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3民终6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夕阳红医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长江路**南纺医院住院部**楼。法定代表人：方春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菲菲，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棉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住所地：南阳市长江路**/div>法定代表人：杨振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菲菲，河南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荣，女，汉族，1953年2月28日出生，住南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峰岗，河南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华，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峰岗，河南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平，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峰岗，河南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卫民，男，198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峰岗，河南龙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夕阳红医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夕阳红公司）、南阳棉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以下简称职工医院）因与上诉人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30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请求依法予以纠正。一、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受害人死亡与摔倒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要求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从证据上看，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在诉状中主张受害人是由于路面积水湿滑不慎摔倒故要求夕阳红公司、工医院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而在法院调取的当日事发地点的监控显示，事发当日没有下雨，跌倒位置也没有积水，受害人是由于自身原因踩空楼梯导致损害的发生。且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的工作人员在事故发生立即采取了紧急救助措施并及时将受害人送往医院抢救，监控可以真实还原上述事实，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已经完全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再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实属不公。2.从损害因果关系来看，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主张受害人摔倒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却不能提供因果关系鉴定和法医死亡原因鉴定报告来证实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的摔倒与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与其最后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死亡与其家属在医院明确拒绝手术治疗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在这样无任何证据支持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主张的情况下主观臆断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存在过错，要求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承担30％赔偿责任，实属枉法裁判。二、一审法院合议庭组成违法，主办人员祁白雨不具有审判员的资格，却独自开庭审理了整个案件，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案件结果，程序违法。三、受害人因自身疏忽不慎跌倒且受害人自身患有××，在事故发生后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明确拒绝医院的手术治疗，进而导致悲剧的发生，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却捏造路面湿滑的事实最后却将责任推给无过错的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承担，原审法院在已有证据根本不能认定受害人摔倒和其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便主观判断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必然存在过错，有失公平正义。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辩称，1.对方称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与事实不符。对方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参与人是老年人，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作为活动组织者，未在楼梯铺着防滑物品，在楼梯旁边摆放大量花盆，且与楼梯过近，是王中刚受伤的主因，对方应承担相应责任。2.对方的过错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王中刚摔倒后，对方将其送至中心医院检查，因伤势严重，丧失手术意义，家属同意不再抢救，保守治疗延长生命，并非延误治疗。对方称无尸检报告，不能确定因果关系，结合死者的病情，可直接判断因果关系。3.一审程序并无不当。4.××，我方并不否认，但王中刚因为内脏出血引起的死亡，对方称是碰瓷，是在推卸责任，于法无据。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精神抚慰金15000元（5万×0.3)、护理费400元（1200x0.3)、死亡赔偿金5210元（216226-198845=17381元x03=5216元)、交通费1000元、治丧误工费3000元，合计24616元的一审请求。3.上诉费由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请求的护理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误工费，显属错误，应予纠正。王中刚应邀参加完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举办的健康讲座后，步行至医院大厅外台阶时，绊倒至花盆上，导致脾、肾脏破裂腹腔大出血、左侧肋骨骨折，在桐柏县人民医院诊治6天，因医治无效死亡。××人，在医疗过程中必然需要家属护理，护理费是必然发生的合理费用。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均是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的直接经济损失。一审中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请求赔偿，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未尽合理限度内的注意义务，导致王中刚摔破了内脏，腹腔大出血，在极度痛苦中离世。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杨玉荣突然失去了老伴，终日以泪洗面，三个儿子突然失去了父亲，子欲孝而亲不在。一家人因此遭受巨大精神打击，蒙受无法弥合的精神损害。一审中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请求的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二、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的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度的农村或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2017年度的人均收入统计结果已经公布，一审判决应适用新的统计结果、计算死亡赔偿金。但一审判决却按事故发生时的统计结果，判赔死亡赔偿金，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一审判决漏判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依法应得的赔偿项目，对重要项目的赔偿标准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合法权益。