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46029号原告：高艳华，女，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杜建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挥，男，199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大街南路****法定代表人：杜建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男，1976年10月7日出生，回族，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高艳华与被告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艳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张宁宁、被告市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迪、程挥、被告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艳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原告与市场公司之间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试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2.依法判令市场公司退还原告一次性交纳的221000元经营权费用；3.依法判令市场公司退还市场管理费321元（每年3000元，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1月14日）并支付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期限自2017年10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4.依法判令物业公司向原告退还场地租金6219元（每年58200元，自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1月14日）并支付利息（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期限自2017年10月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5.依法判令物业公司向原告退还2017年商业管理费5760元；6.依法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未履行年限的经营权损失2487181元（每年306800元，自2017年10月7日至2025年11月14日，共8.13年）；第2项至第6项共计2720481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2月5日，原告与市场公司签署《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试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市场公司将位于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商铺经营权卖给原告，经营期限为18.75年。上述合同约定，原告一次性向被告交纳经营权费221000元，并每年支付租金和市场管理费。实际上，自2008年起，原告向物业公司支付每年租金，同时向市场公司支付每年的市场管理费。2016年9月起，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外围被拆除广告牌、停止货车停靠点、封堵主要道路，致使全部商户无法正常经营，并引起了大规模的群体事件。期间，市场公司和物业公司以政府疏解腾退为由拒绝恢复经营条件，同时也拒不公开补偿方案，原告被迫停止经营。原告认为，基于疏解腾退政府行为引起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被告作为管理方有义务采取合理的方式保证原告权益不受进一步损害，同时应将政府的补偿方案向原告公示，并按补偿方案结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对原告进行补偿。然而，原告在不与被告协商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关系，并侵吞政府专项补偿资金，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原则。市场公司、物业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同意退还原告已支付尚未发生期间的费用，不同意其他诉讼请求。一、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商铺经营权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处理本案的依据。二、被告同意确认解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10月6日，解除理由为不可归责于原被告双方的原因。2015年4月30日，中央政治局会议审议通过《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指出，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是一个重大的国家战略，核心是有序疏解北京的非首都功能。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动物园商圈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动批”市场疏解任务中包括商铺所在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被告为贯彻执行《京津冀协同发展规划纲要》的相关政策和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国家战略的相关精神，并响应国家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号召，展开疏解工作，于2017年9月8日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商户终止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且商铺所在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将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疏解公告发布后，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按照公告内容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而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2016年9月起，市场外围被拆除广告牌、停止停靠点、封堵主要道路，致使全部商户无法正常经营，且被告拒绝恢复经营条件，同时也拒不公开补偿方案，原告被迫停止经营，不是事实。国家关于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政策导致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于市场闭市之日即2017年10月6日解除，终止履行。2017年10月6日为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终止之日。三、鉴于原被告双方间的合同解除是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根据《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1款及《商铺经营权合同》第九条第（3）款之约定，原被告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为支持国家疏解政策且鼓励商户支持国家政策，被告在疏解公告中承诺给予积极配合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商户相关奖励政策，并非补偿，且与政府无关，不存在隐瞒政府补偿方案的情形，更不存在被告侵吞政府专项补偿资金的问题，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被告认为，国家关于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的政策导致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无法继续履行，被告同意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及经营权合同已于2017年10月6日解除，且被告同意退还原告2017年10月7日之后已支付但尚未使用的经营权费。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外南路28号（德胜园区）的世纪天乐大厦，产权所有人为物业公司，物业公司与市场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因物业公司自身无法经营服装批发市场，故委托市场公司经营，经营场所在经营期间的所有投资均由物业公司负责，市场租金及所得收益属于物业公司，市场公司不得参与分配，物业公司同意由市场商铺租户向市场公司支付市场经营管理费用，每个商铺的费用标准为每个租赁年度3000元，费用金额自商铺合同租金总额中扣除。高艳华自2007年2月5日起使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内的B3南106、017号商铺，同年3月20日于该商铺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07年2月5日，高艳华与市场公司就上述商铺租赁、经营等事宜签订了《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以下简称商铺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有：“出租人（甲方）市场公司，承租人（乙方）高艳华。第一条租赁场地，乙方承租甲方B3（层/厅）南106、107号场地，用途以乙方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第二条租赁期限，自2007年2月5日起至2025年11月14日止。