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1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8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森，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峰，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现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祥，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超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0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于2018年10月29日对上诉人刘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培森，被上诉人杨秀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祥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超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渝0240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二、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或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三、上诉费由杨秀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刘超与杨秀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未成立，杨秀峰主张的借款实际被案外人曲琦（曲来伟）诈骗，案件正在侦查中，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犯罪人承担。第一，2016年，刘超因案外人何胜谎称其姐姐在作网络贷款业务，可获得五年的免息的网络贷款，刘超因做服装生意而借款心切，在何胜的要求下，提供一部5s手机、银行卡以及个人资料，配合其进行网络操作，已达到通过借贷宝尽快借到钱的目的，所有借款流程均是何胜操作完成，刘超没有进行网络操作。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往来款事实，明显有悖常理。所发生的180500元款项中，通过33次转账完成，每笔借款期限6至15天不等，2016年8月7日的首笔借款20900元，当天从刘超账户又通过17次将借款转回杨秀峰。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有误。通过杨秀峰提供的证据看，杨秀峰的借贷宝账户流向刘超的借贷宝账户金额为180500元，但2016年8月26日借入的30500元，已于同年9月1日还款30620.32元（包括6天的利息），由此可见，此笔借款已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由于杨秀峰解除了与刘超的借贷宝好友关系，刘超无法查看全部往来款项记录，二审法院应依法调查。第四，本案是典型的套路贷。先是诱骗刘超将借贷宝账户等相关个人信息给案外人操作，然后案外人与杨秀峰相互串通，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达到虚构借贷关系侵害对方合法权益的目的。第五，杨秀峰所诉借款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应中止审理。杨秀峰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本案借款是刘超本人在网络上操作，有证据佐证，何胜等人与本案无关；3.本案标的额是刘超亲自打电话反复核对的；4.双方是正常的借贷关系，不存在套路贷，有书面的合同佐证，刘超认为是套路贷没有证据证明；5.公安机关是否立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6.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秀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刘超偿还杨秀峰尚欠的借款本金95890元；2.刘超支付杨秀峰以9589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1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刘超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借贷宝平台由人人行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行公司）运营管理，为借贷宝平台上的用户提供投融资信息发布及交易服务。借贷宝用户通过使用借贷宝服务与其他用户或其他第三方机构达成的所有交易项下资金的存放和转移均通过与人人行公司合作的银行或第三方支付机构实现，人人行公司不涉及资金交易。借贷宝用户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鹰皇金佰仕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进行资金交易。借贷宝用户注册协议第一条第5项载明：“您的借贷宝账户的用户名仅限于您个人使用，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或出售。您的借贷宝用户名和密码由您自行保管，因用户名和密码泄漏导致的您的任何损失，由您自行承担。您确认，凡以您的借贷宝用户名、密码登录实施的一切行为均视为您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您自行承担。”借贷宝平台生成的电子版借款协议对借款流程、还款流程、债权转让、还款能力降低与违约、债务催收及催收费、诉讼协助等进行了约定，由交易双方进行确认后进行下一步借款流程。借款协议首部载明：“您一经点击已阅读并同意本协议，即视为对本协议的理解和接受，您同意本协议对人人行公司和您具有法律约束力。如果您不同意本协议的任何内容或无法准确理解相关条款，请不要进行后续操作。”借款协议第二条载明：“出借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同意向借款人出借款项后，将出借资金存入出借人借贷宝账户，并授权人人行公司将出借资金由出借人借贷宝账户划至借款人借贷宝账户，划转完毕即视为借款成功，借款成功次日即为利息起算日。”借款协议第四条第4项载明：“借款人与出借人应妥善保管在借贷宝平台上的用户名和密码，通过该用户名和密码登录的任何操作均视为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由其本人自行负担。”