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01民初5415号原告：黄某某，女，193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黄平县人，身份证住址贵州省黄平县，现住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红亮，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某，男，195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凯里市，现住凯里经济开发区。系黄某某的长子。被告：侯某某，女，1973年5月4日出生，苗族，现住凯里经济开发区。系陈某某的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欧阳大全，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某某与被告陈某某、侯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9月1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亮，被告陈某某、侯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大全到顶参加了诉讼（黄某某因身体不适，征得本院同意后提前离开法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陈某某、侯某某支付过去14年来二被告应承担的赡养费291655元，并继续履行每月向黄某某支付赡养费1695元；2.判决被告陈某某、侯某某向黄某某支付14年来的居住补偿201600元，并继续履行每月向黄某某支付居住费800元；3.被告陈某某、侯某某承担黄某某2018年的医疗费2962.68元以及以后产生的费用；4.被告陈某某每月至少探望黄某某一次；5.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黄某某与丈夫陈元勋婚生有二子二女，均已成家立户。2004年4月，陈某某在违背黄某某意愿的情况下强迫黄某某、陈元勋与陈某某签订赠与协议，其内容就是“原告及其丈夫赠被告房产，被告义务是原告及其丈夫随被告居住并由被告赡养”。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又迫不及待的对该协议进行公证。当时陈元勋正在住院，气愤不过而不幸病逝。之后陈某某没有履行协议，黄某某从2004年一直与陈德祥一起居住，由陈德祥赡养，黄某某的两个女儿也积极对黄某某赡养至今。陈某某违背已经公证的协议，剥夺了黄某某十四年来的居住权，要求被告补偿十四年来的居住权费用，并货币化承担今后每年的居住权费用。黄某某赠与陈某某房产，是附条件的赠予，就是由陈某某对黄某某及陈元勋进行赡养终老，其他三个子女无须对黄某某和陈元勋尽赡养义务。黄某某赠予陈某某房产并公证给陈某某后，陈某某拒不履行协议对黄某某进行赡养，从2004年以来一直不管黄某某，虽经众多亲属做陈某某及侯某某的思想工作，但二被告拒绝履行赡养义务。黄某某已89岁高龄，体弱多病且丧失劳动能力，生活困难，日常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起居需要人员护理。全靠小儿子陈德祥和两个女儿默默付出，承担了赡养义务。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陈某某辩称：1.《赠与协议》虽然经公证，但并未依该协议而发生真实的赠与行为，因为该房屋系陈某某独立出资、出力修建的，该房屋的真实产权人是陈某某，所以《赠与协议》并不是真实的附条件的赠与，母亲的1、2项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理由如下：第一，上世纪九十年代“万元户”少之又少，父母亲既无固定收入，又无大额的经济来源，不可能有近百万元的资金存款买地修建涉案房屋并赠与陈某某。第二，涉案房屋是陈某某与案外人王某某共同买地、共同请人设计、共同修建的，因当时两人均系凯里××××第三建筑公司的职工，怕影响不好，所以将房屋均登记在各自父亲名下。第三，就算《赠与协议书》及其所附条件能够成立，所附的条件也仅仅是父母亲可以继续与陈某某一起居住，并不是四个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全部由陈某某一人承担。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法定的责任与义务，依法应当由全部的子女共同承担。第四，自1992年至2004年父亲去世之前，陈某某已独立赡养父母12年，这期间陈某某从未要求弟妹支付过父母的赡养费、居住费或者其他任何费用，现母亲要求陈某某一人承担14年的赡养费，且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标准计算，而标准每年都是变化不定的，显然不合情理。2.母亲要求二被告支付过去14年的居住权补偿费并且要求以后每月支付居住费800元，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第一，母亲不是所谓的“出赠”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不享有物权，行使诉权的基础不存在。第二，陈某某并未侵犯母亲的所谓“居住权”，母亲如愿意随陈某某生活，陈某某任何时候都欢迎，陈某某无强行抛弃母亲，把母亲赶出自己房屋的行为。