第四条保证金。第五条保险。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第八条合同解除。第九条其他违约责任。第十条免责条款。第十一条续租。第十二条租赁场地的交还。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方式。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甲方或物业管理公司有权调整物业管理费收费标准，详见补充协议。第十六条双方对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补充协议的内容有：“甲方市场公司，乙方高艳华。第一条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十六条规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对该合同内容作出补充及变更。第三条乙方缴纳租金的承租面积为8.5平方米，租金支付标准为600元/平方米.月，每租赁年度按12个月计算，共计6.12万元，租金按年度支付。第六条乙方接受由甲方或其委托的单位按政府有关规定对市场进行物业管理，乙方同意按照市场规定按时足额支付物业管理费用，物业管理费为综合管理费，包括保洁、保安费用。第十一条因不可抗力或相关行政行为、消防工作需要或市场改建需要等其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行为致使场地不适于使用时，合同自动终止。甲方应退还乙方剩余租金，租赁合同及本协议已履行部分的租金（含当月）不予退还，甲方无须支付任何利息、补偿或赔偿，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商铺合同的内容有：“第一条，本合同与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可分割，共同作为乙方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进行经营的依据。第二条经营权期限、起止时间与租赁合同相同。未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第三条乙方应当于签订本合同当日一次足额向甲方交纳所经营商铺8.5平方米十八年九个月经营权费，共计22.1万元。”2007年2月5日，市场公司收到高艳华支付的经营权费22.1万元。高艳华按每半年2880元向物业公司支付商业管理费，高艳华在本案要求退还商业管理费提交的证据为2017年1月1日至6月30日及2017年7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商业管理费收据2张。高艳华逐年向市场公司支付了市场管理费3000元，向物业公司支付了租金58200元，该款项高艳华支付至2017年11月14日。2015年9月23日，北京北展地区建设指挥部向包括高艳华在内的商户发出《致动物园商圈商户朋友的一封信》，其中写明北京市政府提出要在当年年底前完成“动批”市场20万平方米的疏解工作，并于2016年完成全部疏解任务。2015年的疏解任务包括四达大厦内市场，并明确“动批”产业疏解不是拆迁，只涉及提前解约的适度补偿，责任主体是产权方和市场方，产权方、市场方、商户都要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债权债务。2017年9月9日，市场公司工作人员在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张贴市场公司、物业公司2017年9月8日签署的《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内容为：“为了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结合租赁合同约定，本市场（市场公司、物业公司）决定终止与合同签约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包括补充协议、商铺合同在内的全部相关文件，并于2017年10月6日18时闭市，请合同签约人在闭市前尽快甩货清货，现将与本次疏解相关之事项公告如下，一、办理解约手续的时间，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二、办理解约手续的地点，北京世纪天乐大厦B座20层疏解接待室。三、疏解方案，（一）与市场签订商铺合同并签署租赁合同的合同签约人，2.奖励及退款方案，奖励期为六天（即2017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20日），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并在约定的日期内清空所有商铺、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1）市场按照签订的经营权合同给予每份合同6万元的奖励；（2）市场退还截至2017年9月30日未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已使用年限的经营权费作为奖励一并给予合同签约人。（3）租金收取截止至2017年6月30日，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6月30日后的租金。（4）退还已支付的2017年9月30日后的物业费。（5）押金或保证金按照原相关协议约定应当退还的予以退还。3.合同签约人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未签署合同终止协议的，或虽签署合同终止协议但未按约定时间清空商铺并签署《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未提供并办理退款流程所需全部资料及手续的，本市场取消本公告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1）、（2）及（3）目中的所述的奖励，第三条第（一）款第2项第（3）目中的租金按合同约定退还。（二）与市场仅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未到期的合同签约人。（三）与市场签订租赁合同且截止至2017年9月30日前已到期的合同签约人。”2017年10月6日，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关门闭市。高艳华没有在2017年9月20日18时前与市场公司、物业公司签署合同终止协议及《场地（商铺）清空交付确认书》。本院认为，高艳华与市场公司就涉案商铺的租赁经营事宜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涉案商铺所在市场属于“动批市场”，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疏解低端产业文件精神，上述市场为疏解任务。市场公司、物业公司依照上述文件精神，向涉案市场内商户发布《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疏解公告》，并于2017年10月6日关闭涉案市场。在此情况下，市场公司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关闭市场，双方之间就涉案商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致使该合同的补充协议及商铺合同亦不能继续履行，诉讼中，市场公司同意高艳华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本院确认涉案市场闭市时间为双方之间合同的解除时间。就市场公司、物业公司退还高艳华的相关费用问题，本院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处理。物业公司非合同相对人，其同意退还所收费用，属自愿加入市场公司与承租人之间的债务履行，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准许。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市场公司、物业公司应将承租人预付的自2017年10月7日起未发生、未使用、未到期的经营权费、租金、市场管理费、商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退还承租人。高艳华要求退还全部经营权费用及商业管理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市场公司负有退款义务，故高艳华要求偿付租金、市场管理费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合同解除系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原因，且物业公司非合同相对人，高艳华要求市场公司、物业公司赔偿其经营权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艳华与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市场场地租赁合同》、《市场场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商铺经营权合同》于二○一七年十月六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返还高艳华经营权费95418.64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返还高艳华市场管理费320.55元并偿付利息（以320.55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十月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高艳华租金6218.63元并偿付利息（以6218.63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十月七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返还高艳华商业管理费1357.15元。六、驳回高艳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82元，由高艳华负担13140元（已交纳）；由北京世纪天乐国际服装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11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新湖阳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袁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