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民终2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华，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为，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艳，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应衡。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自福，男，194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黄清华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物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7）湘0405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艳，被上诉人东升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应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自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清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赔偿金5264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5931元、失业保险损失24576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被上诉人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因此导致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而非经济补偿金。2、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而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而非原审判决认为的2008年1月1日。3、本案应计算上诉人两年的年休假20天，按三倍工资计算，原审判决计算被上诉人带薪年休假工资有误。3、是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原审以上诉人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予支持失业保险金损失错误。4、东升房地产公司与东升物业公司在人员、股东、财产等存在混同，二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将二公司分开成二个案件的原告，违反法定程序。 东升物业公司辩称，上诉人自动离职，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金、失业保险金、未休年休假工资。 东升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升物业公司不予支付黄清华经济赔偿金；2、判决东升物业公司不予支付黄清华年休假工资；3、判决东升物业公司不予补交黄清华各项社会保险费用；4、本案诉讼费由黄清华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衡阳市廻雁宾馆于1984年12月注册成立，2003年衡阳市廻雁宾馆进行企业改制，改制后将企业名称变更为衡阳廻雁宾馆有限公司，2006年8月再次变更名称为衡阳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黄清华原系衡阳市廻雁宾馆职工，2003年8月12日原衡阳市廻雁宾馆与黄清华作为甲乙方签订了《衡阳市廻雁宾馆置换职工全民身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乙方（即黄清华）自愿按照文件精神，积极参与企业改制，通过领取一次性补偿金的方式置换全民职工身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乙方的置换全民职工身份一次性补偿为人民币691元，乙方为企业改制后的新企业优先聘用的员工，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正式生效，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同时终止。签订协议书后，黄清华领取了经济补偿金691元并将691元交付给原衡阳市廻雁宾馆作为其入股该公司的股本，同时被原衡阳市廻雁宾馆录用为其公司的职工。原衡阳市廻雁宾馆为黄清华缴纳了相关的社会保险。2007年7月17日，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成立，黄清华等职工由衡阳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安排到物业公司工作。2009年9月10日，黄清华与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9月至2014年9月，实行标准工时制，工资为1880元/月。合同签订后，在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物业保安工作，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为黄清华转移社会保险账户，而是出资让衡阳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代为缴纳。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为黄清华缴纳失业保险，也未安排黄清华享受年休假。自2014年10月起，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停止为黄清华等职工缴纳养老保险。2017年2月22日，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并形成市东升董字（2017）第1号董事会决议，决定：凡自愿放弃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可按公司内部停薪留职管理，期限不限，至本人重新就业时止，停薪留职期间由公司负责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2017年2月25日，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布了《关于催促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内容包括凡2017年2月28日前没有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员工守则的员工，均视为自行放弃续签合同，公司一律按内部停薪留职的方法管理，具体离岗时间按公司离岗通知执行。停薪留职期间，由公司为其缴纳养老保险金和医疗保险金。2017年3月3日，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给黄清华一份离岗通知，内容为：根据公司董事会决议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相关规定，和公司2017年2月25日关于催促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的规定，你已经自愿放弃续签劳动合同，自愿按照公司停薪留职待遇管理。现通知你工作至2017年3月25日止，请你于2017年3月25日办理相关交岗手续后自行离岗。2017年3月25日后黄清华没有再到东升物业公司处上班，随后向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解除与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二、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黄清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75200元；三、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黄清华失业保险损失23064元；四、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黄清华补办补缴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五、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黄清华2008年至2017年间带薪年休假工资33711.6元；六、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黄清华押金1296.6元；七、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黄清华双倍工资54520元。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衡市劳人仲委（2017）第3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黄清华与衡阳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解除，东升物业公司及衡阳市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黄清华经济赔偿金52640元、年休假工资25931元并按照现行比例现行基数为被告补缴1997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3月15日期间欠缴的各项社会保险费用。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8日向东升物业公司邮寄送达了仲裁裁决书。 一审法院认为，东升物业公司与黄清华系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受劳动法律的调整。东升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东升物业公司自2014年10月起停止为黄清华等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黄清华因此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黄清华2017年3月底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请求解除与东升物业公司的劳动关系，东升物业公司与黄清华的劳动关系自此解除。