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9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彬，男，1975年04月30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福超，系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玉荣，女，1970年0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梅，女，1991年10月03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作辉、王喜英，系辽宁范作辉律师事务所。上诉人鲍彬因与被上诉人高玉荣、刘丽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款项属于上诉人个人专属财产，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一审认定2012年6月至2017年6月所还房贷款80280元系刘丽梅垫付错误。在上诉人与高玉荣离婚案件中，已认定该房贷款为夫妻共同财产，是用刘丽梅账户还款，但与刘丽梅无关，不是其垫付的。一审法院认定医疗费45000元是刘丽梅支付的错误；2.一审程序违法。本案二被上诉人请求分割案涉款项，其应当提出反诉，一审在二被上诉人未提出反诉的情况下，认定刘丽梅花掉部分案涉款项的行为是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错误；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保管关系，而是非法侵占关系，不是同种债务，不符合法定抵消条件，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高玉荣辩称，上诉人买房时没有钱还房贷，就先由刘丽梅还，上诉人称他有钱后偿还刘丽梅。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时，家庭没有积蓄，与交通事故有关的医疗费、打官司支付的律师费都是刘丽梅筹集的，上诉人称等赔偿款下来了一起还。所以保险公司支付赔偿款时，上诉人与刘丽梅一起办的银行卡，上诉人同意刘丽梅垫付的款项从银行卡里转款。刘丽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所发生的医疗费中有45000元是刘丽梅垫付的，上诉人应当偿还。2012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刘丽梅为上诉人还房贷80280元。上诉人在买房时就表示过让刘丽梅先代为偿还房贷，等有钱后再还给刘丽梅。一审程序合法，双方主张的权利属于同一类，可以进行抵消。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转款是上诉人授权。律师费是刘丽梅支付的，应当扣除。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应认定为个人财产，属于上诉人与高玉荣夫妻共同财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鲍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186109元及利息（自2017年3月9起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高玉荣系夫妻关系，二被告系母女关系。2015年11月3日，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原告取得交通事故赔偿款186109元。2017年3月9日，二被告将此款偷转到了被告刘丽梅的银行卡里。二被告故意占有原告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属不当得利。此行为导致原告无法继续治疗康复，生活极其困难。被告刘丽梅将款转出，剩余款项交付被告高玉荣，交付多少不知道。依据婚姻法和婚姻法解释相关规定，其应当返还原告。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高玉荣于2011年11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被告高玉荣带有一女即被告刘丽梅。2012年1月12日，原告通过按揭贷款方式购买一套商品房。2015年11月3日，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经法院判决，应得赔偿款186109元，2016年10月13日，原告同被告刘丽梅一同去银行办理银行卡。银行卡办成后，由被告刘丽梅保管。2017年1月17日，赔偿款186109元打入原告所办理的银行卡内。同年3月9日，被告刘丽梅两次将此款转入其个人银行卡内135000.00元，3月10日，再次转入其个人银行卡内50000元。合计185000元。2017年7月8日，被告刘丽梅将此卡内存款全部转入个人卡内。2017年8月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诉讼中要求被告高玉荣返还此赔偿款，后称另行起诉而撤回此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为原告受侵害后所获得的人身损害赔偿款，属其个人财产。原告将银行卡交由被告刘丽梅保管，双方形成保管关系。被告刘丽梅未经原告同意，将款转入自己卡内，侵害了原告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现原告提出返还主张，应予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2012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交款给被告刘丽梅用于还房贷，期间还房贷款80280元系被告刘丽梅以个人银行卡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此款系被告刘丽梅垫付；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发生医疗费45000余元，原告亦无据证明此款自己交付，被告刘丽梅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因此支付4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案件提起诉讼并委托律师，必然发生诉讼费及律师费，因此，被告刘丽梅提供的律师手写收款7000元的收据，认定有效，根据被告刘丽梅提供的证据，认定是被告刘丽梅支付，以上合计为132280元，上述费用是为原告的利益而付出，属合理化支出。被告刘丽梅辩称经原告同意还他人31000元，原告否认，被告亦无据证明此款属为原告所进行的合理化支出，故应返还原告。被告刘丽梅称为原告垫付款项，因此不同意全额返还原告所得赔偿款，此属对原告诉讼请求提出的抗辩。