借款协议第六条第1项载明：“还款日的次日视为宽限期，借款人在还款日22：00点前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宽限期内以截至当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于宽限期仍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视为借款人还款逾期，自宽限期次日起，不再计收利息，而以截至当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化24%的年利率计收罚息。”借款协议第十条第二款载明：“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项下债权最终转让给人人行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的，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则应向人人行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住所地法院提请诉讼。”借款协议第十一条载明：“本协议采用电子协议文本形式制成，经借款人通过借贷宝平台在线同意发布后成立，在出借人的出借资金划付至借款人借贷宝账户之日起生效。各方均认可电子文本形式的协议效力。出借人和借款人均委托人人行公司通过其设立的专用服务器保管所有与本协议有关的书面文件和电子信息。本协议任何一方下载打印本协议文本，均不得添加、修改或者涂改任何条款。本协议的任何修改、补充均以借贷宝平台电子文本形式作出。”杨秀峰、刘超均系借贷宝平台的注册用户，杨秀峰用手机号1899692****注册的借贷宝账号为4977298200********，注册时间为2015年8月12日；刘超用手机号1525739****注册的借贷宝账号为5515153648********，绑定银行卡为中国农业银行322848040456279XXXX、中国工商银行621226120202954XXXX、中国建设银行621700200002616XXXX、交通银行622262017000707XXXX，预留手机号码为1351161****、1826809****，注册时间为2015年10月30日。2016年，刘超的借贷宝账户发起借款要约，杨秀峰在借贷宝平台上阅读并同意相关要约内容，通过自己的借贷宝账户向刘超的借贷宝账户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分16次共转账30000元，年利率为23.9%；于8月26日转账30500元，年利率为24%；于8月29日分4次共转账30000元，年利率为24%；于9月1日分6次共转账60000元，年利率为24%；于9月3日分6次共转账30000元，年利率为24%。杨秀峰通过借贷宝账户向刘超的借贷宝账户分33次共转账180500元，每笔借款的期限为6天至15天不等，所有借款的还款日期中最晚的为2016年9月9日。刘超的借贷宝账户向杨秀峰的借贷宝账户分别于2016年8月18日分17次共转账20900元、于8月29日分5次共转账21182元、9月1日分6次共转账21440元、于9月3日分7次共转账21088元，共计转账8461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借贷宝平台上线了催收费减免功能，和上线销账功能，主要内容如下：减免规则只对旧版协议（2016年12月12日之前）下逾期借款有效；借款到期后，债权人和债务人协商通过其他渠道还款的，双方可在平台销账。销账由出借人发起，须借款人及时确认，方可完成销账。销账后，对方将不再通过平台还款，平台也不再对此笔借款提供催收、诉讼等服务。2017年5月15日，杨秀峰与刘超通过借贷宝平台签署了电子版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债权人、借款人及人人行公司一致同意，将双方未完结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应的原借款协议/出借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协议附件所示）关于争议解决的诉讼管辖条款变更为：‘因本协议引起的或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出借人住所地、借款人住所地或债权受让人（如有）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本补充协议采用电子文本形式制成，经协议各方在线确认后即生效，各方均认可电子文本形式的协议效力。”2016年8月25日，刘超以甲方名义和案外人曲琦（真实姓名为曲来伟，公民身份号码1424021***********）以乙方名义签订了《申请借贷宝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在不受骗和守法的情况下，提供给乙方所有个人资料真实有效；甲方提供办借款的所有资料全权委托给乙方，通过乙方给甲方的手机操作借贷宝借款；甲方提供苹果5S手机一部以及借贷宝账号、密码、支付宝账号、密码（支付宝每登录一次要与甲方商量方可登录）、微信账号、密码以及QQ助手同步通讯录所有联系人等资料给乙方（以上乙方承诺只用于通过借贷宝操作借款时使用，不可转交和透露甲方资料给其他不相关的人，如构成甲方资料外泄和影响甲方经济威胁和个人生活影响，乙方要承担法律责任）；乙方承诺给甲方通过借贷宝平台在30天内操作的借款，甲方拿55%，乙方拿45%，乙方承诺给甲方五年内还清所有借款，怎么还款可以和对方沟通，每个月根据甲方实际情况来进行还款无论多少；如在乙方操作期间，甲方未经乙方同意私自上号，修改密码，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造成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乙方承诺在28号前先出借三万元给甲方，剩余的按照本协议进行。2016年10月9日，刘超向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报案，称其被诈骗，该局同日立案侦查。刘超在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他想贷款找到案外人何胜，何胜告知可以贷款20万元，分五年还清且不要利息，他便将手机、借贷宝账号密码、绑定银行卡账号密码、实名认证的手机SIM卡、身份证及本人手持身份证自拍照片一张交给了何胜，何胜将上述材料寄到了山西李杏杏办理。后来山西那边的人（真名叫曲来伟）用他寄过去的手机号码打电话给他，要他提供了平时使用的微信号和密码、支付宝账号和密码、手机里的所有通讯录。过了几天一直没有得到贷款，他觉得受骗了，便去山西太原找曲来伟，曲来伟就以“曲琦”这个名字与他签订了《申请借贷宝委托协议书》。后来他才发现通过借贷宝操作向其他人借入了33.8万元，借出24.6万元。另查明，截至2016年11月14日，刘超在借贷宝平台的逾期借款有77笔，金额为339240元，债权有49笔，金额为248920元。刘超从2016年8月13日至9月3日通过银行卡向借贷宝账户共充值20850元，从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9月1日通过借贷宝账户向银行卡共提现23865元。