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坤，男，1986年8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恩兰，女，1963年2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望谟县。二上诉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1575895。二上诉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凤，系贵州矩墨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41147607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84年4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富，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810675041。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风，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010293。原审第三人：杨某1，女，2008年6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法定代理人：杨某2，系杨某1母亲。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与被上诉人杨某2及原审第三人杨某1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喻恩兰、李龙坤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与第三项，改判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各享有位于宅基地及该宅基地××层房屋（四层房屋面积约320㎡）中的1/4份额；2、改判杨某2及杨某1返还位于宅基地及该宅基地××层房屋（房屋面积约320㎡，价值约416000元）给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并立即搬出房屋，四层房屋归二上诉人所有，由二上诉人按1050元／㎡支付杨某2及杨某1已交建房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虽然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地基拥有共同的使用权，但并不必然导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该地基上修建分得的房屋享有当然的共有权或使用权，而且该房屋尚未取得任何手续，本院不宜进行分割”错误。1、案涉地基是基于上诉人喻恩兰的老地基与老房屋被拆迁后取得，并非是上诉人喻恩兰与李龙坤无端因为被上诉人或是其他人的原因而取得，上诉人喻恩兰与李龙坤在本案中的权利应当得到充分的保护。该地基上的房屋是政府统一修建，并非是被上诉人自行修建，一审判决错误将房屋认定为是被上诉人修建。对于被上诉人将修建房屋的款项缴纳给政府这一事实上诉人并未否认，上诉人也同意返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返还上诉人喻恩兰宅基地成本费27200元，说明上诉人已经向政府支付了案涉地基的土地使用证费用以及上面附属的房屋的房产证费用。2、本案中，人民法院若认为房屋所有权不宜判决归属，应当判决上诉人享有使用权。3、本案上诉人现主张案涉地基归其所有，若被上诉人不同意，可以提起反诉，主张案涉地基与房屋归自己所有。基于被上诉人未向人民法院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应当将房屋判决由上诉人使用。总之，案涉地基与房屋系政府统一安置取得，与市场上流通的商品房不能等同，政府拆迁安置的房屋绝大部分几十年无法取得产权证，但不能以此剥夺权利人的使用权，现在政府在地基上统一修建房屋，上诉人要求分割地基及房屋的使用权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规定。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与被上诉人杨某2、原审第三人杨某1拥有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80㎡的地基使用权”。这一判项不明确、不利于解决纠纷，且该判项未对地基上的房屋一并解决违反我国法律规定。1、根据“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原则，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导致错误判决。2、判项未明确份额，将会导致执行不能。3、若此判决内容生效，将会产生新的讼争。既然上诉人拥有地基的份额，而地基上被修建了建筑物，上诉人可另行起诉要求拆除修建在属于自己地基上的房屋，将会造成更多的纠纷，不利于矛盾的化解。杨某2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本案事实和法律的规定，案涉80㎡的宅地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享有。二、虽然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共同享有红桥新区石桥集中拆迁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80㎡的地基的使用权，但该地基上的房子是被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父亲共同出资，政府统一修建的。房屋虽不是被上诉人自行修建，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因出资而对该房屋享有的相应权利，二上诉人以房屋由政府统一修建而非被上诉人自行修建作为一审判决错误的理由是强词夺理。三、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应判决上诉人对房屋有使用权”的要求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房屋系被上诉人与其父亲出资，现二上诉人要求把房屋的使用权分给二上诉人并且愿意将房屋修建款返还给被上诉人，该行为和要求就已经充分说明了二上诉人现在对该房屋并没有相关的权利，现在想要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价款来获得房屋的使用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二上诉人在上诉人状中称因被上诉人没有向法院起诉房屋归自己所有，故应将房屋判决给二上诉人使用的说法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妥之处。五、现实中，房屋与地基的使用虽然是不可分割的，但并不意味着对地基有使用权就必然对地基上附着的房屋有使用权和所有权，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说“房随地走”的原则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于理不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杨某1未提交书面意见。李龙坤、喻恩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喻恩兰、李龙坤各享有位于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的80㎡宅地及该宅地上的四层房屋（四层房屋面积约320㎡）中的1/4份额；2.判决被告及第三人返还位于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的80㎡宅地及该宅地上的四层房屋（房屋面积约320㎡，价值约416000元）给二原告，并立即搬出房屋，四层房屋归二原告所有，由二原告按1050元/㎡支付被告及第三人房款170000元；3.由被告杨某2及杨某1返还宅基地成本费272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恩兰系李龙坤母亲。2008年6月29日，李龙坤与杨某2生育女儿杨某1；2009年2月10日，李龙坤与杨某2登记结婚；2017年8月，杨某2向法院起诉与李龙坤离婚，2017年10月9日经法院判决准许离婚，二人婚生未成年女儿杨某1由杨某2抚养。2012年6月15日，喻恩兰的地基与老房屋被拆迁征占后，取得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80㎡的宅地，二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为拆迁安置对象，每人20㎡。