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云行终30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龙陵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龙陵县龙山镇龙山路**。法定代表人杨邵燕，县长。出庭负责人赵兴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杨启强，龙陵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莫再若，云南若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达，男，汉族，1957年8月6日生，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div>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春华，女，汉族，1960年3月23日生，住，住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赵达之妻。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学年，云南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龙陵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县政府）因赵达、杨春华诉其土地行政征收补偿协议一案，不服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县政府的出庭负责人赵兴灿及委托代理人杨启强、莫再若，被上诉人杨春华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学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赵达户在龙陵县白塔马路边有房屋三幢，房屋所有权证号：龙房字第**，幢号1建筑面积389.29㎡、建筑结构砖混，幢号2建筑面积49.17㎡、建筑结构砖木，幢号3建筑面积21.35㎡、建筑结构砖木；土地使用证号：龙集用（2007）第20号，使用面积453.18㎡。2016年3月1日，县政府公布《关于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保山市龙陵县龙山中路片区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附件《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保山市龙陵县龙山中路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办法》（以下简称《房屋征收补偿办法》），赵达户涉案房地产属此次征收范围。《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和《房屋征收补偿办法》确定征收部门为龙陵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棚改指挥部），其中《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告知被征收人对县政府发布的征收决定和有关事宜有异议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房屋征收补偿办法》告知被征收人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2017年6月14日，云南洪业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赵达户作出洪业房评字（2017）第Ｌ－Ａ003号《房屋征收评估报告》，赵达于2017年6月30日提出房地产面积复测申请书。经复测，赵达向县政府征收部门领取了其签名捺印认可的《评估价值汇总表》、《房地产估价结果明细表》、《房屋装饰装修估价明细表》、《附属设施估价明细表》。2017年8月11日，赵达和征收部门棚改指挥部签订协议编号：龙棚改调换营字（2016）第208号《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保山市龙陵县龙山中路片区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被征收房屋情况：（1）被征收人（赵达）房屋属于云南省2013－2017年城市棚户区改造省级统贷项目（四期）保山市龙陵县片区范围内的房屋。（2）被征收人房屋座落龙山镇白塔马路边，房屋所有权证证号：龙房字第**共3套，第1套房屋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24.61㎡；第2套房屋砖木结构，建筑面积49.17㎡；第3套房屋砖木结构，建筑面积21.35㎡；总建筑面积495.13㎡。土地使用证号：龙集用（2007）第20号，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总面积453.18㎡。经认定，赵达户同时具有二类和四类区营业性用房，其中二类区商铺认定面积189.59㎡，四类区商铺认定面积21.35㎡，其他营业性用房认定面积130.94㎡，商铺对应占地面积210.94㎡。2.安置补偿方式：（1）赵达可调换商业安置房面积：二类区认定商铺面积189.59㎡，商铺对应占地面积189.57㎡，调换比例1:1，可调换商业安置面积189.59㎡；四类区认定商铺面积21.35㎡，商铺对应占地面积21.35㎡，调换比例1:1，可调换商业安置面积21.35㎡。（2）赵达房屋可调换面积：房屋结构框架结构，建筑面积424.61㎡，调换1:1.1，可调换面积467.071㎡；房屋结构砖木结构，建筑面积70.52㎡，可调换1:0.95，可调换面积66.994㎡；建筑面积小计495.13㎡，可调换面积534.065㎡。（3）赵达调换商业安置房后，剩余土地可调换面积如下：集体土地面积242.24㎡，调换比例1:1.1，可调换面积266.464㎡。（4）赵达剩余产权可调换面积合计为：800.529㎡。（5）赵达选择住宅安置及停车位情况：调换住宅安置房1套120㎡，调换停车位1个38㎡，调换安置房和停车位面积共158㎡，以选房时现有房源对应面积确定户型（最终面积以回迁实际测绘面积为准）。（6）调换后剩余产权的补偿结算，可调换商业安置房面积的补偿结算，在签订《回迁选房协议》时按《房屋征收补偿办法》附件2进行结算。赵达剩余房屋和土地可调换面积结算，暂以规划户型面积进行计算，回迁实际测绘后进行面积差价格找补。赵达所选住宅安置房和停车位面积小于可调换面积642.529㎡，剩余可调换面积按《房屋征收补偿办法》附件1进行结算，补偿金额为1606322.50元。（7）赵达调换后不足产权的补差结算，可调换商业安置面积的补差结算，在签订《回迁选房协议》时按《房屋征收补偿办法》附件3进行结算。3.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经评估，（1）装饰装修补偿：271595.60元。（2）附着物及附属设施补偿：134146.61元。本项小计：405742.21元。4.协议征收补偿：经协商，其它协议征收补偿：40483.20元。5.政策性补助及奖励：经测算，政策性补助及奖励如下：（1）搬迁费：19805.20元。（2）临时安置补助（暂以两年计算）：56404.80元。（3）停产停业补偿（暂以两年计算）：488108.40元，其中商铺面积346693.20元，其它营业性面积141415.20元。（4）搬迁奖励：20000.00元。（5）可移动物品搬运损失补助：49513.00元。本项小计：633831.40元。6.结算情况：县政府征收部门应兑付赵达调换后剩余资产、政策性补助及奖励合计2686379.31元。回迁安置房面积差，待回迁选房时按实际测绘面积进行找补差价。7.棚改指挥部责任。8.赵达责任等。2017年12月29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加盖“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公章的云国土资复〔2017〕265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2018年3月10日，保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保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撤回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转发批复文件的通知》，通知龙陵县国土资源局，经研究决定撤回云南省国土资源厅2017年12月29日云国土资复〔2017〕265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及保国土资复发〔2017〕900号《保山市国土资源局转发省厅关于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批复通知》，保山市国土资源局将重新制作该批次用地新的转发批复文件下发龙陵县国土资源局。2018年3月5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加盖“云南省人民政府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征地审批专用章”的云国土资复〔2017〕265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该批复除加盖公章、落款和印发时间不同外，其余内容均与2017年12月29日云国土资复〔2017〕265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一致。