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翠伟，女，195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理人：曲某（郝翠伟丈夫），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曲某，男，194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妍，青岛精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书成，男，194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秀云，青岛李沧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青岛李沧北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郝翠伟、曲某因与被上诉人宋书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翠伟、曲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返回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0日摔伤，公安最后一次询问笔录时间为2016年4月8日，至被上诉人2018年6月起诉已经超过一年。一审判决以郝翠伟住院治疗导致案件调解未果为由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郝翠伟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调解由监护人进行，无需亲自进行。本案公安机关没有正式立案，只有几份询问笔录；2.本案不具有诱因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听劝阻，明知自己患有中风后遗症、郝翠伟患有精神分裂症，还主动上门去找，导致意外摔伤。如果宋书成不去找郝翠伟，而是等待曲某回家，曲某一定会将毛巾送回，宋书成也不会意外摔伤；3.被上诉人是自己不慎摔伤，不是上诉人推倒的。郝翠伟与宋书成身材体格差距巨大，即使想推，也无法推动；4.关于反诉部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受伤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垫付的医疗费。 宋书成辩称，1.公安机关最后的询问笔录是在2016年4月8日，公安机关对双方调解至2018年3月份，属于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公安机关组织调解是否需要第一上诉人参加，属于公安机关的行政行为，与一审对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认定无关；3.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四条，本案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4.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支付的6000元后，在收款条中明确写着“上诉人推倒被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并接受该收款条的行为，属于上诉人自认其将被上诉人推倒致伤的事实；5.第一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从后面将被上诉人推倒是完全可以做到；6.即使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一上诉人推倒被上诉人的事实，但本案纠纷的起因系第一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物品拿回家的过错行为引起的，第一上诉人的过错行为与被上诉人受伤之间，至少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比例的赔偿责任合法合理；7.被上诉人因自己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而追要，属于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没有过错。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受伤归咎于“不听劝阻”，纯属混淆视听；8.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返还6000元医疗费，应从其应承担的医疗费等各项赔偿费用中扣除，不存在返还的问题。 宋书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2539.04元（医疗费79690.82元、护理费25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交通费263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2272.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04元、鉴定费1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0日下午4点多，原告放在外面晾晒的毯子和睡袍被郝翠伟拿回家去，原告到被告家中索要时，被郝翠伟推倒造成骨折，被告方支付医疗费6000元后未支付其他费用。 郝翠伟、宋书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宋书成偿还代付的医疗费6000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宋书成承担。事实与理由：宋书成2015年10月10日自己摔倒受伤，郝翠伟及丈夫曲某出于人道主义送宋书成到医院治疗，为其垫付医疗费6000元，时至今日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书成与被告郝翠伟、曲某系邻里关系并相识多年；郝翠伟系多年“精神分裂症”患者，其与曲某系夫妻关系。2015年10月10日下午4时左右，宋书成晾晒于楼外的毛巾被等物品被郝翠伟拿回家中，宋书成发现后前往郝翠伟家中索要。宋书成敲开郝翠伟的门后，郝翠伟将毛巾被等衣物拿给宋书成，宋书成抱着衣物转身往回走时在门外走廊里摔倒，此时郝翠伟已关闭房门。该楼道x户邻居史某听到宋书成喊叫后走出门外，并给宋书成妻子杜某打电话；随后保洁人员董某听到史某喊叫后到达现场。约20分钟后宋书成妻子到达现场并拨打110报警；民警到达现场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送宋书成送往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门诊治疗。 事发后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李村派出所民警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宋书成陈述称：“（2015年10月10日）当天下午4点左右，我看见对面女邻居（郝翠伟）抱着我们家的毯子和睡袍回家了，我就去她家要这些衣物。我敲门，这个女邻居开门了，我进去以后站在门口旁边，我说我看见了，给我吧。这个女邻居就从里屋把她偷的衣物拿了出来给我了，我抱着衣物往外走还没出门的时候，这个女邻居推了我两把，推了我的腰一把，我被这个女邻居推倒了，我倒地的时候是侧面倒的地，右腿着地，当时我就觉得右腿很疼，有点弯了。