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7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金海，男，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株洲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乙帆，广东世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锋，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诉人颜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周建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金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周建锋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周建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下列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的“该协议另对双方交易过程中美金款项进行对账，最终确认颜金海应支付周建锋152403.04美金，折人民币937278.69元”纯属一审法院主观臆测，缺乏事实依据。《清算协议书》仅是在底部用括弧加注“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并不存在“另对双方交易过程中美金款项进行对账，最终确认颜金海应支付周建锋152403.04美金，折人民币937278.69元”的表述或相关意思表示。2.原审法院遗漏下列重要事实。《清算协议书》的签署日为2015年2月5日。在签署该协议书之前，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之间以人民币结算的业务除了一审查明的2013年（10、11、12月份）至2014年1月4日的业务外，还存在2014年5月至9月份的业务。原审判决书遗漏了这一关键情节。2014年5月至9月份的人民币业务，沃德公司应付海宏公司的货款共计人民币1289644元，沃德公司仅支付货款人民币593599元，尚拖欠货款人民币696046元，加上2014年9月4日至25日期间海宏公司向沃德公司支付的款项人民币214199元，共计人民币910245元，前述款项抵销美金业务款项152403.04元（以汇率1:6.15折算，折合人民币937278.69元）后，双者相差人民币27034.69元，故双方代表各自公司结算达成颜金海（代表海宏公司）补周建锋（代表沃德公司）25000元后，互不欠款的合意。上述事实与清算协议书所记载的数据相吻合。为证明上述事实，颜金海提交了2014年5月至9月份的送货单及对账单、付款明细、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为证，但是原审法院并未进行认定。原审法院据以定案的主要证据即《海宏公司送货到沃德公司总表》仅表明双方于2013年（10、11、12月份）至2014年1月4日间核对的数据清楚，结算无误，沃德公司仅向海宏公司多付16元。但2014年5月至9月份期间，海宏公司一共向沃德公司供多少货？沃德公司一共向海宏公司支付了多少货款？双方是否已经结清？原审法院并未查明。根据证据规则，海宏公司的供货应由海宏公司举证，但沃德公司已支付了多少货款应由沃德公司举证。上述举证责任不应完全由颜金海来承担。二、原审法院认定颜金海“最终确认应支付周建锋152403.04美金，折人民币937278.69元”，并据此判决颜金海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颜金海确认“应支付周建锋152403.04美金，折人民币937278.69元”之事实。原审法院以《清算协议书》以及《海宏公司送货到沃德公司总表》两份证据得出上述结论，依据不足。《清算协议书》在底部用括弧加注“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系对“以人民币业务抵扣美金业务”的生效条件进行备注，并不是美金业务另外进行结算的意思表示。2015年5月7日由周建锋代表沃德公司、颜金海代表海宏公司所确认的2013年（10、11、12月份)至2014年1月4日《海宏公司送货到沃德公司总表》均表明涉案交易系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的业务往来。本案没有证据表明沃德公司将其对海宏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给周建锋承接，亦未有任何证据表明海宏公司将其对沃德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给颜金海承接，原审法院将有明显证据证明为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债权债务认定为是颜金海与周建锋之前的债权债务明显错误。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颜金海与周建锋之间存在个人之间的交易行为。涉案交易的发货、收货、付款、收款、对账单等均以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的名义进行，涉案交易双方的主体为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除了《海宏公司送货到沃德公司总表》这一证据外，颜金海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以及周建锋提交的2015年2月4日由海宏公司财务朱璐及沃德公司财务王概花的确认《海宏与沃德美金往来账》均表明涉案交易的主体为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3.周建锋系沃德公司的业务代表或经手人，颜金海系海宏公司的业务代表或经手人，这在颜金海提交的送货单及相关证据中均有明确的记载。三、涉案交易的发货、收货、付款、收款、对账单等均以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为主体，原审法院忽略涉案交易的一系列基本事实，以致对《清算协议书》作出错误的理解及认定。