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8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炭山冲村民小组，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炭山冲组。负责人：刘端洋，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珂，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印山实业集团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江背镇印山村。法定代表人：李焕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梦奇，男，196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罗仕，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炭山冲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炭山冲组）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印山实业集团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山台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炭山冲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错误判决。根据《土地管理法》第43条第1款，《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2条、第33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条第2款、第六条规定，我国实行土地权属的法定登记制度，转让土地使用权必须进行变更登记，否则，应属无效。且被上诉人租用林地后，改变了用地性质，将林地改成了商业用地。根据国土资源部发布的《关于严禁工商企业租赁农地后擅自改变用途进行非农业建设的紧急通知》的规定及《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6条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山地租赁协议》明显违反了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审理时间严重超期，违法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印山台公司辩称，1、不认可合同无效，按照以往惯例，土地租赁都是这么做的，不止印山台公司一家企业，这是历史原因。2、被上诉人投资很大，如果上诉人要回土地，要求上诉人赔偿相关损失。3、当时租赁土地的时候，炭山冲组要求征收，土地租赁费用已经全部支付到位，不希望推翻合同的本质。上诉人炭山冲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炭山冲组与印山台公司之间签订的《山地租赁协议》无效；2、印山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6年元月26日，印山台公司（甲方）与乙方（五伏村炭山冲组组民刘应洪等）签订了一份山地租赁协议，内容为：“甲方为了扩大再生产，解决原燃料材料进厂问题，准备在现有日产2500吨水泥生产线内11万伏电站西向租用部分山地使用。通过与乙方所在村组及部分农户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租赁方式：一次有偿租赁，永久性使用。二、租用范围：东抵郭虎成精灰厂办公用房后水渠外堤，南抵五伏至印山罗家岭组公路，西抵罗国兴吃茶土及通往刘柏松及刘应龙家简易路外边，北抵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电站外围墙边。三、租赁价格及结算方式：山地3800元／亩，油茶树25元／只，果树25元／只，吃茶树5元／只，小菜1元／蔸。本次租赁山地及各项补偿共计人民币26400元（详见附表），凭收款收据一次性付清。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各农户各一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处有印山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焕然签字，乙方处盖有炭山冲组印章并有时任负责人组长游桂龙签字。印山台公司按协议约定的价格支付了炭山冲组组民刘应洪等13人5.74亩山地租赁费21812元和作物补偿费4592元，并分别制作了“征收五福村山林土地结算表”和“征收五福村山林作物补偿表”，炭山冲组均加盖了印章，并有印山台公司经办人罗应军、刘满泉、郭壮根签名。2、印山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后，在租赁山地上兴建了生产设施，未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炭山冲组于2006年元月26日与印山台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双方均清楚租赁林地状况和租赁用途，炭山冲组依约交付了林地，印山台公司亦足额支付了相关费用，有偿取得了林地使用权，双方均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从上述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双方对租赁土地的性质、用途、权利、义务等均有充分了解，且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均系真实意思表示。但我国合同法对租赁期限有明确规定，即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超过20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炭山冲组、印山台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一次有偿租赁，永久性使用”违反了合同法关于租赁期限的规定，即从2006年元月26日签订协议起算，炭山冲组、印山台公司的土地租赁期限的约定最长不得超过2026年元月25日，超过部分无效。期限届满后，双方可续订租赁协议或重新签订协议，也可另行协商相关事宜。虽炭山冲组、印山台公司签订的《山地租赁协议》关于租赁期限超过20年的约定部分无效，但并不必然导致整个协议无效。该院考虑到至今仍在合同法规定的二十年租赁期限内，现印山台公司对诉争林地权属归炭山冲组所有这一实质问题并不持异议，未侵犯炭山冲组作为土地所有人应享有的权利。同时，双方签订协议后，均已实际履行或正在履行期间，印山台公司在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已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生产建设，若在履行期间由炭山冲组收回土地，将造成物质财富的巨大浪费，同时不利于当地经济的发展。故此，该院认为，根据公平、等价有偿和诚实信用原则，炭山冲组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充分，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炭山冲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由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炭山冲村民小组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炭山冲组与被上诉人印山台公司签订的《山地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甲方为了扩大再生产，解决原燃料材料进厂问题，准备在现有日产2500吨水泥生产线内11万伏电站西向租用部分山地使用。”，可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均明知涉案流转土地用于非农建设，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该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山地租赁协议》中约定的“租赁方式：一次有偿租赁，永久性使用。”也违反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此，该《山地租赁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上诉人请求确认《山地租赁协议》无效的诉请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在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后已投入大量资金用于生产建设，若在履行期间由上诉人收回土地，将造成物质财富的巨大浪费，同时不利于当地经济的发展，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此考虑与法律规定及国家有关保护农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方针不符，司法效果应在兼顾相关方利益的基础上寻求平衡。因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诉讼费用应各承担一半为宜。综上所述，上诉人炭山冲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5）长县民初字第0298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炭山冲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湖南印山实业集团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签订的《山地租赁协议》无效。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上诉人长沙县江背镇五福村炭山冲村民小组负担80元，被上诉人湖南印山实业集团印山台水泥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詹支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侯 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家庭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四）受让方须有农业经营能力；（五）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