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0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秦，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芹，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禾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同里镇北联村。法定代表人：殷亚元，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郎一华，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秦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禾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田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5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谈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谈秦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谈秦与禾田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后，虽成立了新公司，但彼此对合同相对方的义务没有发生变化，禾田公司利用股东身份在参与公司经营过程中实施了侵权行为，谈秦一审便提供了禾田公司种植灵芝以及销售灵芝的相关证据。2、禾田公司限制谈秦进入灵芝公司办公及库存场所，实际上导致了灵芝公司停止经营。3、禾田公司与谈秦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了股东不得进行同业经营，因此禾田公司也应当负有竞业禁止义务。4、灵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禾田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且灵芝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是禾田公司委派的，故禾田公司是灵芝公司的实际控制人。5、一审关于“侵害对象及利益主体”的认定错误，谈秦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出资到位，而禾田公司并没有出资到位，且未履行约定出租土地给灵芝公司，另外禾田公司冻结灵芝公司资产，导致灵芝公司数十万的库存产品因过期而报废。6、谈秦于一审庭审中已变更了诉讼请求，但相应的诉讼费并未扣减，应予纠正。禾田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第一，禾田公司与谈秦持有的股权比例均为50%，客观上禾田公司不具备滥用股东权利的条件。第二，灵芝公司目前已经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谈秦的上诉请求。谈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禾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谈秦支付违约金20万元；2、禾田公司承担谈秦25万元投资款的直接经济损失；3、禾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谈秦变更诉讼请求为：1、禾田公司赔偿谈秦相当于投资款的直接经济损失25万元；2、禾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1日，谈秦（乙方）与禾田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成立集种植、销售、观赏为一体的灵芝公司：1、甲、乙双方共同投资25万元，灵芝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由甲方殷亚南任董事长，全权代表甲方处理灵芝公司的相关事务，乙方谈福男任董事，全权代表乙方处理灵芝公司相关事务。董事长和董事负责协调、制定制度和解决内部事务，聘请谈秦为总经理，负责灵芝公司经营，公司经营期10年，从201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灵芝公司注册地址与甲方公司同个地址上。2、甲方公司租赁给灵芝公司土地30亩左右，房屋200平方米左右，租赁期10年，每亩土地1200元，房屋每平方米年租金177元。（按上交北联村为基础）甲方公司在土地上和房屋已投资灵芝公司不承担费用，待灵芝公司成立后10天内签订租赁协议。3、在合作期间甲方公司不另行发展同行业产业，甲、乙双方有责任保守灵芝公司经营商业秘密。4、甲方负责苏同黎公路边广告审批，灵芝公司承担广告牌制作费用。5、违约处理，如甲方、乙方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支付给另外方违约金20万元。6、本协议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补充具有同等效力，如协商不成上诉于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年4月3日，谈秦向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主张禾田公司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包括在签订协议后未履行对灵芝公司的出资义务；违反约定将合作期间出租给灵芝公司经营的土地自行种植灵芝，违反了合作期间不另行发展同行业产业的约定；合作后未租赁30亩土地给灵芝公司；禾田公司擅自封锁灵芝公司的大门，张贴停止合作及解除合同的告知书，致使灵芝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禾田公司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导致谈秦签署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双方于2013年5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禾田公司退还投资款25万元、支付违约金20万元，并承担谈秦的直接经济损失。禾田公司辩解认为合作协议已完全履行，灵芝公司已依法设立，不存在解除合作协议的问题，谈秦的投资款在灵芝公司设立后已转化为对公司的出资，无权要求返还，案件系因谈秦违反合作协议而发生，应由谈秦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11月19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审查认定的事实包括：2013年6月19日，苏州乾正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乾正验字[2013]第564号），载明：灵芝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设立登记前一次缴足，经审验，截至2013年6月19日止，该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0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2013年6月24日，灵芝公司依法成立，殷亚元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谈福男担任该公司监事职务。根据灵芝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由股东谈秦和禾田公司各自出资人民币25万元设立。