《清算协议书》记载：“周建锋与颜金海就所有货款（2015年2月4日），从2015年2月4日颜金海补周建锋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25000），从即日起互不欠款，不管前面错对，一概不算账了，此款项从惠阳公司周义辰处抵扣（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以上文字记载虽然不够规范、明确，但结合本案证据及生活常识，足可说明以下事实：1.《清算协议书》记载的交易主体为沃德公司与海宏公司。“甲方：沃德公司周建锋（以下称周建锋）”的真实意思为“甲方：沃德公司/业务代表周建锋；乙方：海宏公司/伟宏公司颜金海（以下称颜金海）的真实意思为：“海宏公司、伟宏公司/业务代表颜金海”，该协议的主体为沃德公司、海宏公司，并非为颜金海与周建锋。如果属于颜金海与周建锋的个人交易，该协议合同主体部分直接用双方名字即可，用“（以下称周建锋）”、“（以下称颜金海）”的表述违背一般常理。2.“互不欠款”的表述足以表明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存在相互欠款且以人民币业务与美元业务相互抵扣的事实，否则不存在“互不欠款”之说法。因为人民币业务系海宏公司向沃德公司供货，不存在海宏公司对沃德公司拖欠款项之说法，更不可能存在颜金海（代表海宏公司）补周建锋（代表沃德公司）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的情形。另外，该协议中文字“补”也表明双方是对互负债务进行冲抵后存在差额时才存在“补”的必要性。3.“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说明，美金部分当时已经由颜金海代表海宏公司与周建锋代表沃德公司进行过核算，并与人民币业务进行了抵扣的基本事实。所谓“核实后生效”，说明账单上的数据已经存在，颜金海与周建锋各自代表公司进行了已初步核算，尚须经双方公司财务核实签字后才生效。根据商业惯例及生活经验，凡是附生效条件的约定，必然己存在已经成立的约定，否则附生效的约定便无存在的基础。符号“（）”的使用用途是用来对前面文字表意的说明，该协议中的“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正是在标点符号“（）”内，是对前面整段文意的说明，而非另行核对结算之意。另外，海宏公司财务朱璐与沃德公司财务王概花在《海宏与沃德美金往来账》中的相关文字记载足以证明，双方是对已核算的数据进行再次核实，为此两位财务人员才会用文字“无误”表达其结果。四、根据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深宝法民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周建锋于2014年8月22日向颜金海借款9万元，同年12月27日再次向颜金海出具《借条》，确认借款事实。此后，因周建锋未能归还借款，颜金海向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法院支持。因周建锋未履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目前已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以上事实可佐证：1.颜金海与周建锋之间不存在个人之间的交易；2.颜金海不存在欠周建锋款项的事实。如果颜金海与周建锋之间存在个人交易，那么由颜金海与周建锋在结算时进行核对即可，何须出具借据？若颜金海对周建锋真实存在15余万美金的欠款，周建锋更不可能向颜金海出具借条。通常的写法应为“颜金海现已归还人民币9万元，尚欠周建锋款项人民币或美元多少钱”。综上所述，涉案交易的主体为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不存在颜金海与周建锋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的客观事实。周建锋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无权向颜金海主张权利，请依法驳回其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颜金海于庭审中对上诉状补充陈述如下：一、一审审理严重违反法定诉讼程序。二、本案适格主体应为海宏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沃德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周建锋不具有诉的利益，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三、关于周建锋称其2014年度用个人现金支付70万元（实为周建锋代沃德公司向海宏公司支付）与颜金海主张海宏仅收到593599元的差异明显。被上诉人周建锋答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周建锋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颜金海向周建锋返还款项962,278.69元，并由颜金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4日，周建锋、颜金海签订《清算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记载的甲方为“沃德公司周建锋”，乙方为“海宏公司/伟宏公司颜金海”。协议记载：“周建锋与颜金海就所有货款（2015年2月4日前），从2015年2月4日颜金海补周建锋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25,000元），从即日起互不欠款，不管前面错对，一概不算账了，此款项从惠阳公司周义辰处抵扣（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该协议另对双方交易过程中美金款项进行对账，最终确认颜金海应支付周建锋152,403.04美金，折人民币937,278.69元。2015年5月7日，双方签订《海宏公司与沃德伟业总表》，确认2013年10、11、12月份总欠款816,192元，2013年至2014年1月14日总付款816,208元，多付款16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合同纠纷。周建锋、颜金海签订的《清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案件诉讼主体。周建锋主张，其系以个人名义进行交易，向周建锋供货的主体系海宏公司，其委托朋友向颜金海指定的个人账户支付48×××28.5美金，双方以个人名义签订《清算协议书》，案涉债务应为个人债务，故案件周建锋、颜金海主体适格。