在本案中，不符合反诉的条件。其提出从原告的赔偿款项中扣除垫付款的主张属抵消债务行为，因其有垫付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扣除此垫付款，余款53829元应返还原告。原告无据证明被告高玉荣占用其赔偿款及擅自使用此款的数额，要求其返还赔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三百七十二条、第三百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鲍彬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而获得的赔偿款186109元同被告刘丽梅垫付款132280元抵消后，被告刘丽梅返还原告鲍彬53829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4元，原告鲍彬负担2879元、被告刘丽梅负担1145元。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的（2018）辽0281民再17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玉荣之间的财产和债务已处理完毕。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案涉18万余元款项在该案中也处理完毕了。本院认为，因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丽梅提供医患担保合同一份，用以证明上诉人住院期间，其一直参与上诉人的诊疗和照顾上诉人，包括出资和护理等。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院方印章，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上诉人高玉荣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因该证据上无院方印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281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准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玉荣离婚，同时对财产进行了裁决。后被上诉人高玉荣对该案财产部分申请再审。2018年9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281民再1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主文未涉及双方债务及案涉18万余元赔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玉荣在主文第四条协议"2018年10月26日以前房屋贷款及利息已还清，此后剩余的房贷本金及利息由高玉荣偿还"。根据刘丽梅农业银行×××号账户的银行流水明细，刘丽梅于2015年10月22日购买理财70000元；同年11月3日，由支付宝存入14000元，DF提现存入10000元；同日，分三笔共计支出25000元；11月5日，存入10000元。截至2015年11月15日，该账户余额10006.71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属于夫妻一方的财产，故本案中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获得的186109元赔偿款属于上诉人个人财产；二、关于被上诉人刘丽梅支付医疗费金额的认定。被上诉人刘丽梅针对此主张提供了其农行账户银行流水明细、2015年11月6日借条、医疗费票据复印件等证据。根据刘丽梅农行账户银行流水明细，刘丽梅于上诉人受伤当日支出25000元，故可认定该款项用于支付了上诉人医疗费。同时从该银行流水明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刘丽梅购有70000元理财，且在借条出具时，账户尚有存款10000余元，被上诉人没有向他人借款20000元的必要，故即使该借款事实存在，也不能认定该款项用于支付了上诉人的医疗费用。综上，应认定被上诉人刘丽梅为上诉人支付医疗费金额为25000元；三、关于律师费7000元问题。因律师出具的收条由被上诉人刘丽梅持有，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其支付的律师费，故应认定该费用为被上诉人刘丽梅支付；四、关于2012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已偿还的房屋贷款问题。如该款项确为被上诉人刘丽梅所偿还，则因房屋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玉荣婚后共同购买，属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应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玉荣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被上诉人刘丽梅可另行主张权利；五、被上诉人刘丽梅已支付的医疗费25000元和律师费7000元，可以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上述费用系为上诉人利益而支付，且与交通事故相关，故应当在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刘丽梅应返还上诉人154109元（186109元-32000元）。本案上诉人是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二被上诉人返还赔偿款，而不当得利属于债的一种，该债务标的物与被上诉人刘丽梅要求抵消的垫付费用均为金钱种类物，符合法定抵消条件，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是非法侵占，不是同种债务，不符合法定抵消条件"的主张不成立。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丽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返还上诉人鲍彬154109元；三、驳回上诉人鲍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4元（上诉人鲍彬已预交），由上诉人鲍彬负担691元，由被上诉人刘丽梅负担33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上诉人鲍彬已预交），由上诉人鲍彬负担506元，由被上诉人刘丽梅负担24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姝丽审判员 缪 明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