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9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住所地北京朝阳区大屯乡关庄路****楼**106。经营者：王朝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汇华，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波，北京市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书，男，1982年1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涛，北京宏健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以下简称维修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刘永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修中心上诉请求:1.撤掉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永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刘永书从未遵守维修中心的规章制度，也无法举证维修中心曾经向其持续稳定的支付工资，双方并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更无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相关义务。二、刘永书在一审和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1.刘永书提交的第一张手写发票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而维修中心设立的时间是2012年的8月24日，该发票明显在真实性和关联性存在重大问题。维修中心不可能在设立前开具该发票。此外，该发票是LG电视的购买发票，维修中心作为家电维修服务方不可能出具家电销售发票，刘永书提交的第二张发票日期为2015年的8月14日，虽然为维修费用发票，但是与本案无关。2。证人宋某的证言中陈述与刘永书为同事，两人均为维修中心的员工，但维修中心从未与刘永书及宋某建立过劳动关系，也未向二人支付过工资，宋某在证言中陈述是打卡发放工资而刘永书却说是现金发放工资。二人对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形式存在重大的矛盾和冲突，说明两人并非同事也未与维修中心之间建立过劳动关系。3.2014年4月29日的银行对账单支付的4486元并非维修中心支付的工资，而系王朝龙向刘永书借款，事后曾多次催要，但是刘永书至今未予偿还。维修中心不存在持续向刘永书支付工资的行为。因此，仅凭王朝龙一次的支付凭证无法证明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4.刘永书在一审当中提交的劳动合同和误工证明是刘永书伪造并不真实，因此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5.服务报告单无原件，且无维修中心盖章、抬头及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永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维修中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第一张发票是证人贾某提供，用于证明其证人身份。王朝龙在之前注册过个体工商户，当时从事销售和维修业务。第二章发票是用来证明张某是维修中心的财务人员，当时签订劳动合同以及出具误工证明、工资发放均系张某负责，维修中心否认张某为财务人员，故提供此发票用于证明张某是维修中心财务人员。2.刘永书认可劳动合同和误工证明上的章不是维修中心在公安部门的备案章，但这个章也是维修中心的章，维修中心日常根据不同业务使用不同的章，维修中心除了公章还有财务章、业务章等。刘永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2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5日刘永书与维修中心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书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457号裁决书，驳回刘永书的仲裁请求。刘永书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1、关于双方劳动关系争议之情况，刘永书主张其于2012年9月15日入职维修中心，担任维修工，双方签有劳动合同；维修中心与LG公司有合作关系，负责LG品牌的维修和销售；2014年3月1日，其在为维修中心客户上门维修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刘永书主张其与维修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并就此出示了《劳动合同》（甲方处盖有字样为“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王朝龙”的签字字样，乙方处有刘永书的签字字样；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9月15日，合同期限为2012年9月15日至2015年9月15日）、银行对账单（显示交易金额为4486元，交易时间为2014年4月29日，收款人为刘永书，付款人为王朝龙，服务种类为汇兑；刘永书表示其工资都是到公司领现金，因其住院了，故打卡支付工资）、贾某出庭证言（贾某表示其购买的LG电视申请维修，打LG售后，刘永书到其家里上门服务）、宋某出庭证言（宋某表示其于2012年至2014年在维修中心工作，与刘永书系同事关系；公司会计是张某）、(2015)西民初字第02377号民事判决书、《误工证明》（显示兹证明：刘永书，男，汉族，身份证×××，是我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维修工程师，自2012年9月15日入职以来，一直在我公司工作。其月工资标准3500元，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8月15日，其因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住院治疗及根据医嘱出院休息，共休假165天，根据我公司薪金制度，请假期间工资停发；落款处盖有字样为“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的印章）、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28612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关于撤销京朝人社工伤认(1050T028612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013年9月至2014年2月短信派工信息单打印件（详细记载了维修的时间、、地点联系人等）、加盖有北京市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发票专用章的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2015年8月14日的发票二张等予以佐证。维修中心否认与刘永书存在劳动关系，表示上述劳动合同、误工证明是伪造的，公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其公章上是刻有代码的；贾某的证言能证明找过LG的维修，但不能证明刘永书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宋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王朝龙给刘永书打的款，应该是个人给刘永书的借款，因他们是老乡，都是做家电的，没有借条；派工单真实性不认可；其单位成立时间是2012年8月24日，2012年5月30日发票时间上与此有冲突，2015年8月14日发票，单位没有查到底联，无法确认；单位是有LG品牌的维修和销售，但刘永书自己也能维修和销售。刘永书坚持认为与维修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维修中心坚决否认与刘永书存在劳动关系，经一审法院调解未果。2、关于鉴定情况，维修中心申请对上述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因有关部门留存的印签均为电子档案，没有纸质档案，鉴定单位无法进行鉴定，故做退案处理。在仲裁审理过程中，仲裁员曾到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特行科调查，该科人员表示北京市自2010年10月起成立的企业，所备案公章及所有刻制公章必须带有13位数字代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永书出示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上虽加盖有“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字样的印章，但此印章与维修中心在相关部门留存的印章（有编码）不同，故上述证据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维修中心是负责LG品牌的维修和销售；出庭证人贾某系LG电视用户，身份具有中立及客观性，其确认刘永书到家上门维修的事实，并结合派工单，可以认定刘永书工作系负责对LG品牌的维修。