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3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殿恩，男，1938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林，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平，系董殿恩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维强，男，1952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董殿恩因与被上诉人朱维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18）苏0481民初9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殿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溧阳市宏光装璜建材宏光商场（以下简称宏光商场）于1997年12月23日吊销，现尚未注销。原审判决认定宏光商场现已注销，系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起诉要求归还的借款，均为宏光商场在营业执照被吊销之前，向被上诉人借的款。从借款用途说，所有借款均用于宏光商场的生产经营。从收款收据内容看，对外出具的都是宏光商场专用的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宏光商场的财务专用章，上诉人仅是作为经办人签字。从借款需求看，当时上诉人月收入较高，不需要大额借款，借款是宏光商场所借，上诉人经手的款项均用于宏光商场的实际经营。从借款交付的地点看，被上诉人交付借款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均发生在宏光商场单位所在地溧阳市天目路27号。从还款来源看，归还的款项均来源于宏观商场的营业收入，由上诉人作为宏光商场负责人出面将借款归还。此外，案涉借款和还款的相关事实均记录在宏光商场的财务账册中。3、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1995年11月29日、1996年1月15日及1998年10月9日的收款收据，3张收款收据均载明按当时对应的银行存款利率计算利息，故一审利息计算标准认定有误。4、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归还的款项，采用的抵扣方式为：抵扣朱维强、朱维祥以及朱维忠的利息至2006年12月30日，对于剩余的109.91元抵扣朱维忠2006年12月31日的利息，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上诉人认为应按收条、归还清单中的记载分别抵扣。朱维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借款是事实，董殿恩亲笔书写的借条时间是2000年6月，宏光商场在借款前3年就已经被吊销，宏光商场不再经营，若董殿恩硬要讲借款是宏光商场所借，被上诉人要求董殿恩提供宏光商场的所有账册。2、一审认定利息计算标准正确，董殿恩在借条上亲笔书写了利息约定。3、董殿恩还款18年，亲笔书写了还款清单。4、案涉借款是用于董殿恩个人还款。朱维强一审请求：一、董殿恩立即向其归还借款本息19753元（其中本金18304元，1449元系涉案借款发生之前的结息），并承担以18304元为本金，按照2000年6个月最低银行贷款利率5.85%的两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承担诉讼费。一审中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为：1、董田恩即董殿恩。2、2000年6月1日，董殿恩向朱维强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欠利息款1449元；同年6月29日，董殿恩向朱维强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借款18304元，尽快逐步归还，利息按当时银行年利2倍计算。前述2张收款收据由董殿恩签名，加盖宏光商场财务专用章。3、宏光商场的负责人为董殿恩，该商场于1997年12月23日吊销，现已注销。4、除本案朱维强外，董殿恩还向朱维祥、朱维璋、朱维忠等人借款，借款后，董殿恩陆续还款，至今共计归还347150元。上述事项经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下列事项有争议：1、涉案借款的相对方。董殿恩认为，涉案款项的借款人是宏光商场，该商场在借款凭证上均加盖了财务章，且涉案款项也均用于商场运营，其在涉案借款凭证上签名，是以款项经手人的身份，而非借款人。2、涉案利息的计算标准。董殿恩认为，应按2000年的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而非贷款利率。3、诉讼时效问题。董殿恩认为，借款最初发生在1994年12月，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或短期，早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4、董殿恩已归还的款项。朱维强认为，应先抵扣利息。董殿恩则认为应先抵扣本金。且，朱维强提出董殿恩的还款优先抵扣朱维忠的借款本息，董殿恩认为应先抵扣朱维璋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和质证，对上述争议要素认定如下：1、涉案借款的相对方。该案中，涉案借款凭证中均有董殿恩个人签名。朱维强只认可借款相对方系董殿恩个人，且款项也均由董殿恩个人归还。对于董殿恩所述借款人系宏光商场，其仅是经手人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商场于1997年被吊销；尽管董殿恩称商场被吊销后仍在经营，但又在庭审中称2000年初商场正式停止营业，而案涉借款凭证出具于2000年6月份，此时该单位主体已不存在，更不可能通过正常的财务流程与人办理结算和继续借款手续，故对于董殿恩的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认可。综上，对于朱维强要求董殿恩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2、涉案利息的计算标准。该案中，朱维强、董殿恩约定利息按银行年利2倍计算，朱维强认为系按2000年的贷款利率计算，而董殿恩认为系按2000年的存款利率计算，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且各方对于自己的陈述也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应按2000年的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时效问题。该案中，董殿恩认为借款最初发生在1994年12月，并约定了一年或短期的还款期限，并提供了1995年11月29日、1996年1月15日以及1998年10月9日的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对此，朱维强称，该部分款项与涉案借款无关，已结算完毕，原件已归还董殿恩。