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59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城十二路湖北现代五金机电城****商铺（1）。 法定代表人：黄灿炜，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兰花十小区（紫薇南苑）**v> 法定代表人：黄文模，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灿炜，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春丽，女，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文模，男，195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金春，女,198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以上六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颖禄，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龙岩经济开发区龙工路** 法定代表人：李新炎，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被告：湖北龙楚天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街道办事处东西湖大道******（10） 法定代表人：阙如福，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冯永和，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一审被告：周春梅，女，197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 再审申请人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楚达公司）、重庆龙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龙工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金春因与被申请人龙工（中国）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机械公司）及一审被告湖北龙楚天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楚天下公司）、冯永和、周春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终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龙楚达公司、重庆龙工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金春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关于基础数据的问题。原审判决均以2015年10月23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出现的98418827.06元作为基础数据，未尊重当事人关于结算的约定，不公平分配举证责任，将不准确或尚待核实的债务强加给龙楚达公司。2、关于款项性质的问题。本案讼争款项不是单纯的货款，还包括巨额的承兑贴息、罚息、利息、资金占用费等其他性质的款项。3、关于还应扣减款项的问题。2016年1月28日《关于随州区域2015年4-6月正常兑现的申请报告》证实，在龙楚达公司经营期间，尚有29.1058万元应兑现下账款项未予下账，由此还可以印证2015年10月23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尚未完成准确对账、双方讼争款项包括承兑贴息等其他性质款项。此外，黄灿炜名下保时捷、英菲尼迪、揽胜极光以及龙工机械公司强购黄灿炜在龙工腾达机械设备销售（武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工腾达公司）的股权补偿款，亦被明确为用于抵偿债务，且黄灿炜亦已实际履行，但原审法院却拒绝鉴定，导致事实认定错误。4、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将2016年1月25日龙工机械公司全资控股的龙工腾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与2015年9月15日的《债权转让协议》强行链接，认为龙工腾达公司的责任仅限于其受让债权范围内错误。此外，二审认为龙工机械公司没有指示龙工腾达公司接收债务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未对涉案款项性质作出正确判断，因此导致对“罚息”“资金占用费”“利息”等本身具备违约性质的款项再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此外，龙工机械公司系依据2014年签订的《龙工产品销售代理合同》主张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但该合同仅针对2015年的欠款进行了违约责任的约定，不包括此前的款项。2、关于2016年4月11日《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问题。该协议注明：“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龙楚达公司却从未在该协议中盖章确认，亦未予认可。此外，5736000元的购房、抵债款，非系黄金春与龙工机械公司的合意。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协议的效力和载明用于抵偿债务的房款数额错误。3、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各《保证书》在未得到保证数额补正的情况下，依法不能成立。《保证书》甚至还存在不能找到对应主合同的情况。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担保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三）本案有新的证据。龙工机械公司向来实行家长制管理，对于包括龙楚达公司在内的全国各级代理商概莫能外。近日，再审申请人知悉，龙工机械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要求黄文模所在的成都闽龙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2016年度的分红款68万元直接向其支付，龙工机械公司收到款后，未告知再审申请人，亦未向法庭说明，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二审程序违法。本案二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已按规定缴纳了诉讼费，但二审法院要按上诉人数收取六份上诉费，在再审申请人提出异议后，仍坚持要按照法律关系收取两份案件受理费，并对再审申请人的复核请求不予理会，且表示不按其要求缴纳即对其中一个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对此，二审未将龙楚达公司列为上诉人属程序违法。 龙工机械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1、龙工机械公司与重庆龙工公司最后一次对账是在2015年10月23日，此后再无对账，原审判决以此为基数计算龙楚达公司欠款数额并无不当。2、根据2015年9月3日的《协议书》、2015年7月的整机销售往来对账单可以看出，对符合合同约定的资金政策内的促销奖励、现金折扣、三方抹账均已抵扣，承兑贴息、罚息、还款利息等均已减免，对账单真实反映龙楚达公司的实际欠款。3、2016年1月28日《关于随州区域2015年4-6月正常兑现的申请报告》因不满足兑现政策未获批准，不予下账。黄灿炜的三部汽车在执行中以拍卖价款抵偿欠款。2016年1月12日龙工机械公司与刘小银签订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涉及补偿事宜由黄灿炜与甲方协商，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因此无法确定相应应扣减的欠款数额。4、2016年4月11日《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价格5736000元符合当时市场价格。