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36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秀学，女，184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广西荔浦县人，现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付，男，195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荔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翠玲，女，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广西荔浦县人，现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系上诉人潘秀学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碧，女，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荔浦县人，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系上诉人潘秀学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海，女，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荔浦县。系上诉人潘秀学女儿。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宝，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荔浦县。系上诉人潘秀学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雪，女，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广西荔浦县人，现住广西扶绥县。系上诉人潘秀学女儿。 上述七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学，广西中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耀忠，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荔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耀仪，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荔浦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先，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碧、周桂付、袁海、袁宝、袁雪、潘翠玲、潘秀学因与被上诉人孟耀忠、孟耀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袁碧、周桂付、袁海、袁宝、袁雪、潘翠玲及其与上诉人潘秀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新学，被上诉人孟耀忠、孟耀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碧、周桂付、袁海、袁宝、袁雪、潘翠玲、潘秀学的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荔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1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周桂付与被上诉人2014年6月14日所签定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三、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陈家岭等责任山返还上诉人；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在判决中认定“2011年，在全县进行林改时，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周桂付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45号林权证，确认山岭名为陈家岭、十二块田沖、大石古等山岭共98.6亩给周桂付承包经营。”这一认定是错误的。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一村民小组村民，1985年所分山岭是按人口分得的，上诉人家全部人员均在1985年时分得了山岭承包权，并非周桂付个人分得，其个人也不可能分得98.6亩山岭。分地和办证当时都是以户为单位，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因此，一审认定在林改时登记为周桂付名下，就认为该山岭归周桂付个人承包，显然错误。该山场的承包人为上诉人的全体家庭成员，1997年上诉人潘秀学与周桂付离婚，女儿外嫁及随母亲到外地生活，家庭已经分户，但所承包的山岭并没有划分，全体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与周桂付签订协议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损害了其他共有人的利益。2、一审在判决书中还认定“2014年12月28日，原告周桂付又与二被告签定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变更为20年，并口头约定承包金为20000元”这一认定也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所谓的补充协议也是不存在的，而是被上诉人后来欺骗上诉人周桂付签的，更不存在所谓的承包金20000元。一审进行认定是不实的。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违反当时的国家法律、政策规定，因此特依法上诉，请求二审依法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孟耀忠、孟耀仪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是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全县进行林改时，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周桂付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045号《林权证》，确认山岭名称为陈家岭、十二块田冲、大石古等山岭98.6亩给周桂付承包经营。认定这项事实，有周桂付的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045号《林权证》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上诉人在上诉状称的村委证明（实际是蒲芦社区居委会证明），不能证实上诉人潘秀学、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是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045号《林权证》山岭的共同承包人。首先，该证明没有该居委会负责人和制作证明的人员签名，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其次，该证明不是法定山林承包权证书。最后，该证明的内容不真实。制作该证明的孟书法解释，证明的内容没有林权证明作依据，是根据原来的书记口述写的，证明上的四个证明人都不是周桂付所在村民组的村民，不具备作证的条件。第二、2011年，县人民政府颁发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045号《林权证》周桂付时，周桂付户只有周桂付一人，潘秀学、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均不是周桂付户的成员，也不是荔浦县蒲芦瑶族乡蒲芦村羊厄屯集体的成员。因为：上诉人潘秀学在1997年与周桂付离婚，当时，上诉人袁宝、袁碧因未成年由上诉人潘秀学扶养，跟随上诉人潘秀学改嫁在外省生活，上诉人潘翠玲、袁海、袁雪已经成年，嫁外地结婚独立生活。第三、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045号《林权证》注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只有周桂付一人，没有其他共有人。2014年12月28日，周桂付与答辩人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变更为20年，有周桂付签名的《补充协议》证实。口约定承包金增加至20000元，周桂付在一审开庭已经认可此事实，并且承认收取了答辩人增加的2000元承包金。三、一审判决认定周桂付与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完全正确。1、《土地承包协议书》没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周桂付和答辩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没有以上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上诉人称《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以周桂付和答辩人签《土地承包协议书》，不经过潘秀学、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同意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因为，2011年，潘秀学、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均不是周桂付户的成员，也不是荔浦县蒲芦瑶族乡蒲芦村羊厄屯集体的成员，不是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045号《林权证》的山岭的共有人。