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青01行初76号原告西宁山雨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宁市东昆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马国栋，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小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治，青海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西宁市城**朝阳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爱红，区长。出庭负责人刘实民，副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小军，西宁市城北区农林牧水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强，青海启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宁山雨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雨公司)因要求确认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北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同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山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国栋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小兰、谢治、被告城北区政府的副区长刘实民及委托代理人王小军、李志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山雨公司诉称，2012年10月,经西宁市城北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城北区发改局)批复同意，原告西宁市××区以南荒地建设青海高原特珍禽养殖基地。2016年，西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宁市政府）决定对湟水河两岸的养殖场进行搬迁并制定了工作方案，但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达成协议，也未给原告提供安置地点，还多次以断电的形式强制原告搬离。2017年8月4日,被告在事先未通知的情况下，对原告进行了强制拆迁搬离，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1.确认被告2017年8月4日对原告位于西宁市××区养殖基地的强制拆迁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城北区发改局《关于建设青海高原特珍禽养殖基地立项事宜的批复》（城北发改字〔2012〕125号)、西宁市城北区大堡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堡子镇政府)《关于青海高原特珍养殖基地建设项目立项的申请报告》（大镇政字〔2012〕68号）、西宁市城北区农林牧水局（以下简称城北区农牧局）《关于恳请批准城北区山雨特种禽类林地驯养繁殖许可证的报告》(北农字〔2013〕146号)等;证明:原告建设的××区高原特珍禽养殖项目是经批准的合法项目。2.西宁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西宁市湟水河沿岸养殖场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宁政办〔2016〕107号）；证明:原告投资项目不属搬迁项目，是合法项目；被告强制拆迁行为违法，违背西宁市政府的搬迁工作方案。3.城北区政府《关于对山雨公司采取强制断电的函》（城北政函〔2017〕30号、城北政函〔2017〕43号)、《告知书》;证明:被告对原告采取了违法强制断电措施，并进行了强拆，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4.《受理告知书》、《厅长信箱答复》;证明:原告在被违法强拆后向相关部门信访，但未得到解决。5.《西宁市城北区农业建设项目立项申报前置审查表》;证明：原告的项目为农业建设项目，依法进行了申报，并经过政府各部门的同意，建设部门未要求办理建设规划，说明农业项目无须办理建设规划。6.《证明》;证明:原告项目进行了环评申报，但环保局未进行批复，对原告的项目为默认许可的状态，原告对此产生信赖保护利益。7.《关于恩情山雨文化旅游珍禽观赏生态园为四星级乡村旅游接待点的请示》等。证明:原告项目为合法项目，得到所在政府及政府各部门的认可，原告的利益应当受到保护。8.《河滩地租赁合同》;证明:案涉土地为集体所有，项目为农业项目，原告合法取得项目土地的使用权，取得出租人的同意，在土地上修建养殖所需办公室、宿舍、动物孵化、等建筑设施，不需要建设规划许可证。9.原告向城北区区委书记发送的邮件等。证明:原告在被违法强拆后向相关部门信访，但未得到解决。被告城北区政府答辩称，1.被告于2017年8月4日拆除了原告的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应当自2017年8月5日起6个月内即2018年2月4日前向法院起诉，而原告于2018年8月23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原告的建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等许可，属于非法建设，应当予以取缔和拆除。且在拆除前西宁市××区建设局）已向原告下发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原告未在限期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被告才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城北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西宁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再次明确“河长制”管理职责的通知》（宁政办〔2016〕29号）;证明：西宁市政府明确将湟水流域（西宁段）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为河道两侧800米范围内。2.西宁市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西宁市湟水河沿岸养殖场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宁政办〔2016〕107号）;证明：原告所在的养殖场被列入2017年计划搬迁范围。3.中共西宁市城北区区委办公室、城北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全省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及城北区重点环境问题整改工作方案〉的通知》（城北党办〔2017〕14号）;证明：被告2017年度重点环境问题清单中包括原告的养殖基地。4.西宁市城北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城北区环保局)《现场检查（勘查）笔录》;证明：城北区环保局2017年5月至6月五次前往现场进行调查情况；原告无任何环评手续且在禁养区内。5.现场照片8张;证明：城北区环保局等部门领导及工作人员对原告现场进行调查并与原告主动协商搬迁事宜。6.城北区环保局《关于关停山雨公司珍禽养殖场的请示》(城北环字〔2017〕43号);证明：城北区环保局请示城北区政府关停山雨公司珍禽养殖场。7.城北区政府《关于关停山雨公司珍禽养殖场的批复》（城北政〔2017〕29号）;证明：被告批复对山雨公司的养殖场予以关停。8.《通知》;证明：被告于2017年3月14日向原告送达了限期搬迁的通知，并明确告知逾期不搬迁将强制搬迁。9.城北区农牧局《关于呈报山雨公司未按期搬迁情况的紧急报告》(城北农字〔2017〕66号);证明：城北区农牧局向被告报告原告未按期搬迁的情况;原告无视被告下发的限期搬迁通知。10.《保证书》;证明：原告向被告保证在2017年6月30日前主动搬迁，但原告未履行承诺。11.《督查专报》;证明：被告根据原告的保证向中共西宁市委督查室就原告搬迁的相关情况作了专题汇报。12.城北区政府《关于山雨公司信访件办理情况的专报》第19期;证明：原告屡次违背承诺和保证，对政府协调新选的场址不予搬迁。13.《土地租赁合同》;证明：城北区农牧局与新胜旗种植合作社签订合同，为原告提供临时过渡场地。14.大堡子镇政府《关于印发〈大堡子镇河道沿线养殖场整治专项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大镇政发〔2017〕89号）;证明：大堡子镇政府按照统一部署对辖区内河道沿线包括原告在内的养殖场进行专项整治。15.《大堡子镇河道沿线养殖场整治专项行动工作汇报》及图片;证明：城北区农牧局经协调原告同意后，协同市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市森林公安局等部门对原告养殖场整体搬迁至新址。