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云刑终122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贵林，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开阳县人，大学文化，原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政府住宿区。因本案于2017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以下简称西双版纳州）看守所。辩护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贵林犯贪污罪一案，于二0一八年九月十八日作出（2018）云28刑初10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贵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理由、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10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李贵林在兼任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属事业单位西双版纳州工程咨询中心（以下简称工程咨询中心）负责人、主任，以及担任西双版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分管咨询中心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外聘专家劳务费后代领劳务费，或代领劳务费后未实际支付的手段，非法将工程咨询中心公款人民币1436500元占为己有。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贵林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0元；冻结在案的赃款人民币630866.51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剩余涉案赃款人民币805633.49元，继续追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贵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贵林在中心编制可研报告等项目中承担了大部分外聘专家的工作，付出了劳动，其领取的外聘专家的劳务费是其劳动所得，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07年10月至2017年7月，被告人李贵林在兼任云南省西双版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属事业单位西双版纳州工程咨询中心负责人、主任，以及担任西双版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副主任分管咨询中心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外聘专家劳务费后代领劳务费，或代领劳务费后未实际支付的手段，非法将工程咨询中心公款人民币1436500元占为己有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任职文件，证实李贵林的身份及任职情况。2．审计移送处理书、移送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侦查机关根据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移送的案件线索立案侦查，将李贵林传唤到案的时间、地点及经过。3．咨询中心成立的批复、咨询中心章程、筹备计划、办公地点证明、资金使用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设立登记（备案）申请书、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申请表、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登记、变更材料、州发改委事业单位清理规范方案、州编办关于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所属事业单位类别的批复、事业单位法人年度报告书,证实工程咨询中心为州发改委直属的企业化管理的正科级事业单位（自收自支），陈某1、李贵林先后担任咨询中心的法定代表人。4．李贵林的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及明细表，证实自2007年至2017年10月，李贵林领取财政发放的工资（含奖金、津贴），合计人民币773037.32元。5．工程咨询中心收入、成本、管理费用明细账、记账凭证，证实咨询中心2007至2017年7月的收支情况。6．工程咨询中心关于支付可研编制咨询费的请示，领取劳务费及代领专家咨询费统计表、接受可研编制任务劳务费表格，证实2007年10月24日-2017年7月13日期间，由经办人罗某不定期提出《关于支付可研编制咨询费的请示》，由时任中心主任、发改委副主任李贵林及发改委副主任武某签名同意后，咨询中心财务以“支付给外聘专家参与工程可研编制及咨询费”名义提取可研编制咨询费用发放劳务费，其中，李贵林从工程咨询中心领取劳务费505700元、代领外聘专家劳务费1622000元（包括罗某代领费用）。7．工程咨询合同及情况说明，证实部分业主委托咨询中心编制可行性研究报告签订合同的基本情况，部分合同因管理不善、办公室搬迁等原因未找到。8．冻结存款通知书、银行回执，证实侦查机关及公诉机关已对李贵林在中国建设银行景洪东路支行银行卡上的存款共计501950.79元、中国农业银行景洪金穗支行银行卡上的存款共计128915.72元予以冻结。9．证人证言（1）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在咨询中心主要负责编制完成所有的建设工程方面的项目建议书、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项目申请报告等。