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71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武亮，男，1936年3月10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兰，女，1964年4月9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凯，男，1987年9月19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鑫，男，1990年5月25日出生，回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倩，女，1995年2月28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现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二段**。 法定代表人：宋修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贻富，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婷，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以下统称马武亮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铁路局）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8）黔8601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永兰、马凯及马武亮等五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荣，被上诉人成都铁路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贻富、赵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武亮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成都铁路局承担本案全部损失50%～80%之间的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成都铁路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成都铁路局未尽到充分的警示、安全防护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成都铁路局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10%，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规定，认定成都铁路局应当在全部损失的80%～20%之间承担赔偿责任。 成都铁路局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2.成都铁路局尽到了安全防护、警示义务；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武亮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铁路局赔偿因铁路运输事故致亲属死亡的损失497119.52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丧葬费265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合计621399.40元，成都铁路局承担80%的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2月3日，K854次列车（昆明～成都）运行至内六线清水沟～草海间K451+820M处发生铁路交通事故，致马某当场死亡。（二）事故地点铁路线属于未封闭线路，铁路两侧为通车公路，公路旁是农户，下行K451+789M处为下穿涵洞，南北面线路贯通。事故发生处有因行人行走形成的“便道”，且铁路两侧有“禁止穿越铁路”“路伤多发路段，严禁行走铁路”的警示标志。（三）马某生于1963年4月5日，生前与马永兰系夫妻关系，育有两子马凯、马鑫，一女马倩。马武亮系马某父亲。（四）对于马武亮等五人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丧葬费，按照2017年贵州省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即31462元，马武亮等五人主张26547元，从其自愿；2.死亡赔偿金，按2017年贵州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0年，即581600元，马武亮等五人主张534852.40元，从其自愿；3.精神损害抚慰金，马某死亡系其自身过错导致，一审不予支持。综上，马武亮等五人因马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561399.4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马某在铁路线上行走过程中被火车碰撞致死，系铁路运输造成的人身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铁路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铁路运输企业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铁路线路不属于必须设置封闭的路段，事故地下行40米即设置有供人车通行的下穿涵洞且事故发生处铁路两侧均有严禁通行的警示标志，应认定为铁路运输企业已经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马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穿行铁路可能导致的结果具有完全的认识能力，却仍实施穿越铁路的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直接过错。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马某的过错程度，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全部损失的百分之十为宜，即56139.94元（561399.40元×10%）。马武亮等五人关于铁路从居民区中穿行，事故发生地长期有居民横穿且形成道路具有重大安全隐患的意见，本案事故发生铁路线路不属于必须设置封闭的路段，事故地下行约40米即设置有供人车通行的下穿涵洞且事故发生处铁路两侧均有严禁通行的警示标志，事故发生处有因人行走形成的“便道”系不能归责于铁路运输企业他人行为，亦不是马某可以横穿铁路的理由，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成都铁路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56139.94元；（二）驳回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93元，由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负担1326元，成都铁路局负担1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马武亮等五人二审时提交的证据：1.本案事故发生地警示标语照片两张，虽然该组照片具有客观性，但达不到证明受害人马某穿越铁路时无法看见警示标语的证明目的；2.关于本案事发路段两侧有铁丝网固定道砟而形成“台阶”的照片两张，也达不到证明该处“台阶”系用于事发路段两侧行人横穿铁路用途的证明目的；3.威宁县海边街道下坝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社区居民委员会未实施铁丝网加固道砟的行为，达不到证明该行为系成都铁路局所为的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成都铁路局是否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及应承担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评判如下： 首先，本案系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铁路运输造成人身损害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成都铁路局系事故发生地铁路线路的所有人，对事发铁路线路负有安全管理义务，但成都铁路局不能举证证明本案事故是因不可抗力或受害人故意造成，不具备法定的免责事由。因此，成都铁路局应承担本案相应的民事责任。 其次，关于成都铁路局是否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义务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尽管事发线路并非法定必须封闭的线路，但是事发路段两侧为通车公路，公路旁是农户，且已有被行人踩出的“便道”，本案事发地点存在安全隐患。虽然事发地设有警示标志，但该标志设置在铁路线路内侧一面，尚不足以起到充分提醒作用。同时，事发地附近虽有供人车通行的下穿涵洞，但并无证据能够证明设有提示行人可从涵洞通行的指示标志。受害人马某非本地居民，其从“便道”横穿铁路线路导致事故发生，说明现场因疏于防护致使行人能够擅自进入铁路线路，成都铁路局未尽到充分的安全防护、警示义务，马武亮等五人关于成都铁路局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义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原因的认定，受害人马某与K854次列车相撞点为K451+820处，距离相撞点20米（即K451+800）处设有下穿涵洞供行人通行，马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铁路行车线路危险具有明确认知，但其仍穿越线路，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应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受害人横向穿越未封闭的铁路线路时存在过错，造成人身损害的，按照前条规定处理”和第六条第一项“因受害人翻越、穿越、损毁、移动铁路线路两侧防护围墙、栅栏或者其他防护设施穿越铁路线路，偷乘货车，攀附行进中的列车，在未设置人行通道的铁路桥梁、隧道内通行，攀爬高架铁路线路，以及其他未经许可进入铁路线路、车站、货场等铁路作业区域的过错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并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铁路运输企业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受害人有上述过错行为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二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成都铁路局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二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受害人马某自身的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结合成都铁路局设立警示标示以及下穿涵洞的客观情况，本院认为成都铁路局应承担本案3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马武亮等五人因马某死亡造成的损失168419.82元（561399.40元×30%）。马武亮等五人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阳铁路运输法院（2018）黔8601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各项损失168419.82元； 三、驳回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共同负担987元，由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马武亮、马永兰、马凯、马鑫、马倩共同负担1974元，由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欣 审判员 蒋兴平 审判员 于甯一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赵小凤                                              书记员廖宇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