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云0602行初68号原告王世宽，男，汉族，1949年02月25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大专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原告高正会，女，汉族，1948年04月26日出生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农民，小学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宽，基本情况同上（系原告高正会之夫，特别授权）。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01015136373X。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凤霞路**。法定代表人夏凤祥，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新，系昭通市昭阳区司法局凤凰司法所所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芹，云南言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01MB0T760606。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医卫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江，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系昭阳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法规科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原告王世宽、高正会诉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凤凰街道办事处）确认行政强制违法一案，于2018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1月9日，二原告向本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昭通市昭阳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昭阳区综合执法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通知被告昭阳区综合执法局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018年12月12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世宽，被告凤凰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文新、罗朝芹、被告昭阳区综合执法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世宽、高正会诉称，2017年年初以来，为开发乌蒙水乡商业区工程，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在没有征收批准文件、补偿安置方案的情况下，就组织社区居委会采取断水、断电、断路、断沟的违法行为，拆除了其辖区母鹿和学庄两社区居民住房一千八百余户。我的家属于凤凰街道办事处学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三小组。2018年5月19日早上八点左右，凤凰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学庄社区有关人员、城市综合执法局人员数百人，在凤凰街道办事处书记高云、副书记夏凤祥的带领下，将我们家住房里三层外三层拉起警戒线，团团围住，看到这种阵势，我们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些人究竟要干什么？我们一家没有任何反抗的言行，连过激的语言都没有一句。在社区有关人员的暗示指引下，凤凰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强行把我家在场的一家五口扭送到凤凰街道办事处关押，我从早上八点过一直被关押到晚上近九点才被子女接回。在此期间，强行把租住我家房屋的房客撵出，逼着搬迁，两家经营汽车修理的房客也跟着遭了秧，被逼把财物用具搬出，还有一家房客没有联系上，被强行将卷帘门砸烂，将屋内财物搬出，无人看管，导致财物失落。我女儿在现场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被办事处的几个彪形大汉抢走手机，删除照片，强行将我女儿推塞进车里，像押送犯人一样押送到凤凰办事处。这伙人把手机抢去，经多次讨要，第二天才将一个被整坏的手机返还。当天上午在凤凰街道办事处书记高云、副书记夏凤祥的组织指挥下，对我家三幢两层五百多平方米的砖混结构平房、一幢三层一百多平方米的砖木结构（竖柱）瓦房及其它设施进行了拆除，拆除的房屋都有合法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没有公告、没有通知、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强行将原告房屋全部拆除，在实体和程序上均违法，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私有财产。故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辩称，1、从事实方面来说，答辩人不是本案的拆迁主体，没有对被答辩人的房屋实施过强制拆迁行为，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答辩人没有作出过任何决定，要求在2018年5月13日对学庄社区老村房屋必须全部拆除，被答辩人提交的通知也不是答辩人所签发，故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从法律方面来说，答辩人不是法律规定享有作出责令限期拆除决定处罚权的执法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农村村民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建住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第八十三条：“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对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之规定，县级以上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才有权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并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答辩人无法律规定上的权利也无该义务，也就是说被答辩人的房屋是否应当拆除不属于答辩人的管辖范围。3、从被答辩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可以看出，2018年5月19日到达拆迁现场的有凤凰街道办事处党委及行政工作人员，还有各部门工作人员共计300余人，而凤凰街道办事处仅仅是区政府的一个下属机构，从其机构的级别和设置上来看，是不可能调动如此大规模的人员的，因此，我们认为原告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将凤凰街道办事处列为被告，系主体资格不适格。4、根据学庄社区《拆迁安置工作会议决定》及《请示》等来看，学庄社区的拆迁决定系通过群众代表会议，经过“一事一议”的民主表决程序决定的，凤凰街道办事处没有做出任何拆迁决定，亦没有做出任何拆迁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辩称，1、本案中我方只是参与业务指导；2、我方按照工作职责，只负责城市管理工作，无权对房屋拆迁进行鉴定，原告所居住房屋是否属于拆迁对象（范围），是办事处工作范围的事项，我方无权干涉，我方也不参与房屋拆迁；3、昭通市昭阳区综合执法局不是适格的被告，未曾参与原告房屋拆迁工作，故原告的证据与综合执法局无任何关联性，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告王世宽、高正会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两原告《身份证》、《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2、《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4本，证明原告对被拆除房屋具有所有权和使用权；3、学庄社区居民委员会《通知》复印件2份，证明房屋被凤凰办事处组织拆除的事实；4、拆除现场《照片》24张、视频《光碟》1份，证明被告凤凰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事实；5、昭通市昭阳区学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三小组《证明》1份，证明土地使用证登记为王兴智的房屋自1982年以来一直由二原告管理使用。经质证，被告昭阳区凤凰办事处对二原告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此证中高正会名下的房屋面积是94.12平方米，王世宽的是12.9平方米，与原告诉状中诉称的房屋面积不符合；王兴智的两本《土地使用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份《通知》恰好证明了通知来源于学庄社区，与被告凤凰办事处无关联，凤凰办事处不是本案拆迁的主体；对第4组证据中的24张照片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照片拍摄时间不清，照片中也不能反映出任何与凤凰街道办事处有关的内容；对视频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视频中虽然有凤凰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在场，也仅仅是在维护现场秩序，并没有实行拆迁行为，视频中无法从服装标牌上看出就是凤凰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既然原告陈述其女儿的手机被强行收走，那么视频及照片是如何拍摄的，原告的陈述前后矛盾。第5组证据只能证明二原告在本案中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但无法证明二原告是产权的所有人。