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4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浩铭,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瑶，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汉金,男,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兴年，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雷成，男，1989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兴年，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浩铭因与被上诉人雷汉金、原审第三人雷成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8）苏0981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浩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提交盐城中院（2015）盐民初字第00124号民事判决证据，该判决中认定上诉人与雷汉金自2012年其发生借贷往来。实际上，根据上诉人陈浩铭与雷汉金之间的汇款凭证、支票等证据，双方的借贷往来应发生于2012年5月至7月间，2013年的欠条系双方结算后出具。一审法院以雷汉金支付购车款的时间是2012年10月，而借条时间在2013年3月认定支付行为发生于借贷之前，明显系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合同法74条的规定，上诉人的债权已到期未得到清偿的事实已被东台市人民法院的本终裁定书认定，上诉人无需再证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只需证明存在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雷汉金的行为对上诉人的债权造成损失，系法律适用错误。 雷汉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1.雷汉金、雷成均系上海川展公司股东，共同负责公司经营，该公司至今仍然实际经营。为了公司经营，双方之间进行了大量转账。2.雷汉金、雷成在上海川展公司经营中共同进行了举债，在雷汉金陷入债务危机后，雷成为雷汉金进行了大量还款。3.雷云雨的银行卡一直为雷汉金使用，在案件起诉时，雷云雨已经卧床，并于2007年10月病逝，不可能实际使用该卡。3.雷成负责上海川展公司项目和业务往来以及与雷汉金共同负责公司经营的事实，已在一审中得到确认。雷汉金的70余万转账既有委托还款又有经营款项，还有共同生活费用，没有无偿赠与。4.从雷成卡的明细来看，支出类型和对象很多，证明在经营公司，而且，其打给雷汉金的款项也很多。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雷成打给雷汉金控制的雷雨云银行卡的资金高达86万元。5.2012年买车至上诉人起诉已超过5年的撤销权诉讼期间。6.上诉人与雷汉金之间的民间借贷判决实际上根本不是事实，另有隐情。雷汉金在上海也向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起诉了陈浩铭，两者之间的经济纠纷并不是借贷而是合伙，且陈浩铭已经从合伙的拆迁款中获得了一定的补偿。雷汉金亦并无损害上诉人债权的恶意以及行为。 雷成陈述意见同雷汉金的抗辩意见。 陈浩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雷汉金于2012年10月代第三人雷成支付41万元的行为；2、第三人雷成返还雷汉金41万元；3.雷汉金支付陈浩铭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第三人雷成购买奥迪A8轿车一辆，价款为793410元。雷汉金支付车款41万元。2013年3月28日，雷汉金向陈浩铭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陈浩铭人民币贰佰贰拾捌万捌仟伍佰元整，利息按/月1.5结算”。后陈浩铭诉讼至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9日判决雷汉金偿还陈浩铭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包括2013年3月28日前利息288500元和自2013年3月29日起至履行之日止以本金200万元按月利率1.5%计算）。后陈浩铭诉讼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要求判决撤销雷汉金于2012年10月代雷成支付40万元的行为，雷成返还雷汉金40万元，雷汉金、雷成支付律师费2万元。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裁定对陈浩铭的起诉，不予受理。2018年1月19日，雷汉金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雷汉金支付车款发生于2012年10月，但陈浩铭、雷汉金之间所形成的债务发生于2013年3月，雷汉金支付行为发生于双方债务形成之前，且陈浩铭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雷汉金的行为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故陈浩铭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浩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陈浩铭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经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综合认定如下：一、陈浩铭提交的证据：（一）东台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7）苏0981执826号复印件，证明目的：雷汉金无财产可以执行。（二）向东台法院邮寄EMS的快递单复印件，证明目的：陈浩铭已于2017年12月25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向东台市人民法院寄出撤销诉讼有关材料，证明目的：一审认定陈浩铭于2018年1月19日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事实。（三）2012年4月20日、2012年4月26日分别向雷汉金支付50万、10万元支票的复印件，证明目的：陈浩明与雷汉金的借贷交易往来发生时间在2012年10月支付车款之前。雷汉金、雷成共同质证意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三）中提及的执行案件已在2018年3月26日执行终结，但雷汉金仍在努力偿还各方面债务，故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事实；对证据（二），只能证明2017年12月25日陈浩铭向东台市人民法院邮寄了撤销权的诉讼材料，但是东台法院何时收到，何时立案受理并不清楚，即使根据该邮寄单，对雷汉金诉讼亦已超过法律规定，且一审法院没有将时效作为裁判理由，该证据与上诉请求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陈浩铭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亦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关，对证据予以采信。二、雷汉金、雷成提交的证据：（一）雷成向雷汉金的债权人殷庆宁归还50万借款的借条、收条复印件，证明目的：雷汉金给雷成的转账事由之一，雷汉金要求雷成代其偿还债务的事实，不存在无偿转让资金给雷成的事实。（二）雷成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72账户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6日的交易往来，证明目的：雷汉金转给雷成的款项远小于雷成转给雷汉金实际控制的雷云雨卡的款项，不存在无偿赠与的事实，同时，该往来交易明细也证明雷成实际经营上海川展公司。陈浩铭质证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二），由于交易往来均发生在申请撤销行为之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争点问题存在关联，予以采信。 二审法院另查明，本院2015年9月29日作出的（2015）盐民初字第00124号判决认定：陈浩铭与雷汉金的自2012年起发生借贷往来，2013年3月28日的借据系结算形成，且借据上明确载明“归还日期虹桥厂动迁款拿到归还”。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雷汉金为雷成支付构成价款的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实质条件。 关于争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陈浩铭若行使撤销权，必须举证证明雷汉金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雷成知道该情形的。综合全案情况来看，陈浩铭主张的撤销权不能成立： 首先，陈浩铭主张债权的借据上明确载明“……归还日期虹桥厂动迁款拿到归还”，这表明陈浩铭与雷汉金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往来结算时已对借款归还时间以及归还资金的来源作出了约定，形成了合意。在动迁款未拿到之前，陈浩铭应承担借贷资金不能归还的风险。第二，雷汉金为雷成支付购车款的时间既在为2012年10月，既早于雷汉金与雷成结算之前，也早于虹桥厂动迁款拿到之时，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雷汉金为雷成支付购车款的行为损害了陈浩铭的债权。第三，雷汉金与雷成、雷云雨与雷汉金均系父子关系，上诉人亦认可上海川展新型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浦东第一分公司系雷汉金的家族企业。从银行流水明细情况来看，雷汉金与雷成、雷成与雷云雨、雷成与上海川展新型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均存在大量往来，故不能将雷汉金为雷成支付购车款的行为单独进行割裂，认为是雷汉金损害陈浩铭债权的恶意赠与行为。第四，陈浩铭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雷汉金为雷成支付购车款的行为系雷汉金无偿转让财产，损害其债权的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陈浩铭的诉讼是否超过5年的除斥期间的问题，因陈浩铭已在5年期限届满前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撤销权诉讼，且上海川展新型节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登记营业地址在上海市，法定代表人为雷汉金，且在浦东新区法院因雷汉金住所地原因驳回其起诉后，很快即向一审法院进行了诉讼，故本院认为，陈浩铭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5年期间。 综上，上诉人陈浩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虽然一审判决对陈浩铭是否享有撤销权的论理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陈浩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祥 审判员 张振福 审判员 裴葭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车亚帆 书记员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