周桂付和答辩人签的承包合同无需潘秀学、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同意。综上所述，请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袁碧、周桂付、袁海、袁宝、袁雪、潘翠玲、潘秀学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周桂付与被告于2014年6月14日所签定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将原告的陈家岭等责任山返还给原告；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同村屯人。原告周桂付与原告潘秀学系夫妻关系，1997年离婚，潘秀学改嫁他乡;原告周桂付与原告袁宝系父子关系;原告周桂付与原告潘翠玲、袁海、袁雪、袁碧系父女关系，四个女儿已嫁他乡。被告孟耀仪、孟耀忠系同胞兄弟。2011年，在全县进行林改时，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原告周桂付荔林证字（2011）第3161001G11045号林权证，确认山岭名为陈家岭、十二块田冲、大石古等山岭共98.6亩给周桂付承包经营。2014年6月14日，原告周桂付与二被告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原告周桂付将上述三处山岭转租给二被告经营，约定承包期限为70年，承包金2000元，被告可以转租。2014年12月28日，原告周桂付又与二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将承包期限变更为20年，并口头约定承包金为变更为20000元。合同签订后，二被告对承包的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将部分土地转租他人种植。原告周桂付也收取被告给付的部分承包金。原告潘秀学、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知道后，认为承包的山岭系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的情况下，原告周桂付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周桂付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行为人都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或社会公共利益，是有效合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中，双方应当遵守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即认定无效：（1）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2）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3）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周桂付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没有上列情形之一，主合同的承包期限为70年，但补充协议变更为承包期限为20年；承包金按当地实际是显失公平，但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条件；原告认为二被告是乘原告周桂付之危而签订的合同，但原告没有提供有关证据证实；对于未经其他家庭成员同意而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问题，七原告原系同一家庭，户主是周桂付，而妻子离婚后改嫁到外地生活，女儿也出嫁外地生活，而林权证的权利人只有周桂付的一个人，且周桂付与二被告签订没有恶意串通。综上，原告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秀学、周桂付、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潘秀学、周桂付、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中认定涉案的98.6亩山岭为周桂付个人承包错误，应当是全体上诉人共同承包，以家庭户进行承包。同时对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承包金变更为20000元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但补充说明原合同约定的2000元已经全部给付上诉人周桂付，后来变更为20000元已经支付了2500元，其中2000元周桂付写了收条，500元没有写收条。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周桂付在村边居住的房屋照片两张，证明周桂付好赌博，挣点钱就拿去赌光，赌得妻离子散，连住房都没有，还是村委会给盖的，已被风吹坏了，如果周桂付勤俭自理、不好赌博是个正常人的话，不需要村委会给盖两间小屋，可见爱赌博、好赌博签订的合同协议是无效的，这一点也是国家强制性规定，也是违反合同法52条规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两张照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房屋原来建设得很好，房屋是因为多年缺乏维修和天气方面的原因，房屋被丰刮坏，不能证明周桂付好赌和赌光了钱，被上诉人不认可周桂付好赌，赌博与本案合同效力无关。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案件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根据1981-1982年农村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的政策，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承包的，除非是光棍户才有个人承包的情形。上诉人周桂付当时与妻子并未离婚，其与妻子儿女共同生活为一个家庭，因此，承包田地和山岭都是以家庭承包的形式进行的，只不过周桂付为一家之主，在承包证是登记在其个人名下而已，否则，周桂付个人不可能享有承包经营98.6亩山地的面积和权利，故，本院确认承包涉案的98.6亩山地是家庭承包，不是周桂付个人承包。对于上诉人周桂付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上诉人不能证明是周桂付赌博输钱而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同时经查二被上诉人未与周桂付一起赌博，更没有因为收回赌债而要求上诉人周桂付签订本案合同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所称周桂付喜好赌博与本案合同的签订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的98.6亩山地，虽然在荔浦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上登记在上诉人周桂付个人名下，但根据当时的国家承包政策规定，属于全体上诉人家庭成员共同承包。1997年，上诉人周桂付夫妻离婚后，上诉人潘秀学改嫁他乡，儿女袁宝、袁碧随母在外地居住和生活。在2011年荔浦县进行林改时，周桂付的女儿潘翠玲、袁海、袁雪均已结婚外嫁他村，当时只有上诉人周桂付个人生活和居住在荔浦县，因此，在办理《林权证》时，将原家庭承包的山地登记在上诉人周桂付个人名下属于正常情况。自周桂付与潘秀学离婚后，涉案山地一直由周桂付经营和管理，同时由于上诉人的其他家庭成员长期不在荔浦县居住，二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周桂付有权决定与二被上诉人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作为一家之主有权代表其他家庭成员签订协议，因此，上诉人周桂付的行为也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涉案承包土地所在的村庄为瑶族乡，交通不便，在当时的承包或出租价位并不高，在而被上诉人承包该土地后，村村通公路已经修到村边，另二被上诉人又进行了投资修通了从村上进入承包地的机耕路，自然使得承包价位提高，故不存在所签订的合同显失公平和损害其他上诉人利益的情形。同时，上诉人亦不能举证证明二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周桂付签订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欺诈、胁迫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确认《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并要求返还涉案山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应予维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潘秀学、周桂付、潘翠玲、袁海、袁雪、袁宝、袁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芳 书记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