过了一会儿，我想站起来也没站起来。事发现场就我和这个姓郝的女邻居，后来我摔倒时吆喝，少山路106号x单元x户一个姓史的女邻居和一个姓张的打扫卫生的都过来了，她们知道这件事”。 董某陈述称：“我是李村商圈雇佣的保洁人员，负责少山西段小区的保洁……2015年10月10日下午4点多我上班经过少山路106号楼x单元x户的大姨在楼外边看见我就喊我。我就跟着这个大姨进了少山路106号x单元楼道，在x户和x户之间的空地上躺着一个老人，这个老人我见过，是少山路108号x单元x的大叔，年龄70岁左右，我不知道这个老人为什么躺在地上……我进楼道时，老人已经倒地了，前边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知道。我见了老人，老人也没说怎么回事，光说右腿疼，站不起来” 史某陈述称：“10月10日下午四点多，我从家里阳台看见我对门x户的小郝自西向东快速跑，我们都知道小郝是××患者，时好时坏……我出门正撞上小郝抱着毛巾被往自家走，进屋后关上门。我往外走，在楼道外边正碰着老宋走过来，老宋气呼呼的说他在外边晒的毛巾被被小郝拿走，他在窗户上看见小郝拿的，以前小郝还拿过一个毛衣，他要要回来。我们都知道小郝是××患者，我就劝老宋别去要了，等小杜去要吧，小杜是老宋的老婆。因为老宋年龄70多了，还中过风，走路不利索。我劝老宋，老宋不听，我就回家了。过了一会，我听见屋外边有老宋哎呦哎呦的声音，我就出门看怎么回事，我看见老宋仰趟在地上，头上垫着毛巾被，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就问老宋，你怎么摔倒了，老宋说我被小郝推倒了，我看他表情很痛苦，我就说赶紧给小杜打电话，老宋说他打不了，因为他的手不利索”。 郝翠伟陈述称：“2015年10月10日下午3、4点，我从外面回家，看见宋书成家外面晒着床单、毛巾被什么的，我怕被别人拿走，我就把床单、毛巾被拿回家先放着。到了4点，宋书成敲我家门，向我要床单，我就从家里找出床单、毛巾被给了宋书成。老宋拿着东西转身走，因为他手脚不利索，不小心摔倒了，我听到老宋痛的趟在地上叫，我也不敢拉，后来其他邻居来了他是自己摔倒的，因为老宋以前得过病，走路比较困难。他上门要床单，我给了他，我就关上门，接着我听见老宋在外边哎呦叫。我开门一看，发现老宋躺在地上，表情挺痛苦的。事后老宋说是我把他推到的，他这是冤枉我，我没动他一指头，他是自己摔倒的”。 曲某陈述称：“2015年10月10日下午4点多，我的邻居宋书成到我家要东西受伤了，他说是被我媳妇推倒在地摔伤了……等120急救车来了后，我就陪着到八医，拍片子显示是右腿骨折了，这时我老婆跑到八医来找我，说老宋不是她推倒的，当时老宋来要毛巾被，她还给老宋，老宋往后走，自己摔倒的，让我不要给老宋赔钱。我听了就火了，什么时候还叨叨这些事，就把我老婆骂走了。宋书成的孩子提出要转院，让我垫付三千块钱，我同意了回家拿了三千块钱，回医院交给宋书成的老婆小杜……到了晚上12点多，宋书成的老婆、儿媳妇、孙子三个人来找我，说老宋的骨折比较厉害，治疗费用需要九万块，给对方表态我愿意赔，但是我家确实困难，使劲凑才又凑了三千块钱。我让对方打条，宋书成的老婆打的条，写收到我赔的六千块钱，老宋的孙子非得让我写上是我老婆把老宋推倒了，其实当时就我老婆和老宋在场，其他任何人都不在场。我也没有亲眼看见，我老婆还不承认是她推倒的老宋，但是我老婆是××患者，她说的话我不敢信。” 事发后，原告到青岛市第八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八医”）门诊治疗，门诊病历记载“1小时前外伤伤及右髋部”，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脑血栓后遗症、高血压、糖尿病”。同日，原告转入青岛市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粗隆部粉碎性骨折、骨质疏松症、脑血栓后遗症、糖尿病2型、糖尿病肾病、高血压病、冠心病、双下肢动脉粥样硬化并斑块形成、贫血。住院病历记载“现病史：病人于小时前因在家中无意中摔伤，出现右髋部疼痛，右髋关节活动障碍……”、“既往史：……脑血栓病史7年，曾经住院治疗，残留后遗症为右侧上、下肢无力，能缓慢行走……”。原告住院16天后，于2015年10月26日出院。 一审中，原告申请法院对其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2018年8月1日出具）为：宋书成右髋关节功能丧失已构成九级伤残，右下肢缩短已构成十级伤残。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1300元。 宋书成对郝翠伟、曲某垫付费用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费用不是借款，不应返还，可以在本案中折抵赔偿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原告所受伤害是否是被告郝翠伟推倒所致；三是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是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公安卷宗显示，该案双方争议发生后一直在公安机关调解处理，最后一次给郝翠伟作的询问笔录是2016年4月8日，至2018年6月3日因被告郝翠伟一直在青岛市第七人民医院治疗未出院，导致案件调解未果。因此，诉讼时效发生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即使自原告受伤时的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时效，原告于2018年6月26日起诉时也未超过法定的三年时效期间，故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倒地受伤时无其他人员在场，也无监控视频等证据还原事发经过。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情况看，原告称其受伤系被告郝翠伟推倒所致仅有其本人陈述，证人史某的陈述显示原告倒地时其不再现场，其也是听原告宋书成自己称被郝翠伟推倒的；而郝翠伟自始至终均未承认是其将原告推倒，证人董某也陈述称原告宋书成未说是如何倒地受伤的。且原告提交的青岛市市立医院住院病案记载“病人于小时前因在家中无意中摔伤”，并无被人推倒致伤的记载。综上，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受伤系被告郝翠伟推倒所致，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尽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受伤系被告郝翠伟推倒所致，但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显示，从事情的起因看，被告郝翠伟将原告晒在外边的毛巾被等物品拿回家的不当行为在先，是事发的诱因，原告系因到郝翠伟家中索要物品而于其门外倒地受伤，无论是否系郝翠伟推倒所致，原告之本次受伤仍与被告郝翠伟的不当行为之间存在着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同时，原告自身疾病所导致的其行动不便问题也增加了其倒地受伤的风险，且原告明知被告郝翠伟系精神疾病患者仍在自己行动不便时到其家中与其交涉，最终导致自己受伤，其自身的行为也存在不妥之处，对其损害后果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根据被告郝翠伟的不当行为与原告受伤之间的间接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并从公平责任的角度分析，根据被告的家庭情况、经济负担能力等综合因素，法院认为，对原告之损害后果的发生以被告郝翠伟承担30%、原告宋书成自行承担70%为宜。