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9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寿山，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经理，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瑛，黑龙江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显东，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大庆四道街**。法定代表人：高寿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瑛，黑龙江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寿山因与被上诉人程显东、原审第三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汇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寿山上诉请求：1.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73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追加高寿山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无证据支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13日和6月20日高寿山将嘉德汇地公司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转入本人账户的事实错误。高寿山承认2013年6月13日和6月20日将嘉德汇地公司的资金而非注册资金转入账户中，因为截止到该日，嘉德汇地公司的资产价值总金额已有2000万元，而公司实际需要的注册资金才1000万元，所以高寿山将超出的1000万元转出符合常理。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嘉德汇地公司购买资产的资金来源无法确定，所以判定嘉德汇地公司的股东均未出资，进而认定股东抽逃出资，该判决书认定事实未从案件的实际出发。从时间上分析，截止2013年9月末，嘉德汇地公司公司自2013年5月17日注册成立至买房再至装修房产，因当时房产尚未进户，不能销售，并且案涉申请执行人之一柏德公司为嘉德汇地公司装修香坊房产，这时的资金足可以认定股东出资的事实。截止2013年9月末，高寿山、田凯购买案外人曾庆生房产支出590万元，嘉德汇地公司购买龙茂公司开发的金帆名居负一层支付900万元，两处房产合计1490万元，已经超出注册资金490万元，这时的资产已有1000万元且该资产尚在嘉德汇地公司名下。柏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为嘉德汇地公司装修香坊房产时收到装修款150多万元，该事实可以证实如下情况：一是香坊的房产需要重新装修，不适合对外销售的条件；二是从给付的价格判断装修工程最少需要三个月以上的时间；三是装修需要资金，因房产装修不会产生销售收入，那么装修资金一定是公司资金支付，公司因未销售没有现金流，那么资金只能是股东出资支付，因此应当认定该150万元是注册资金的一部分。从工商登记记录分析，一审关于嘉德汇地公司注册时间及出资时间的认定是错误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嘉德汇地公司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注册时间应为2013年7月5日（有工商营业执照为证），而公司6月6日是预登记时间并且注册资金只有50万元，公司6月19日增资了950万元，经审核确认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时间是7月5日。在6月19日之前，嘉德汇地公司已经与案外人曾庆生购买了香坊的房产，而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6日嘉德汇地公司已经具备对外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主体资格和能力显然错误，如果公司有能力也是50万元的能力。从判决认定的事实分析，高寿山从未陈述也未承认2013年6月已经对外出售商铺并且收到相应的款项。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香坊法院执行局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高寿山抽逃出资的情况下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属于程序违法。程显东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嘉德汇地公司述称，同意高寿山的上诉请求。高寿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黑0110执19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停止对高寿山的执行行为；2.依法判令高寿山不承担对（2016）黑0110民初25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3.案件受理费由程显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寿山系嘉德汇地公司的股东。嘉德汇地公司原名称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通过工商部门预先核准登记，预先登记时的名称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及股东为高寿山与田凯，认缴的出资金额分别为25万元，共计50万元。2013年6月5日，高寿山与田凯分别将认缴的25万元出资存入该公司的账户。嘉德汇地公司于2013年6月6日成立。2013年6月19日，嘉德汇地公司又增加注册资本950万元，由高寿山与田凯各出资475万元，该笔款项以货币形式存入公司账户中。上述资金转入后，经黑龙江平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2013年7月5日，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上述两次实缴的注册资金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转入高寿山账号50万元，于2013年6月20日转入高寿山名下950万元。2013年5月17日，高寿山与田凯与案外人曾庆生、哈尔滨世联房地产置业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高寿山、田凯购买案外人曾庆生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龙××小区××号商服整体，房屋总价款为650万元。案外人曾庆生于2013年5月24日向高寿山出具150万元收条，于2013年7月3日向高寿山出具400万元的收条。