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大特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火炬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142716。 法定代表人：谢飞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男，1986年9月27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兴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兴化市大垛镇人民西路**组织机构代码：77324194－9。 法定代表人：刘为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中，男，1959年9月23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江苏省兴化市。 上诉人方大特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方大特钢）与被上诉人兴化市兴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下称兴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审判员沈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张宗华、曾琴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大特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被上诉人兴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大特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2、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求；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未举证其诉求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二、一审法院明知尚有事实未查清，仍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作出判决。首先，一审法院拒绝调查关键证据。其次，双方证据不一致之处，一审法院直接采信了被上诉人伪造的证据。最后，一审法院对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证据、事实不予认定。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在举证责任上也强行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首先，一审法院忽略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证据，认可询证函的真实性。其次，一审法院多次向被上诉人释明举证不能的后果，却对上诉人举证了8年的付款、发票证据及被上诉人盖章的证明不予认可，将举证责任转嫁给上诉人。四、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态度恶劣，一审法院不胜其扰，多次帮助被上诉人组织证据。 兴鑫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方大特钢发生买卖金额为1633296.5元，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已经得到法庭认可。二、在2017年9月14日，二审法庭上我们带着账本出示以上发票，上诉人又称发票没有原始税务帐，不认可，我方向法庭讲述了这是记账联，抵扣联在方大特钢公司，法官当庭认可了这五份发票。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方经过四次庭审，只初步完成了150多万元的证据。举证责任仍在上诉人一方。四、2012年12月31日，上诉方发给我们的询证函欠我们49589元进行对账，我公司盖章认可了该帐，上诉方在2017年5月5日庭审时承认是错发。五、2017年5月5日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财务往来明细共发生金额付款金额为1360492.8元，而实际发生金额为1633296.5元，在2017年9月14日二审庭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财务往来明细，而是在我方举证五份发票后上诉方又拼凑伪造了统计明细表。六、上诉人在2018年4月18日向重审法院提交的承兑汇票中没有背书和签字，2018年4月25日突然伪造一份承兑汇票。七、上诉人无理纠缠，就2007年8月付给我们的贷款来说，有415元误差，我说是贴现误差，我就说不要了，坚持主张49589元。八、2017年5月5日，原一审的焦点在上诉人欠不欠被上诉人49589元，往来询证函和辅助核算明细表的真实性，询证函是真实的。九、2018年4月18日的重审，庭审焦点在2012年12月31日，方大特钢发给我们的对账往来询证函的真实性，已经在2018年5月25日判决书第八页中已认定了这份对账单。十、上诉人一直在无理纠缠伪造事实。十一、上诉人财务人员诸美燕称2009年9月在财务负责入账、结算、支付货款等，诸美燕在说谎。十二、上诉人原财务科长何敏华在我公司2014年7月15日介绍信上签字说该单位于2013年7月来我公司对账，如果不欠我公司钱，为什么不直接签不欠该单位钱了，事实是还欠我单位钱。十三、对上诉人所提交的没有背书的承兑汇票要求其出示，特别是01639092的要出示。 兴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大特钢立即给付货款495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利息12500元，合计62089元。2、本案诉讼费由方大特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兴鑫公司向方大特钢长期供应耐火材料。2011年11月14日，兴鑫公司向方大特钢出具证明，内容为：“经我公司与贵公司财务核对，贵公司截止2011年11月14日，尚欠我公司余额为伍万零玖佰零伍元肆角柒分（小写：50905.47元）。如贵公司付清此余额后，一切经济责任由我公司承担。”之后双方未再发生购销业务往来。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兴鑫公司向方大特钢交付了金额为1633296.50元的增值税发票。因需资金周转，兴鑫公司要求方大特钢贴现支付货款。为此，兴鑫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向方大特钢出具承诺书，同意按原金额50905.47元的5%作为现金折扣，扣除现金折扣2545.27元后实际结算金额为48360.20元。2012年1月21日，扣除承兑汇票贴现2545.27元后，方大特钢向兴鑫公司转账支付48360.20元。2013年方大特钢以下属部门设备材料公司的名义向兴鑫公司发送往来询证函，内容为“本公司聘请的中审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2年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直接寄至中审国际江西分所熊明华收。回函地址：南昌市红谷滩碟子湖大道555号时间广场A座九楼，邮编：330038，电话0791-881××××1。传真：0791-88191122，发函人签名：熊明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日期：2012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49589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兴鑫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14年7月15日，刘林中前往被告处对账，被告财务人员何敏华在原告介绍信上写明“该单位已于2013年7月来我公司对账。财务：何敏华。2014年7月15日”。2016年7月8日，兴鑫公司向被告寄送催款函，要求方大特钢偿还货款49589元。另查明，兴鑫公司在向方大特钢提供耐火材料的同时，也与焦化厂发生耐火材料业务往来，后焦化厂整合到方大特钢处，债权债务也随之合并。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方大特钢应支付兴鑫公司货款1633296.50元，已付货款1583707.50元，还欠付兴鑫公司货款49589元。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在于方大特钢是否欠付兴鑫公司货款49589元。因双方在二审庭审和庭审后不断提交新证据，被上级法院发回重审。