2004年后是母亲选择与陈德祥居住，由陈德祥尽孝道赡养母亲，于法于理均属正当。第三，母亲随小儿子共同生活，依常理居住费不可能实际发生，其提交的证据也没有支付居住费的票据，故该项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3.母亲要求陈某某每月至少探望一次，陈某某非常愿意，更愿意天天侍奉在母亲身边，常伴左右。只是陈德祥与陈某某家庭闹矛盾，陈某某每次想去见见母亲都不容易，受到阻扰，不得入其家门。虽然探望母亲如此困难，但只要有机会，陈某某夫妇都会给母亲钱，陈某某的妻子每次在凯里遇到母亲都会主动拿钱给她，得知亲友去看望母亲时也会叫亲友带钱去给她。陈某某夫妻多年来电话号码从未变更过，母亲有事或者想念儿子了，也是方便联系的。二被告从小接受传统美德的教育，家人之间本应以精神相互依偎、扶持为主，弟弟夫妻均还在忙碌上班，而陈某某已退休，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陪伴母亲，让其安度晚年，故陈某某强烈请求母亲与陈某某共同生活，且不要求弟弟妹妹支付任何费用，一家人依然像以前一样，让母亲享受四世同堂的喜悦，享受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被告侯某某辩称：原告黄某某与侯某某之间系婆媳关系，侯某某没有法定义务对黄某某进行赡养，黄某某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同时侯某某愿意协助丈夫陈某某一如既往的孝顺、侍奉婆婆。第一，侯某某与陈某某1999年结婚以来，作为儿媳妇一直尊老爱幼，积极履行家庭责任。2004年以前陈某某的母亲一直与陈某某夫妇在凯里共同居住，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生病住院等等均由陈某某夫妻照顾，除此外还会经常给他们一些零钱，方便他们打麻将娱乐。第二，2004年公公过世后，因陈某某兄弟之间有误会，导致母亲一直随弟弟陈德祥生活。侯某某知道孝道归孝道，兄弟感情归兄弟感情，所以侯某某每次在凯里遇到婆婆都会主动拿钱给她，得知亲友去看看婆婆也会叫亲友带钱去给她。因兄弟之间的误会，导致二被告不能顺畅去看望婆婆，但二被告夫妻的电话号码从未变过，婆婆有事或想念儿子，也是方便联系的。二被告亦想让老人享受天伦之乐，但因为家庭的现状，导致二被告没办法履行义务，故希望法院公平、公正化解我们的家庭矛盾。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陈述、调解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黄某某系贵州省××县××镇南街**村民，黄某某的丈夫陈元勋1927年4月出生，原系贵州省××县××镇供销合作社职工，1956年3月参加工作，1983年6月退休，2004年病逝。黄某某与陈元勋共有5个子女，长女20世纪50年代初期出生，1990年初去世；长子陈某某1953年出生，1968年左右离家外出务工，70年代回到凯里，系国营第二建筑公司职工，后调到凯里××××第三建筑公司工作；次女陈亚琴1963年出生，居住在贵州省××县××镇，无固定工作；三女陈春燕1965年出生，居住在贵州省××县××镇，原系供销社工作，现无固定职业；次子陈某某生于1968年，现系贵州省凯里市公务员。黄某某现每月有560元左右的生活补助，70元的老龄补贴。1977年10月16日，陈某某与李啟祥签订《协议书》，李啟祥将其贵州省××县××镇革命路的房屋以480元的价格出售给陈某某。后，房屋改建为砖房。1987年1月10日该房屋登记在陈云勋（城镇私房产权证**××22号）名下。1991年后，黄某某、陈元勋到凯里与陈某某共同生活。位于凯里市经济开发区鸭塘街道××大街南侧的房屋**修建于1996年左右，登记在陈元勋的名下。2004年4月1日，黄某某、陈元勋与陈某某自愿在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公证处签订《赠与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陈元勋、黄某某将位于鸭塘镇××南侧××栋建筑面积865.80平方米的房产权及土地使用权无偿赠与陈某某。房产证号为凯私02000078号，土地证号为凯土1998—**。二、该房产证及土地使用权赠与后，由陈某某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自行承担一切费用。三、赠与协议生效后，二位老人仍继续同儿子陈某某一起居住。”后，该房屋过户至陈某某名下。2004年4月11日，在陈元勋因病住院期间，侯某某与陈德祥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侯某某闹至医院陈元勋病房，陈德祥将此事告知记者并进行了报道，导致家庭矛盾激化。陈元勋出院后与黄某某搬离陈某某家另行居住。2004年底陈元勋病逝，黄某某搬与陈德祥居住。2017年，凯里市政府征收了鸭塘街道月塘大街南侧陈某某的房屋，补偿陈某某征收款600余万元。2018年8月，陈某某的女儿考取大学，陈某某、侯某某与其他亲属一道欲去看望黄某某，因黄某某不在家等原因，导致看望未果。2018年9月10日，黄某某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黄某某的调解方案为自己继续与陈德祥居住，陈某某一次性支付过去的赡养费10万元；以后每月的赡养费、住院费用由陈某某、陈德祥分担；黄某某如住院，费用由陈某某承担。陈某某的调解方案为：一、同意补偿过去的费用3万元，恳请黄某某与陈某某、侯某某一起居住，如怕陈某某夫妻照顾不好，愿意请专人照顾黄某某，费用全由陈某某负担；如黄某某不愿与陈某某、侯某某居住，与陈德祥居住，同意补偿过去的费用3万元，陈某某每月支付黄某某赡养费2000元（含黄某某平时门诊费用支出），黄某某住院医疗费由陈某某负担；二、陈某某补偿过去的费用10万元，以后的所有支出由四兄妹共同承担。