从该3份收款收据内容看，也均注明了“已清作废”，因此，对于董殿恩的上述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案中，对于涉案借款，双方仅约定“尽快逐步归还”，而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未达成补充协议、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因此，涉案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董殿恩已归还的借款。该案中，对于董殿恩归还的款项，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且董殿恩对于其认为优先抵扣本金的辩解意见，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董殿恩归还的347150元应优先抵扣朱维强、朱维祥、朱维璋及案外人朱维忠四人的利息。该案中，朱维强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约定，且未超出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朱维强、朱维祥、朱维璋及案外人朱维忠为一家人，借款也均是在2000年6月开始，且在该案借款中存在对外共同收息对内自行结算的情况，董殿恩支付的款项也是由朱维璋经手，故该案中对董殿恩还款抵扣利息的情况宜将四人利息一并考虑。经一审法院核算，董殿恩归还的款项中，抵扣朱维强、朱维祥、朱维璋及朱维忠的利息至2006年12月30日，对于剩余的106.91元抵扣作朱维忠2006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朱维强曾提出将董殿恩所有还款347150元全部用于优先抵扣朱维忠的借款本息的意见，朱维忠也表示同意，但董殿恩对该种计算方式不予认可，经该院综合考虑，决定采取前述方式抵扣董殿恩所还347150元。至于董殿恩应如何支付朱维忠的相应借款本息，因此次诉讼朱维忠不是原告，朱维忠可通过另案主张的方式予以处理。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董殿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朱维强归还借款本金18304元，并承担利息（以1830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1.7%，自200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朱维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财产保全费582元，合计1786元，由董殿恩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董殿恩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企业申请变更营业登记注册书及吊销后的工商查询表，证明溧阳市建材工业公司宏光建材经营部变更为宏光商场，变更时间是1995年8月份，经济性质没有变化，是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宏光商场在1997年12月23日吊销，至今未注销。2、朱维强的收款收据3张，证明朱维强的钱是从原来登记在朱维璋名下的转到朱维强名下，最早是从1995年11月开始，1996年11月又换了一张，从5000元变到1万元。1997年11月又变成16000元，1998年12月又变成18304元，这个钱从1995年到1998年有一个变化的过程，最终变成18304元的。收款收据还表明当时借款单位是宏光商场，经手人是董殿恩，具体数字如何得来，收据都很明确，计算一部分利息，1996年11月加上3800元现金，都是转过来的，朱维璋在2000年6月的收款收据并不是宏光商场是2000年6月借的钱，实际是1995年和1996年借的钱换的收据，借款主体是宏光商场，借的时候宏光商场还没有被吊销。朱维强对此质证称：90年代的事情已经不讲了，前面的已经结清了。当时有约定2000年6月以前的事情已经结清，与本案无关。我们讨论的是2000年6月借款的事情，我也是起诉的2000年6月的借款，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我不追究了。我们姐妹7个加上亲戚朋友，对外一致，对内分别结算，跟董殿恩订立的借款合同，董殿恩年纪大了，搞不清我们张三李四。本院另查明：本院二审听证过程中，承办法官询问董殿恩宏光商场的财务资料和报表在哪里时，董殿恩陈述“全部烧掉了，找不到了”。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主体如何确定？2、借款的利率如何确定？一审就利息抵扣的计算方式是否合理？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从收款收据的出具主体来看，案涉收款收据系董殿恩出具给朱维强，载明了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其次，从收款收据的出具时间来看，收款收据是2000年6月出具，此时根据董殿恩的一审陈述，宏光商场已经停止营业。再次，从还款情况来看，董殿恩向朱维强出具收款收据，对双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一直再向朱维强归还款项。最后，董殿恩主张案涉借款记载在宏光商场财务账册中，但在本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宏光商场的相关财务账册。综合上述情况，一审认定董殿恩与朱维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董殿恩对账案涉借款系宏光商场上述所借，但未能提供相应财务账册予以证明，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2，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约定。2000年6月的收款收据中载明利息单当时银行年利2倍计算，据此，当事人双方在2000年6月就利息的计算标准达成了新的约定，按收款收据出具当时也即2000年的银行年利2倍进行计算。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计算借款利息亦是符合当事人双方的约定，董殿恩主张利息应按1995年、1996年以及1998年的收款收据中的约定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董殿恩主张归还的款项应按收条、归还清单的记载进行抵扣，基于出借人朱维强、朱维祥、朱维璋及朱维忠系兄弟姐妹关系，且出借款项及接收还款大多由朱维璋代为办理，朱维强等当事人也都认可出借人之间存在对外统一收取利息、对内具体结算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统一核算朱维强等人的利息并据此计算董殿恩尚结欠利息的金额亦是合理的。综上，董殿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4元，由上诉人董殿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俊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