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4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霞，女，196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证号码：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柳青，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春枝，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琼铁建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府城中心路南段。负责人：李昌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钢，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连官忠，男，196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上诉人王秀霞因与上诉人海口琼铁建材公司(以下简称琼铁公司)、被上诉人连官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秀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琼01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项；2.依法改判琼铁公司和连官忠向王秀霞返还购铺面款3万元的利息（自2004年9月6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年以上）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为24765.31元）；3.依法改判琼铁公司和连官忠赔偿王秀霞房屋溢价损失（具体以评估的价值为准）；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鉴定评估费、公告费等均由琼铁公司和连官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王秀霞的鉴定评估申请进行处理，单纯以王秀霞诉状中暂定的金额作为房屋溢价损失，是错误的，应予纠正。1、王秀霞在立案时，按照法院要求对房屋溢价损失做了初步估算并暂定一个金额，是为了便于法院计算诉讼费。2、王秀霞一审的诉讼请求中也明确写明，房屋溢价损失的具体金额以鉴定评估的价值为准。3、一审中，王秀霞也于2017年8月28日向法院提交了鉴定评估申请。一审庭审中，法院也告知是否鉴定待合议庭评议后才决定。但庭后一直没有通知王秀霞，包括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未对王秀霞提出的鉴定申请做出认定。二、协议无效是由于琼铁公司和连官忠恶意欺诈所导致，协议无效的全部责任应由琼铁公司和连官忠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王秀霞应对协议无效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现实生活中，每一个购房人的知识水平是不一样的，法律风险意识也是参差不齐，在任何一个正常的交易过程中，交易双方在法律及其他方面的疏忽是很正常的、不可避免的。本案中，琼铁公司和连官忠拿着法院裁定书原件、第三人签名的协议书，收取王秀霞的款项后也向王秀霞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王秀霞作为一个购买者，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两琼铁公司和连官忠明知涉案房屋已经变卖给第三人，在没有第三人授权的情形下，仍然伪造第三人的签名，并虚构事实欺骗王秀霞，其恶意欺诈行为非常恶劣，琼铁公司和连官忠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三、王秀霞的利息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1999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042次会议通过）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计算方法，违约金数额或者损失赔偿额可以参照以下标准确定：逾期付款的，按照未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第九条也对支付利息进行了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合同无效后，应当返还利息损失，并且该利息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驳回王秀霞关于利息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四、连官忠应对协议无效承担过错责任。连官忠是琼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与王秀霞订立协议的过程中，虚构事实，欺诈王秀霞，其应当对协议无效承担过错责任。综上，王秀霞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王秀霞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琼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状内容一致。被上诉人连官忠未答辩。上诉人琼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琼01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书》，并判决驳回王秀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王秀霞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以下事实：2003年5月6日，案外人黄文三通过拍卖竞买了原登记在琼铁公司名下位于府城镇中山南路12号一楼的铺面两间及二楼的一间套房，琼山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5月7日作出了（2002）琼山执字第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房产变更过户至黄文三名下。2004年9月6日，连官忠手持上述61-2号民事裁定书与王秀霞协商，将上述一楼铺面（以下简称：涉案铺面）出卖给王秀霞，之后双方签订了《琼铁公司（黄文三）出卖2号铺面协议书》（以下简称：铺面出让协议）。