2013年8月6日，灵芝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谈秦投资款25万元。2014年2月17日，吴江区同里派出所接到谈福男的报警，称其与禾田公司所共同合资的灵芝公司因双方原因无法继续合作，禾田公司在未告知其的前提下将灵芝公司关闭并锁上。吴江区同里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及时出警，并对出警的情况及处理的经过进行了现场视频录像。根据该所的录像可以看出当日灵芝公司的办公大门关闭，在办公大门上张贴了两份告知书。录像截屏显示，其中一份告知书的内容为：“由于苏州瑞草生态灵芝有限公司资金、账目不清楚，投资不明确，因此禾田公司终止与灵芝公司合作关系。即日起灵芝公司由谈福男单方面负责、自负盈亏。一切债权债务和经营活动和禾田公司无关，特此告知，2014年2月15日。”告知书末端加盖禾田公司公章。另一份告知书的内容为：“由于灵芝公司长期拖欠禾田公司租金，因此解除禾田公司与灵芝公司租赁关系，以后灵芝公司不得进入禾田公司工作区域，特此告知，2014年2月15日”。告知书末端也加盖禾田公司公章。该案中，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不具备可解除事由；谈秦诉请返还的投资款已充实进入灵芝公司资本，未经法定事由无权收回；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灵芝公司出资已到位，而无论谈秦主张的另行发展同行业产业、未按约出租土地给灵芝公司、封锁灵芝公司大门导致其无法经营等，均影响的是灵芝公司的权益，谈秦个人作为股东非经法定程序无权向另一股东主张权利。故法院判决驳回谈秦的诉讼请求。谈秦不服一审判决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4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0月18日，谈秦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要求解散灵芝公司。法院审理另查明事实包括：灵芝公司于2013年6月8日制定的公司章程中，第四条明确股东出资额和出资方式：谈秦以货币出资25万元，禾田公司以货币出资25万元。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相应职权。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当定时召开，具体时间由股东自行确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二十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的营业期限为10年，自公司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2014年4月1日，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接受谈秦的委托向灵芝公司法定代表人殷亚元发《律师函》，声称：在灵芝公司关门期间，谈秦无法行使库存灵芝孢子粉的有效管理和市场销售，请在收到函件后五日内，立即将库存的孢子粉进行有效管理并组织销售。2017年2月4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解散苏州瑞草生态灵芝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谈秦诉请主张禾田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另一股东即谈秦利益的行为，属股东直接诉讼，诉请成立的前提有二：禾田公司存在股东权利滥用行为，并其后果给谈秦利益造成损害。一、从行为内容和性质来看，谈秦诉请主张禾田公司存在两项行为，一是在灵芝公司经营期间不当地中止租赁关系，导致灵芝公司无法经营，二是在灵芝公司停止经营后继续在原有土地上种植灵芝开展经营活动。依据2013年5月合作协议的约定，禾田公司承诺向灵芝公司租赁土地房产，该权利义务关系，在灵芝公司依法登记设立后，相对方是灵芝公司与禾田公司，依据禾田公司与灵芝公司间租赁合同关系予以调整和规范，禾田公司提出终止与灵芝公司租赁合作关系，势必对灵芝公司经营造成影响，但并不必然导致灵芝公司停止经营。同时，该商业经营行为，无关禾田公司作为股东权利的行使，也就无从构成对股东权利的滥用，亦不属于因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应依照公司法规定予以制裁的范畴。关于禾田公司是否继续开展灵芝种植和经营业务，缺乏有效证据证明，并且，禾田公司非灵芝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负有法定竞业禁止义务，即使基于约定负有相应义务，亦仅涉灵芝公司利益，应由公司予以追究或股东通过法定程序予以主张，非一方股东可以直接起诉的范围。二、从侵害对象及利益主体来看，依据法律规定，在股东出资完成后，其出资转化为公司资产。依据谈秦主张，其已完成对公司出资25万元，该25万元成为灵芝公司财产，与谈秦个人再无直接关联。如果股东滥用其对公司的控制权利，侵害的是公司财产权益，而非原出资股东的个人利益。即谈秦主张的禾田公司行为影响和侵害的对象，均为灵芝公司，而非谈秦个人。同时，就禾田公司是否存在损害谈秦个人利益的其他侵害行为，谈秦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谈秦诉请主张禾田公司对谈秦侵权的事实不成立。三、从侵害后果及救济方式来看，即使谈秦主张的侵害事实得以成立，即其财产利益由于禾田公司行为遭受事实上的损害，由于灵芝公司经法院判决解散后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未经清算，亦不能确切认定相应影响和损害后果实际发生，谈秦诉请要求按照其出资金额确认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谈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谈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谈秦提起诉讼主张禾田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对禾田公司存在侵权行为、该公司受有损失以及损失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谈秦主张禾田公司存在的侵权行为是禾田公司在灵芝公司经营期间单方解除与灵芝公司的租赁合同及违反竞业禁止义务经营与灵芝公司相同的灵芝种植、销售业务。因谈秦并非租赁合同主体，不享有租赁合同的相关权利，且竞业禁止义务是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等特殊主体对公司负有的义务，故即便谈秦的主张的上述行为存在，行为直接侵害的亦是灵芝公司权益，未直接侵害谈秦权益，其无权直接向禾田公司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根据生效判决的认定，禾田公司已出资到位，谈秦主张禾田公司未履行出资依据不足，且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综上所述，谈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谈秦负担，其预交诉讼费超出部分，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谈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宏忠审判员  孙鲁江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俊生书记员周媚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