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49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第十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负责人：谭启和，该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俊，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韬，广东大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凤葵，女，196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伯洪，男，1959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武，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永深，男，195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万潜（曾用名：谭达怜），男，194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植权（曾用名：谭衡昌），男，195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灿忠（曾用名：谭诚昌），男，194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启汉，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铭钧（曾用名：谭泰昌），男，193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万河，男，195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灿标，男，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启和，男，196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铭漳（曾用名：谭华昌），男，195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铭恩（曾用名：谭荣昌），男，194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容添，男，193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审被告：谭志全，男，197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第十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石湖十社）因与被上诉人谢凤葵、谢伯洪及原审被告谭永深、谭万潜、谭植权、谭灿忠、谭启汉、谭铭钧、谭万河、谭灿标、谭启和、谭铭漳、谭铭恩、谭容添、谭志全（十三名原审被告以下统称谭永深等十三人或者谭铭钧等十三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湖十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针对太和镇政府下拨地铁十四号线第三期借地补偿款中与本案有关的94320元中，其中上调费15%即14148元部分，系由白云区太和镇石湖经济联合社收取。其收取的依据系村规民约，且该约定虽无成文，但已执行三十余年，并未就此发生任何纠纷、诉讼。再者，该上调费收取的主体为石湖经济联合社而非石湖十社。同时，在谢凤葵、谢伯洪相关的(2016)粤0111民初10824号案件的执行中，谢凤葵、谢伯洪对此并无异议并已执行完毕。现一审判决认定石湖十社未举出被收取上调费的法律依据，从而要求石湖十社向谢凤葵、谢伯洪返还该部分借地补偿款是错误的。二、针对上述94320元中，其中土地使用税9.5%即8960.40元部分，收取的主体既非石湖十社，也非石湖经济联合社，而是税务部门。其中5%为增值税，由国税部门收取；其余4.5%部分包含附加税、所得税等，系由地税部门收取，具体计算方式由地税部门计算，石湖经济联合社也只是代收代缴。一审法院既已向太和镇政府调取相关借地合同材料，为查明相关事实，理应向相关税务部门调取相关材料。但一审判决却忽视石湖十社既非交税主体也非收税主体，忽略8960.40元税款非石湖十社或石湖经济联合社收取等事实，加重石湖十社的举证责任从而承受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这是不妥的。谢凤葵、谢伯洪辩称，一、《租已迁墓地协议》所涉未被征用部分土地仍继续履行，谢凤葵、谢伯洪有权获得被借用土地的借地款。二、石湖十社称收取15%的上调费用14148元是基于村规民约，但未能举证证明该村曾依照法定程序召开村民会议并经表决通过有关收取上调费用的村规民约。因此，石湖十社私自在借地款中扣除上调费用的做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谢凤葵、谢伯洪。石湖十社称收取上调费用的主体是石湖经济联合社而非石湖十社。而石湖十社的内部关系与谢凤葵、谢伯洪无关。石湖十社于2017年4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仅向谭铭均转账71211.6元，且石湖十社在一审中亦承认由石湖十社扣除了上调费用。因此，石湖十社上诉称收取上调费用的主体为石湖经济联合社而非石湖十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三、涉案土地的纳税主体、税种及税率应当依照国家税收的相关规定，由税务部门予以认定。石湖十社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土地的纳税主体经由税务部门认定为谢凤葵、谢伯洪，适用的税率标准。且石湖十社亦未能证明其具有代收代缴资格，更重要的是，石湖十社在扣除8960.40元后，并未能提供完税证明以证实其已代缴税款的说法.因此，石湖十社称扣取8960.4元用于交税的说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笔费用应当予以返还。谭永深等十三人均未作陈述，也均未到庭。谢凤葵、谢伯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石湖十社、谭永深等十三人返还谢凤葵、谢伯洪借地补偿款94320元及利息（利息以94320元为本金，从石湖十社、谭永深等十三人领取借地补偿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2月21日，谭永深等十三人作为石湖十社的社员代表，与谢凤葵、谢伯洪共同签订《租已迁墓地协议书》，约定石湖十社将其土名（石榴园）内一幅已迁墓地三亩发包给谢凤葵、谢伯洪经营使用。双方在履行上述协议的过程中，曾因案涉土地被征收、借用及补偿款分配等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4）穗云法太民初字第417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均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83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案涉《租已迁墓地协议书》签订后，谢伯洪和谢凤葵在案涉土地上建设经营顺景山庄，期间因地铁建设需要，协议所涉土地大部分被国家征用，尚有部分土地未被征用，而因地铁建设需要被借用，谭永深等十三人共领取了借地款122616元；因协议约定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至国家征征用土地止，故对于已经被征用的土地，双方协议终止，对于未被征用的土地，双方合同并未终止，实际上双方还继续履行，故谢凤葵、谢伯洪对未被征用的土地，包括被借用的土地仍享有正当的使用权；因该部分土地被借用，影响谢凤葵、谢伯洪对该部分土地的正常使用，故谢凤葵和谢伯洪有权收取被借用土地的借地款。故最终判令谭永深等十三人应向谢凤葵、谢伯洪返还借地款122616元。其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9日作出（2016）粤0111民初10824号民事判决书并认定：双方原签订的《租已迁墓地协议》仍继续履行。目前涉案土地仍因地铁施工需要，被延长借予案外人使用，仍影响了谢凤葵、谢伯洪对该部分土地的正常使用，故谢伯洪、谢凤葵要求取得延长借用期间的相应补偿款的诉请合理合法。