2015年7月22日，经黄文三申请，琼山区人民法院通知王秀霞搬出涉案铺面，2015年9月28日，王秀霞以黄文三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将涉案铺面过户至王秀霞名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鉴定铺面出让协议之上“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并非黄文三本人的指印和签名，因此判决王秀霞返还涉案铺面，并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以上事实表明，在王秀霞购买涉案铺面时，已经明知涉案铺面的实际权利人是黄文三，而且其也认为是向黄文三购买的涉案铺面，这也正是其为什么首先起诉要回涉案铺面的是黄文三而非琼铁公司的原因。由于在签订该协议时，涉案铺面的实际所有权人是黄文三，但产权仍登记在琼铁公司名下，因此根据连官忠与王秀霞二人的真实意思和铺面出让协议的内容，该协议实际应当是一份三方协议，即涉案铺面的出卖方黄文三、买受方王秀霞和琼铁公司，琼铁公司在该协议中的地位实际仅仅是负责将涉案铺面的产权过户登记给王秀霞，而非是涉案铺面的出卖人。但是，连官忠在向王秀霞出卖涉案房屋并签订协议时，欺骗王秀霞，假冒了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如果当时王秀霞知道协议上“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都是假的，王秀霞显然不会和连官忠达成购买涉案铺面的协议，因此连官忠的行为属于“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诈骗罪，但即使如此，仍然无法改变琼铁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法律地位，即仅负责办理涉案铺面的产权过户手续。由于连官忠假冒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骗取王秀霞购买涉案铺面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因此连官忠在铺面出让协议签名并盖海口琼铁建材公司的公章的行为，并非其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连官忠自行承担责任，而与琼铁公司无关。二、王秀霞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铺面出让协议约定“甲方在分割中山南路办公楼地产权时，同时办理产权过户给乙方，......如果在壹年时间（即到2005年9月6日）甲方不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应返还乙方的30000元和处罚甲方壹万伍仟元正”，显然在2005年9月6日前涉案铺面的产权并未过户至王秀霞名下，此时王秀霞已经明知其合同权利受到损害，但其此后十几年从未通过任何方式主张权利，直到2017年8月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退一步说，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在2015年7月22日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向王秀霞发出搬迁通知书时，其才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但是其直到2017年8月才提起诉讼，同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至于其以黄文三为被告提起的诉讼，根据一审判决逻辑，琼铁公司是铺面出卖协议的出卖人，那么王秀霞以黄文三为被告起诉，是其认识错误，应当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该案的审理不能导致其起诉海口琼铁建材公司案件的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琼铁公司承担责任明显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王秀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王秀霞辩称，一、《琼铁公司（黄文三）出卖2号铺面协议书》无效，琼铁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1、本案的事实是琼铁公司借用黄文三的名义竞买（变卖）涉案房屋，琼铁公司是实际所有人，竞买成功后琼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连官忠又冒充黄文三的签字出售给王秀霞。2、《琼铁公司（黄文三）出卖2号铺面协议书》所盖的“琼铁公司”公章是真实的，收到王秀霞购房款的收据也是琼铁公司出具的，王秀霞当时也是基于对琼铁公司的信任，才购买涉案房屋，琼铁公司为了推卸责任，称加盖公章系其法定代表人连官忠的个人行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琼铁公司应当对协议无效，承担过错责任。3、琼铁公司存在不诚信诉讼的行为。琼铁公司在2013年3月31日出具《证明书》，载明：琼铁公司及黄文三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答辩人；2013年4月13日琼铁公司再次出具《证明》，确认涉案房屋归答辩人所有；2016年3月20日，琼铁公司又出具《关于借用黄文三名义竞买琼山区中山路铺面及二楼房屋的证明材料》，载明：涉案房屋是琼铁公司借用黄文三名义竞拍（变卖），黄文三并不知情，房屋一直由琼铁公司管理出租。该三份证明材料，在（2016）琼01民终1345号案均有认定，琼铁公司对于将房屋出售给王秀霞的事实是认可的。现在琼铁公司又上诉述称“《琼铁公司（黄文三）出卖2号铺面协议书》系连官忠的犯罪行为，其加盖公章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不应由琼铁公司承担责任”，这一观点显然与琼铁公司所出具的前述三份证明材料是相悖的。该三份证明材料最早的一份是在2013年3月出具，当时涉案房屋还没有发生争议，该证明所载内容更符合客观事实，相比琼铁公司现在的陈述，可信度更高，应当采纳该证明。王秀霞认为，琼铁公司为了撇清责任，罔顾客观事实，前后作出完全不同的陈述，实属不诚信的诉讼行为，也是在浪费司法资源，恳请法院依法对其进行处理。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1、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确认合同无效则属于形成权，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合同无效是一种法律状态，法律不应强求当事人随时随地对合同效力进行审视，从而使交易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当事人在善意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发生对合同效力认定及无效合同财产处理的主张起算诉讼时效问题。