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24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兴付，男，汉族，生于1965年5月6日，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科，重庆众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洪谦，男，汉族，生于1966年6月28日，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植、冉青青，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信芬，女，汉族，生于1963年9月10日，住重庆市合川区。上诉人雷兴付因与被上诉人喻洪谦，原审第三人周信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兴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喻洪谦立即偿还雷兴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违约金和利息。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辩称于2017年4月27日在与第三人周信芬进行挖机买卖过程中已经抵偿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借款，其辩解观点是不能成立的。上诉人与第三人尽管是夫妻，但因双方夫妻关系不好，生意是各自经营，经济上是各自独立的。周信芬与被上诉人进行挖机买卖时上诉人不知情没在场。周信芬与被上诉人进行挖机买卖时双方签有书面买卖合同，周信芬支付对应价款后被上诉人向其出具书面收条。不管是在买卖合同还是书面收条中均没有对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借款用于抵付挖机款的记载。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同意用借款20万元抵偿挖机款的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承诺、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且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然而被上诉人辩称与第三人周信芬进行挖机买卖过程中已经抵偿上诉人出借的20万元借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明知在已生效的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确认被上诉人收到第三人挖机款30万元并出具收条的事实，一审法院仍将本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没有收到挖机款30万元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2018年7月30日下午2时30分开庭前提交周信芬以现金方式于2017年4月27日支付给喻洪谦20万元挖机款的相关证据显然是错误的。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货案件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周信芬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但原审法院仍然对本案予以中止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喻洪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周信芬述称，本案与自己无关，其和上诉人几年没在一起了，20万元周信芬只能说出是哪些人拿现金给周信芬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做工程周信芬不知情，知情的话肯定把钱抵出来。雷兴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喻洪谦立即归还雷兴付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从2018年3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喻洪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兴付与第三人周兴芬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8年登记结婚，婚后至今双方未对夫妻财产作特别约定。喻洪谦于2016年7月16日向雷兴付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当日雷兴付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将20万元借款转入喻洪谦账户内。雷兴付多次向喻洪谦催收未果，喻洪谦于2017年2月22日向雷兴付出具书面承诺。该承诺载明：我承诺2016年7月16日在雷兴付处借款贰拾万元于2017年3月10日前还清，如不按时归还另付违约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2017年4月27日，喻洪谦与第三人周信芬签订《二手工程机械买卖转让合同》，喻洪谦将其所有的型号为DX300LC斗山牌挖掘机以38万元价格卖给第三人周信芬，约定从签订之日起2日内喻洪谦将挖掘机交付第三人，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第三人一次性向喻洪谦付清购买款38万元。第三人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喻洪谦支付10万元，喻洪谦于当日将挖掘机交付第三人，喻洪谦并向第三人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周信芬斗山挖机300型挖机款30万元正，下欠8万元，10日内付清。同日，第三人向喻洪谦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载明：今欠到喻洪谦现金8万元，五月之前付清。嗣后，第三人未支付欠款，喻洪谦于2018年3月12日提起买卖合同诉讼，雷兴付于2018年3月22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现买卖合同一案一审法判决周信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喻洪谦货款8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对双方的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综合分析认定：一、喻洪谦与第三人在2017年4月27日的挖机买卖合同中，喻洪谦出具给第三人的30万元收条中是否包含用喻洪谦欠雷兴付的借款20万元抵扣挖机货款的问题。雷兴付主张，2017年2月22日，雷兴付找喻洪谦催收借款的时候，喻洪谦暂时没钱支付，然后书写了承诺，承诺当中的内容涵盖了借条的内容，进一步明确了归还的时间，以及逾期归还的违约责任，在这种情况下，喻洪谦收回了原来的借条，然后出具了承诺。喻洪谦与第三人周信芬存在买卖合同纠纷的问题以及拖欠货款，雷兴付并不知情，也不存在将雷兴付20万元借款进行抵扣的问题。雷兴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喻洪谦书写的《承诺》，拟证其主张。喻洪谦抗辩，向雷兴付借款20万元属实。2017年2月22日，喻洪谦因无钱偿还，遂向雷兴付出具承诺，但当时并未收回借条。2017年4月27日经与雷兴付夫妇商量，由喻洪谦将其所有的挖掘机一台议价38万元出售给雷兴付方用于抵偿雷兴付的借款债务，经结算，双方抵偿20万元借款后，雷兴付应倒支付喻洪谦货款18万元，喻洪谦收回出具给雷兴付的借款20万元借条当场撕毁，但当时忘记收回出具给雷兴付的承诺。雷兴付方即于当日向喻洪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挖机货款10万元，并于当日由雷兴付妻子周信芬亲自给喻洪谦出具8万元的欠条一张。至此，雷兴付、喻洪谦之间的民间借贷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债权债务清结。