因被告郝翠伟系精神疾病患者，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因此，本案被告曲某应依法对郝翠伟的行为承担监护责任。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原告宋书成对被告方支付其医疗费6000元的事实并不否认，并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折抵。基于上述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的分析，法院认定宋书成之受到伤害与被告郝翠伟之间存在一定的间接因果关系，两被告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故该费用可以一并从赔偿款中折抵，两被告反诉要求宋书成对垫付的医疗费予以返还，该主张应根据其应当赔偿的数额多少予以确定，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看，其赔偿数额明显超出6000元的数额，因此两被告之反诉请求丧失请求权基础，其反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其中八医门诊医疗费190元、青岛市市立医院个人负担住院医疗费54283.93元，合计54473.93元，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其中2018年6月11日青岛市市立医院门诊医疗费票据3张271.1元及到青岛百洋健康药房购买营养保健食品费用396.5元，无病历及医嘱相印证，且时间距离事发近3年，不能证明该费用与本次纠纷之间存在关联性，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残疾赔偿金62272.32元、鉴定费1300元，计算方式和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护理费，对原告住院16天期限需1人护理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出院后护理180日，期限明显过长，根据原告出院医嘱并参考公安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9.b规定，考虑原告的年龄及病史，法院酌情支持其出院后护理期限按照104天计算，合计护理期限为120天。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的身份情况、因护理误工损失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因护理产生的损失，法院酌情按照公务人员出差标准每人每天100元计算为12000元（120天×100元）。 关于交通费263元，原告提交出租车票2张（时间系2018年6月8日）、青岛市立医院停车费收据1张10元（无时间），均无法证明该费用系因本次纠纷所导致，法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住院16天的交通费160元，标准合理，被告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 关于营养费3000元，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4004元，根据原告的伤情及伤残情况，其购买轮椅进行辅助系合理花费，对该费用3000元予以认定；其他费用均非正规发票，且无法证明相关费用与本次纠纷有关，法院不予认定。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原告之伤残无证据证实系被告郝翠伟推倒所致，故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郝翠伟、曲某为原告宋书成垫付的医疗费6000元，应与被告应负担的赔偿款相折抵，不应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宋书成在本案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4473.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护理费12000元、交通费160元、残疾赔偿金62272.3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000元、鉴定费1300元，合计133506.25元，两被告应承担其中的30%，即40051.88元；扣除被告方已支付的6000元，两被告尚应支付原告34051.88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曲某从被告郝翠伟自有财产中支付原告宋书成赔偿款34051.88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曲某赔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宋书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郝翠伟、曲某对原告宋书成的反诉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公安李沧分局李村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鉴于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具有形式瑕疵，本院对承办本案的民警进行调查，李村派出所亦另行提交情况说明，2018年12月6日的情况说明加盖了派出所公章并具有经办人签字。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一审判决认定郝翠伟和曲某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首先，根据李村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及办案民警的陈述，公安派出所对本案民事争议调解至2018年年初，双方最迟在2018年年初仍在就赔偿问题进行协商，因此宋书成于2018年6月26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郝翠伟未经许可取走他人晾晒的物品，具有明显过错，对宋书成受伤具有一定的原因力，且在公安机关调解过程中，郝翠伟的监护人曲某只是对承担责任的赔偿数额进行协商，并未否认郝翠伟是否承担责任，在2015年11月9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曲某也曾陈述在宋书成家属到家要求赔偿时表示愿意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公安机关的处理过程、宋书成和郝翠伟各自的行为、上诉人的家庭情况和经济负担状况，从公平责任角度出发，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鉴于上诉人应当赔偿被上诉人部分损失，故其已经支付的6000元医疗费不应返还，应当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郝翠伟、曲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郝翠伟、曲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唐伟柏 书记员刘云龙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