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龙兰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广东省中山市**茶亭路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宿舍楼**第二卡商铺。法定代表人：罗雪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良，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洺，广东厚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常娥，广东厚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龙兰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心良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8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1.判决王心良已经缴纳的租赁定金30000元归龙兰公司所有，并折抵房屋租金；2.判决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归龙兰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租赁房屋为龙兰公司实际经营用房，该房屋的租赁权和使用权归属于龙兰公司。1.王心良租赁涉案房屋的目的是作为龙兰公司的经营用房，该房屋实际也确实系龙兰公司的经营场所，龙兰公司除拖欠的租金以外，仍然在实际使用和继续给付租金，涉案房屋所有人也知道租赁涉案房屋系龙兰公司的经营用房。2.涉案房屋租赁定金30000元应当为龙兰公司所有。王心良在起诉状中的陈述“以奥美森智能装备有限公司宿舍楼底层第五、六卡商铺的定金30000元及服务费20000元共计50000元作为出资”是客观事实，而其在一审庭审中变更陈述为“以现金50000元作为出资，定金、服务费不包括在出资费用中”，不是客观事实，王心良反悔并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作为龙兰公司的原股东之一的王心良，不可能既以现金出资50000元，自己又支付30000元定金和20000元服务费作为出资。3.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心良曾与他人合伙经营龙兰公司，合伙关系存在于与其他合伙人之间而非与龙兰公司之间……”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16年9月2日《股东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载明“1.公司名称：龙兰公司，该公司已经实际登记为李志辉一人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实际为甲、乙、丙、丁四方共同投资。……”，不难看出王心良是龙兰公司实际股东之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1.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而不应适用《民法总则》。2.退一万步讲，即使龙兰公司未交部分房屋租金和相应的水电费被认定为不当得利，那么，王心良已经缴纳的租赁房屋定金30000元没有归还到龙兰公司账下，也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3.涉案租赁房屋虽然由王心良租赁而来，但是应当属于龙兰公司租赁，故不应当判决返还租赁房屋。而应当确认2016年8月9日案外人奥美森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与王心良签订的《租赁合同》的实际承租方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王心良辩称，龙兰公司陈述的事实与王心良的诉讼请求无关，龙兰公司占用王心良租赁的房屋，应当依约支付租金，涉案房屋是王心良承租的，王心良有权要求龙兰公司搬离。王心良于2017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龙兰公司支付王心良租金28800元及同期人民银行利息（从2017年7月至起诉时止）。2.判令龙兰公司搬离租赁物。3.本案诉讼费用由龙兰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王心良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63628.3元(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6个月)，明确诉讼请求二的依据为租赁物由王心良承租，为龙兰公司强占使用。就其诉状中陈述“以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宿舍楼底层第五、六卡商铺的定金30000元及服务费20000元共计50000元作为出资”变更陈述为“以现金50000元作为出资，定金、服务费不包含在出资费用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9日，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出租方、甲方，以下简称奥美森公司）与王心良（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南区茶亭路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宿舍楼底层第五、六卡商铺（建筑面积24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作经营用途；租赁期限为2016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止，租金为每月每平方米40元，即每月租金9600元，乙方于每月收到账单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清当月租金及上月水电费；乙方向甲方交付定金30000元；乙方因业务需要将承租物转租或分租给第三方使用，须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收取手续费500元。2016年9月2日，王心良与案外人李志辉、阳协红、彭波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四方共同投资设立龙兰公司，投资总额15万元，股东投入启动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租赁、装修、购买办公设备等，如有剩余不得撤回；实际出资15万元，四方的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按实际出资额的比例承担；王心良以现金5万元出资，占出资33.3%。后王心良将从奥美森公司租赁的商铺部分用于龙兰公司经营。2017年4月，王心良与李志辉协商退出合伙，收取李志辉支付的5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在前述协议书后空白处手写“本人股份以全部转让给李志辉转账30000现金20000已给全部到位转让人王心良2017年4月7日”字样。关于该段文字，王心良陈述系其确认收到5万元退股费，因其装修租赁物、办理执照支出一些费用，退出龙兰公司股份时，由李志辉作价退费；龙兰公司陈述系王心良将股份全部转让给李志辉，但5万元系包括涉案租赁合同权益转让款。王心良主张已向奥美森公司支付租金至2017年11月，要求龙兰公司返还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龙兰公司系于2016年8月23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志辉，于2017年7月1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罗雪峰，住所为中山市**茶亭路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宿舍楼**第二卡商铺。