被告昭阳区综合执法局认为自己没有参与任何强拆，故对二原告提交的1—4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第5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被告凤凰街道办事处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昭阳区凤凰办事处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2、张贴昭阳区人民政府区政通（2018）25号《关于征收凤凰办事处母鹿社区、学庄社区集体土地的通告》的照片、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昭通市2017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地通告张贴的证明》复印件各1份；3、张贴昭阳区土管局昭区国土（拟征）字第（2017）16号《昭通市2017年度第五批次城市建设用地拟征收土地公告》、昭阳区土管局昭区国土（拟征）字第（2017）005号《昭通市2017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拟征收土地公告》的照片、昭通市昭阳区母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1份；《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分局拟征地公告》复印件两份；4、昭阳区土管局昭区国土资征通（2018）7号《昭通市国土资源局昭阳区分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通告》复印件1份；5、《放弃听证证明》复印件、学庄社区第一、二、三、四居民小组《关于乌蒙水乡项目建设拆除安置工作意见》复印件4份、《学庄社区关于乌蒙水乡项目建设拆迁安置工作会议决议》及《签到表》复印件2份、《学庄社区关于对王世宽等5户房屋拆除的请示》复印件1份、学社区出具《通知》复印件1份，以上2-5组证据均来源于学庄社区，证明发布及张贴征地公告的主体均不是被告，被告不是拆迁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经质证，原告王世宽、高正会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没有提交证据原件，所以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第2-4组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上征地的范围是母鹿社区和学庄社区1、2小组，我家是学庄社区3组，从征地的面积来看是203.72亩，其实该征地面积的范围应该是现在昭通市第二人民医院新修的办公楼及现在新的昭阳区人民法院的地址，并不属于我家的地址，被告将征收母鹿社区土地的依据当成是征收学庄社区土地的依据，故不予认可；第5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社区随便找几个人去签个字，就将公民的合法房屋强制拆除，违反法律规定。被告昭阳区综合执法局对被告昭阳区凤凰办事处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被告昭阳区综合执法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经过庭审举证和质证，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两被告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对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是否为两被告组织实施，该行为是否违法？3、原告提交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王兴智的两路房屋，二原告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二原告提交第1、2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第3、4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明被告昭阳区凤凰办事处与被告昭阳区综合执法共同对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第5组证据，与本院向丁勤芬所作的询问笔录相互印证，证明二原告对登记为原告王世宽的父亲王兴智名下的集体土地上自建的房屋享有实际管理使用权，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提交的的第1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基本信息，本院予以采信；提交的第2-4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拆除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房屋的合法性，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提交的第5组证据系学庄社区针对拆迁安置工作的会议决议及相关请示，但因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授权社区居民委员会可以通过“一事一议”决定强制拆除他人房屋，也不能证明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房屋系学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拆除，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庭审举证和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王世宽与原告高正会系夫妻关系，原告王世宽系王兴智的大儿子。1997年8月10日，原告王世宽及其妻子高正会在原××社区3社取得用地面积为12.9平方米和94.12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后二人在该集体土地上分别建有房屋二幢。原告王世宽的父亲与二原告同为原蒙泉乡学庄三社的村民，在同一时间内在同一小组分别取得用地面积为31.6平方米和54.56平方米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也在该集体土地上建有房屋二幢。原告王世宽的父亲已去世，母亲丁勤芬尚在世。自1982年以来，登记为王兴智名下的二幢房屋一直由二原告管理使用。因建设乌蒙水乡项目需要，涉案房屋所在的集体土地面临征收。2018年4月15日、4月17日，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学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下发了二份《通知》，该二份《通知》中明确“为保证乌蒙水乡项目和学庄社区拆迁安置工作尽快启动，办事处决定在2018年5月31日前学庄社区老村房屋必须全部拆除”。2018年5月19日，被告昭阳凤凰街道办事处、昭阳区综合执法局相关工作人员对二原告所有及登记为原告王世宽父亲王兴智名下现由二原告管理使用的4幢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8年7月20日，二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决确认二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1、关于二被告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虽二被告辩称对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并不是二被告组织实施。但在本案中，通过二原告向本院提交的照片及视频可以看出，对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时，二被告的相关工作人员到达拆除现场，且二被告不能举证证明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上述案涉房屋系被谁拆除，故本院只能依据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拆除上述案涉房屋的行为应系二被告组织实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故二被告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在二原告拒绝搬迁交出土地的情况下，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二被告在未经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通过社区居民委员会“一事一议”决定，即将二原告所有及管理使用的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超越了法定职权，违反了法定程序。3、关于二原告是否有权对登记为王兴智名下但由二原告管理使用的房屋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二原告作为登记为王兴智名下的二幢房屋的管理使用者，与二被告强制拆除该房屋的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依法有权针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项之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被告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及昭阳区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当确认违法。二原告要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及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王世宽、高正会所有及管理使用的上述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及被告昭通市昭阳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各负担二十五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兴慧人民陪审员  虎兰芬人民陪审员  鲁 桂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世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