杨某2作为被拆迁人与拆迁人贵州钟山经济开发区石桥片区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集中迁建）补偿安置协议书》（合同号：石办石桥2012-067-1号），约定被拆迁人自愿选择房屋拆迁集中迁建安置方式，拆迁人应支付被拆迁人拆迁补偿金额63488元，扣除宅基地成本费（包括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费用）54400元后，实际应补拆迁补偿款9088元，被拆迁人在取得宅基地后必须按集中迁建安置方式中的要求和工期修建房屋。协议签订后，杨某2与其父杨贞能共同出资人民币340000元，政府统一在案涉80㎡地基上修建四层房屋，即位于钟山经济开发区××新区××路集中安置B区（南客运站旁）8栋13号四单元101号门面、201、301、401号住房。现以上住房和门面由杨某2及其父杨贞能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要求析产的对象，系贵州钟山经济开发区石桥片区办事处根据新区拆迁政策安置给杨某2一户的拆迁安置地基，而该拆迁安置地基是作为安置对象的原、被告及第三人共有的，二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拥有共同的使用权，二原告有权对其应得份额主张权益。对原告关于请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安置地基上修建房屋的主张，二原告虽与被告及第三人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地基拥有共同的使用权，但并不必然导致二原告对被告在该地基上修建分得的房屋享有当然的共有权或使用权，而且该房屋尚未取得任何手续，不宜进行分割，所以在协商不能的情况下，二原告仅能就被告的行为对自己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可期待利益的损失主张赔偿，故对二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二原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宅基地成本费27200元的主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明确扣除了宅基地成本费54400元，按照被拆迁房宅地计算清单中载明20㎡/人的宅地按单价680元计算为13600元的事实，被告杨某2及第三人杨某1应返还原告喻恩兰宅基地成本费27200元。至于原告喻恩兰是否符合拆迁安置的对象，属行政法律法规的调整范围，不属民事法律的调整范围，故对被告此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喻恩兰、李龙坤与被告杨某2及第三人杨某1共同拥有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80㎡的地基的使用权；二、被告杨某2及第三人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喻恩兰宅基地成本费27200元；三、驳回原告喻恩兰及李龙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14元，由原告李龙坤、喻恩兰负担2135元，被告杨某2负担27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除对一审查明的“协议签订后，杨某2与其父杨贞能共同出资人民币340000元，政府统一在案涉80㎡地基上修建四层房屋，即位于钟山经济开发区××新区××路集中安置B区（南客运站旁）8栋13号四单元101号门面、201、301、401号住房。现以上住房和门面由杨某2及其父杨贞能占有使用”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房屋拆迁（集中迁建）补偿安置协议书》签订后，杨某2于2013年5月14日、2015年2月16日、2016年2月29日向石桥集中迁建点（安置）建设指挥部交纳建房款250000元、60000元、30000元，合计340000元，其中310000元由陆东义代交，30000元由杨贞伦代交。政府统一在案涉80㎡的地基上修建了房屋，该房屋由杨某2及其父亲杨贞能占有使用。二审中，案涉房屋尚未取得房屋权属证书及土地使用权证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是否分别享有位于地基及地基上的四层房屋的1/4份额。案涉地基系上诉人喻恩兰的地基与老房被拆迁征占后，以家庭为单位取得的安置地基，喻恩兰、李龙坤、杨某2、杨某1均为被安置对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实喻恩兰、李龙坤、杨某2、杨某1对该地基各享有20㎡的使用权，被上诉人对此亦认可，故本院明确该地基由喻恩兰、李龙坤、杨某2、杨某1各享有1/4的使用权，一审未明确各自的使用份额不当，二审予以纠正。针对该地基上修建的房屋，被上诉人杨某2辩称因上诉人未出资用于修建房屋故不能对房屋享有份额。本院认为，本案《房屋拆迁（集中迁建）补偿安置协议书》系杨某2代表被拆迁安置对象喻恩兰、李龙坤、杨某2、杨某1与贵州钟山经济开发区石桥片区办事处所签订，合同中约定的杨某2一方的权利义务应由喻恩兰、李龙坤、杨某2、杨某1享有及承担。《房屋拆迁（集中迁建）补偿安置协议书》明确约定被拆迁人在取得宅基地后必须按集中迁建安置方式中的要求和工期修建房屋，即该地基取得后被拆迁安置对象必须按要求在地基上修建房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案涉房屋由政府统一设计、规划、修建，并由被拆迁安置对象交纳建房款的事实。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的建房款均是以杨某2的名义交纳，至于是否杨某2本人交纳或由他人代为交纳，均不影响建房款的性质，亦不能就此改变喻恩兰、李龙坤作为被拆迁安置对象的身份，故喻恩兰、李龙坤未交纳建房款不能推定二人对案涉地基上修建的房屋不享有管理使用权，被上诉人杨某2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要求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交纳建房款而二人拒绝交纳，以及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已表示放弃对该房屋的管理使用权，故案涉房屋应由喻恩兰、李龙坤、杨某2、杨某1各享有1/4的管理使用权，一审认为上诉人对地基享有使用权，不必然对地基上修建的房屋享有共有权或使用权错误，二审予以纠正。关于建房款的分担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应由喻恩兰、李龙坤、杨某2、杨某1各自负担1/4，二审中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明确表示同意将建房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杨某2，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现杨某2已交建房款为340000元，故喻恩兰、李龙坤应分别支付杨某2建房款85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杨某2及第三人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喻恩兰宅基地成本费27200元”；二、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8）黔0221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确认原告喻恩兰、李龙坤与被告杨某2及第三人杨某1共同拥有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80㎡的地基的使用权”、“驳回原告喻恩兰及李龙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喻恩兰对位于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的80㎡地基及地基上的四层房屋的1/4份额享有使用权；四、上诉人李龙坤对位于红桥新区石桥××安置区经山路安置点的80㎡地基及地基上的四层房屋的1/4份额享有使用权；五、上诉人喻恩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某2建房款85000元；六、上诉人李龙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某2建房款85000元；七、驳回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2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0元，合计9954元；由上诉人喻恩兰、李龙坤负担4000元，由被上诉人杨某2负担5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茶芬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