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8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伟敏，女，196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永，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国强，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萍娟，女，195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珍，山东元鼎（城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郑树林，男，196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邢伟敏因与被上诉人赵萍娟、原审被告郑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邢伟敏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借款金额及邢伟敏已还款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赵萍娟实际给付邢伟敏款项问题。根据赵萍娟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可以看出，2009年8月31日的19万元及其余的1.4万元均无相应支付凭证，不能证明赵萍娟实际支付50万元款项。对于赵萍娟称现金交付的20.4万元款项，邢伟敏并没有确认收到。二、关于邢伟敏实际向赵萍娟支付款项金额的问题。1、从双方资金往来看，邢伟敏已经付清全部款项，且邢伟敏支付款项金额远超赵萍娟主张的借款金额。赵萍娟诉称自2008年10月份起，邢伟敏陆续向其借款人民币50万元。根据邢伟敏提交的银行凭证及陈述显示，自2008年9月至2017年5月，邢伟敏支付给赵萍娟的款项总计达到1101337元，其中银行支付凭证的金额为864399元，现金支付66950元，银行存现17万元，上述款项金额已经远超赵萍娟主张的50万元借款金额。庭审中，双方均未表示除本案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基于此，邢伟敏支付给赵萍娟的款项金额已远超赵萍娟主张的50万元借款金额，赵萍娟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2、双方自2008年9月30日开始至2017年间存在资金往来，资金往来时间跨度大，往来频繁，应综合全案证据对借还款事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仅根据借条对还款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011年9月30日借条出具后邢伟敏向赵萍娟支付的四笔款项并未在借条中注明，该四笔款项分别为：2011年10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付给赵萍娟1万元、2011年11月30日通过建设银行付给赵萍娟1万元、2012年1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付给赵萍娟200元、2012年7月1日付给赵萍娟现金3万元、2017年7月9日付给赵萍娟现金17万元，由赵萍娟存入其齐东路建行卡，上述款项共计220200元应视为邢伟敏向赵萍娟的还款，应从欠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同时，这说明本案借条并不能真实、完整的反映邢伟敏实际还款情况，邢伟敏实际已经付清全部款项。三、本案实际情况是赵萍娟委托邢伟敏投资理财，关于该委托理财事实邢伟敏虽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但希望赵萍娟本着事实求是的原则对待争议。况且，邢伟敏实际向赵萍娟支付的款项已远超其主张的50万元借款，即使按照借款关系来看，赵萍娟也已经全部收回了借款本息。四、邢伟敏一审中提交银行业务凭证47份，赵萍娟不认可的还款共16笔，金额共计193280元，该16笔款项均是邢伟敏支付至赵萍娟账户。五、邢伟敏提交的还款明细记载的还款共54笔（其中有银行凭证的47笔，现金7笔），合计1101337元，赵萍娟认可的还款金额为671107元，而赵萍娟起诉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由此可以看出，邢伟敏已还清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已超额支付被上诉人借款，一审法院对双方间借款及还款事实的认定不清，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赵萍娟辩称：一、上诉人所称的第1至第37笔款项金额中仅有一部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的凭证，其中一大部分为被上诉人赵萍娟的存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还款的金额，且该37笔款项均发生在上诉人于2011年9月30日为被上诉人出具30万元借条之前，因此不能证明其已经向被上诉人清偿借款的主张。二、上诉人所称的第41至第47笔款项的还款均已在借条中列明。三、第38、39、40三笔借款与上诉人2011年9月30日出借的30万元无关。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因临时周转，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借上述三笔款项，被上诉人以现金的方式给付了上诉人，后经上诉人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因此，上诉人在2011年9月30日出具借条后，后续还款过程中没有在借条中予以列明。 原审被告郑树林陈述称：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我都不知情。 赵萍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伟敏、郑树林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整；2、判令邢伟敏、郑树林支付逾期还款利息48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期间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邢伟敏、郑树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8年8月份开始，赵萍娟多次向邢伟敏给付出借款项，邢伟敏亦多次向赵萍娟还本付息，双方资金往来频繁。2011年9月30日，双方对账后，邢伟敏向赵萍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赵萍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2月29日止，到期本息付清”。到期后邢伟敏未还款，2013年12月27日，双方协商后由邢伟敏在原《借条》上载明：“以上借款继续使用至2014年12月26日止”。后，邢伟敏陆续还款，每一笔还款的金额和时间都由邢伟敏在原《借条》上载明并捺印。2015年12月25日，双方将尚欠借款225000元的使用期限展期至2017年12月24日，并由邢伟敏载明和捺印。后，邢伟敏又还款四次，分别为2016年6月15日还款15000元，2016年12月30日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18日还款20000元，2017年5月23日还款20000元，还款金额累计65000元，至此，邢伟敏还欠赵萍娟借款160000元。后邢伟敏再未还款，赵萍娟多次索款无果。 