龙兰公司确认王心良提交的向奥美森公司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凭证真实性，其中显示支付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租金57600元（9600元/月×6个月），水电费6028.3元（其中2017年6月水电费为1608.8元）。龙兰公司提交李志辉与王心良微信记录显示微信转账支付8500元，李志辉在对话中向王心良表明“六月房租我给你了”，王心良回复“收到”，王心良确认该微信记录真实性，但主张该月（2017年6月）8500元系收取上月的租金7200元及水电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心良曾与他人合伙经营龙兰公司，合伙关系存在于与其他合伙人之间而非与龙兰公司之间,结合王心良明确基于其垫付租金而向龙兰公司主张返还，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王心良系涉案租赁物的承租人，其可基于该租赁关系占有使用租赁物，因王心良、龙兰公司双方明确系基于王心良前期与其他合伙人的合伙关系将租赁物交付给龙兰公司使用，在王心良退出合伙关系后，龙兰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继续合法占有使用该租赁物的依据，王心良诉请龙兰公司及时搬离腾出租赁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王心良主张的龙兰公司占用期间租金、水电费，实为龙兰公司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继续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而取得的不当得利，并造成王心良损失的对价，龙兰公司应当向王心良及时返还。关于返还数额，龙兰公司确认于2017年7月起未向王心良支付租金及水电费，其提交的微信记录也显示已向王心良支付2017年6月租金及水电费，故相关费用应从2017年7月起算。对于每月租金应按龙兰公司实际使用面积计算，因根据双方微信往来可见，龙兰公司向王心良交付租金不足王心良向出租人交付的月租金9600元，一审法院采信龙兰公司陈述，按7200元/月计算租金为36000元（7200元/月×5个月）。对于水电费应以实际发生为准，根据王心良提交凭证，水电费用数额为4419.5元（6028.3元-1608.8元）。综上，龙兰公司应向王心良返还租金及水电费共计40419.5元（36000元+4419.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龙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心良支付2017年7月至同年11月租金和水电费40419.5元；二、龙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腾出位于中山市南区茶亭路奥美森智能装备股份有限公司宿舍楼底层第五、六卡商铺；三、驳回王心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减半收取260元（王心良已预交），由龙兰公司负担（龙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迳付王心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兰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1.财务代理服务协议书（复印件）；2.龙兰公司设立时的营业执照；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经质证，被上诉人王心良认为，上述证据皆为复印件，不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期间，王心良称因长期拖欠租金导致奥美森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其已于2018年4月3日和奥美森公司签订解除协议，欠缴租金从其押金中扣除。龙兰公司亦确认王心良于2018年4月左右和奥美森公司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后龙兰公司又继续和奥美森公司签订了以该商铺为租赁物的租赁合同。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针对当事人的诉因及诉请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本案中，王心良起诉请求龙兰公司支付租金及搬离租赁物是基于其从龙兰公司退伙后，龙兰公司仍继续使用租赁物，而租金由其垫付的事实主张权利，王心良诉因及诉请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而非依据合伙法律关系，故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我国民事诉讼为续审制，二审审理范围应限制在一审诉讼请求和审理范围之内，在一审中未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虽提出但一审法院未审理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当事人同意调解或双方当事人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的除外。本案中，龙兰公司上诉认为王心良租赁涉案租赁物是为了用于合伙企业经营，其交纳的定金30000元系作为合伙出资，因王心良退伙时龙兰公司已转账50000元，故请求确认定金30000元应归龙兰公司所有并抵扣欠付租金及水电费，请求确认龙兰公司享有涉案租赁物的使用权。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龙兰公司与王心良关于合伙出资、退伙等争议并非不当得利纠纷审理范围，且龙兰公司一审未提起反诉，现双方也未能就此达成调解或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故上述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院二审不作处理，龙兰公司可另案主张权利。二审诉讼中，龙兰公司、王心良均确认王心良已与奥美森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龙兰公司也已就涉案租赁物与奥美森公司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王心良主张龙兰公司搬离涉案租赁物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本院基于一审判决后新的事实予以改判。另，一审认定龙兰公司应向王心良支付2017年7月至11月租金和水电费40419.5元，虽然王心良未向龙兰公司主张水电费，但龙兰公司一审期间对水电费数额无异议，亦未对一审认定欠付租金及水电费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龙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新查证部分事实，本院依据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作出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85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85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王心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减半收取260元（王心良已预交），由中山市龙兰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中山市龙兰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王心良）。二审案件受理费520元（中山市龙兰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龙兰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