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京民终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御龙昌恒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羊山村北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内**楼。法定代表人：朱新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志国，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穆家峪镇羊山村。法定代表人：曹丙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萍，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是西城区金融大街**新盛大厦******。法定代表人：朱新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阳，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肖军，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御龙昌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龙公司）、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恒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3民初121号驳回起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御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优龙公司向御龙公司返还御龙公司已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和土地转让定金共计3064万元，并向御龙公司支付自御龙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至优龙公司实际向御龙公司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共计168112244.43元。2.请求依法判决优龙公司赔偿御龙公司，由优龙公司收取的御龙公司开办费40万元，并向御龙公司支付自御龙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至优龙公司实际向御龙公司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12949.61元。3.请求依法判决优龙公司赔偿御龙公司代缴的招标服务费89568元，并向御龙公司支付自御龙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至优龙公司实际向御龙公司返还之日止的利息44520.10元。4.请求依法判决优龙公司赔偿御龙公司已支付给第三人的合同款项5628200元，并向御龙公司支付自御龙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起至优龙公司实际向御龙公司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920850.42元，以及对因该等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御龙公司可能对第三人承担的违约金承担赔偿责任。5.请求依法判决优龙公司赔偿御龙公司的固定资产支出2124625.97元，并向御龙公司支付自御龙公司实际支出之日起至优龙公司实际向御龙公司返还之日止的利息1138898.97元。6.请求依法判决优龙公司赔偿御龙公司的职工工资等管理费用1189678.8元。7.请求依法判决优龙公司向御龙公司赔偿土地增值收益损失人民币2.4亿元。8.请求依法判决昌恒公司对优龙公司应赔偿数额中的20%承担连带责任。9.请求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优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1月25日，御龙公司与优龙公司、昌恒公司签署了《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其中第二款2条约定“在取得项目施工许可证后三十日内，甲方（优龙公司）须将其名下的用于项目开发用地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京密国用＜2003出＞字第01757号）所示337710.05平方米（约500亩）的土地使用权证及立项、各项建设批准文件转到丙方（御龙公司）名下。”御龙公司基于上述约定，为优龙公司垫付了其欠缴的全部土地出让金、支付了全部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避免了上述土地因欠缴土地出让金被依法收回的风险；并且，御龙公司已就项目用地组织了施工招标，进行并完成了申报《施工许可证》之前的全部工作。2014年10月1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终审判决，认定优龙公司、昌恒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建设合同书》无效，并进而认定御龙公司与优龙公司、昌恒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也无效。导致御龙公司丧失了依据《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京密国用＜2003出＞字第01757号）所示337710.05平方米土地的权利。由此，御龙公司所有投入和准备全部白费，给御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同时，生效判决亦认为原审法院关于“御龙公司是昌恒公司、优龙公司为合作项目的建设而合资设立的，且御龙公司为合作项目的建设与第三方签订了一些服务合同，在《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无效后，双方应当就御龙公司的股权归属、御龙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处理、固定资产分配等事宜先行进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双方的股金1000万元及御龙公司管理费用、购置固定资产费用、开办费、招标服务费和支付给第三方的合同款项，本案不予涉及”的认定无误，明确“关于御龙公司的股金、管理费用、开办费、招标服务费等款项的处理，与本案所审查的合同无关，应另行解决。”同时，生效判决中认定的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包括：（1）在签订上述《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之前的2007年8月16日，御龙公司便向优龙公司支付土地转让定金350万元。此后，2008年1月31日，御龙公司代优龙公司向相关部门支付了土地出让金1015万元、2008年4月30日御龙公司又支付给优龙公司土地出让金1699万元。合计3064万元。（2）为履行协议，御龙公司组织开发红酒村法国庄园旅游配套一期工程，与北京中原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等第三方签订了策划合同、地质勘探、地质勘探合同合同、规划设计合同等服务合同，御龙公司向第三方支付合同价款共计为5628200元。上述合同，部分已履行完毕，部分尚未履行完毕。（3）2008年8月，御龙公司以优龙公司名义组织了招投标，并代优龙公司缴纳招标服务费89568元。（4）在合作开发过程中，御龙公司支出职工工资等管理费用842379.58元，为购置固定资产支出2104089.97元。另，生效判决确定优龙公司在缔约无效合同的过程中承担主要责任，并酌情确定优龙公司与昌恒公司承担损失的比例为80%：20%。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御龙公司系优龙公司与昌恒公司合资成立的项目公司，但御龙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享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御龙公司对于优龙公司、昌恒公司之间合同被认定无效没有任何过错，而优龙公司、昌恒公司的无效却导致御龙公司不能依据合同享有对京密国用＜2003出＞字第01757号所示337710.05平方米土地的权利。并且，按优龙公司与国土部门签署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第9条的规定“本合同的地价款，只包括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该宗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人民币42146214元。”第10条规定“受让方须按以下期限支付地价款：在本合同签订之日，受让方须向出让方支付地价款总额的15%，即人民币6321932元；作为履行本合同的定金，定金可以抵做本合同的地价款。剩余地价款即人民币35824282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全部付清。其中，自签订本合同第61日起至第180日止，受让方除支付地价款外，还须按月息0.2%的比例，支付未付款项的资金占用费。”第34条规定“受让方未按本合同第9条、第10条规定支付地价款的，从合同约定付款期限终止之日起计算，每延期一日按滞纳金的万分之二点一向出让方缴付滞纳金；如延期付款超过60日的，出让方不退还定金，并有权解除本合同，同时要求违约金。”也就是说，如没有御龙公司与优龙公司、昌恒公司之间的无效合同，也没有御龙公司依据无效合同为优龙公司代缴土地出让金的行为，优龙公司名下的项目用地早被国土部门收回。而在御龙公司依据无效合同履行代优龙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后，合同被确认无效，仍由优龙公司这个过错方享有该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并享受因无效合同的履行而获得的巨大增值收益，明显违背了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不符合需由过错方承担责任的立法精神。现因优龙公司欠付工程款等原因，优龙公司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京密国用＜2003出＞字第01757号）所示337710.05平方米土地已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面临拍卖，经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该地块价值已高达69912万元。就御龙公司2008年4月30日最后一次支付土地出让金起，至2014年10月14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终审判决止的六年零六个月的期间，是御龙公司按无效合同履行义务的期间。在此期间，优龙公司作为御龙公司的股东，因与御龙公司之间无效合同的履行，已经获得的土地增值收益达到了656973786元。该期间的土地增值收益，本不应由优龙公司享有，御龙公司理应自优龙公司获得补偿。