颜金海主张，案件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为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颜金海系海宏公司的股东，其代表海宏公司与沃德公司进行交易，交易过程中收款、发货均是海宏公司，且周建锋也仅系业务经手人，故案件周建锋、颜金海主体不适格；颜金海另主张，海宏公司已于2015年注销，但未提供注销记录。周建锋、颜金海签订的《清算协议书》系以个人名义签订，亦以个人名义确认颜金海应向周建锋支付的款项金额，颜金海提供的海宏公司注册信息、美金进账记录均为英文打印件，未经公证，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颜金海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系周建锋、颜金海之间的个人债务，案件双方当事人诉讼主体适格。关于颜金海应支付周建锋的款项金额。周建锋主张，双方签订《清算协议书》确认颜金海应向周建锋支付152,403.04美金，折合人民币937,278.69元，双方另约定，颜金海应再支付周建锋补偿款25,000元。颜金海主张，其应向周建锋支付的款项已在人民币往来中予以抵扣，故其不应再支付任何款项。周建锋、颜金海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于2015年2月4日已就美金往来进行对账，后于2015年5月7日对人民币往来进行对账，确认周建锋多支付16元，而此期间，双方并未再有付款记录，由此可见，双方系对人民币及美金往来分别对账和结算的，颜金海提供的现有付款记录及供货记录不足以证明周建锋尚欠其人民币交易货款，故对于其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周建锋、颜金海双方已确认颜金海须支付周建锋152,403.04美金，折合人民币937,278.69元，故周建锋诉求颜金海支付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已在《清算协议书》中约定，颜金海须补偿周建锋的人民币25,000元在惠田公司周义辰处抵扣，现周建锋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款项抵扣不能，故其诉求颜金海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5,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颜金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周建锋人民币937,278.69元；二、驳回周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11元，由周建锋承担174元，由颜金海承担653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当事人在二审中认可双方的业务往来均发生在2015年2月4日之前，在此之后，双方没有业务往来发生；双方另认可2014年5月至9月的业务往来亦包括在2015年2月4日的《清算协议书》之中。另查，双方认可协议书上的“沃德”指的是深圳市沃德伟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周建锋自称为系公司股东之一；双方另认可“海宏”指的是海宏科技（香港）有限公司；“伟宏”指的是深圳市伟宏兴业科技有限公司，颜金海自称为海宏科技（香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是深圳市伟宏兴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另查，颜金海一审提交的2015年2月4日的《海宏与沃德美金往来账》下方有沃德公司财务人员王概花和海宏公司财务人员朱璐的签名，并各自备注美金来往确认无误，该《海宏与沃德美金往来账》记录的账目内容与颜金海签名的《周建锋美金进账》内容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不能提供证据的，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的《结算协议书》及其他结算凭证中出现“沃德周建锋”、“海宏/伟宏颜金海”的说法，但结算凭证中并无双方公司的盖章，且周建锋持有《清算协议书》等债权凭证的原件，在颜金海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购销行为实际发生在双方公司之间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是本案的权利义务主体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当事人的送货、付款行为均是发生在2015年2月4日之前，双方并在该时间进行了结算，双方亦认可2014年5月至9月的业务往来包括在涉案《清算协议书》之中，故应当认为该《清算协议书》是对双方之前全部经济往来的结算。2015年5月7日的《海宏公司与沃德伟业总表》虽然签署日期在后，但该表是对双方2013年10月至2014年1月期间经济往来的结算，故应当认为该表的内容包含在《清算协议书》之中。从《清算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书的主文内容均是对双方货款中的人民币业务结算情况的记载，最后括号内的“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与前面的关于人民币业务的主文内容是并列关系，一审认定该“美金部分以对账单上的数据核实后生效”并不包括在主文内容之中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工作人员王概花和朱璐签名的《海宏与沃德美金往来账》账目内容与颜金海签名的《周建锋美金进账》内容一致，且《海宏与沃德美金往来账》的签署时间亦为2015年2月4日，故应当认为该《周建锋美金进账》就是《清算协议书》中对双方美金结算内容的补充，应当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依据。一审判决据此认定颜金海尚欠周建锋937278.69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颜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73元，由颜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李卫峰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邓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