另外，刘永书出示的发票上加盖有北京市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发票专用章，维修中心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维修中心的负责人王朝龙曾向刘永书打款支付4486元，刘永书表示是月工资，维修中心表示系个人之间的借款，但就此未予举证，且该款有零有整，借款的解释缺乏合理性。综合上述分析，刘永书的相关证据及主张可以相互印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刘永书与济来明达于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五年九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维修中心向本院提交证据：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105）西民初字第0237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343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刘永书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15457号裁决书，用于证明自2012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5日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不存在劳动关系；维修中心公章印鉴留存卡用以证明一审中刘永书提供的劳动合同是伪造的；LG服务网点查询网页截图，用以证明维修中心并非LG的维修网点。对于以上证据，刘永书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认可两份判决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认可留存印鉴上的章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对于网页截图，不认可关联性。刘永书向本院提交证据：刘永书在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3434号案件中提交的其与北京啸晨蓝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用以证明刘永书自2015年3月1日起在北京啸晨蓝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作。维修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并认为该证据恰好说明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一、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刘永书主张其在维修中心从事LG维修工作，并申请证人贾某出庭作证，对此维修中心否认贾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并提出证人贾某提供的LG家电销售发票开具时间为2012年5月20日，而维修中心于2012年8月24日成立，且其作为家电维修服务方不出具家电销售发票，故其不可能开具该发票，但对于该发票上加盖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发票专用章，维修中心未作出解释，且维修中心曾自认具有LG品牌的维修和销售业务，故对于维修中心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出庭证人贾某系LG电视用户，身份具有中立及客观性，并结合派工单认定刘永书工作系负责对LG品牌的维修并无不当。其次，维修中心上诉主张一审认定其负责LG品牌的维修与销售存在错误，并提交网页截图予以佐证，本院认为维修中心自认具有LG品牌的维修和销售业务，故对维修中心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刘永书主张2014年4月29日银行对账单上的4486元系维修中心向刘永书支付的工资，维修中心主张该款项系王朝龙向刘永书的借款，但未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借款的解释缺乏合理性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维修中心上诉主张刘永书与宋某二人关于工资发放方式的陈述相互矛盾，故二人并非同事，亦均未与维修中心建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资可能存在不同形式，仅工资发放存在差异不足以否定劳动关系本身，故维修中心该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维修中心上诉主张刘永书在另案（2015）西民初字第33434号案件中提交北京啸晨蓝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2015年7月30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的误工证明与刘永书在本案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重合，相互矛盾，因此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刘永书提交的其与北京啸晨蓝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重合期间仅是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对于刘永书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中未重合部分，维修中心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该上诉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刘永书出示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因《劳动合同》及误工证明上加盖“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字样的印章与维修中心在相关部门留存的印章（有编码）不同，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并无不当。综上，刘永书提供的相关证据及主张能够形成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永书与维修中心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明显不当，维修中心上诉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维修中心与刘永书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刘永书在另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初字第33434号刘永书与訾某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提交了其与北京啸晨蓝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该期间与刘永书主张的2012年9月19日至2015年9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存在重合，且刘永书认可其自2015年3月1日之后与北京啸晨蓝木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于一审认定的刘永书与维修中心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予以变更。综上，维修中心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但关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出现新证据及刘永书自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刘永书与维修中心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15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刘永书与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于二〇一二年九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刘永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济来明达家电维修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瑞审判员 龚勇超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刘茜倩法官助理郑浩书记员张弛书记员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