2016年12月8日，鹰皇金佰仕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九派天下支付有限公司”。2018年2月11日，案外人何胜给刘超出具了承诺书，载明：“本人何胜（身份证号码3429211996********）2016年7月帮刘超办理借贷宝借款相关事宜，期间刘超将借贷宝账号、密码、借贷宝支付密码、工商银行卡621226120202954XXXX及用于办理借贷宝使用的苹果5S手机一部交给了本人。之后本人将以上所有东西交给了曲琦（真实姓名曲来伟）他们，他们收到以上东西后就用刘超的名义在借贷宝平台上办理贷款，期间他们让我找刘超配合微信拍照办理贷款，而实际上钱都是曲来伟他们在操作借贷和使用，我没有将真实的情况告诉刘超，导致刘超实际上并没有拿到一分钱。本人深表愧疚，现对刘超承诺如下：由于本人的隐瞒给刘超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均由本人承担。为表诚信，特此承诺！”何胜在承诺书上签字并捺手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刘超在庭审中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且本案双方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出借人住所地所在法院有管辖权，杨秀峰的经常居住地在重庆市酉阳县，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故对刘超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刘超抗辩认为本案涉及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有结果再恢复审理。杭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对刘超被诈骗一案进行立案侦查，近两年时间仍无结果，因为并非是本案杨秀峰涉嫌诈骗刘超，该结果并不影响本案审理，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应恢复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超与杨秀峰是否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刘超抗辩称其是被他人诈骗，借款不是其本人操作，故其与杨秀峰之间无借款合同关系。刘超的借贷宝账户是其本人注册，在注册账户时该平台会提示妥善保管账号、密码及相应的后果，刘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借贷宝账户密码及其他验证资料的重要性，即使刘超是将其账号及密码告知他人，委托办理相关业务，但都是以刘超的名义在进行操作借贷宝账户，无论该账户借入或是借出都应视为是刘超的行为，刘超应承担以上行为的法律后果。至于受托人给刘超是否造成了损失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刘超可以另行起诉，但并不影响本案杨秀峰与刘超借款关系的成立。根据借贷宝注册协议和借款流程以及交易习惯，一般推定借贷宝账户的借款操作为本人在操作，故出借人有理由相信是刘超本人在操作刘超借贷宝账户向其借款。关于刘超称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的抗辩意见，借款协议已经明确双方同意相关条款才进行后续借款操作，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采用电子文本形式，故该协议视为双方同意采用电子文本形式订立借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交换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的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规定：“当事人约定使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文书，不得仅因为其采用电子签名、数据电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上述规定均认可了电子合同的法律效力。杨秀峰、刘超双方通过借贷宝平台达成借款协议，该民间借贷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通过网络贷款平台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杨秀峰、刘超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到达刘超借贷宝账户时生效。刘超抗辩认为其并没有提现，所以未实际收到借款。刘超对其借贷宝账户有支配控制权，借款到达其借贷宝账户便视为收到了借款，至于其用该借款继续出借给他人或提现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生效。刘超抗辩认为双方借款协议采用的是格式合同，加重了刘超义务，应当无效。刘超未明确指出哪些格式条款加重了刘超责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即使格式条款加重了对方责任，也只是该格式条款无效，并不导致整个借款合同无效，故对刘超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借款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期及时归还其所欠借款及相应利息。刘超从2016年8月18日至9月3日分33次向杨秀峰借款共计180500元，刘超从2016年8月18日至9月3日分35次向杨秀峰转账共计84610元，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3.9%或24%计算，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但杨秀峰主张放弃借期内利息，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支持，故刘超给杨秀峰的转账84610元全部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刘超尚欠杨秀峰借款本金180500元-84610元=95890元。刘超所有借款的还款日期中最晚的为2016年9月9日，刘超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全部届满，杨秀峰可以主张刘超偿还借款。