其后，案外人曾庆生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出具20万元的收据、于2013年9月3日出具10万元的收据，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10万元的收据，于2013年10月25日出具30万元的收据，于2013年10月28日出具10万元的收据，于2013年11月9日出具20万元的收据。2013年11月9日，案外人曾庆生与嘉德汇地公司针对上述房产签订了一份《龙贸小区4号楼地下商服买卖补充协议》，协议中明确了上述三处房产的产权证号及房款已经交付完毕等事宜。上述三处房产均登记在嘉德汇地公司名下。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龙××小区××号房屋，房产证号为哈房权证香字第**，房屋发票金额为977,000元，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龙××小区××号房屋，房屋房房产权证号为哈房权证香字第**，票金额为1,264,000元。其中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龙××小区××层地下××号，房屋房屋产权证为哈房权证香字第**，金额1,970,000元。2013年8月6日，嘉德汇地公司（甲方）与案外人黑龙江龙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中约定嘉德汇地公司购买位于哈尔滨市××“××”小区地下××层，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7000元计算，总价款约为2450万元，最终以房产部门实际测绘面积为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签订协议时支付100万元作为定金，甲方将销售场地交付乙方使用时支付400万，甲方将销售场地交付乙方使用两个月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1000万元，剩余95万元在办理产权时乙方一次性付清。黑龙江龙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1月6日期间向嘉德汇地公司出具14张收据，收据金额共计1,500万元。黑龙江龙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3日、2013年12月9日、2014年1月10日向嘉德汇地公司出具两份借据，一份收据，载明向嘉德汇地公司暂借款共计90万元。2017年3月14日，案外人姚明红向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原告与高寿山、陈海洋为其与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执行案件中的共同执行人。2017年4月11日，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104执异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高寿山为该案执行人，驳回了其对原告及陈海洋的追加申请。2017年11月16日，在执行程显东与第三人房屋租赁合同一案中，作出（2017）黑0110执19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高寿山为该案被执行人，在500万元范围内对程显东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高寿山承认嘉德汇地公司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20日分两次转入高寿山账户的事实，上述转款行为未经公司法定程序核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规定，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高寿山主张转出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用于为嘉德汇地公司购置房屋，其行为并不构成抽逃注册资金的问题。虽然根据高寿山提供的证据显示，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龙茂小区的三处房屋以及位于哈尔滨市××“××”小区地下××层房屋均属于高寿山的财产，但是仅凭高寿山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及案外人曾庆生、黑龙江龙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收据，并不能证明上述购房款的支付款项均系由高寿山以抽逃的注册资金支付的事实。首先，高寿山并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其向案外人曾庆生支付购房款的资金往来情况，无法显示上述款项是自个人账户还是公司账户转至案外人曾庆生名下的事实。其次，根据高寿山提供的龙贸小区三处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及购房发票的金额显示，上述房屋记载的发票中的购房款共计4,211,000元，而非合同中约定的650万元，购房发票中的金额与高寿山提供的案外人曾庆生出具的收据中的金额不符，且案外人曾庆生出具的收据中除2013年5月24日、2013年7月3日的两份收条中载明了是收取高寿山购买龙贸小区4号楼地下一层商服的购房款外，其余收据中均未载明交款单位名称及房屋位置，无法证明是否均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虽然高寿山主张该三份发票为该房屋的税款票据，但经核对上述三份票据的内容，该票据应当为购房款发票，且在发票中明确标注了购置房屋的面积、单价等信息，并非单纯的税款发票，对高寿山主张的该4,211,000元为房屋税款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根据高寿山提供的收据显示，龙贸小区的购房款是分多次支付的，嘉德汇地公司自2013年6月6日成立后，其公司已经具备法人主体资格，除2013年5月24日支付的150万元购房款外，该公司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案外人曾庆生支付相应购房款。根据调取的工商档案信息显示，嘉德汇地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3年6月6日，而非高寿山主张的2013年7月5日。该公司成立时的名称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高寿山主张的2013年7月5日仅是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的时间。