雷兴付和第三人之间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和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事后，喻洪谦向雷兴付夫妇追偿8万元欠款未果，遂起诉法院。雷兴付方在收到该案的诉讼文书之后，便以雷兴付没有撕毁的承诺为据，向法院提起了民间借贷纠纷案。喻洪谦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雷兴付与第三人的通话录音记录以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雷兴付与第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其辩称。第三人述称，她与雷兴付婚后感情一直都不好，他们的生意都是各做各，认可雷兴付与第三人之间未对夫妻财产进行特别约定。喻洪谦的挖机卖给她38万元属实，转款给喻洪谦10万元的同时她有20万元的现金在身上，就给喻洪谦了，现尚欠喻洪谦8万元。根据雷兴付、喻洪谦的诉、辩称及第三人述称，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喻洪谦与第三人签订《二手工程机械买卖转让合同》后，在履行货款支付时，双方协商同意将喻洪谦尚欠雷兴付的借款20万元抵扣货款，雷兴付与喻洪谦就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结。理由如下：1、喻洪谦辩称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喻洪谦欠雷兴付借款20万元，经雷兴付多次催收喻洪谦均无力偿还，遂与雷兴付夫妇商量，将喻洪谦所有的挖机卖与雷兴付夫妇，实有以物抵债之意，但基于挖机价值较大，双方议定价格为38万元，抵扣喻洪谦债务20万元后，尚差18万元，雷兴付之妻当天通过银行转账给喻洪谦10万元，然后给喻洪谦出具8万元的欠条。喻洪谦陈述的事实自然、流畅，与常理相符，予以确认。2、雷兴付诉称及第三人述称有违常理，且证据不足。一是雷兴付向一审法院主张要求喻洪谦偿还借款，依据的仅是喻洪谦的承诺，而无借条。雷兴付称借条系喻洪谦书写承诺后便将借条退还喻洪谦。依常人之见，雷兴付多次向喻洪谦催收借款未果，喻洪谦因无钱偿还而向雷兴付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应是对借条的一种保证，系对债权的双重保险，普通情况下债权人不会舍弃借条而索取承诺，故对雷兴付诉称将借条退还喻洪谦的事实不予认定。二是第三人述称与雷兴付婚后感情不好，生意各做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且调取的雷兴付与第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双方有经济往来，其夫妻财产是混同的，未对夫妻财产作特别约定，并非第三人述称的生意各做各，也无证据证明雷兴付与第三人的财产相互独立，故对第三人的述称事实不予采信。三是第三人向喻洪谦购买挖机时需付货款38万元，作为雷兴付之妻，第三人应当知道喻洪谦尚欠雷兴付借款20万元，该借款20万元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此时喻洪谦和第三人属互负债务，喻洪谦与第三人协商用借款20万元抵扣挖机款属正常之举，相反，第三人述称在喻洪谦尚欠其夫妇借款20万元的情况下仍然支付喻洪谦货款20万元(现金)的行为与常理相悖，且第三人也未举示支付喻洪谦现金20万元的依据，故对第三人述称的该事实不予采纳。四是喻洪谦举示的与第三人的通话录音记录，反映出喻洪谦向第三人和雷兴付追偿货款8万元时未遭拒绝，第三人和雷兴付只是以暂无钱而拖延，并且第三人和雷兴付也未提及喻洪谦尚欠借款20万元的事实，若喻洪谦未将借款20万元予以抵扣货款，那么借款20万元仍然存在，按常理第三人和雷兴付也应提出将所欠货款8万元在喻洪谦的借款20万元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雷兴付仅依据喻洪谦出具的“承诺”要求喻洪谦偿还借款，而喻洪谦抗辩借款20万元在第三人与喻洪谦买卖挖机的价款中已抵扣，基于雷兴付与第三人的夫妻关系，以及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特别约定的事实，结合对本案焦点事实的分析认定，综合判断喻洪谦尚欠雷兴付的借款20万元已在雷兴付之妻即第三人与喻洪谦买卖挖机的价款中予以抵扣，故雷兴付与喻洪谦之间的债权债务20万元已消灭，对雷兴付主张喻洪谦偿还2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喻洪谦于2017年2月22日向雷兴付出具的书面承诺中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并约定了10万元的违约金。因借款本金20万元在2017年4月27日的挖机买卖价款中予以抵扣，其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抵偿之日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喻洪谦应当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支付给雷兴付。综上所述，喻洪谦向雷兴付借款，双方所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虽然借款本金已经抵偿，但喻洪谦应当支付借款本金抵偿之前的逾期利息。雷兴付、喻洪谦均应当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喻洪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3月11日起至2017年4月27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支付给雷兴付。二、驳回雷兴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雷兴付负担2835元，喻洪谦负担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雷兴付向喻洪谦主张的20万债权是否已被喻洪谦与周信芬的挖机买卖交易抵偿的问题。雷兴付虽通过承诺书、银行交易明细主张与喻洪谦的20万借款关系成立，但喻洪谦主张案涉20万借款债务已被喻洪谦与周信芬的挖机买卖交易抵偿，并提供喻洪谦诉周信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记录、欠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前述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中载明，雷兴付与周信芬签订《二手工程机械买卖转让合同》当日，周信芬仅通过银行转账向喻洪谦支付10万元，但喻洪谦却出具了收到周信芬30万元的收条，周信芬出具了下欠喻洪谦8万元的欠条。周信芬主张有20万元是当日通过现金交付给喻洪谦的，仅有其口头陈述，且小额转账、大额以现金方式交付也不符合生活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再者，在喻洪谦提供的向雷兴付、周信芬催收8万元欠款的通话录音记录亦能反映，喻洪谦与周信芬、雷兴付之间只有该夫妻二人欠喻洪谦货款的情况，从未有喻洪谦尚欠雷兴付借款的表述。综上，喻洪谦以其享有的对周信芬在买卖合同中的20万债权抵偿自己在与雷兴付的20万元借款债务存在高度可能性。根据当事人陈述，本案借款债权系债务人出具了借条作为凭证，因此，债权人不能单独以债务人的承诺作为债权凭证主张债权。因雷兴付不能举示债权凭证，而债务人抗辩债已消灭并销毁了债权凭证，故一审判决驳回雷兴付要求喻洪谦偿还2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雷兴付认为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并无任何程序违法的问题，雷兴付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雷兴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雷兴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健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龙江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法官助理陈冉书记员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