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86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大刘家镇南曲村。法定代表人：徐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吉成，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辽宁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三马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大刘家街道办事处大刘社区王染房屯60。法定代表人：杨征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海，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蚨瑞农业）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三马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马实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4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蚨瑞农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吉成、李强，被上诉人金三马实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金三马实业赔偿损失560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蚨瑞农业提供的六张照片和两段视频拍摄和录制的时间为2018年3、4月份，与其公司诉请的侵权时间相差三年，不能证明侵权行为发生的状况，认定该组证据与其公司诉请的侵权行为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效力错误。关于蚨瑞农业申请的证人金某、柳某、王某、曲某等证人的证言，一审法院只采信证人证言中关于第一次挖柳苗并运送一车的事实错误。关于蚨瑞农业提供的请愿书，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王某等人对某一政协委员身份提出质疑，向市委、市政府表达意愿的陈述"，该证据内容与其诉请的侵权行为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侵权行为存在的依据错误。关于蚨瑞农业与案外人大连弘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峰集团）之间竹柳育苗合同、起苗通知及追责通知，一审法院仅确认合同，对起苗通知及追责通知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错误。蚨瑞农业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向金三马实业及有关部门主张过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找金三马实业协商被拒或向有关机关主张过权利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蚨瑞农业怠于行使相关权利，不履行相关义务，致其与案外人的合同无法履行而造成的损失不能归责于金三马实业错误。上诉人与案外人弘峰集团签订了租赁合同，金三马实业通过竞买取得案涉土地以后，蚨瑞农业有权基于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在合同剩余年限内，与金三马实业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也就是在承包的土地范围之内合法经营的权利。在双方争议发生以后，金三马实业采取了锁住园区大门、停水停电、阻止相关人员和车辆进入园区的行为，这不是基于合同而行使的管理行为，而是为了达到要求蚨瑞农业缴纳租金和滞纳金的无理要求而采取的一种侵权行为。蚨瑞农业拉走一车树苗后再没有去拉这些树苗，因为在当时的情况下，金三马实业已采取了前已溯及的侵权行为，且蚨瑞农业被明确告知不得再继续拉这些树苗。大连金三马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蚨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蚨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因金三马实业的侵权行为导致其无法挖掘并运出种植的树苗，事实上蚨瑞农业已经挖出树苗，在运出园区门岗时，经查验交涉，也实际运出了一车树苗，此后蚨瑞农业再未就从园区运出树苗一事与金三马实业进行交涉，故蚨瑞公司未能挖出树苗、未运出树苗，与金三马实业无关。上诉人主张不能履行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从而造成其损失，并不真实存在。案涉的土地用途为农业用途，土地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土地的使用目的，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种植树苗，本身就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树苗的育植有严格的地域性，蚨瑞农业主张案涉树苗是要在树苗育成后移到南水北调河岸栽植，这一说法与树苗种植的科学是完全相悖的，不符合树苗种植移栽的基本科学规律。另，蚨瑞农业始终也没证明其向案外人承担了所谓的违约损失，所以蚨瑞农业所称的损失并不存在。大连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三马实业赔偿损失56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6日，蚨瑞农业与案外人大连弘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蚨瑞农业承包大连弘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园区内土地及大棚等从事都市农业生产经营活动，承包期限自2011年3月16日至2021年3月16日。2014年4月24日，金三马实业取得案涉园区的土地使用权和相关财产所有权。2014年2月18日，蚨瑞农业与案外人苏升敏签订《竹柳定植育苗合同》，约定苏升敏向蚨瑞农业提供竹柳种苗，引种一年后（2014年4月30日至2015年6月30日）苏升敏包销（预计200万株），每株2.8元。如蚨瑞农业超过2015年6月30日不能交付竹柳苗，则甲方不在承担收购、包销竹柳苗的责任等内容。合同订立后，蚨瑞农业在承包区域内的果树行间及水稻田中进行了竹柳育苗。2015年5月，蚨瑞农业安排员工到园区挖出部分竹柳苗，后安排车辆外运。在欲进入园区时受到门岗阻拦，后经派出所协调，蚨瑞农业进入园区拉出一车约10万株树苗，后没有再去拉剩余的树苗。