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7民终23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庆鱼，男，1975年12月21日生，汉族，太谷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敦信，山西敦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平遥供电公司，住所地平遥县西关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方毅，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莉，女，1994年3月25日生，汉族，住平遥县，系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平遥供电公司安全监察质量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培良，山西良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汾河灌溉管理局，住所地祁县新建南路**。 负责人：李慧勇，系管理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生，山西祁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益阳市高新区团圆南路（明诚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蔡群文，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青，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琴，女，1976年2月4日生，汉族，住平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蓉，山西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东旺，男，汉族，住祁县。 上诉人郭庆鱼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平遥供电公司、山西省汾河灌溉管理局、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刘爱琴、原审被告李东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13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庆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41512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仅不清楚,而且存在错误;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第一，本案的案由应当为高度危险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案涉司机马某系在卸石料过程中被110KV高压电电击身亡。依法应当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度危险侵权责任纠纷。原审判决对案由之确定存在不当。第二,高压电输电的经营者、高压输电区域内进行施工作业的被上诉人,均应根据自己的管理严重缺失及违法行为、违章行为,对受害人马某承担高度危险侵权赔偿责任。只有马某存在过失的情况下,才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这是本案件处理的基本法定原则。但是原审判决却对此未能客观认定。被上诉人平遥供电公司,对高压输电安全经营严重缺失管理,其他被上诉人在高压输电区域内进行工程建设时,缺乏安全管理和安全防范措施,更违背建筑法和安全生产法律法规之规定,违法转包工程,严重疏忽安全管理,是导致马某被高压电电击身亡的主要原因和重要原因。但原审对此未能查明予以认定。第三,上诉人与马某亲属的权利转让(即向侵权人索赔和受益权)是法律不禁止的行为,也是上诉人原审提起诉讼的前提。上诉人取得该权利后,有权向被上诉人在本次高度危险侵权责任纠纷案件追究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上述已明,被上诉人等高度危险侵权责任依法存在,然而原审判决却莫名其妙地予以驳回,显然是极不公允的。第四,上诉人与保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这种保险合同关系所产生的赔偿责任,是不能取代本案件中侵权人的侵权责任的。而原审如此判决,明显存在以保险责任替代侵权责任的认定,显然是背离法律原则的。第五,原审判决以“郭庆鱼与保险公司在人民法院以28万元赔偿调解结案”为由,认定上诉人放弃了其余赔偿。这种认定不仅不客观,而且是荒唐的。众所周知,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与判决书具有同等效力。因而不能简单地认为是上诉人放弃了其他保险赔款。谁能或者谁敢断言,上诉人与保险公司在达不成调解的情况下,太谷县人民法院就必然判令上诉人全部胜诉?就不存在太谷县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保险索赔请求的可能吗?显然原审判决对此所做的认定仅是一种片面的臆断,这断然是一种错误的认定。无论上诉人是否获得保险赔偿款,上诉人均有向被上诉人进行高度危险侵权赔偿的追索权和受益权。被上诉人依《侵权责任法》第73条规定应承担的高度危险侵权责任不能免除。第六,被上诉人等在马三马某压电击身亡事件上,无论是高压输电的经营管理,还是在高压输电的区域的缺乏安全管理和防范的建设工程施工,均存在重大过错和重大责任,然而却被原审判决置之而不顾,轻易地被免除了高度危险侵权责任,这显然是一个有失公允的判决。 被上诉人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平遥供电公司辩称，第一，国网公司的高压线正常运营，是基于受害人在线路下从事运输活动导致的触电事故，运输人或本案的受害人并不是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因此本案的案由并无不当。第二，上诉人说一审未对导致马三马某的主要原因以及该过程中各被上诉人的责任客观进行认定，这是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的，一审审理过程中就事故的发生在法庭进行了审理，只是基于被害人已通过保险公司进行了理赔，各被上诉人是否对其造成损失已不影响一审的实体处理，所以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并无不当。第三，上诉人提到的权利转让，上诉人的权利是来源于受害人与其之间的协议获得了所谓的追偿权，但追偿权是法定的，不是说受害人与任何案外人签订权利转让的协议，受让人就享有法定的追偿权。第四，上诉人不能在同一案件中适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向不同的责任主体要求双份赔偿，该请求是违背相关法律的。第五、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是50万元，上诉人主张是45万元，保险限额是足够赔偿的，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主动放弃部分赔偿款，上诉人认可此事以28万元达成调解协议结案，不该以其主动放弃的赔偿部分向其他人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被上诉人山西省汾河灌溉管理局辩称，无论上诉人是否可以在保险外获得额外的赔偿，山西省汾河灌溉管理局只是发包单位而不是生产单位，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与过错，请求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案由定性准确，郭庆鱼起诉工程承包人及施工分包人，被诉主体不适格。1、原审案由准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是对“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rdquo的有关规定。涉案司机马三马某的是货物运输工作，并非是“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本案是郭庆鱼认为“他人造成马三马某”，而非是“造成他人损害”。原审以“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定性本案准确。2、被诉主体不适格。触电人身损害的当事人一方应为电网所有人或管理人，另一方或相对方应为触电人。