杨秀峰主张全部剩余借款95890元统一从2016年9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约定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刘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杨秀峰借款本金95890元，并以95890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6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刘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期间，杨秀峰与刘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致确认杨秀峰向刘超转账金额为174500元的事实。本案涉嫌诈骗一案的报案人是占根敏，2016年10月9日公安机关向刘超询问时，他陈述自己被曲来伟骗走33.8万元，同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刘超、占根敏被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二、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有效；三、刘超应否归还杨秀峰借款以及应当归还金额的认定。现分析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的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这是关于涉及民间借贷“先刑后民”的法律规定。本案中，刘超向公安机关报案涉嫌诈骗反映的是曲来伟（曲琦）骗走其资金33.8万元，并不是针对杨秀峰与刘超借贷关系本身，刘超在借贷宝平台要约借贷属实，杨秀峰承诺并出借款项属实，杨秀峰的出借款项进入刘超的账户，刘超是否用到此款，此款是否被他人诈骗，与出借人无关，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与杨秀峰有关，本案审理的是杨秀峰与刘超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发现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之情形，即或有也不是适用中止审理。刘超等的报案还在侦办中，长时间没有结果，他人涉嫌的诈骗尚无定论，即或有诈骗事实存在的定论，也是他人诈骗之行为，出借人杨秀峰也属受害人之一，他人的诈骗行为被刑事审理，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案件审理的前提，因此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刘超此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刘超、杨秀峰通过借贷宝网络平台形成的借贷关系，刘超在注册借贷宝账户时已同意遵守借贷宝规则，双方在网络上签订借款协议时，借款协议明确双方同意相关条款才进行后续借款网络操作，借款协议还明确载明采取电子文本形式，刘超操作完成借款网络操作，视为以自己的行为接受按电子文本签订借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通过网络贷款平台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杨秀峰、刘超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借款到达刘超借贷宝账户时生效，因此，刘超与杨秀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成立并生效的。刘超辩解是他将手机、账户以及个人信息资料等交与何胜，由何胜在网络上操作完成借款事宜的，认为其没有亲自操作，与杨秀峰的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超将手机、账户以及个人信息资料等交与何胜在网络上操作，是经刘超授意，完成的是刘超的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刘超完成借款在网络上的操作，刘超应当承担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刘超辩解自己被诈骗。刘超注册借贷宝用户时，注册条款明确个人信息不得泄露，应当自己操作完成，用户在网络上的操作视为自己操作。刘超将自己信息交与他人，由他人操作，是泄露自己信息的行为，其即或被他人诈骗，他人若构成刑事犯罪，他人应当受到刑事处罚，但并不因此而免除刘超对借款合同相对方的还款责任，此还款责任是民事责任，与他人应当承担的刑事责任不能混淆一谈。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确认杨秀峰转入刘超账户的资金为180500元，二审中双方再次一致确认杨秀峰转入刘超账户的资金为17450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结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本院认定杨秀峰转入刘超账户的资金为174500元。汇入刘超账户的资金，刘超是否提现，是否自己所用等并不是认定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要件。杨秀峰出示的转入刘超账户的资金，以及刘超账户汇回杨秀峰账户的资金方面的证据，来源于公安机关，应当具有真实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汇回资金为84610元，本院予以认定。刘超在二审中举示证据，认为2016年8月26日收到的30500元，已于2016年9月1日还款，因刘超在借贷宝网络平台还与其他用户有借贷关系发生，其举示的2016年9月1日发生的款项，无法辨别转出和转入账户，因此，不能认定此日发生的款项就是还杨秀峰的借款。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果举证不能或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刘超尚应还款本金174500元-84610元=8989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双方在二审中就转入刘超账户的金额再次达成一致意见，应当根据新事实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二、刘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杨秀峰借款本金89890元，并以898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6年9月10日起支付至付清借款本息时止；三、驳回杨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由刘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97元，由刘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彭松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魏国君书记员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