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东升物业公司应根据黄清华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水平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黄清华的工作年限，2003年8月12日原衡阳市廻雁宾馆与黄清华作为甲乙方签订了《衡阳市廻雁宾馆置换职工全民身份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双方约定通过领取一次性补偿金的方式解除了劳动关系，签订协议书后黄清华即被原衡阳市廻雁宾馆录用为其公司的职工，2009年9月10日，黄清华等职工由衡阳东升房地产有限公司安排到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黄清华2003年8月12日之前的工龄不再计入工作年限，但黄清华在衡阳东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计入现单位的工作年限，故黄清华的工作年限为14年（自2003年8月13日至2017年3月），黄清华的月工资为1880元，故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支付黄清华经济补偿金17860元（1880×9.5，自《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2008年1月1日起算）。黄清华提出东升物业公司迫使其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应支付其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仅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而东升物业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以上情形，故对黄清华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本案中，黄清华要求东升物业公司为其补缴2014年10月至2017年3月的社会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但社会保险费用的征缴属于社会保险费用征收机构的管理范围，并不是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黄清华应向有关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申请解决。此外，《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假。对职工应休未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报酬。由此可见，用人单位在没有安排劳动者休年假的情况下，除要支付正常的劳动报酬外，还应支付两倍的惩罚性赔偿。在本案中，东升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安排黄清华休年休假，仅仅支付了正常的劳动报酬，按照法律规定东升物业公司应支付两倍惩罚性赔偿，但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黄清华于2017年3月底向衡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东升物业公司支付2016年前的未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惩罚性赔偿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东升物业公司对黄清华的该项请求也提出了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对黄清华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6年前未享受带薪年休假的劳动报酬被告已经领取，现再次要求东升物业公司支付，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清华工作年限已满14年，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黄清华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10天，而在2016年至2017年间，东升物业公司支付了黄清华的正常劳动报酬后未安排黄清华休年休假，也未支付相应补偿，故东升物业公司应支付黄清华2016年、2017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149.09元（1880÷21.75×10×1.33）。黄清华系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也就不存在失业保险金损失，其请求东升物业公司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清华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东升物业公司收取了其押金，故黄清华要求东升物业公司返还押金1296.6元，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清华请求东升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超过了诉讼时效，东升物业公司也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清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860元；二、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黄清华2016年、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1149.0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二审中，东升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华正商业城二楼物业管理服务合同》；证据二、董事会决议；证据三、催促续签《劳动合同》通知，拟证明补订合同的原因及过程，补订合同的工资已发放到各人的手中。本院认为，证据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三不能证明其补签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对东升物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9年9月10日，上诉人黄清华与东升物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9月至2014年9月。此后，黄清华继续在东升物业公司工作至2017年，在此期间双方一直未续签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双方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东升物业公司公布了《关于催促续签劳动合同通知》，内容为在约定时间前没有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的员工，均视为自行放弃续签合同，公司一律按内部停薪留职的方法管理。在上诉人黄清华已经与用人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东升物业公司以其未续签劳动合同为由通知黄清华停薪留职，应视为东升物业公司违法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经济赔偿金应当从用工之日起开始计算。上诉人工作至2017年3月25日离职后，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行为表明，上诉人不要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双方的劳动合同已于2017年3月26日解除，经济赔偿金从2007年7月起算至2017年3月止。上诉人要求自用工之日起即2003年开始支付经济赔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东升物业公司应当向黄清华支付经济赔偿金37600元（1880元×10×2）。另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职工带薪年假条例》，被上诉人仍应支付双倍工资，故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728.74元（1880元÷21.75天×10天×2）。关于失业保险损失的问题，因为黄清华未提交其失业保险损失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清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18）湘0405民初1114号民事判决； 二、黄清华与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 三、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清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7600元； 四、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清华带薪年休假工资1728.7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被上诉人衡阳市东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黄清华的其他仲裁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贤辅 审判员  廖鸣平 审判员  雷 玲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欧亚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