庭审过程中，邢伟敏辩称系赵萍娟委托邢伟敏给她在瑞银投资，其系帮赵萍娟理财，涉案《借条》系受赵萍娟逼迫出具，赵萍娟对此不予认可，邢伟敏就自己前述种种事项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 庭审过程中，邢伟敏自述赵萍娟所给的款项，其放在瑞银公司投资，瑞银公司给邢伟敏利息后其就给赵萍娟利息，瑞银公司给邢伟敏的利息有月息2、月息2.5、月息3不等,邢伟敏给赵萍娟的利息有月息1.5、月息2不等，邢伟敏从中赚取月息0.5的差价，最后几个月按月息1赚取差价。 另查明，邢伟敏与郑树林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的，由承担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 本案中赵萍娟主张其与邢伟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邢伟敏向其出具的《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成立，邢伟敏应按约归还借款；邢伟敏没有按照约定清偿借款，构成违约，赵萍娟要求邢伟敏偿还剩余借款1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邢伟敏应当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2月2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庭审过程中，邢伟敏自认其赚取利差，此已形成两个借贷法律关系，即赵萍娟和邢伟敏之间的借贷关系，邢伟敏和瑞银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赵萍娟和邢伟敏应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各自承担自己向相对方出借款项所带来的风险。邢伟敏辩称其系受赵萍娟委托在瑞银投资帮赵萍娟理财，涉案《借条》系受赵萍娟逼迫出具，但赵萍娟对此不予认可，邢伟敏就自己所陈述的事实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辩述与其庭审中自认的赚取利差的事实和多次还款并注明尚欠款项的事实相矛盾，故对邢伟敏的该辩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邢伟敏辩称其已向赵萍娟实际偿还完借款，但赵萍娟对此不予认可，邢伟敏的该辩述与其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多次载明还款金额及尚欠金额和还款期限的事实不符，故对邢伟敏的该辩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郑树林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邢伟敏以个人名义向赵萍娟出具《借条》，郑树林向赵萍娟并无事后追认夫妻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赵萍娟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郑树林和邢伟敏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其要求郑树林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邢伟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萍娟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二、邢伟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萍娟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2月25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赵萍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6元、减半收取1798元，由邢伟敏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邢伟敏庭审中确认，其是以上诉人邢伟敏的名义向瑞银公司投资的，具体数额记不清了。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邢伟敏主张其系受被上诉人赵萍娟委托在瑞银投资帮赵萍娟理财，涉案借条系受被上诉人赵萍娟逼迫出具，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邢伟敏对其主张均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其在庭审中的抗辩和上诉状中的陈述均与其主张相互矛盾，故上诉人邢伟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上诉人邢伟敏主张借款已清偿完毕的问题。本院认为，2011年9月30日，上诉人邢伟敏向被上诉人赵萍娟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赵萍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至2011年12月29日止，到期本息付清”。后，由上诉人邢伟敏在该借条上继续书写载明：“以上借款继续使用自2013年12月27日至2014年12月26日止2014年7月19日还款5000元2014年12月31日还款20000元还欠225000元整”。该借条反面载明：“还欠人民币225000元整，邢伟敏，以上借款继续使用自2015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止，2016年6月15日还15000元，2016年12月30日还10000元，2017年1月18日还20000元，2017年5月23日还20000元”。根据涉案借条的上述记载，上诉人邢伟敏在借条中多次确认借款和欠款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借条系双方多次对账进行结算形成，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通过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邢伟敏所称的第1至第37笔转账款项，均发生在2011年9月30日上诉人邢伟敏为被上诉人出具30万元借条之前，不能证明该款项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关于上诉人邢伟敏主张的第38、39、40笔转账款项即2011年10月29日还款1万元、2011年11月30日还款1万元、2012年1月18日还款200元，被上诉人赵萍娟对此解释称，上诉人邢伟敏因临时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该三笔转账系偿还临时周转的款项。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借条载明的“到期本息付清”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该三笔转账款项在涉案借条中此后均未对账载明，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利息。上诉人邢伟敏主张的第41至第47笔转账款项均已在借条中载明，被上诉人赵萍娟在诉讼中亦均予以扣除。另外，上诉人邢伟敏还主张现金还款，但被上诉人赵萍娟均予以否认，上诉人邢伟敏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邢伟敏主张涉案借款已清偿完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令上诉人邢伟敏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邢伟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刘昭阳 审判员  林伟光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钟 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