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3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大勇，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春，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鉴南，男，1968年1月1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建培，男，1973年6月3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武宣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大勇因与被上诉人陆鉴南、覃建培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2018）桂132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大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春，被上诉人陆鉴南、覃建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大勇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18)桂1323民初第9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黄大勇一审的诉讼请求；二、判决陆鉴南、覃建培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3月14日，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武国用（2008)第13937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覃建培”是错误的。办理该宗地使用权证的是覃建培本人，而不是黄大勇为其办理的。二、一审法院认为“。2.被告陆鉴南、覃建培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递交了覃建培向原告转账支付120000元的转账凭证。本院确认被告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了120000元土地转让款给原告”是错误的。1.开庭时陆鉴南、覃建培明确表示余下土地转让款121500元是以现金的方式交给黄大勇的，地点是在黄大勇的家里；2.陆鉴南、覃建培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始终没有讲过有银行转账付款的事实；3.陆鉴南、覃建培是庭审结束后主动向法庭出具银行转账凭据的，该凭据不具有真实性，且己经超过了举证的期限;4.对该银行转账凭据的证明性质也不明确，只证明一个事实即付款。但一审法院却撇开陆鉴南、覃建培庭审的陈述不顾，“确认被告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了120000元土地转让款给原告”，明显偏袒陆鉴南、覃建培，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三年内未向被告主张权利，也未证明期间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故本案己过诉讼时效”也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规定“待土地部门和县建设局的各种手续办好后，乙方把地皮转让费余额121500元全部付清”应当特别强调的是，县建设局的审批手续是由陆鉴南、覃建培自己办理的，是否办理完毕即是否“办好”只有陆鉴南、覃建培知道，但没有证据证明陆鉴南、覃建培办好手续后通知了黄大勇。黄大勇没有得到陆鉴南、覃建培办好手续的通知，也没有陆鉴南、覃建培的付款事实，因而，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应当从黄大勇知道手续办好时算。另外，从约定“各种手续办好后”来判定，“后”的具体时间不确定，故应适用长时效的规定，黄大勇有权随时向陆鉴南、覃建培主张权利，黄大勇的权利不受诉讼时效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是没有事实根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错误，应当给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黄大勇的上诉请求。 陆鉴南、覃建培辩称，1.关于庭审后举证问题，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第41、42、43、44条规定，一审庭审后提交新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是多年前发生的事实，取证多年前的证据有难度。2.黄大勇对转账凭证的公章有异议，但是未提交任何申请鉴定公章的材料。3.黄大勇在上诉状第三条主张，合同约定在土地部门办理各种手续才支付款项，手续没有办理完成就不超过诉讼时效，陆鉴南、覃建培认为不合理，如果是约定要办了住建手续才付款，那么现在手续没有办完，黄大勇连起诉的资格都没有。一审对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正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陆鉴南、覃建培向黄大勇支付宅基地转让费121500元，并支付黄大勇违约金100000元，合计221500元；2.判决陆鉴南、覃建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大勇为武宣县武宣镇对河村人，1996年1月30日，黄大勇之子黄海锋与武宣县武宣镇武北村公所第8队村民庞鹏文签订《划地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庞鹏文划分麦子洞庞鹏文的承包地761.5平方米给黄海锋作建房基地（该地东与龙竞解建房基地相接，西与刘柳才地相接，北与陈国章地相接，南与黄海环地相接），由黄海锋一次付给庞鹏文各种土地补偿费。1996年8月10日，庞鹏文与黄大勇签订《划地建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庞鹏文划分麦子洞庞鹏文的承包地给黄大勇作建房基地，由黄大勇一次付给庞鹏文土地青苗补偿费13500元。2007年11月22日，黄大勇与龙竞解签订《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约定由龙竞解将位于武宣县相邻的面积为136平方米的一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黄大勇，由黄大勇一次性付给龙竞解土地使用权转让费40000元。2007年11月21日，黄大勇（作为甲方）与陆鉴南、覃建培（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甲方负责办好县国土资源局的合法手续，经费由乙方负责提供；乙方负责办好县建设局的合法手续，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庞俊（庞鹏文之女）手续如果齐全，需要转让费时由乙方负责。办地皮名单由乙方提供。二、甲方要集资楼东面第四层一套房屋；及底层中房、主卧卫生间一间，主卧室一间、客厅一间（即标准层对齐下来的杂物房）客厅的进深平主卧的进户门。（注：套房、杂物房及楼房高度与实际图为准）从办清证件手续齐全之日算起一年内将房子交付给甲方使用。三、甲方负责办理的建房地皮手续是武宣镇武北村公所第8队庞鹏文麦子洞承包地。面积761.5平方米，该地东与庞俊建房基地相接，西与刘柳才地相接，南与黄海环地相接，北与陈国章地相接，南面长37米，北面长40.5米，东面长19.7米，西面长18米，和庞俊宅基地。地皮补偿金额16.5万元（其中黄海锋等5份宅基地共12.5万元，庞俊4万元）加上庞俊宅基地南面道路5米×13米×100元／平方米=6500元共计为17.15万元人民币，以上补偿金额不能改变，如超出部分由甲方负责。四、乙方先交给甲方建房地皮定金伍万元，要求甲方在2007年12月31日前把手续办好。五、待土地部门和县建设局的各种手续办好后，乙方把地皮转让费余额121500元全部付清。六、以上条款规定，如甲方不能落实，甲方于2007年12月31日前无条件退回乙方付给甲方的全部定金。七、乙方委托甲方办理地皮转让手续，甲乙双方提供的名单办手续不管是用任何名字办理，该宗宅基地皮产权均属于陆鉴南、覃建培两人所有。八、以上所有条款双方约定的条件，双方不能反悔，如违约一方赔偿给不违约方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整。 《协议书》签订后，陆鉴南、覃建培依约支付给黄大勇土地转让费50000元。陆鉴南、覃建培提供了土地使用证落户名单分别为覃家谊、覃可鹧、覃清兰、覃建培给黄大勇，由黄大勇代办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12月13日，黄大勇在武宣县国土资源局为陆鉴南、覃建培办理了证号分别为武国用（2007）第13645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人为覃家谊）、武国用（2007）第13646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人为覃可鹧）、武国用（2007）第13647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人为覃清兰）的土地使用证，三块地均坐落于武宣县武宣镇书山北路，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132平方米。