2018年1月30日，赵达、杨某以县政府征收部门棚改指挥部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超越职权；复测《评估价值汇总表》、《房地产估价结果明细表》等未加盖评估机构印章和没有评估师签名，评估价格极低，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属先征地后批复，违反法律法规；房产共有人杨某未在《征收补偿协议》中签名，严重损害杨某合法权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征收补偿协议》。经杨某委托云南省保山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赵达进行司法精神障碍医学鉴定，杨某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了《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达患有《精神与行为障碍分类》ICD－10所描述的不伴有××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多年来一直处于发病期。由于症状影响，导致其对事物及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故具有限定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县政府于2016年3月1日发布《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确定征收部门为棚改指挥部，并告知被征收人对《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的征收决定和有关事宜享有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权利，作为征收部门的棚改指挥部具有与赵达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赵达、杨某诉称县政府确定的征收部门棚改指挥部没有与其签订行政协议的主体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诉讼中杨某提交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由于赵达患有不伴有××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虽然经过治疗，但治疗不正规，不彻底，多年来一直处于发病期。特别是自2016年6月以来病情明显加重，由于症状影响，导致其对事物及对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故具有限定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本案中因赵达患有不伴有××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多年来一直处于发病期，由于症状影响，导致其对事物及自己行为的实质性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定民事行为能力，属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成年人，县政府征收部门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不仅涉及其本人作为户主的利益，而且还涉本户内其他家庭成员利益，因此其与县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不属于其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须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杨某作为赵达的妻子，对涉案房地产有权与赵达和县政府共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故赵达不具备独立与县政府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县政府与赵达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要依据不足，赵达、杨某请求撤销《征收补偿协议》的该理由成立，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县政府与赵达于2017年8月11日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县政府负担。县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逾期无正当理由向法院提供鉴定意见，应依法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不应当作为一审裁判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三个月已拿到鉴定意见，故意不提供给法院，在一审开庭中才首次提出存在该鉴定意见，不属于有正当事由可延期举证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在提起诉讼后单方进行鉴定，没有法院和上诉人参与，鉴定过程、内容、结果在开庭前秘而不宣，程序不具有正当性，法院采纳这一证据错误。三、鉴定意见基于的事实没有证据支撑，没有科学依据，不具有合法形式，结论错误。鉴定意见关于“2016年6月以来病情明显加重”的分析，仅有杨某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11月13日（距签订协议94日）的德宏州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入院记录的现病史“否认自杀、自伤及冲动行为”、既往史“精神活性物质依赖史无”、精神检查“意识清楚”等描述相矛盾。鉴定意见认定的签订协议时赵达精神状态和行为能力，是根据赵达妻子杨某的陈述。拆迁工作中赵达户是配合的，并提出了复测申请，没有理由认为赵达因拆迁产生思想压力。鉴定意见认定的赵达发病时间和赵达住院时陈述不一致，鉴定意见还认定了多年来处于发病期，鉴定意见认定了多个时间，缺乏基本判断和依据。鉴定意见完全依据赵达户带有情绪和主观意向的陈述，推断赵达精神状况，结论完全错误。委托鉴定事项中没有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这一项，鉴定机构认为是笔误的辩解不能成立；二审中补充提交的鉴定委托书不在一审提供的鉴定意见中，不具有真实性。四、县政府一审当庭申请重新鉴定，但一审法院最终没有同意，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等法律规定，有失公正。五、《征收补偿协议》自愿、合法、有效。房屋价值通过评估确定，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评估报告提出复核和鉴定申请，该评估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主张存在100多平方米的证外地没有证据，《征收补偿协议》也与证外地无关。六、不动产物权登记凭证是法定物权证明文书，对被征收房屋权属的认定应当依据不动产物权登记，《房屋征收补偿办法》里也对此进行了规定。被征收房屋仅登记赵达为产权人，并未登记共有人，在没有司法判决或不动产登记载明的情况下，县政府不予认定共有人，赵达与县政府签订补偿协议，能够代表该户。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赵达、杨某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撤销《征收补偿协议》，并非只依据鉴定意见。赵达病因是家族遗传基因病，只要有诱发因素，随时可能发病。被上诉人是在正规医院治疗，到法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存在单方秘密进行。鉴定意见专业合法，一、二审中均由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鉴定材料、程序、方法、标准均合法，鉴定意见依法可以采信。二、征地批文被撤销，也是撤销《征收补偿协议》的充分理由。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云国土资复〔2017〕265号《关于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已被撤回，没有征地批文，补偿协议也应撤销。2018年3月5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了一个除时间不同外，其他内容与原批复完全一样的文件，但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仍是2017年文件，上诉人进行拆迁补偿的法律依据不足。三、《征收补偿协议》非法剥夺了财产共有人杨某的平等处分权，杨某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房屋为赵达、杨某夫妻共有财产，按照法律规定，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一般应认定无效。