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民终2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华清，男，197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凤，女,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系上诉人游华清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时银，男，1963年4月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蕲春县人，住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清，湖北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华清、陈秀凤因与被上诉人袁时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华清、陈秀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借条的形成依据和实际借款的本金以及利息的组成，对被上诉人的复利和违法利率并未依法认定予以驳回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错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借款本金只有240万元，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还款312万元,两份借条的形成在于双方对原合伙的投资款转为借款，借条305万的本金组成是140万投资款加30万利息，借条92万本金组成是100万投资款加50万利息减去已还58万剩余的余额;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借款利息错误，被上诉人的借条中明显有复利的计算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两份借款金额的支付借款依据，反而在已经查明上诉人已经还款70万元和通过汇票支付20万元的事实情况下，以不符合生活常理为由驳回。截止到2017年6月29日，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只有240万，已还312万，两份借条欠款金额397万元，据此计算利息部分高达467万元，还不包括借条的利息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应当是以被上诉人实际借款本金的240万元，按年利率24%从上诉人应还款之日起算，期间要扣除上诉人已还款项后分段计算利息；三、上诉人陈秀凤没有与上诉人游华清共同在借条上签字认可借款事实，上诉人游华清与被上诉人的投资转借款上诉人陈秀凤没有参与更不知情，该借款也并未用于两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上诉人陈秀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袁时银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真实，其指出高额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虽然双方约定三分利息，但是按照两分利息进行计算，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时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华清、陈秀凤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共计4372146.3元（其中本金3050000元，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至2017年12月6日止，本息计3908066.67元；本金920000元的借款，按分段还款至2017年12月6日止，本息计464079.63元），后期利息均顺延至本息还清之日；2、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游华清、陈秀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起，游华清因承建工程需要，陆续直接或以邀约合伙方式向袁时银借款，双方按照游华清承建的不同项目，对发生的借款本息支付进行结算及出具条据。在对2014年金额为1500000元的借款结算后，游华清出具金额为92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23日的借条，并约定月息二分，在当年的7月1日前付款500000元，对本息余款在年前还清，逾期按月息三分计算；2016年10月4日，游华清在结算后向袁时银出具金额为3050000元的借条，约定还款期限为一年，月息二分。2017年6月29日，袁时银对游华清前期还款出具总金额为750000元的收条，包含游华清于2016年7月28日还款400000元、2017年1月23日还款200000元、2017年5月1日还款100000元、2017年6月29日还款50000元。另查明，游华清于2016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袁时银付款700000元，该款没有在袁时银上述收条中作还款确认。对3050000元借款的本息组成，袁时银自认其中含利息800000元；对920000元借款，游华清自认原1500000元借款中本金为1000000元。游华清与陈秀凤系夫妻关系。诉讼中，袁时银随起诉状提交其自行记载游华清对借款920000元的还款情况，总计偿还750000元，其中包含于2016年7月27日收回还款200000元、2016年8月30日收回还款200000元，2017年1月23日收回200000元汇票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游华清于2016年2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袁时银付款700000元以及通过汇票付款200000元，是否应当作为还款予以扣减。依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16年进行过二次结算换据行为，2017年6月29日，袁时银对游华清此前还款已出具总收条，故游华清对争议负有举证责任，其举证除证明有交付的事实外，还应当证明系用于偿还结算后的借款。现游华清仅举证付款的事实，如采信其扣减还款陈述，920000元的借款在此前已还清，双方在2016年10月4日的结算中，由游华清收回借条更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亦无须袁时银对游华清2016年的还款在2017年6月29日补打收条，由游华清将早已付清的借条直接收回才符合生活常理。故游华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游华清的辩解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结算所欠920000元借款认定为本金，后期分段还款按照先偿还利息后扣减本金的方式偿还。至2017年6月29日，游华清已陆续还款750000元，经计算，920000元的借款尚欠款406443元；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3050000元的借款本金为2250000元、利息为800000元。游华清未按约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对袁时银主张游华清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照约定借期内利率支付借期内和逾期期间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对游华清因经营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游华清、陈秀凤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事活动应当诚实守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游华清、陈秀凤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袁时银借款本金2656443元（已扣减还款750000元）、支付已结算利息800000元、支付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7年12月6日止的利息675270元（其中本金2250000元，自2016年10月4日起计算，利息为633000元；本金406443元，自2017年6月30日起计算利息为42270元），本息合计4131713元；自2017年12月7日起的后期利息，以本金2656443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袁时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游华清、陈秀凤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湖北同人印刷包装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一份及中银富登村镇银行提供的游华清的银行流水6张，拟证明92万元条据手续是2016年1月23日出具。