无效合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2、本案是基于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财产返还、赔偿损失纠纷，其诉讼时效应当自合同被确认无效之日起算。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作出（2016）琼01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协议无效。而王秀霞于2017年8月即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王秀霞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琼铁公司对协议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认定正确，琼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连官忠未答辩。王秀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琼铁公司和连官忠向王秀霞返还购铺面款3万元及利息自2004年9月6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5年以上）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2.判令琼铁公司和连官忠赔偿王秀霞房屋溢价损失（暂定为27万元，以15000元／平方米计算，具体以评估的价值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评估费用均由琼铁公司和连官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5月6日，案外人黄文三竞买由一审法院拍卖的登记在琼铁公司名下位于府城镇中山南路12号(现琼山区府城街云露社区中山路13号)一楼建筑面积29.71平方米临街铺面两间(即101、102号铺面)，二楼二房一厅一厕套房一套面积52.66平方米(原房产证号为:公房证字第XXXX号)。一审法院于2003年5月7日作出(2003)琼山执字第6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上述房产变更过户至黄文三名下。2004年9月6日，王秀霞作为乙方与琼铁公司（黄文三）作为甲方签订了《琼铁公司（黄文三）出卖2号铺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兹有甲方地处府城中山南路12号，琼铁公司2号铺面，面积18平方米，房产证号为公房证号（第**），甲方以一次性叁万元整卖断给乙方使用，为了使房产的顺利交接，经双方商定达成如下协议：一、房产要求：在乙方交款给甲方之日（即2004年9月6日）起，2号临街铺面的产权就属于乙方，甲方原来的铺面产权和承包合同也相应作废，以及原来的贰仟元押金返还给乙方，并且甲方在分割中山南路办公楼地产权时，同时办理产权过户给乙方，在不办理产权手续前，甲方将法院判决执行书交乙方保管，如果在壹年时间（即到2005年9月6日）甲方不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应返还乙方的30000元和处罚甲方壹万伍仟元正。二、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即2004年9月6日）一次性付清叁万元整给甲方。”。甲方落款处盖有琼铁公司的公章，“法人代表”处有连官忠签字，“黄文三（印章）”处有“黄文三”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当日，王秀霞拿到一审法院（2003）琼山执字第61-2号民事裁定书，同日，王秀霞将铺面转让款30000元交给连官忠，连官忠出具一张收据给王秀霞，载明“王秀霞交来铺面定金30000元”，收据上盖有琼铁公司的公章。王秀霞从2004年9月6日起使用102号铺面。2015年7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搬迁通知书“.....限占居在一楼两间临街铺面的经营者和二楼套房内居住的住户于2015年7月31日前自动迁出占据的房产，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执行清场，将上述房产交付给买受人黄文三......”。2015年9月7日，黄文三取得上述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其中102号铺面的房产证号为：海口市房权证海房字第XX**。王秀霞因102号铺面未过户至其名下，遂于2015年9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黄文三将位于海口市琼山区府城街道办云露社区中山路12号102号（现变更为中山路13号102号）商铺产权办理过户至王秀霞名下。黄文三以协议书中的“黄文三”字迹及指印并非其本人为由提起反诉。在诉讼中黄文三申请对其字迹及指印进行鉴定，经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协议书中“黄文三”签名处的指印并非“黄文三”指印，“黄文三”印章处的“黄文三”签名笔迹并非黄文三本人所写。故一审法院作出（2015）琼山民一初字第1751号民事判决，王秀霞返还黄文三位于海口市琼山区府城街云露社区中山路13号102号商铺（房产证号为海口市房房权证海房字第X**；驳回王秀霞的诉讼请求。王秀霞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琼01民终134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经生效。王秀霞遂于2017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协议书中的“黄文三”签字并非涉案铺面的所有权人黄文三所签，故琼铁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连官忠对涉案铺面无处分权，琼铁公司向王秀霞出具收据证实收到了王秀霞购买铺面的定金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琼铁公司与王秀霞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但原告购买涉案铺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王秀霞因此要求琼铁公司返还购买铺面款30000元，该诉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琼铁公司辩称协议书无效，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王秀霞主张的房屋溢价损失，即涉案铺面增值部分，该部分利益系王秀霞购买铺面既得利益，应予赔偿。王秀霞在诉讼请求中按15000元／平方米计算为270000元，根据当前本地房地产市场行情，该价格并不过高，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确定王秀霞的房屋溢价损失为240000元（270000元-30000元）。