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梅，女，汉族，1973年6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锦华，男，汉族，1971年8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晓东，男，汉族，1965年8月2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德，北京市隆安（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永梅、刘锦华因与被上诉人毛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2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梅、刘锦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与案件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在被上诉人毛晓东一方提供的证据基础上对上诉人王永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进行确定的处理方式有失公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一审法院据以认定借款金额的借条系被上诉人对王永梅妹妹王永红实施家暴行为的情形下逼王永梅签署，并未进行真实对账，该借条并非王永梅真实的意思表示。王永梅因生意发展及经营周转所需，自2011年1月起陆续向毛晓东借款，因双方系亲戚关系故每次借款均未出具借条或借款合同，一直以来都是资金短缺时上诉人王永梅便向被上诉人借款，资金周转顺畅或经营获得收益时，上诉人王永梅便及时将款项归还被上诉人，双方无论是借款还是归还款项都不固定，都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情况打款过账，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王永梅的银行流水能体现，上诉人王永梅常年不定期打款给被上诉人妻子王永红作为家庭生活费、孩子教育费等作为感谢，后因被上诉人对王永红及其家人言语侮辱甚至出手伤人，每次吵架威逼归还欠款，在上诉人对王永红再次实施家暴时，上诉人王永梅赶到现场，为避免矛盾激化，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王永梅出具借条一（80万元）、借条二（11万元）后，接了朋友电话又要求上诉人王永梅写下借条三（91万元），共签署了三份借条，上诉人王永梅为避免因债务影响妹妹婚姻家庭等，在未与被上诉人对账的前提下，按其要求出具三份借条，未曾料想被上诉人以借条三起诉至法院，上述三份借条均不是上诉人王永梅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定案证据，并依此认定借款金额。二、转账凭条系被上诉人单方筛选后提供，未提供双方之间历年真实银行流水，仅截取了部分有利的银行转账凭条，一审据此认定借款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王永梅因顾念亲情及法律意识淡薄，委托朋友代为出庭提交了双方历年来的银行流水，一审法院未采纳，经过上诉人王永梅与被上诉人之间银行流水核查，自2011年1月6日至2014年11月7日止，被上诉人以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上诉人王永梅工商银行的账户累计转账人民币206万元，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上诉人王永梅以其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及支付宝账户向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累计转账2139500元，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或银行流水，上诉人王永梅并未欠被上诉人91万元，相反已经超出借款金额79500元。三、一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毫无关系的公证书及被上诉人亲兄弟李春俊单方面出具的情况说明就判定上诉人刘锦华明知且认可上诉人王永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并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王永梅因生意发展及资金周转才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刘锦华对王永梅生意经营上的所有事情从不过问，更从未共同生产经营，且上诉人王永梅因其与他人间的债务及与被上诉人的债务曾引发家庭矛盾等原因而对刘锦华刻意隐瞒，上诉人刘锦华对王永梅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毫不知情，上述借款也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上诉人刘锦华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未事后追认，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及其亲兄弟李春俊单方面、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刘锦华对债务知情并认定系夫妻共同债务不当，被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系上诉人王永梅、刘锦华基于亲戚关系委托李春俊办理公证代为出售上诉人王永梅、刘锦华名下位于盘龙区白沙河片区白沙润园二期房屋时签署的，与本案双方之间债务无关，一审认定双方协议将上述房屋抵押给被上诉人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认定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毛晓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毛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91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8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截止起诉之日止的利息为3185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6日、2月28日、11月21日、2013年6月19日、2014年7月28日，原告毛晓东分别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被告王永梅转款5万元、6万元、10万元、40万元、30万元，共计91万元。2015年8月7日被告王永梅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其自2011年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910000元，承诺于2017年8月7日前还清，并说明此前及之后所有被告王永梅签署的借条均作废，以本次签署为准。2016年6月22日，被告王永梅、刘锦华委托李春俊办理夫妻二人位于昆明市盘龙区房产的还款及领证等事宜，并言明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二人于2015年10月12日离婚但未对该房屋进行产权分割。2018年3月10日，李春俊出具情况说明说其与原告毛晓东系亲兄弟，因被告王永梅、刘锦华欠原告借款未清偿而协议将位于盘龙区房屋抵押给原告毛晓东，原告让李春俊作为受托人办理公证处置该房屋，并说明其与被告二人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符合双方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公证及情况说明对此已经证实，被告刘锦华对此知情并认可，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永梅、刘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毛晓东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10000元；二、被告王永梅、刘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毛晓东支付以人民币91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自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1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王永梅、刘锦华