证据二、蕲春县株林镇人民政府与游华清签订的合同书一份，拟证明100万元转款系为履行株林镇政府合同而投入的资金。游华清申请证人鲁某出庭作证，鲁某证实其向袁时银借款100万元，袁时银支付其60万元，其余40万元其要求袁时银支付给游华清，拟证明袁时银转款50万元中有40万元系支付该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游华清提交的证据一不能证明92万元借据手续是2016年1月23日出具，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游华清提交的证据二，蕲春县株林镇人民政府与游华清签订的合同书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而双方争议的是到底是2013年9月4日转账的80万元还是2014年1月24日转账的100万元用于该工程，从转款的时间来看，虽然100万元的转款时间与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更接近，但两笔转账均在该施工合同签订之前，该证据不能确定到底哪××款××为××人民政府××路而转账，该证据不能达到游华清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人鲁某的证言，虽然鲁某指示袁时银将该40万元支付给游华清，但袁时银否认该款包含在本案50万元转账中，故该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理。经袁时银申请，本院对920000元借条落款日期月份是由“2”改为“1”还是“1”改为“2”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沪润司鉴（2018）文鉴字第3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时间2016年1月23日”中的“1”字系先写“2”字后写“1”字”。对本院委托的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一审多位证人证言、书写习惯（借款时间一般不会向后挪）以及袁时银解释涂改的原因（结算利息时少算了一个月的利息），可以认定双方于2016年2月23日进行了结算。二审经审理查明，袁时银分别于2013年9月4日向游华清转款80万元，2012年12月3日转款60万元，2014年1月24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1日转款30万元，2014年12月20日转款20万元，株林修路工程游华清欠袁时银工程利润（袁时银称为30万元，游华清称50万元），马畈财政所工程游华清欠袁时银工程利润（袁时银称为25万元，游华清称30万元）。陈秀凤无工作，与游华清系夫妻关系，游华清所取得收入购买的房产登记在游华清和陈秀凤名下。袁时银与游华清于2016年2月23日进行结算，并由游华清出具借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游华清实欠袁时银本息的金额，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复息、高息;2、游华清已经还款金额;3、陈秀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关于游华清实欠袁时银本息金额，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复息、高息的问题。（一）关于92万元借据的形成。袁时银认为该款因蕲春县株林镇修路，2013年9月4日转款80万元，另分别支付两笔20万元共计40万元现金（其中一笔20万元为实际支出费用）及30万元工程利润，共计150万元，计算利息后形成162万元，游华清还款70万元，还剩92万元。而游华清则认为该款系袁时银2014年1月24日出资100万元，后加投资利润50万元，共计150万元，还款58万元，剩余92万元。关于305万元借款的形成，袁时银认为该款系做蕲春县马畈财政所工程，2012年12月3日转款60万元，退出该工程游华清支付利润25万元，2014年1月24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1日转款30万元，2014年12月20日转款20万元以及支付现金30万元，总金额为265万元，计算利息后本息共计349万元，转移债权给案外人袁袁辉44万元，计本息共计305万元。而游华清则认为马畈财政所工程2012年12月3日袁时银转款60万元，袁时银退出工程利润30万元，总计90万元，按三分计息共计144万元；2013年9月4日建浠水工程向袁时银借款80万元，本息计算至2014年10月4日，本息合计108万元，本息共计252万元，利息算至2015年10月4日本息共计316.8万元，算至2016年10月4日，结算本息合计392.4万元，在此期间还款45万元，转给袁辉44万元，剩下305万元。（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1、游华清实欠袁时银本息金额。关于92万元借据的形成，双方均认可在92万元借据形成前由150万元经结算扣减游华清还款而得来，因该借据系双方经过结算而出具。游华清认为该借据系150万元还款58万元得来，但其不能提交还款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相反，袁时银陈述的该款的组成、用途、以及该款系150万元计算利息后扣减游华清还款70万元结算而来，既有证据证明，也更符合常理，故袁时银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关于305万元借据的形成，袁时银有向游华清转款及利润共235万元（即使按照游华清认为本笔借款中包含的是80万元转款而不是100万元转款，也有215万元），袁时银交付的现金亦有取款记录证实，即使不算现金，按照转账时间，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经过结算后也不少于349万元，故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游华清辩称50万元转款中有40万元系袁时银代鲁某支付给本人的，因袁时银否认，且不在本案审查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袁时银自认本金225万元，本院予以支持。2、本案中，该借款是否存在复息、高息的问题。首先，袁时银与游华清对案涉两份借据系结算而来双方不持异议；其次，袁时银主张的借款本金均小于或者等于游华清应支付的本金；再次，游华清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袁时银支付了高利息或者该借据款项中包括高利息；故其上诉称该借据中包括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游华清还款金额的问题。袁时银认为在游华清出具92万元借条之前偿还70万元，出具借条之后还款75万元；游华清上诉状中称还款312万元，在二审中又认为其还款248万元（70万元+75万元+58万元+45万元），最后又陈述还款254万元（20万元+25万元+44万元+70万元+40万元+20万元+20万元+10万元+5万元）；但除其还款145万元（70万元+75万元）及44万元（转让给袁辉）袁时银认可（44万元是与305万元条据同天出具，已经在305万元结算时已经扣减）外，其他袁时银并不认可，且游华清并无证据证实，故应认定其还款145万元。游华清还上诉称70万元还款系在结算之后还款，另还款75万元和20万元。本院认为，该70万元还款在结算前还款本院已作陈述，在此不再赘述；另游华清上诉称20万元还款没有计算，因袁时银对该还款已在75万元中认可，游华清认为除该20万元现金汇票外其还偿还现金20万元，但不能提供还款现金来源以及交付证据，且与其陈述自相矛盾，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陈秀凤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游华清在对外生产经营过程中所取得的收益用于家庭收益，故其对外债务应该由其夫妻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上诉人认为该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游华清、陈秀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54元，由上诉人游华清、陈秀凤负担，鉴定费10000元由上诉人游华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武军审判员  倪志勇审判员  张 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熊静书记员李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