夕阳红医疗、棉纺职工医院辩称，王中刚的死亡与我方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要求我方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当。对方提出的赔偿依据没有事实依据，有失公平正义，不应支持。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309166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0日，夕阳红公司与职工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夕阳红公司租赁职工医院门诊三楼作为办公场所使用，租赁期限一年，租金每月1500元。合同签订后，夕阳红公司开始在此开设办公场所，向社会发放广告宣传该公司业务并在上述区域开展讲座以拓展业务。2016年5月31日，王中刚到夕阳红公司所开设南阳夕阳红医养结合中心的参加健康讲座活动。活动结束后，王中刚走到职工医院大厅，在下台阶时，不慎跌倒。事发当日王中刚被送往南阳市中心医院检查，次日转桐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复合外伤，脾、肾破裂出血、××、左侧肋骨骨折，2016年6月6日王中刚医治无效死亡。桐柏县医院病历显示，王中刚在南阳市中心医院检查后，需要手术治疗，家属拒绝，再转入该院要求保守治疗。王中刚先后花费医疗费6151元。另查，受害人王中刚1953年2月产生，妻子为杨玉荣，二人生育王卫平、王卫华、王卫民三子。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结合本案，夕阳红公司作为开展养老服务的经营者，老年人到其场所参加活动是经常发生之事，同时职工医院出租房屋，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均系为经营之需要而订立租赁合同，应在其经营场所内告知老年人进行注意事项或设置明显警示标志的义务，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却对此经营场所可能产生风险没有明确责任，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应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共同赔偿责任。三、事发时受害人王中刚作为老年人，不慎跌倒并不必然导致死亡的发生；事发后受害人家属明确拒绝手术治疗，也不能排除由此产生的风险，因案件情况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综合比较双方各自的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受害人自行负担70%的赔偿责任。四、关于四原告的损失，四原告主张医疗费损失6151元，系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丧葬费，依据规定参照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5920元/年÷12×6=22960元；死亡赔偿金，依据河南省农村居民2016年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年×17年=198845元，共计227956元。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应赔偿45591元（227956元×30%=683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省夕阳红医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南阳棉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损失68386元。二、驳回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7元，河南省夕阳红医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南阳棉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负担1782元，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负担415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案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夕阳红公司系开展养老服务的专业机构，职工医院将部分房屋出租给夕阳红公司作为其经营场所。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均明知到夕阳红公司接受服务或参加活动的人系老年人，针对这一特殊群体，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理应尽到特殊的注意义务，不仅应在通道、台阶等处设置明显的警示标志，还应安排人员对老年人的进场、散场作出指引，防止发生摔倒等安全事故。因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未对此经营场所可能产生风险明确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夕阳红公司和职工医院应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016年5月31日，王中刚应邀参加夕阳红公司举办的健康讲座活动后，走到职工医院大厅，在下台阶时不慎跌倒。当日，王中刚被送往南阳市中心医院检查，次日转桐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复合外伤，脾、肾破裂出血、××、左侧肋骨骨折，2016年6月6日，王中刚医治无效死亡。从王中刚摔倒到住院治疗到死亡的时间间隔上看，结合医院的诊断证明，能够认定王中刚的死亡与其在职工医院摔伤相关，而职工医院和夕阳红公司未尽相应注意义务，对王中刚的摔伤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确定职工医院和夕阳红公司共同承担30%责任、王中刚自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职工医院和夕阳红公司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问题。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称一审合议庭成员无法官资格，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上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王中刚的死亡对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造成了精神损害，应当支持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事实，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关于护理费、交通费以及误工费的问题。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要求赔偿护理费、交通费以及误工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解释所称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日期是2018年5月18日，应当采用2017年度的相关标准，因此，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要求按照2017年度的标准计算王中刚死亡赔偿金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法院采用2016年度的相关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12719元/年，因此，王中刚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2719元/年×17年×30%=64866.9元，原审计算为11696.74元/年×17年×30%=59653.37元，少计算5212.53元。因此，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应支付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应得的赔偿款数额为：68386元+10000元+5212.53元=83598.53元。综上，夕阳红公司、职工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夕阳红医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南阳棉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赔偿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损失83598.53元；二、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2民初12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925元，共计6929元，杨玉荣、王卫华、王卫平、王卫民负担1736元。河南省夕阳红医疗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南阳棉纺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负担51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邢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