轻工和农业类可研报告中的“投资估算和财务分析”主要由李贵林完成，其余部分由其完成。中心的收费是按云南省发改委的标准或由中心和业主根据工程的规模等商定后收取。中心收取咨询费后按一定的比例提出发放工作人员的工资、劳务费提成和外聘专家费用，剩余部分留在中心用于发展基金。李贵林、夏某、刘某1是发改委的工作人员，在中心兼职领取劳务费。中心在业务量集中、项目规模大、中心无法独立完成项目时会外聘专家来帮忙完成，具体专家的聘请和费用的计算、支付均由李贵林负责，其不清楚。2007年，陈某1任中心主任时是按他制定的表格发放劳务费。2007年后期至2015年，李贵林任主任后均按他制定的劳务费表格发放劳务费。武某副主任有时会把自己的减除或减少加给其他工作人员。2015年，李贵林任副主任不再兼任中心主任后，口头上让其负责中心，但中心的运作及劳务费的发放都是李贵林一人决定，仍然是由他制作表格进行发放。其不清楚劳务费发放的标准（包括外聘专家的费用）。从2006年至今，其受李贵林的安排支付过外聘人员赵某、刘某3、白某、陈某5、窦某、曾某的劳务费，记不清具体的项目、金额。其在2007年至2017年共353份工程咨询费请示的经办人上签过名，是出纳夏某拿给其说李贵林让其签名的，但其没有领取钱款，其仅领取固定工资和劳务费提成。自李贵林任咨询中心主任以来，外聘专家劳务费都由李贵林领取。（2）证人夏某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州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纳兼西双版纳工程咨询中心出纳，在咨询中心兼职领取劳务费。其按李贵林制定的劳务费发放表发放劳务费和外聘专家劳务费，每个项目都是按照李贵林制定好的表格、金额制作“关于支付XX项目外聘专家劳务费的请示”作为做账依据，由经办人罗某签字、李贵林审批后支出劳务费。2008年至2015年，外聘专家的劳务费基本上都是李贵林签字代领。2015年至2017年，李贵林任发改委副主任后，他说他代领外聘专家劳务费不好，由罗某签字代领后再交给他去支付，其就按李贵林的安排由罗某在劳务费的发放表的领取人上签字，后将劳务费交给李贵林。偶尔有一两次李贵林安排罗某直接领取外聘专家劳务费的情况。其不清楚李贵林和罗某是否将外聘专家的劳务费支付给相关专家，李贵林也没有拿专家收到劳务费的收据给其。在发放表上没有具体外聘专家的名单，李贵林和罗某也没有提供具体的专家名单给其。（3）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其系州发改委会计、咨询中心兼职会计，负责制作咨询中心会计账及人事报表、财务报表、税收申报等工作。咨询中心的收入主要是开展相关业务的营业收入，支出主要是营业成本包括职工工资、劳务费等，劳务费还包括中心平时发放的劳务费及外聘人员工资。其在中心领取劳务费是按领导安排领取，每次领取劳务费都是出纳夏某拿发放表给其签字领取现金，不清楚由谁决定、什么人领取、领取多少，单位也没开会讨论过，具体领取的金额以发放表记载为准。2006年至2017年7月的劳务费发放表由出纳保管，没有附在记账凭证后，是按照当时分管中心副主任武某所说做的帐。（4）证人陈某1证言，证实其系咨询中心原主任、州港务局原局长。咨询中心的收入都来源于对外承接编制可研报告的收费，收入主要用于发放工资，支付劳务费（包括外聘专家的劳务费）。其任咨询中心主任时，劳务费由财务人员制定发放表格其审核同意后发放，对外承接的项目、课题不多，每一个项目都请了外聘人员，费用都支付给了外聘人员。中心对外承接的业务不存在需要发改委领导审稿、支付领导审稿费的情况。（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州扶贫办退休干部，受李贵林委托承担过三个项目（勐海县福海茶厂茶叶加工厂建设项目、勐海天福祥茶厂种植加工项目、景洪市铁皮石斛系列产品建设项目）的可研编制），三个项目每个项目收到李贵林支付的费用人民币1500元，共4500元。（6）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其系原勐腊县发改局能源交通股股长，其没有做过李贵林说的“勐腊县易武乡茶叶种植基地建设项目（2007年）”，未领取过费用。（7）证人欧某1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州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园区管理与电力保障科副科长，其未参与编制“勐腊县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基本口粮田建设实施方案（2008年度）”，未在该项目上领取过费用，仅有一次收到李贵林给的评审费人民币500元。（8）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州设计院副院长，其个人从来没有受李贵林委托帮助工程咨询中心编制过咨询文件，也没有收到过李贵林给的费用。（9）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州设计院院长，其曾受委托编制过勐腊金都商贸城B区建设项目（2011）、全州全科医生临床培训基地建设项目（2012）、西双版纳州儿童医院（2012）、西双版纳急门诊综合楼项目（2014）、西双版纳州全科医生培训基地（2014）、西双版纳州儿童医院建设项目（2014）等6个项目，收到咨询中心罗某支付的5.6万元人民币的劳务费。（10）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其系景洪市国有资产投资公司总工程师，其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受工程咨询中心的委托做过梦云南、雨林澜山建设工程项目（2011）、西双版纳帕巴圣地景区建设项目（2015）、2012年勐海广场申请报告、2013年勐海陈升茶厂可研报告、2015景洪城投-勐远绿道可研报告、2016年勐景来景区香水莲花稻田农庄建设项目、西双版纳州傣医院住院楼建设项目（2016）、景洪市流沙河新区三号地一级开发整理项目（2017）、中林西双版纳雅德秘侬旅游度假区昆罕大寨旅游精准扶贫项目（2017）、西双版纳气象万千产业小区建设项目（2017）共10个项目，共领取人民币60000元的报酬。