琼铁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连官忠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与王秀霞签订协议书出售涉案铺面，是导致王秀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取得涉案铺面增值利益的主要原因，故一审法院认定琼铁公司应对合同履行中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主要过错责任，酌情确定由琼铁公司承担支付房屋溢价损失70%的责任即168000元（240000元×70%），王秀霞在签订协议时明知对方无处分权，在黄文三没有出面的情况下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审查义务，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鉴于王秀霞签订协议后长期使用涉案铺面，亦从中获取利益，故一审法院对王秀霞要求琼铁公司支付房屋溢价款超过部分及购房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琼铁公司关于王秀霞长期占有使用涉案铺面没有遭受损失，且协议无效，王秀霞无权主张损失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连官忠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签订协议时，连官忠是琼铁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琼铁公司名义签订协议，收取王秀霞购房款，并以琼铁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据，由此产生的后果应当由琼铁公司承担，琼铁公司承担责任后，如认为连官忠有过错，可以向连官忠追偿。王秀霞主张连官忠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琼铁公司关于连官忠出售涉案铺面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应当由连官忠自行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琼铁公司辩称王秀霞请求退还30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王秀霞作为乙方与琼铁公司（黄文三）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购买涉案铺面，虽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但在2015年7月22日一审法院发出搬迁通知书前，王秀霞使用涉案铺面不存在障碍，2015年9月房屋所有权证办至黄文三名下后，王秀霞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遂起诉请求黄文三将房产过户至其名下，诉讼时效因此中断，2016年10月24日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王秀霞得以知道义务人。判决生效后，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故王秀霞于2017年8月起诉要求琼铁公司退还购房款30000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琼铁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琼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霞返还购房款30000元；二、限琼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霞赔偿房屋溢价损失168000元；三、驳回王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1元，由王秀霞负担2407元，琼铁公司负担3764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秀霞提交三份证据，均为《证明》，该三份证明在已经生效的判决即（2016）琼01民终1345号中已进行认定，证明琼铁公司在2013年就已确认涉案铺面是其借用黄文三名义购买，实际为琼铁公司所有，且已经出售给王秀霞的事实。琼铁公司认为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该三份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而是在（2016）琼01民终1345号案件中经质证过的，证明琼铁公司自认借用黄文三的名义购买涉案铺面，后出售给王秀霞。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琼铁公司及连官忠应否承担向王秀霞返还购房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2.王秀霞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王秀霞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4.王秀霞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溢价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琼铁公司及连官忠应否承担向王秀霞返还购房款以及赔偿损失的责任的问题。琼铁公司认为连官忠假冒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骗取王秀霞购买涉案铺面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连官忠自行承担而与琼铁公司无关。本案中，王秀霞与琼铁公司签订协议时，连官忠系琼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其对外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即代表了法人的行为，后果应由法人承担。连官忠持有琼铁公司的公章，以琼铁公司的名义与王秀霞签订协议、出具收据、收取购房款，该行为的后果应由琼铁公司承担。