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蚨瑞农业起诉金三马实业要求承担侵权责任，必须以金三马实业存在侵权行为、造成蚨瑞农业财产损失、侵权行为和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金三马实业存在主观过错为前提。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三马实业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蚨瑞农业主张的损失数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1，蚨瑞农业认为金三马实业采用非法手段阻止蚨瑞农业运输竹柳苗的行为构成侵权，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加以证明。蚨瑞农业提供的证人证言均证实事发前蚨瑞农业已先行组织人员在园区内提前挖好树苗，在欲进入园区外运树苗时受到门岗阻拦，后经协调运出一车。金三马实业对蚨瑞农业陈述的该节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其作为园区管理者，对进出园区的人员、车辆等进行登记管理是职责所在，金三马实业并未禁止蚨瑞农业起运其种植在园区的柳树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侵权行为，是以行为人实施了违法行为或因过错造成他人民事权益受损为前提。金三马实业辩称其对进出园区的人员、车辆进行盘查是其履行管理职责的一种方式，但根据证人陈述，结合双方因外运树苗报警的事实，可以认定，金三马实业的阻拦行为确有不当，对蚨瑞农业的经营造成不便。但双方发生争执后，经警方协调，蚨瑞农业不久便进入园区拉走一车树苗。由此可见，金三马实业并未完全阻止蚨瑞农业外运树苗。庭审中，蚨瑞农业明确表示因金三马实业告诉不允许车进入园区，就没有再去拉剩余的树苗。而金三马实业否认蚨瑞农业在外运一车树苗后双方为起苗及运输有过协商，蚨瑞农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又找金三马实业协商被拒，或向有权机关主张过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不能认定金三马实业实施了侵权行为，更不能认定金三马实业行为与蚨瑞农业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焦点2，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民事权益，包括民事权利和民事利益。民事利益是指那些虽然受到法律保护但未被确定为权利的利益，包括人身法益与财产法益，如商业秘密、纯粹经济利益。本案中，蚨瑞农业主张竹柳苗未按期交付造成损失560万是基于其与案外人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属于纯粹经济损失。对纯粹经济损失，因其不具有如绝对权那样的公示性及明晰的权利界限，且在多数情况下，该损失的赔偿权利人及赔偿数额并不确定，因此，对加害人主张的纯粹经济损失，除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加害人故意外，原则上不应就纯粹经济损失请求加害人承担侵权责任，以防止损失扩大。具体到本案，蚨瑞农业要求金三马实业赔偿的损失并无明确法律规定，蚨瑞农业也未举证证明金三马实业主观上存在故意。金三马实业与案外人苏升敏不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的约定对金三马实业不具有约束力。即使金三马实业在接管园区后管理方式不当，也不能就此认定金三马实业行为与蚨瑞农业损失之间存在必然性。蚨瑞农业在与案外人合同履行不能时，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也应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扩大。蚨瑞农业怠于行使相关权利，不履行相关义务，致其与案外人的合同不能履行，造成的损失不能归责于金三马实业，要求金三马实业赔偿。综上，蚨瑞农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大连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000.00元，由大连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指称被上诉人实施了非法阻止其自案涉园区外运苗木的侵权行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人证言，上诉人于2015年5月第一次实施从园区内向外运输竹柳葡萄园时确受到了被上诉人门岗的阻拦，但最终在属地派出所的协调下予以放行。此时，被上诉人已通过参与法院竞拍的方式取得案涉园区的相关财产权利。作为财产权利人，被上诉人派驻园区的工作人员对进出园区的车辆人员进行例行检查并无不当，但双方均认可确发生了争执并经警方协调方才得以初步解决。上诉人系基于案涉《承包合同》而取得了案涉园区内部分土地、果树及大棚等的经营权，被上诉人作为案涉园区的合法权利人，应对园区内全体业主的正常经营行为提供便利。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拉竹柳苗的行为损害了本方的合法权益，故其工作人员的阻拦行为确有不当之处。但上诉人也认可，经警方协调后，上诉人已运出第一批竹柳苗，则被上诉人该次的阻拦行为并未给上诉人造成实质性损害。上诉人自认未再实际实施自园区起苗并外运的行为。虽然上诉人指称其之后多次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及相关负责人沟通协议，仍未得到被上诉人对其自园区内外运苗木的允许，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节事实，其在一审时提供的录音录像证据也仅能证明双方就租金及滞纳金的问题存在沟通和争议。租金问题系双方在履行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争议，与本案上诉人所诉的侵权责任纠纷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现指称被上诉人实施了采用非法手段阻止其外运竹柳苗的侵权行为，依据不足。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其基础为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现上诉人既然无法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则其请求被上诉人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蚨瑞农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0元，由上诉人大连蚨瑞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车兆东审判员 王 歆审判员 赵述云 二Ο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