（11）证人窦某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起点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其接受工程咨询中心的委托并做过西双版纳豪嘉房地产开发建设项目(2011)、西双版纳州老年人活动中心建设项目（2011）、西双版纳州川航花园项目（2012）、祥和小区建设项目（2013）、勐海县祥和小区建设项目(2013)、西双版纳州老年人活动中心建设项目(2013)、西双版纳州殡仪馆改扩建项目、景洪王府广场建设项目(2014)、西双版纳傣文化商业广场项目建议书（2012）、勐仑国际绿岛建设项目（2013）、西双版纳州邮政局勐养邮政支局综合楼建设项目（2013）、曼飞龙白塔、景真八角亭、曼短佛寺环境整治项目（2015），每个项目收到人民币2000元，报酬不超过26000元。其不确定是否做过的项目中有景洪市民族中学初中部搬迁新建项目（2012）、景洪市基层就业服务设施建设项目(2012)。（12）证人邓某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州动物疫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其接受工程咨询中心的口头委托并做过西双版纳绿洲罗非鱼加工厂建设项目（2010）、勐腊县10万羽鸡蛋场建设项目（2011）、创森天然育牧牛业养殖基地建设项目（2012），共收到人民币7000元的劳务费（前两次每次2000元、第三次3000元）。（1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其系勐海县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化局局长，记不清是2015年还是2016年，因申报勐海县国家生态与建设示范区，应省发改委的要求要做正式的规划，勐海县发改局委托工程咨询中心做规划，具体由农经科的白某与中心对接。编制规划过程中，其没有编写也没有修改规划，仅与县林业局、财政局等对接，协调提供过一些资料。2017年4月的一天，咨询中心的罗某到勐海拿给其人民币2500元，说是李贵林交待的咨询中心支付的劳务费。（14）证人白某证言，证实其在勐海县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化局农村经济管理股工作。2016年，勐海县发改局委托工程咨询中心做勐海县生态保护与建设规划项目，由其具体负责对接，提供过部分图表、文字、数据，初稿完成后其帮他们审过稿，该项目2017年完成。2017年4月，咨询中心的罗某到勐海拿给其人民币4000元的稿酬。（15）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其系州发改委西部开发和利用外资科科长，其未做过李贵林提出的勐海县2011年重点退耕还林地区基本口粮田建设项目的可研报告，但提出勐腊县关累制胶厂技改扩建项目等9个项目上，李贵林安排其帮忙编写可研报告的文字部分，不涉及投资估算及相关表格的编制，每个项目收到人民币200至500元不等的费用，共收到3000元。（16）证人范某证言，证实其系景洪市发展改革和工业信息化局投资股股长，其作为业主单位提供过一些资料给咨询中心。大概2009或2010年左右，李贵林拿给其人民币500元钱，记不清是什么项目。（17）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其原系景洪市勐旺乡党委书记，未收到过李贵林给的费用。(18)证人赵某证言，证实其系西双版纳州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副主任，其接受并做过磨憨无线电二类检测站建设项目（2015），领取过人民币4000元，未做过州电子政务内网中心机房建设项目(2014)。(19)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系州发改委铁路建设科科长，其接受并做过景洪市四中节能项目（2015），景洪市悦江苑节能项目（2015），每个项目收到人民币3000元、共6000元。（20）证人陈某4（系州商务局党组成员、口岸办专职副主任）某（系州商务局口岸管理科工作人员）证言，证实2014年，工程咨询中心做过西双版纳州十三五口岸发展规划项目的编制。规划编制完成后，2015年年中，陈某4与廖某到李贵林的办公室收到李贵林支付的人民币1万元编制费，后经商议又将该费用分配给做过相关工作的两县一市及磨憨口岸办和其他人员。（21）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系州发改委资源节约和环境保护科科长，其接受并做过茶马古源水岸时光项目节能报告表（2015），收到李贵林支付的人民币8000元。（22）证人崔某证言，证实其系州发改委时任主任，其2012年收过李贵林给的咨询中心支付的人民币8000元劳务费，自己未参与过咨询中心的事务，和李贵林没有经济往来。10．上诉人李贵林对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冒领外聘专家劳务费的手段，将西双版纳州工程咨询中心公款人民币1436500元占为己有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在中心编制可研报告等项目中承担了大部分外聘专家的工作，付出了劳动，其领取的外聘专家的劳务费是其付出劳动后的劳动所得，不构成犯罪。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贵林身为国家工作人员，违反国家法律，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虚列、冒领外聘专家劳务费的手段，侵吞公款人民币1436500元，其行为己构成贪污罪，且数额巨大，依法应予以惩处。关于李贵林及其辩护人提出李贵林在中心编制可研报告等项目中承担了大部分外聘专家的工作，付出了劳动，其领取的外聘专家的劳务费是其劳动所得，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李贵林确已付出劳动，为此单位亦向其支付了相应劳务费，故李贵林用虚假手段所冒领其它公款，不属正当劳务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黎昌荣审判员  赵 伟审判员  杨亚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姜舒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