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从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1992年至2004年4月间，黄某某及其丈夫陈元勋主要是与陈某某居住，母子之间、兄弟之间感情较好。导致家庭纠纷出现的主要原因系《赠与协议书》的签订，即陈元勋、黄某某将坐落于凯里市鸭塘街道南侧的房屋（凯房权证私字第**房屋，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凯土国用1998字第27号）无偿赠与陈某某。因赠与人之一的陈元勋已去世，而黄某某对该房屋的修建情况并不清楚，本院难以查清房屋修建的具体情况，同时黄某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虽多次口头表示《赠与协议书》的签订非其本人意愿，但因黄某某未能向本院提交在签订合同时陈某某使用了欺诈、胁迫或乘人之危的证据，且黄某某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亦未申请撤销该赠与协议，因此认定该《赠与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黄某某享有与陈某某一起居住的权利。经征求意见，黄某某不愿与陈某某继续居住，视为放弃自己的权利，加之黄某某未能提交另行居住产生费用的依据，故黄某某诉请要求陈某某承担居住费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侯某某系原告黄某某的儿媳，陈某某的妻子，非《赠与协议书》的受益人，亦不负有法律上赡养黄某某的义务，黄某某诉请侯某某承担赡养费、居住费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案件，《赠与协议书》已写明陈元勋、黄某某“无偿赠与陈某某”房屋，“二位老人仍继续同儿子陈某某居住”，并未提到对老人赡养的问题，本案仅应处理双方的赠与纠纷。但鉴于黄某某与陈某某、陈某某与陈德祥之间的纠纷一时之间难以化解，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对黄某某的赡养问题一并作出处理。陈某某自陈元勋2004年4月出院后十余年来仅有为数不多看望老人的次数，对此，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陈某某均具有过错，在此提出批评，希望在以后的时间里，不管兄弟之间的感情如何，陈某某都应摆正位置，履行好做儿子的义务，多抽时间去看看老人，给予老人精神上的抚慰。赡养老人是每个子女都应承担的义务，综合考虑黄某某的年龄、身体状况、经济收入、四个子女的现状及陈某某今后将履行的义务，酌情支持黄某某关于要求陈某某支付2004年以来承担赡养费及医药费用的部分诉求；以后的赡养费，参照陈某某的意见，决定由陈某某每月支付2000元（包括黄某某平时的医药费用），黄某某住院期间的医药费由陈某某负担。鉴于本案系家事纠纷案件，为了修复母子之间、兄弟之间的关系，恢复到2000年前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局面，本院曾多次分别做双方当事人的思想工作，但当事人之间、兄弟之间均纠结于往事，导致调解未果。“孝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黄某某已是耄耋老人，陈某某亦进入花甲之年，无论往事如何都将成为过去。“兄弟齐心，其利断金”。能成为兄弟也是一种缘分，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兄弟之间能少一点较真，多一点温情，多想想对方对自己的好对家庭的付出，摒弃前嫌，和睦共处，如此才能让老人享受晚年的天伦之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止10日内支付原告黄某某自2004年以来至本判决生效之月止的赡养费5万元（含已产生的医疗费用）。二、被告陈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月起每月十日前支付原告黄某某赡养费2000元（含平时的医疗费）。三、被告陈某某自本判决生效之次月起承担原告黄某某生病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扣除农合报销部分，余下凭发票支付）。四、被告陈某某每月至少探望黄某某一次以上，次子陈德祥予以配合。五、驳回原告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不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49元，由原告黄某某负担1000元，由被告陈某某负担33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且在上诉期限内预交上诉费，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应在判决确立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判员  宋红燕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赖迎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