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两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8月7日金额分别为80万元的借条、11万元的借条、91万元的借条，欲证明被上诉人在双方未对账情况下逼迫上诉人王永梅签署三份借条，与实际借款不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被上诉人转入王永梅账户资金明细表、王永梅转入被上诉人账户资金明细表、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表、支付宝交易截图，欲证明自2011年1月6日至2014年11月7日止，被上诉人以其工商银行的账户向上诉人王永梅工商银行的账户累计转账人民币206万元，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上诉人王永梅以其工商银行、招商银行及支付宝账户向被上诉人工商银行账户累计转账2139500元，双方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或银行流水，上诉人王永梅并未欠被上诉人91万元，相反已经超出借款金额79500元；3、委托书及公证书，欲证明一审法院仅凭与本案毫无关系的公证书及被上诉人亲兄弟李春俊单方出具情况说明认定刘锦华对本案涉及债务明知且认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证据1中金额为80万元及11万元的借条认为在91万元的借条上备注已经作废，当时已经撕毁，不可能有原件，上面仅有王永梅签字，当时出具过80万元及11万元的借条但已经撕毁，对91万元的借条予以认可，是经过双方几次对账确认的金额，不存在家暴的情况；对证据2中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上诉人偿还的款项部分是本金，其余是利息，双方之间约定了月息3分，在2015年8月7日结算后，本金尚欠91万元；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李春俊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同母异父的弟弟李春俊等人，两上诉人将其名下的位于盘龙区房屋抵押给李春俊等人，将房屋处理后还款，结合一审提交的公证委托书、李春俊情况说明，李春俊代为偿还该房屋银行贷款20多万元，并交纳了该房屋的物业服务费、专项维修基金等费用；2、被上诉人母亲蔡正刘银行流水明细；3、被上诉人姐姐李春敏银行流水明细及被上诉人出具给李春敏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4、被上诉人出具给李春俊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5、潘勇银行流水明细。上述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情况。经质证，两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2、3、4、5中，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借条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诉人提出以下异议：1、被上诉人截取了部分对其有利的银行流水作为出借款项，提交的证据不完整；2、一审法院根据公证委托及李春俊情况说明认定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则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针对双方争议的是否尚欠借款及是否约定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从2011年1月6日起出借款项给王永梅，双方约定月息3分，到2013年6月，出借款项达到91万元，其中1万元因双方是亲戚就按90万元计息，利息调整为月息2分，每月支付利息1.8万元，从银行流水显示从2013年9月22日开始按1.8万元支付利息；到了2014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又出借了40万元，本金达到130万元，月息2分，每月应付利息为2.6万元，王永梅要求将2014年2到4月份利息7.8万元先记账，继续支付每月1.8万元利息；到了2014年4月，王永梅一次性归还该40万元本金，经双方对账后归还利息20万元；2014年6月5日，被上诉人再次出借25万元给上诉人，月息3分，每月利息7500元，王永梅于2014年7月7日本息偿还257500元；2014年7月28日，被上诉人再次出借30万元，月息2分，每月利息为6000元，王永梅于2014年8月18日偿还本息30.6万；2014年11月7日，被上诉人出借了30万元给上诉人，月息2分，本金按120万元计息，每月利息2.4万元，2015年1月5日偿还利息2万元，4000元记账；2015年1月份，被上诉人出借10万元，其中5万元是现金，5万元是通过潘勇账户于2015年1月7日转账到王永梅账户，本金增加到130万元，月息2分，利息2.6万元，2015年2至5月，上诉人按该标准支付了利息，2015年6月份利息2.6万元，加上上述记账2014年2到4月利息7.8万元，加上2015年1月记账利息4000元，共计10.8万元，王永梅于2015年6月16日转账支付10.8万元；到2015年6月15日王永梅一次性偿还本金20万元，2015年7月23日，王永梅偿还2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为90万元，在2015年8月7日对账形成了91万元的借条，此后没有还款。对此，两上诉人认为，截止2013年6月19日转款81万元，但在2012年1月20日王永梅已经还款5万元，金额并不吻合，此后各笔金额也存在出入，2014年4月15日王永梅共计还款60万元，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及欠息不予认可，现金出借款项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利息支付是根据银行流水演算出来的，上诉人在2015年8月7日出具借条是上诉人以对王永梅的妹妹家暴及离婚逼迫王永梅出具的，王永梅对被上诉人一家存在照顾，转款到被上诉人妻子王永红的账户金额有807446元，上述款项发生在被上诉人与王永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可认为系归还被上诉人借款的还款。对双方无异议的其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评判及上述事实异议是否成立，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上诉人王永梅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及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及一审查明事实，其一，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的金额为91万元的借条、转款凭证主张债权，上诉人认为出具该借条系因被上诉人以对上诉人王永梅的妹妹实施家暴及离婚等原因而被迫出具，在出具借条时双方未进行对账，借款在2015年8月7日出具借条时已经还清，还超付了79500元，对此，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胁迫情形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而从双方认可的银行交易明细看，上诉人主张双方未约定及支付利息，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情况及银行流水情况亦存在矛盾；其二，上诉人王永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有认识及辨认能力；其三，本案借款发生于两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持续时间较长，结合被上诉人提交了经公证的委托书、李春俊出具的情况说明、李春俊偿还本案涉及两上诉人名下房产贷款及交纳物业服务费、专项维修基金等情况，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系两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并无不当。如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息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提出其转款至王永红账户款项的性质及处理，可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219元，由上诉人王永梅、刘锦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判长  钱晓燕审判员  彭 韬审判员  汪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