四、被上诉人依法提交证据，不存在逾期提交。一审法院未指定证据交换日，被上诉人在一审法庭调查中提交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经过法院准许。五、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提出的上诉理由，属张冠李戴。六、上诉人无权擅自指定评估机构，评估报告存在重大违法，无评估师签名、有漏项地块、将二类区营业性商住用房认定为部分二类部分四类、不给予20%补偿奖励，评估结果有悖于被征收人生活水平不降低的征收原则。七、《征收补偿协议》显失公平。征收基准价远低于市场价，复测后房屋面积比房产证多30个平方米没有得到补偿，一宗房产被划分为二类地和四类地导致补偿金额极大降低。签订协议系利用亲戚朋友关系威逼利诱，赵达曾几次瘫倒在棚改办，县政府应提供监控录像，证实赵达签字时精神状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移送了一审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赵达、杨某提供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系其单方委托鉴定取得，未通过关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认定的民事诉讼特别程序，且不能与本案中其他证据证明的内容相印证，本院对赵达、杨某对该证据欲证明“赵达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重新评估申请书、征收补偿协议时是在发病期间”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的审核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法医××鉴定委托书、龙陵县棚户区改造第一阶段入户调查表、龙陵县龙山中路片区营业性住户认定书、房屋内外照片、龙陵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等六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不予接纳。二审中，县政府对云南省保山市××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精神疾病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经本院通知，鉴定人许某、杨某出庭接受询问。经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3月5日，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作出云国土资复〔2017〕265号《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龙陵县2017年度第二批城镇建设农用地转用及土地征收的批复》，加盖的印章为“云南省人民政府征地审批专用章”，一审法院认定加盖的印章为“云南省人民政府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征地审批专用章”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主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了辩论，即《征收补偿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一、关于《征收补偿协议》签订主体的问题。当事人订立协议，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对于赵达是否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与县政府单独签订协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不能辨认或者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其利害关系人或者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认定该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认定公民无民事行为能力、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案件的特别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赵达、杨某在诉讼过程中为证明赵达的民事行为能力，通过单方委托鉴定的方式取得鉴定意见书，并未通过相关法律规定的特别程序进行公民民事行为能力认定，且其关于赵达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主张，与其在起诉状中并未提出赵达存在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问题、赵达参与征收补偿过程并作出多项行为等情形存在不一致，本案中也没有证据证明赵达、杨某在取得鉴定意见之前的行政程序、诉讼程序中提出过该主张。因此，赵达、杨某提出赵达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不能单独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张，因其所举证据并不充分，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对于棚改指挥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问题。县政府发布的《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中确定征收部门为棚改指挥部，该指挥部作为县政府确定的征收部门，具有与赵达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赵达、杨某提出棚改指挥部不具备签约行政主体资格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征收补偿协议》的事实根据问题。县政府已告知了赵达户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申请复核评估、鉴定，赵达、杨某未依照上述程序主张权利，且赵达在收到评估报告后，提出了房地产面积复测申请，复测后在《评估价值汇总表》、《房地产估价结果明细表》、《房屋装饰装修估价明细表》、《附属设施估价明细表》中签名认可，并于其后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赵达、杨某现提出县政府擅自指定评估机构、评估报告存在重大违法及缺漏项、评估不合法等主张，但其未在行政程序中通过相关的复核评估、鉴定程序主张权利，也与其在行政程序中对评估事项的认可行为相矛盾，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赵达、杨某提出《征收补偿协议》显失公平、县政府威逼利诱签订协议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前，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已经对本案所涉集体土地作出加盖“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印章的土地征收批准文件，其后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8年3月5日重新作出加盖“云南省人民政府征地审批专用章”的相同文号、相同内容的征地批准文件。因此，县政府作出征收补偿行为时已取得有权机关的征地批准文件，具有相应的事实根据。三、关于杨某主张其作为共有人未参与签订协议，共有权受到侵害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被征收土地、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中记载的权利人为赵达，未记载共有权人，县政府在《房屋征收补偿办法》第九条中也已规定了被征收房屋的权属认定、计户认定、面积认定、使用性质认定等问题，县政府以不动产权属证书载明的权利人为被征收人具有相应法律依据。杨某提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5行初11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赵达、杨春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50元，二审中鉴定人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住宿费2768元由龙陵县人民政府先行支付），均由被上诉人赵达、杨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学军审判员  桂 蕾审判员  易 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林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