2008年3月14日，黄大勇为陆鉴南、覃建培办理了武国用（2008）第13937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人为覃建培，坐落于武宣镇书山路，使用权类型为出让，使用权面积88平方米。2008年11月2日，黄大勇将办理好的上述土地使用证交付给覃建培。2008年8月22日，武宣县建设局（现为武宣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覃建培办理了住宅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武规管宅建字第45132320080022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451323200800222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 陆鉴南、覃建培在上述四份地上建起一栋六层共24户的集资楼。 2012年10月26日，覃建培在农业银行的账上转账支付黄大勇人民币120000元。 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黄大勇与陆鉴南、覃建培于200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陆鉴南、覃建培支付给黄大勇的土地转让款是多少；3.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与被告于200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黄大勇本人及以其子黄海锋之名从武宣镇武北村民委第8队庞鹏文签订《划地协议书》，将庞鹏文承包地转让给黄大勇，黄大勇与龙竞解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将位于武宣县相邻的面积为136平方米的手续不完善的一块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黄大勇，黄大勇再与陆鉴南、覃建培签订的《协议书》，将上述土地转让给陆鉴南、覃建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但武宣县人民政府为所案涉的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证，视为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现武宣县人民政府为案涉的土地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协议书》的效力得到补正。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黄大勇与陆鉴南、覃建培于2007年11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关于陆鉴南、覃建培支付给黄大勇的土地转让款是多少问题。陆鉴南、覃建培在诉讼过程中向法庭递交了覃建培向黄大勇转账支付120000元的转账凭证，但黄大勇认为这是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是陆鉴南、覃建培付给黄大勇的其他材料款，该款与本案协议书中的转让款121500元无关。因黄大勇没有对其这一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陆鉴南、覃建培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了120000元土地转让款给黄大勇，加上签订协议后陆鉴南、覃建培支付黄大勇的50000元，共计陆鉴南、覃建培支付黄大勇土地转让款170000元。3．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待土地部门和县建设局的各种手续办好后，乙方把地皮转让费余额121500元全部付清”。四本土地使用证中，最后取得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署名为覃建培的土地使用证取得时间为2008年3月14日；以覃建培之名取得住宅建设工程规划审批单、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时间为2008年8月22日，故诉讼时效的起始点为2008年8月22日，因陆鉴南、覃建培于2012年10月26日支付黄大勇120000元，故诉讼时效中断至2012年10月26日，2012年10月26日后，黄大勇三年内未向陆鉴南、覃建培主张权利，也未证明期间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陆鉴南、覃建培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驳回黄大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3元，由黄大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黄大勇向本院提交《凭据》一份，证明黄大勇与陆鉴南、覃建培之间有其他事项往来，陆鉴南、覃建培委托黄大勇代办本案以外的建房手续，需要向黄大勇支付款项，共计208000元，该事项办完之后，陆鉴南、覃建培按照约定向黄大勇支付了120000元，该120000元并不是本案起诉的协议书里的地皮转让余额121500元。 对于黄大勇提交的上述证据，陆鉴南、覃建培的质证意见是，一审诉讼期间覃建培向黄大勇转账支付12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就是黄大勇二审所提交的《凭据》里面涉及的款项，与本案无关。 对于上述《凭据》，本院的认证意见是：因各方当事人都认可一审诉讼期间陆鉴南、覃建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系二审期间黄大勇提交的《凭据》中所涉及的款项，且与本案无关，因此，对于这份凭据，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一审诉讼期间陆鉴南、覃建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中所涉及的120000元，并非本案《协议书》中的的土地转让尾款121500元。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陆鉴南、覃建培是否已经向黄大勇支付土地转让款121500元；2.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陆鉴南、覃建培是否已经向黄大勇支付土地转让款121500元的问题。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陆鉴南、覃建培为反驳黄大勇的诉讼请求，提交了金额为120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认为是支付了涉案土地转让款121500元。但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该《转账凭证》中所记载的120000元与本案无关。因此，陆鉴南、覃建培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土地转让款1215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由陆鉴南、覃建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在《协议书》中第一条的约定，县国土资源局的合法手续由黄大勇负责办理，县建设局的合法手续由陆鉴南、覃建培负责办理。同时第五条还约定，待土地部门和县建设局的各种手续办好后，陆鉴南、覃建培把地皮转让费余额121500元全部付清。2008年11月2日，黄大勇已经将已经办理好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覃建培，证明黄大勇对《协议书》中第五条约定的义务履行完毕。二审庭审中，黄大勇亦认可双方在《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一定要办理完成所有的住建手续才付款。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点为2008年11月2日。直至2018年7月5日，黄大勇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间隔接近十年，黄大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曾向陆鉴南、覃建培主张权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黄大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3元，由上诉人黄大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远潇 审判员  石晓志 审判员  朱卢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思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