无论工程分包施工人是否具备施工资质，均与触电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将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刘爱琴列为被诉主体，显然不适格。二、马三马某得从业人员资格证书即驾驶重刑自卸载重车拉运货物，以及对事故的发生和触电后处理不当，导致触电死亡，上诉人与马三马某大过失，应当承担全部事故责任。马三马某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相应从业资格证即上路作业，导致发生本案重大事故，上诉人作为雇主，对马三马某雇员不具备相应资格是明知的，应当对事故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另马三马某高压线位置及高度，而举斗卸石并拖行导致触电；车辆触电后，马三马某不当，直接跳车与大地形成回路，导致人身触电死亡，马三马某大过失。结合马三马某应从业资格，上诉人及马三马某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三、车上人员险是“责任险”、财产险，已获保险赔偿后，对第三人无赔偿请求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之所以能向保险公司提出赔偿之诉的依据是其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商业险合同。上诉人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是责任险，属于财产险范畴。一审判决认定财产保险中，被保险人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后，不得向第三者索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刘爱琴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同意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平遥供电公司和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二，原审案由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李东旺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一审原告郭庆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雇用司机马三马某身亡先行赔偿各项损失计415128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山西省汾河灌溉管理局与被告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协议，接受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对汾河灌溉区续建配套与节水改造工程2016年项目施工02标的投标，后承包人湖南益众水利建设有限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于本案被告刘爱琴施工。被告刘爱琴向李东旺购买施工所用的石料，本案原告郭庆鱼由其雇用的司机马三马某爱琴分包的工地运输石头。2016年10月19日凌晨，司机马三马某原告所有的晋K晋Ｋ×××××自卸货车为刘爱琴分包的位于平遥平遥县××××北工程工地卸石料时，被由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平遥供电公司所管理的10KV高压电流击中身亡，车身起火，平遥县公安局接警后派员到现场进行调查，消防部门紧急进行了现场灭火。2017年1月6日，司机马三马某董巧荣，儿子马凯龙与原告郭庆鱼达成协议，由郭庆鱼一次性赔偿马三马某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等共计520000元作为了结，同时双方签订权利转让协议，将索赔权、受益权转让于本案原告郭庆鱼。另查明：原告所有的晋K晋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商业保险，事故发生在承保期内。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调查，查明原告郭庆鱼于2017年1月18日具状提起诉讼要求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赔偿500000元，经太谷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协议：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一次性赔偿郭庆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280000元，审理中，原告郭庆鱼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516560元，丧葬费264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593040元的70%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原告郭庆鱼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马三马某身亡所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所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属财产保险，被保险人所获得的赔偿不得超过其所受到的损失，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关系而获得额外利益。因此，如果被保险人因他人过错遭到损失，在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后，就不能再向第三者索赔。本案原告郭庆鱼与司机马三马某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赔偿款后，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提起诉讼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500000元，经太谷县人民法院调解获赔280000元一次性了结，应视为原告郭庆鱼对上述损失余款追偿权的放弃，也就无权再向第三人追偿。故一审法院对郭庆鱼要求被告国网山西省电力公司平遥供电公司等被告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不能如实陈述其获赔事实，有违民事诉讼中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郭庆鱼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郭庆鱼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依据法律规定，生效的调解书和判决书、裁定书的法律效力是相同的，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郭庆鱼作为雇主与受害人马三马某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实际支付赔偿款后，以保险合同纠纷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提起诉讼，要求赔偿郭庆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50万元，经太谷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分公司太谷营销服务部一次性赔付郭庆鱼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共计28万元作为了结。现郭庆鱼以索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再次提起诉讼，并请求判令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其415128元，确有不妥。原审认定郭庆鱼自愿以28万元调解结案，是对损失余款追偿权的放弃，即无权再向第三人追偿并无不当，郭庆鱼所提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庆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6元，由上诉人郭庆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 锋 审判员 韩丽娜 审判员 张晓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商思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