2016年12月29日，太和镇人民政府受地铁建设方和白云区土地开发中心的委托，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经济联合社（简称石湖经济联社）签订《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四号线（白云区段）借地补偿补充协议书》（协议编号：010—2），约定：因临时借用土地的期限将于2016年12月31日届满，需延期租用石湖经济联社的部分土地；面积为4751.88平方米；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补偿如下：4751.88平方米×15元/月/平方米×12个月=855338.4元；太和镇政府于签订协议之日起2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补偿款等。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民委员会出具村委财务证明，证实了关于该村收取的太和镇政府下拨的地铁十四号线第三期借地补偿款金额属于谭志全部分（面积524平方米）的补偿款额为94320元，其中上调费为14148元，土地使用税为8960.40元，扣除上述两项后补偿款余额为71211.60元。2017年4月14日，石湖十社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谭铭钧支付了71211.60元。目前无证据证明谭铭钧已向谭永深等其他十二人实际分配支付上述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谭永深等十三人社员代表与谢凤葵、谢伯洪签订《租已迁墓地协议》，并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所涉土地被征用、借用发生纠纷，双方曾就借地补偿款等问题发生纠纷，经人民法院调处后认定《租已迁墓地协议》所涉土地被征用部分，双方协议终止，对于未被征用部分，双方的协议仍继续履行，而且谢凤葵和谢伯洪有权取得被借用土地的借地款，上述事实有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目前涉案土地仍因地铁施工需要，被延长借予案外人使用，仍影响了谢凤葵、谢伯洪对该部分土地的正常使用，故谢凤葵、谢伯洪主张取得延长借用期间相应的借地补偿款的诉请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前的生效判决书及白云区太和镇石湖经济联合社出具的村委财务证明、业务凭证，证实了谭铭钧等十三人的应得当期借地补偿款为94320元，谭铭钧实际收取了石湖十社支付的71211.60元，故谭铭钧应当将已收取的当期借地补偿款71211.60元返还给谢凤葵、谢伯洪。现无证据证实除谭铭钧外的十二人已实际收取分配后的当期借地补偿款，且谭铭钧亦未到庭提出抗辩，故谢凤葵、谢伯洪主张除谭铭钧外的其他十二人返还补偿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对于石湖十社径行在谢凤葵、谢伯洪可得的当期借地补偿款中扣除15%的上调费及9.5%的土地使用税的行为，其未举证证实太和镇石湖经济联合社收取及其直接扣取上调费的相关法律法规依据，亦未举证证实其或石湖经济联合社已履行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税完税义务，故石湖十社在借地补偿款中扣除上调费及土地使用税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确有不妥。因此，石湖十社应当向谢凤葵、谢伯洪返还已扣减的上调费14148元及土地使用税8960.40元。关于利息，现无证据证实石湖十社实际收到当期借地补偿款的具体时间，但据其举证证实了款项转账时间为2017年4月14日，故谭铭钧收取补偿款后怠于返还谢凤葵、谢伯洪的行为及石湖十社径行扣减上调费、土地使用税的行为均造成谢凤葵、谢伯洪对借地补偿款的可期待利益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谢凤葵、谢伯洪的利息诉请予以支持，认定谭铭钧应以71211.60元为本金，石湖十社以23108.40元为本金，均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谭永深等十三人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石湖十社向谢伯洪、谢凤葵返还借地补偿款23108.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3108.4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谭铭钧向谢伯洪、谢凤葵返还借地补偿款71211.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71211.60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驳回谢伯洪、谢凤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8元，由石湖十社负担528.71元，谭铭钧负担1629.2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还查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6）粤0111民初1082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石湖十社应当向谢伯洪、谢凤葵返还的借地补偿款125760元，系全额发放的借地补偿款，石湖十社并无扣除在本案中所述的15%上调费和9.5%土地使用税。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谢凤葵、谢伯洪应得的涉案借地补偿款是否应扣除石湖十社所主张的上调费和土地使用税的争议问题进行审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2015）穗中法民五终字第3833号民事判决及一审法院（2016）粤0111民初10824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谢凤葵、谢伯洪向石湖十社承租的部分土地因被借用而获得的借地补偿款归谢凤葵、谢伯洪所有，且均无认定借地补偿款有扣除石湖十社所主张的上调费和土地使用税的事实，后一份民事判决更明确借地补偿款应全额发放给谢凤葵、谢伯洪。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及第二款关于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石湖十社主张借地补偿款应扣除其所称的上调费和土地使用税，应当提供足以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借地补偿款应全额发放给谢凤葵、谢伯洪事实的相反证据。但石湖十社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发放给谢凤葵、谢伯洪的涉案借地补偿款应当扣除其所称的上调费和土地使用税，也无提供收取该上调费和土地使用税的合法依据；石湖十社主张上调费系由石湖经济联社收取，土地使用税系由税务机关收取，亦无提供证据证明；石湖十社主张上述（2016）粤0111民初1082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扣除了上调费和土地使用税，但谢凤葵、谢伯洪未确认该事实，且即使在生效判决执行中当事人达成了减少执行标的额的和解，或者债权人放弃了部分权利，也不能否定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因此，石湖十社在谢凤葵、谢伯洪应得的涉案借地补偿款中扣除其所主张的上调费和土地使用税，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石湖十社应将扣除的该部分借地补偿款返还给谢凤葵、谢伯洪。一审判决支持谢凤葵、谢伯洪该部分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石湖十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石湖村第十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茹艳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江亭利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