5、2016年1月25日龙工腾达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三家公司后期的相关涉税及清算事宜均由龙工腾达公司全权负责管理。其中并无关于龙工腾达公司承担龙楚达公司全部债务的任何承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龙工机械公司与重庆龙工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龙楚达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等人存在保证合同关系。2、判断担保合同是否成立，主要是看担保人在签订担保书时是否具有为债务人的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本案担保人绝大部分是龙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配偶或家人、职工、关联企业，在签订担保书时对担保的法律后果是明知的。（三）本案不存在新证据。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未能达到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情形。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供成都闽龙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关于闽龙公司股东年终分红事项的报告》《说明》及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各一份，拟证明原审期间,龙工机械公司要求成都闽龙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将黄文模的分红款68万元向其支付,但龙工机械公司未将该事实告知再审申请人及法院,另外龙工机械公司长期对二级经销商实施家长式管理。但该组证据材料并非属于因客观原因在原审中无法取得的证据，且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关于新的证据的要求。 关于龙楚达公司欠付龙工机械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虽然2015年10月23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在欠付货款金额后括号备注“具体以双方财务对账为准”，但此后在双方并无财务对账或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欠款金额应予下调的情况下，龙楚达公司应对该欠款金额承担还款责任。因2015年10月23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载明欠付金额为整机货款，且龙工机械公司原审中提供的三方2015年9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亦证明2015年10月23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已经就罚息、资金占用费等进行扣减，故龙楚达公司称该款中存在罚息、承兑贴息、违约金、利息、资金占用费等各项费用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还应扣减款项的问题。1、29.1058万元应兑现下账款的问题。首先，《关于随州区域2015年4-6月政策兑现的申请报告》系龙工腾达公司与龙工机械公司之间的文件往来，与龙楚达公司欠付龙工机械公司的货款并无直接关联。其次，该申请报告载明龙工腾达公司系根据2015年4月12日《会议纪要五》的内容向龙工机械公司提出的申请，故龙楚达公司在签署2015年10月23日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时应当知晓，龙楚达公司仍进行签署，应当承担约定的还款责任。2、黄灿炜名下三辆汽车、龙工机械公司与刘小银签署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中涉及黄灿炜补偿事宜的问题。因对三辆汽车如何抵债、补偿金额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审认为双方可在本案判决后进行协商或通过评估确定价值，对龙楚达公司所欠龙工机械公司款项予以相应扣减并无不当。3、黄金春以其房产抵扣龙楚达公司欠付龙工机械公司欠款的问题。2016年4月11日龙工机械公司与龙楚达公司、黄金春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龙工机械公司应付给黄金春的购房款5736000元，转由龙工机械公司付给龙楚达公司，用于冲抵龙楚达公司所欠龙工机械公司货款。另外，再审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房地产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照片，并无原件比对，且黄金春就该房产已办理过户登记，不足以证明购房款5736000元为龙工机械公司后期自行添加。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购房款数额为5736000元，并进行相应抵扣并无不当。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根据龙工腾达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该公司是因接手龙楚达公司、龙楚天下公司、湖北龙信通资产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及资产，承诺对上述三家公司涉税及清算事宜进行管理，并非还款责任的转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龙工机械公司并未同意债务转移，故龙楚达公司主张其欠付的全部债务均应由龙工腾达公司负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由民事关系产生的债权，在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以担保法规定的方式设定担保的，可以认定为有效。本案中，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金春签署的担保书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保证的方式设定担保符合担保法的规定，应当认为担保有效。虽各担保人在签订担保书时未能确定担保数额，但对担保合同的范围已有明确约定。本案中，在龙工机械公司能够提供证据证明龙楚达公司欠款金额的情况下，担保数额亦已确定，未超过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各担保人应当重约守信，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二审法院未将龙楚达公司列为上诉人是否应予再审的问题。龙楚达公司称，二审法院要求缴纳两份上诉费用否则对本案其中一个法律关系不予审理，且未将龙楚达公司列为二审上诉人。经查，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讼争货款、违约金的数额及付款责任主体的问题；2、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金春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二审法院并未遗漏审理本案所涉法律关系，龙楚达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亦未超出二审的审理范围。再审申请人以未将龙楚达公司列为上诉人为由申请再审，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龙楚达公司、重庆龙工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金春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成立，本案不应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湖北龙楚达机械销售有限公司、重庆龙工机械有限公司、黄灿炜、刘春丽、黄文模、黄金春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东旭 审判员  贾清林 审判员  周伦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曹健 书记员朱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