16.城北区建设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北建罚告字〔2017〕第7-16号）;证明：城北区建设局2017年7月22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要求其三日内拆除其自建房屋，逾期将强制拆除。17.城北区建设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北建罚字〔2017〕第7-16号);证明：城北区建设局2017年7月25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要求其三日内拆除其自建房屋，逾期将强制拆除。18.现场拆除照片;证明：城北区建设局因原告未履行自行拆除，于2017年8月4日对原告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19.行政起诉状。证明：原告于2017年8月4日知道被告对其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4中认可有原件的笔录的真实性，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证据5、8、12、14、15、18、19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与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10、11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13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16、17原告没有收到过，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2、5、6、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证据3、9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4、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6、8及被告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日，西宁市城北区大堡子镇吴仲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山雨公司（乙方）签订《河滩地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该村村南河岸边的村集体所有的河滩地约30亩荒地承包给乙方用于种药材及养殖。城北区发改局于2012年12月23日作出城北发改字〔2012〕125号《关于建设青海高原特珍禽养殖基地立项事宜的批复》，批复同意大堡子镇关于高原特禽养殖基地建设项目立项的报告，后山雨公司在大堡子镇吴仲村建设特禽养殖基地。2016年2月26日，西宁市政府办公厅作出宁政办〔2016〕29号《关于再次明确“河长制”管理职责的通知》，将湟水流域（西宁段）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为河道两侧800米范围内。2016年6月20日，西宁市政府办公厅下发宁政办〔2016〕107号《关于印发西宁市湟水河沿岸养殖场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载明包括山雨公司的33家规模养殖场的基本情况并要求三年内完成搬迁，山雨公司养殖场被列入2017年计划搬迁范围。2017年3月7日，城北区政府下发城北党办〔2017〕14号《全省环境保护督察反馈问题及城北区重点环境问题整改工作方案》，要求对全省环境保护督察反馈的畜禽养殖不规范问题进行彻底整改。2017年3月14日，城北区农牧局与城北区环保局向山雨公司发出《通知》，告知山雨公司位于河道动物禁养区范围内，接此通知后于2017年3月底前将养殖场搬迁到非禁养区域，如逾期拒不搬迁，政府将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5月至6月，城北区环保局先后5次到山雨公司的养殖基地现场进行检查，制作《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及《调查询问笔录》，告知山雨公司无环评手续，限其停止污染行为，搬离原址，恢复原貌。2017年5月19日，城北区政府下发城北政〔2017〕29号《关于关停山雨公司珍禽养殖场的批复》，同意城北区环保局提出的关停山雨公司珍禽养殖场意见。2017年6月20日，山雨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国栋出具《保证书》，保证其于2017年6月30日前将该基地的珍禽全部搬出，但未履行。城北区建设局于2017年7月22日、25日分别向山雨公司养殖基地作出北建罚告字〔2017〕第7-16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和北建罚字〔2017〕第7-1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限期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我局将进行强行拆除。”2017年8月4日，城北区政府对养殖场内建筑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张宽（甲方）与城北区农牧局（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甲方将新盛旗种植园区西北角租赁给乙方用于山雨公司养殖场暂时过渡。2017年8月11日，城北区农牧局、大堡子镇政府联合西宁市动物救助中心和森林公安，将该养殖场剩余羽禽类搬迁至新盛旗种植园区临时过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1.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起诉期限是指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自己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政行为的侵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保护其合法权益的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为了更充分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诉权，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了2年的起诉期限，即“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本案被告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应适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原告虽于2017年8月4日就知道了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但被告在作出强拆行为时未履行告知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义务，故原告于2018年8月23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2年的起诉期限。被告关于原告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应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书并向当事人送达。即在催告、决定并经法定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未履行行政决定的，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前虽然制作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及《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无相关证据证实上述文书已向原告送达。被告在未依法履行催告、决定的情形下拆除原告的建筑物，违反法定程序。故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4日对原告西宁山雨种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位于西宁市××区养殖基地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50元，由被告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笑曦人民陪审员 华 虹人民陪审员 李 静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沙丽金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