在宜宾市境内所有天然水域禁止捕捞作业、游钓和水禽放养，禁止扎巢取卵、挖沙采石，禁止销售、收购在禁渔期和禁渔区内捕捞的渔获物”。 4、案发现场附近张贴的禁渔通告及悬挂的禁渔宣传标语照片，证实政府相关部门已对禁渔通告进行张贴告知和宣传。 5、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关于曾富、李长春涉嫌禁渔期电鱼的调查报告，现场、作案工具、渔获物称重的照片，二被告人指认电鱼现场笔录，现场检查（勘验）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6日晚，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执法人员在宜宾市翠屏区菜坝镇石马村三组岷江河边二水地水域现场挡获电鱼后准备离开的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并当场查获电瓶、升压器、背篓、电鱼竿等电鱼工具及所电鲤鱼、鲫鱼、翘壳鱼共3.3斤。 6、证人段某、周某1、周某2的证言，证实他们的家就住在翠屏区菜坝镇石马村三组的岷江河边，2018年5、6月份涨水的时候，堤坝被淹没了，江水到了村里的二水地，以前非法采砂留下的大坑被江水淹没，内河、堤坝、二水地基本连成一片。段某还证实，2018年6月6日晚，曾富、李长春他们在大坑边上烧鱼被翠屏区渔政部门查获。 7、被告人曾富、李长春的供述及辩解：2018年6月6日晚上晚上8点过，李长春约曾富去河坝游泳，曾富就把电鱼的工具带上准备电鱼。二人骑摩托车来到石马三组内河天然水域（以前非法开采过砂石的石沟里面）游泳后。曾富开始在该水域电鱼，李长春负责捡鱼，大概电了一个多小时上岸时被渔政的管理人员查获了。电的鲤鱼、翘壳鱼、鲫鱼，一共有三斤三两，还有电鱼的工具电瓶、升压器、鱼舀、水桶、水裤、头灯、电鱼杆都被渔政管理人员查获了。2018年7月16日，他们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就到主动前去接受调查。 8、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的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16日电话通知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到案接受调查，二被告于次日主动按时到案的事实。 9、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治安管理大队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材料，证实被告人曾富、李长春无违法前科。 （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的证据：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出示的证据：1、《评估意见》，证实二被告人非法捕鱼行为对鱼类和天然水域水生环境造成的影响及经济损失，采用鱼类增殖放流方式补偿对江河形成的鱼类资源和水域生态坏境影响，增殖放流体长10厘米以上的鲫鱼苗6000尾、体长12厘米以上的翘嘴红鮊鱼苗4000尾。2、三份四川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支付评估损害后果、制定修复方案费用2400元。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曾富、李长春出示的证据：1、《生态修复协议》及收据，证实曾富、李长春与宜宾市珍稀水生物动物研究所、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签订了《生态修复协议》，曾富、李长春自愿缴纳生态修复费用12000元，向宜宾市珍稀水生物动物研究所购买《评估意见》中确定的标准、数量的鱼苗，并按照宜宾市翠屏区水产渔政站确定的地点、期限及方式进行增殖放流。2、二被告缴纳评估损害后果、制定修复方案费用的票据，证实被告曾富、李长春已承担上述费用240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富、李长春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捕捞水产品罪，依法应定罪科刑。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曾富提起犯意，准备电鱼工具，直接实施捕捞，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曾富有自首情节，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曾富的犯罪情节较轻、自愿对生态环境进行修复，有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不至在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被告人李长春在共同犯罪中提桶捡鱼，协助捕捞，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其犯罪情节较轻，同时又自愿修复生态环境，有悔罪表，依法可免除处罚。关于被告人李长春及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涉案水域不属禁渔通告所指天然水域的辩解、辩护意见，合议庭结合证人证言以及案发现场指认笔录、照片，能证实二被告捕鱼的水域属禁渔通告中所指的天然水域，对被告人李长春及二被告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处理：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曾富、李长春非法捕鱼的行为对涉案水域渔业资源和生态环境造成严重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评估意见》，应向岷江河段投放体长10厘米以上的鲫鱼苗6000尾，体长12厘米以上的翘嘴红鮊鱼苗4000尾，以修复受损生态环境。同时，为评估此案损失、制定修复方案，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支付2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上述修复生态环境费和评估损失、制定修复方案费用应由二被告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为实施增殖放流，与相关部门签订的《生态修复协议》符合《评估意见》的要求，有利于环境修复，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根据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各自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公共利益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曾富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计算）。 二、被告人李长春犯非法捕捞水产品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曾富、李长春共同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2000元及生态损害评估、制定修复方案费用2400元（已缴纳）。 四、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电鱼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述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若梅 审 判 员  陈 健 审 判 员  李 兵 人民陪审员  张胤春 人民陪审员  凌会香 人民陪审员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赵 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裴雪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条违反保护水产资源法规，在禁渔区、禁渔期或者使用禁用的工具、方法捕捞水产品，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条原告请求恢复原状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判决被告将生态环境修复到损害发生之前的状态和功能。无法完全修复的，可以准许采用替代性修复方式。 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 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包括制定、实施修复方案的费用和监测、监管等费用。 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