即自2013年6月6日起嘉德汇地公司已经具备了对外独立行使民事权利的主体资格及行为能力，高寿山主张的第三人于2013年7月5日前没有对外经营的民事主体资格，并不能独立对外行使民事权利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四，根据高寿山提供的证据显示，嘉德汇地公司向黑龙江龙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购买“金帆明居”小区地下负一层1500万元购房款及向黑龙江龙茂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90万元借款的借条、收据中，载明的收款单位及借款人均为嘉德汇地公司，高寿山亦未能提供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述款项均自转出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中支付的事实，故对于高寿山主张转出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用于为嘉德汇地公司购置房屋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第五，虽然根据嘉德汇地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黑龙江嘉德汇地房地产经营有限公司购置的香坊区龙贸小区三处房屋及道外区金帆明居”小区地下负一层的总购房款已经超过了1000万元，但根据高寿山及程显东陈述的事实显示，嘉德汇地公司自2013年6月份已经开始对外出售商铺，并收取相应的购铺款，其公司已经产生经营收益，对于高寿山主张用于支付香坊区龙贸小区三处房屋及道外区金帆明居”小区地下负一层房屋的房屋均系自转出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中支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相关的账目亦无法核对清楚。综上，高寿山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嘉德汇地公司账户转出的1000万资金的明确去向，亦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注册资金转出后用于为嘉德汇地公司购置房屋的事实，对高寿山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高寿山的行为符合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应当认定高寿山抽逃出资行为成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2017）黑0110执192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追加高寿山为被执行人的裁决，符合法律规定，未有不当之处，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嘉德汇地公司提供了税费票据、验资报告、工程款类支出款明细单、哈平路项目广告宣传费用支出明细、哈平路项目日常经营和销售费用、哈平路项目工资支付明细表等证据，旨在证明高寿山实际出资金额达到2000万元的事实，按照注册资金的相关制度，税费及验资的费用，并不能计算至注册资金之中。嘉德汇地公司提供的验资报告确实能够证实在嘉德汇地公司成立之初，高寿山共向公司账户转入1000万元注册资金，但庭审中高寿山承认转入的1000万元注册资金，分别于2013年6月13日、2013年6月20日分两次转入高寿山账户的事实，嘉德汇地公司主张将该笔注册资金与其后公司的工程款、宣传费、工资等支出累加计算至注册资金之中计算方式，显然是错误的。另外，嘉德汇地公司列举的工程款、宣传费、工资等支出的相关票据，大多为非正规发票，对于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嘉德汇地公司自2013年6月份开始，已经对外出售商铺，取得了相应的盈利收入，嘉德汇地公司将公司在运营期间产生的所有费用，均计算至注册资金中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亦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对于嘉德汇地公司主张高寿山没有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其出资总金额已达到2000万元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高寿山主张法院未经听证程序即追加高寿山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听证程序并非追加被执行人的必经法定程序，高寿山主张追加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高寿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寿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高寿山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2、应否应追加高寿山为被执行人。关于高寿山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资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中，高寿山作为公司股东，于2013年6月19日将增资款打入公司账户进行验资，又于2013年6月20日将该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却并未向公司支付公平、合理的对价，其虽称增资款用于嘉德汇地公司购买房产使用，但其提供的证据从时间、数额、资金来源等节点均不能充分印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并且亦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转款的行为属于公司的正常经营往来。因此，高寿山作为公司股东其行为导致了公司资产减少，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破坏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侵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及债权人利益，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高寿山的行为已构成抽逃资金。高寿山虽抗辩称嘉德汇地公司现有资产远大于1000万元注册资本，其行为不构成抽逃出资，但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资产不仅包括公司资本，还包括公司的对外负债、公司的资产收益和经营收益，故不能仅以公司资产增加来否定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关于应否追加高寿山为被执行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寿山作为嘉德汇地公司的股东，依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故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嘉德汇地公司与程显东债务纠纷案件中追加其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寿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寿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茂   建审判员 谢国丰审判员张振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姜珊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