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志雄，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昌，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围盛，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再审申请人秦志雄因与被申请人张围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20民终字第2693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粤民申39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秦志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围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志雄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的所有证据都能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我提交了张围盛手书的《欠条》、我的取款记录、张围盛的还款转账记录用于证明借款事实，各项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环环相扣。根据现有证据，已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我积极面对案件审理的态度刚好相反，本案在经历了一审、二审两次审判，在案件审理的过程中，张围盛既没有提出任何抗辩，也没有提交过任何证明借贷关系不存在的证据，由此可见，张围盛已经以默示的形式确认了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原一、二审判决不合理地加重了我的举证责任，在张围盛未提出任何抗辩和证据的情况下，依然认定“本案借款的交付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已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二）本案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充分证明借款事实。1.《欠条》是张围盛对已形成的欠款事实、数额进行确认，另外，我也提供了《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张围盛曾有过转账还款的记录，且我具有充分的经济基础支付借款，两个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欠条》清楚写明“现欠秦志雄人民币伍拾万元整”，这句话是对已形成的欠款事实的确认，欠款人处有张围盛的签名和按捺的指印，能够充分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显然，《欠条》的内容没有任何歧义，意思表示非常明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推断，如果我与张围盛不存在欠款的事实，张围盛不可能亲笔出具这一张《欠条》给我。另外，直到一审判决结束，张围盛也从未因重大误解或胁迫等原因前往司法机关报案或要求对《欠条》行使撤销权，显然，张围盛对欠款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根据《欠条》足以证明欠款事实。我与张围盛除了本案的借贷关系，并无其他贸易往来，张围盛向我转账还款的行为，也能充分说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2.在一、二审法院已依法实施送达程序的情况下，张围盛都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以书面形式对借款事实提出抗辩，更没有提出足以反驳《欠条》的证据，故应当认定张围盛对于我提出的借款事实是明知且默认的，张围盛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我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发生，张围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述法律条文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数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规定，张围盛应对其已经偿还借款或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的抗辩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证据证明。而本案中，张围盛从未作出上述抗辩，也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二审判决在张围盛未提出抗辩及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非但未判决张围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反而否认现有数组证据相互印证的事实，显然违背了上述法律规定，加重了我的举证责任。4.本案不属于应当排除合理怀疑才能认定事实的问题，故应当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只有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才需要排除合理怀疑后认定事实存在，本案不属于上述类别，不存在排除合理怀疑才能认定事实的问题，故应当根据现有证据认定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张围盛向我偿还借款5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为止），维护我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张国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再审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秦志雄请求判令：张围盛立即偿还借款500000元和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秦志雄称其与张围盛相识十多年，张围盛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其借款。秦志雄称张围盛自2012年开始向其多次借款，后也曾归还过部分款项。秦志雄称双方于2014年10月11日对所欠款项进行对账，张围盛确认尚欠秦志雄500000元。秦志雄提交的欠条显示由张围盛立下，内容显示为：“现欠秦志雄人民币伍拾万元整。”2015年8月14日，秦志雄以张围盛拒不偿还借款为由，具状起诉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明：秦志雄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出借给张围盛的款项系以现金方式交付。对于秦志雄自2012年开始出借款项给张围盛以及张围盛向其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其未能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秦志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秦志雄已预交），由秦志雄负担。秦志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秦志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个人于2016年5月26日打印的工商银行借记卡（卡号：62×××69）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烟洲支行加盖了自助回单机专用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湖滨支行加盖了业务专用章），载明其在2012年9月13日取款100000元、14日取款45000元，2013年1月30日取款350000元（1笔50000元、1笔300000元），2013年3月11日取款45000元；张围盛于2014年7月5日汇款90000元，2014年7月14日存款80000元。秦志雄用以证明其提取上述款项借给了张围盛，还用家中存放的现金向张围盛发放借款，张围盛在收款后通过银行还款170000元，其具备出借本案借款的经济能力。秦志雄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为银行签章确认的原件，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案件事实具有相关性，本院二审对于银行清单记载的信息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秦志雄个人实名在工商银行开立借记卡（卡号：62×××69），秦志雄于2012年9月13日在卡中取款100000元、14日在卡中取款45000元，2013年1月30日在卡中取款350000元，2013年3月11日在卡中取款4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540000元。张围盛于2014年7月5日向该卡汇款90000元，2014年7月14日存入该卡中80000元。秦志雄主张其提取上述540000元之后全部出借给张围盛，并曾从家中取出现金出借给张围盛；张围盛向该卡中转账的170000元为归还借款。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关系，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欠条记载的款项能否得到认定。民间借贷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生效要件，秦志雄提供的欠条仅载明了欠款金额，没有记载款项用途、借款利率、借款期限等内容。本案所诉借款数额较大，秦志雄应当对借贷的发生、借款的交付承担证明责任。秦志雄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曾于2013年3月11日之前在个人银行卡中合计取出过540000元，张围盛在2014年7月向账户转入170000元。上述事实反映出秦志雄具备出借涉案借款的经济能力，以及其与张围盛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秦志雄主张其在取款540000元后交付给张围盛，同时还出借了其他现金款项，该主张仅为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取款行为与交付借款之间没有内在联系，而张围盛向秦志雄的银行卡汇款170000元，亦不能直接推定张围盛的款项用于归还借款，故本案借款的交付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况且，假若秦志雄将其在2012年9月、2013年1月、2013年3月先后从银行提取的4笔、合共540000元款项，先后出借给张围盛属实，秦志雄亦未对于旧债未还，又继续出借新债的事由进行合理说明，故本院对于秦志雄诉求的本案借款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秦志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秦志雄已预交），由上诉人秦志雄负担。申请再审人秦志雄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确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再审诉讼中，秦志雄称其经营足浴店，有经济能力，与张围盛是二十年的朋友关系。其在本案主张的借款是累计计算的，其先后五、六次借钱给张围盛，张围盛每次借款都有开具借据，借款方式均为现金，借款金额累计达到一百万元左右。张围盛也还过一部分款项，其中主要是通过现金还款，另外也通过两次银行转账还了170000元，一共还了50万元左右。张围盛归还了部分借款后就收回相应的借据，如果还款金额小于借据所载的金额，就在借据上注明还款金额。到了最后对账时，张围盛尚欠秦志雄500000元，故张围盛书写了《欠条》，把剩余的借据全部收回。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张围盛亦未支付过利息。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秦志雄为证明其出借500000元给张围盛，提供了《欠条》和银行流水，其中银行流水显示秦志雄分几次提款540000万元，且张围盛分两次转账给秦志雄170000元，可见，秦志雄具备出借500000元的经济能力，并且张围盛与秦志雄之间存在经济往来，结合《欠条》中张围盛确认其尚欠秦志雄500000元的陈述，秦志雄主张其已实际出借500000元给张围盛，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当予以采信。在秦志雄已经提供了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后，张围盛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借款或者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张围盛从一、二审至再审诉讼，经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未提出任何抗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秦志雄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粤20民终2693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794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张围盛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再审申请人秦志雄偿还借款5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再审申请人秦志雄预交），由被申请人张围盛负担，并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行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秦志雄，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已由再审申请人秦志雄预交），由被申请人张围盛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给再审申请人秦志雄。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以劲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