如果御龙公司可以获得该地块并继续开发建设，即便按房地产开发最低利润率计算，御龙公司也可以获得巨大的收益。但根据合同法对于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御龙公司仅要求依据公平原则自优龙公司已获得的土地增值收益中，得到部分补偿。由此，御龙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优龙公司对御龙公司损失进行赔偿，以维护御龙公司合法权利。并根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的认定，昌恒公司亦对《合作建设合同书》无效承担次要责任，故要求昌恒公司对优龙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部分承担20%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昌恒公司在（2010）密民初字第5992号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中，以优龙公司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且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等诉请：1.解除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签署的《合作建设合同书》；2.解除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于2007年9月3日签署的《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3.解除昌恒公司、优龙公司和第三人御龙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签署的《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4.优龙公司返还昌恒公司投资款54204237.55元，并赔偿经济损失22672141.52元。昌恒公司诉请中所称的投资款是指：昌恒公司以自己名义向优龙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合同保证金2500000元、土地出让金5000000元和2000000元，借款2500000元，共计12000000元；昌恒公司通过御龙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共计33629568元，包括：支付给优龙公司合同保证金3500000元，代优龙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10150000元，支付给优龙公司土地出让金16990000元，借款2500000元，代优龙公司支付招标服务费89568元，第三人开办费400000元；昌恒公司为御龙公司支付的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共计为842379.58元，固定资产支出2104089.97元；昌恒公司还通过御龙公司就合作开发项目向第三方支付的各项服务费用共计5628200元。（2010）密民初字第59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〇七年六月二十二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无效。二、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于二〇〇七年九月三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无效。三、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北京御龙昌恒置业有限公司于二〇〇八年一月二十五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无效。四、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北京优龙国际旅游度假村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四千五百一十四万元及利息损失一千五百三十五万元，共计六千零四十九万元。五、驳回北京昌恒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第四项认定的投资款是指：昌恒公司以自己名义向优龙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共计33140000元。不包括招标服务费89568元，开办费400000元，御龙公司的固定资产支出2104089.97元，御龙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各项服务费用共计5628200元。（2010）密民初字第5992号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写明：御龙公司是昌恒公司、优龙公司为合作项目的建设而合资设立的，且御龙公司为合作项目的建设与第三方签订了一些服务合同，在《合作建设合同书》、《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无效后，双方应当就御龙公司的股权归属、御龙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处理、固定资产分配等事宜进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双方的股金1000万元及御龙公司管理费用、购置固定资产费用、开办费、招标服务费和支付第三方的合同款项，本案不予涉及。后昌恒公司和御龙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法院作出（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判决书，驳回了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优龙公司于2017年3月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申请解散御龙公司。该院出具（2017）京0118民初3247号民事裁定书，中止了该案的审理。一审法院裁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御龙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本案系因合同被确认无效而引发的缔约过失责任纠纷。（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判决书所确认无效的合同是指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于2007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御龙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御龙公司依据其系2008年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提起本案之诉。通过上述三份合同的内容以及昌恒公司、优龙公司、御龙公司在（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案件中的陈述和主体地位关系等，可以认定该三份合同密切相关，应整体对待，无法分割，其所指向的合同关系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主体双方系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御龙公司是昌恒公司、优龙公司为履行双方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成立。鉴于御龙公司并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且御龙公司主张的第一项所诉请求中的3064万元已包含于（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认定的4514万元之中，所以御龙公司依据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被确认无效提起缔约过失责任之诉依据不足。如果昌恒公司认为其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被确认无效尚有（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案件未支持的其他损失，其可在相关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综上，御龙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北京御龙昌恒置业有限公司的起诉。御龙公司不服一审法院裁定，仍持原起诉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御龙公司基于其与优龙公司、昌恒公司签订《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无效后，提起的缔约过失责任纠纷诉讼。但（2014）三中民终字第10339号判决书所确认无效的合同包括了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于2007年6月22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于2007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以及昌恒公司与优龙公司、御龙公司于2008年1月25日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这三份合同,上述三份合同所指向的合同关系均为昌恒公司、优龙公司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故应整体把握当事人之间合作关系。御龙公司与昌恒公司、优龙公司签订的《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并非独立于其他两份合同而存在，而是昌恒公司、优龙公司为履行双方之间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成立御龙公司后，就进一步履行双方之间合作而签订的补充合同。故御龙公司就《合作建设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向昌恒公司、优龙公司主张因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无效而导致的缔约过失，因御龙公司并非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的一方主体，其诉讼请求不具有诉的利益，其起诉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御龙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所作裁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亮审判员 谷 升审判员 张 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