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有将对方证据作为己方证据和根据对方提交的证据补充完善己方证据的情形存在。已多次向双方释明民事诉讼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方大特钢向本院提交了公司记账凭证原始记录为证，同时承认公司是由业务员将相关承兑汇票、支票等交给交易单位，财务部门不直接对外，只和业务员发生内部往来。但记账凭证中的部分承兑汇票没有背书联，公司由业务员将相关承兑汇票、支票等交给交易单位，业务员是否向交易单位实际交付了相关票据，记账凭证中仅有公司内部记账，缺乏交易单位收款的证据证明实际支付情况。在核查方大特钢证据时发现方大特钢记账凭证中甚至将给付兴鑫公司的承兑汇票错记在其他单位名下，将给付其他单位的承兑汇票错记在兴鑫公司名下。因存在上述情形，对方大特钢财务凭证记录是否准确产生疑问。在方大特钢提交了承兑汇票、电汇和转账凭证，初步完成证明已支付兴鑫公司全部货款的举证责任后，因兴鑫公司否认收到全部货款，主张只收到了1583707.50元货款，方大特钢还欠付49589元，要求兴鑫公司提交相应收款的证据以进一步查明事实。但兴鑫公司情绪激动，一再拒绝提供相关证据，认为举证责任在于方大特钢，其无任何举证义务。为减轻其诉讼成本，一审法院提出愿意跨省前往其公司调取证据，亦遭到拒绝。经法院再三释明，兴鑫公司才提供了其从二审法院调取的案件材料即证据五。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对方大特钢是否欠付兴鑫公司货款，双方各执一词。因兴鑫公司和方大特钢、焦化厂发生的业务往来时间较为久远，且财务管理和账目往来较为混乱，还涉及到企业合并等情形，客观事实已经难以还原重现，只能根据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来判断，从而认定法律事实。方大特钢辩称其于2006年10月向兴鑫公司背书支付了票号为01641747金额为5万元的承兑汇票，但因无背书联且兴鑫公司予以否认，难以证明确实向兴鑫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2018年5月24日，方大特钢向该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票号为01641747的承兑汇票向银行调取相关背书转让情况的证据。根据二审法院的审理笔录，二审法院也曾要求方大特钢提供承兑汇票的付款证据。审理过程中，已释明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在多次开庭后方大特钢要求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方大特钢怠于行使举证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其申请不予同意。根据对双方证据的逐一核查，对方大特钢关于已向兴鑫公司支付票号为01641747的承兑汇票5万元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方大特钢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全部货款，对兴鑫公司主张方大特钢欠付货款4958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兴鑫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款本金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但应当自2013年7月兴鑫公司到方大特钢处对账后开始计算，由于双方未明确具体对账日期，故酌定方大特钢按照年利率6%支付欠款本金49589元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方大特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化市兴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欠款人民币49589元。二、方大特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化市兴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欠款本金49589元的相应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3年8月1日起计算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元，由方大特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方大特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方大特钢申请本院依法调取的01641747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材料。欲证明：方大特钢已经实际背书给了兴鑫公司。证据二、方大特钢与兴化市高新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以及兴化市高新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方大特钢对账的介绍信一份，欲证明：方大特钢和兴化市高新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签订结算、对账代理人都是刘林中，兴化市高新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接票人也都是刘林中。被上诉人兴鑫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都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已经支付了1633296.5元货款。兴鑫公司与兴化市高新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两组证据均与兴鑫公司没有关系。本院认为，银承汇票背书材料证实该票据并未背书给兴鑫公司，而是曾经背书给兴化市高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而方大特钢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兴化市高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兴鑫公司是同一家公司，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而证据二仅能证实刘林中曾代表兴化市高新耐火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方大特钢签订过合同并对过账，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方大特钢提出其不欠兴鑫公司货款的上诉理由，经查，二审期间应方大特钢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涉案票号为XXX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材料，但该证据不能证实该票据与兴鑫公司有关，仅能证实该票据曾经背书给案外人兴化市高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兴化市高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与兴鑫公司系同一主体。故方大特钢以已将此票据背书给兴化市高新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作为已支付了兴鑫公司相应货款的抗辩，证据不足，对方大特钢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方大特钢称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及证据采信上存在错误，但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均是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的，并无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且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亦合理合法，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73元，由方大特钢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莉 审判员 张宗华 审判员 曾 琴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龙超 书记员 涂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