对于王秀霞支付的购房款及由此产生的损失，琼铁公司应承担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据此认定事实清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琼铁公司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连官忠持有琼铁公司的公章，未经审批私自用章，收到王秀霞交付的30000元购房款后出具的收据上仅有琼铁公司的公章而无财务人员签名，琼铁公司亦无该笔款项的入账记录，且琼铁公司与王秀霞签订的《琼铁公司（黄文三）出卖2号铺面协议书》上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均系伪造，与王秀霞协商买卖涉案铺面的具体行为人是连官忠，因此可以认定连官忠在签订协议书、收取购房款及出具收据的过程中，主观上存在过错，行为具有违法性，且造成了损害的事实，故连官忠应对王秀霞的财产损失与琼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秀霞主张琼铁公司和连官忠均应向其承担返还购房款及溢价损失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认定琼铁公司的责任，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王秀霞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琼铁公司认为，王秀霞与琼铁公司于2004年9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在壹年时间琼铁公司不办理过户手续，琼铁公司应返还王秀霞30000元和处罚琼铁公司壹万伍仟元正”，故截至2005年9月6日涉案铺面未过户至王秀霞名下时，王秀霞就应明知其合同权利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本院认为，按照协议的约定，办理过户手续是琼铁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在琼铁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时，王秀霞有权决定是否追究琼铁公司的违约责任，因王秀霞自签订协议并付款之日起便占有使用涉案铺面，未办理过户手续并未对其占有使用行为造成影响，故王秀霞未追究琼铁公司的违约责任，亦不知该铺面根本无法过户至其名下，不能认定王秀霞于2005年9月6日就明知其合同权利受到损害，琼铁公司的上述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秀霞在得知黄文三于2015年9月7日取得涉案铺面的房屋所有权证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期间为三年。王秀霞于2015年9月28日起诉黄文三请求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其名下,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款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该案于2016年10月24日生效，此时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王秀霞于2017年8月7日起诉琼铁公司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琼铁公司认为王秀霞因认识错误而以黄文三为被告提起诉讼不能导致其起诉琼铁公司的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6）琼01民终1345号生效判决中确认《琼铁公司（黄文三）出卖2号铺面协议书》上“黄文三”的签名及捺印均系伪造，琼铁公司上诉称“连官忠在向王秀霞出卖涉案房屋并签订协议时，欺骗王秀霞，假冒了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因此，王秀霞之所以产生错误的认识正是由于琼铁公司法定代表人连官忠出具了载有伪造黄文三的签名和捺印的协议书，琼铁公司据此主张王秀霞的起诉行为不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王秀霞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王秀霞明知与琼铁公司、黄文三签订的是三方协议，明知涉案铺面归黄文三所有，琼铁公司无权处分，但其未与黄文三见面，未与黄文三取得联系，亦未审查琼铁公司是否有黄文三的授权委托书，就签订协议，且多年未主张办理过户的权利，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审查义务。一审认定王秀霞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酌情判决王秀霞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王秀霞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以及溢价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王秀霞于签订协议书当日即支付30000元购房款，连官忠向王秀霞出具了盖有琼铁公司公章的收据，现涉案铺面已登记至黄文三名下，王秀霞购买涉案铺面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琼铁公司应返还王秀霞购房款30000元，连官忠应与琼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王秀霞主张琼铁公司和连官忠应赔偿其30000元购房款的利息损失的意见，鉴于王秀霞自付款之日起就占有使用涉案铺面，从中获益多年，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王秀霞在诉讼请求中按15000元/平方米计算铺面现值为270000元，一审法院认可该数额并无不当，扣除购房款30000元，铺面溢价损失为240000元，根据王秀霞在签订及履行合同中存在30%的过错责任，琼铁公司及连官忠应对王秀霞铺面溢价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168000（240000×70%）元。综上所述，王秀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琼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7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连官忠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秀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1元，由王秀霞承担1911元，海口琼铁建材公司和连官忠承担4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35元，由王秀霞承担1911元，由海口琼铁建材公司和连官忠承担8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晨审判员 杨 曦审判员 王春芬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杰梅速录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