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7民终3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搌业，男，197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嫦，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东华二路**。主要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镇成，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建设三路******。主要负责人：钟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才，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宏俭，男，197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上诉人苏搌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江门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江门支公司）、余宏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搌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江门支公司向苏搌业赔付92346.17元（比一审判决增加29896.02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江门分公司、太平洋江门支公司、余宏俭承担。事实和理由：现行民法对于抚养费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被抚养人并未作出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实际抚养的界定。因此，虽然在事故发生时，苏搌业的妻子尚未怀孕，但是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怀孕，且其女儿苏某在苏搌业评残时已出生，已成为苏搌业的实际被抚养人，应当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太平洋江门支公司辩称，一、苏搌业的妻子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并未怀孕，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性质来看，苏某被抚养的背景应按照苏搌业受伤后的收入能力与生活状况来衡量，不存在因苏搌业抚养能力降低所造成的差额，因此苏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公民的权利能力始于出生、终于死亡。发生交通事故时，苏搌业的妻子尚未怀孕，即其后怀孕并出生的苏某不具备民事权利主体能力，不应该被列为被抚养人。被抚养人的确定应以侵权行为发生时为准，交通事故发生时尚未形成胎儿，肇事方的侵权行为根本不可能侵犯其权利，所以苏搌业诉请苏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江门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苏搌业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宏俭在二审中无作答辩。苏搌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江门分公司向苏搌业赔偿111525元，余宏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太平洋江门支公司向苏搌业赔偿197327.11元，余宏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江门分公司、太平洋江门支公司、余宏俭负担。2017年7月19日，苏搌业向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伤残鉴定；同年8月8日，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搌业的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2017年11月13日，苏搌业向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精神状况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伤残等级；同年11月17日，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苏搌业的可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智能障碍（轻度），伤残评定为九级。太平洋江门支公司对上述苏搌业自行前往鉴定机构鉴定所得结论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再次鉴定，广东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7月2日得出鉴定结论为苏搌业左锁骨远端骨折致肩关节活动功能丧失27%，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6日得出鉴定结论为苏搌业目前符合“脑挫裂伤后综合症”的诊断，目前应构成十级伤残。苏搌业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台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67020.50元；苏搌业主张医疗费损失65937.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2.误工费根据苏搌业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从其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之日的前一天即2017年8月7日，共390天。苏搌业虽为农村户籍，但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台山市城镇地区，收入来源也在城镇地区；苏搌业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收入可以参照广东省一般地区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标准，按365日平均计算，即每日112.26元，390日共43781.40元。苏搌业主张误工费40265.4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纳。3.护理费根据苏搌业的住院天数和实际支出金额认定。其中2017年7月23日至同年8月1日的护理费1650元（有台山安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为据）；余下未能提供票据的住院天数为39天，按每日100元标准计算，39日共3900元，护理费损失合共5550元。4.苏搌业主张交通费1000元，其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但其就医及评残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当地物价水平，交通费可酌情确定为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日100元标准计算，住院49日共4900元。6.残疾赔偿金根据苏搌业两项十级伤残的伤残等级，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的11%计算，共90145元。苏搌业请求残疾赔偿金158274.06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采纳。7.苏搌业的父亲苏德才（男，1920年4月21日出生，住台山市××镇××西）在苏搌业定残时97周岁，其生活费可按照广东省一般地区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30198元标准计算5年，即150990元。被扶养人苏德才除儿子苏搌业外还有女儿苏秀珍、苏秀莲、苏秀清作为扶养人，苏搌业依法应当负担的扶养费为150990元的四分之一，即37747.50元。苏搌业因伤残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必然减少的扶养费（收入）为37747.50元的11%，即4152.23元。苏搌业请求父亲苏德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7510.99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采纳。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计入残疾赔偿金后，残疾赔偿金总额为94297.23元。8.鉴定肢体伤残司法鉴定费2000元。10.苏搌业所有的粤Ｊ×××**号二轮摩托车经台山市台城新又新摩托车修配行维修，花费维修费1525元。上述苏搌业的经济损失共215475.15元。苏搌业因受伤致残遭受严重精神伤害，考虑余宏俭的过错程度和苏搌业的残疾等级以及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其应当获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酌情确定为3500元；其主张10000元过高，超出部分不予采纳。上述苏搌业各项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的有误工费40265.42元，护理费55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94297.23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共146612.65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的有医疗费65937.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00元，共70837.50元；属于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目的有车辆维修费1525元。粤Ｊ×××**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江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在太平洋江门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故发生后，人保江门分公司已垫付苏搌业的医疗费10000元，太平洋江门支公司垫付医疗费35000元，余宏俭垫付护理费1650元。另查明，苏搌业与汤某于2017年5月30日生育女儿苏某，出生医学证明记载汤某怀孕38周6天苏某出生。经征询本案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李某，其明确表示放弃交强险赔偿限额的索偿。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江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搌业赔付109875元；二、太平洋江门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搌业赔付62450.15元；三、驳回苏搌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6元，由苏搌业负担2627元，由人保江门分公司负担2110元，太平洋江门支公司负担119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苏搌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计算赔偿苏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各方当事人对苏搌业的妻子在苏搌业发生交通事故后怀孕并在定残日前生出苏某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对是否应计算赔偿苏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分歧主要在于确定苏搌业的被抚养人人数的时间点上。苏搌业认为应以定残日为时间点，即在定残日前出生的苏某应为苏搌业的被抚养人且获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太平洋江门支公司和人保江门分公司认为应以发生交通事故时为时间点，在发生交通事故时苏某尚未形成胎儿，不应作为被抚养人和赔偿其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可知现行司法解释没有将“被扶养人”限定在“受害人受伤前即为存在”的范围内。苏某在苏搌业定残日前确已出生，依法应当由苏搌业承担抚养义务，将其纳入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计算的被抚养人范围内，比较符合公平原则，有利于保护被扶养人的权益。本案中，苏搌业因为车祸丧失了一定的劳动能力，扶养能力相应降低，余宏俭的肇事行为与苏搌业扶养能力的降低存在因果关系，孩子成了间接受害者。余宏俭因为自己的肇事行为给受害人造成损害，就应该向苏搌业赔偿被扶养人所需的生活费，如此才符合民法中的公平原则以及有损害必有救济的侵权法理念。故苏搌业的上诉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未支持苏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余宏俭应赔偿苏搌业对苏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9896.02元（30198元×18年×11%×1/2）。故本案苏搌业的经济损失总额应在一审法院认定的218975.15元基础上加上29896.02元，即为248871.17元；扣除已垫付费用，太平洋江门支公司应向苏搌业赔偿92346.17元。综上所述，苏搌业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7）粤0781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搌业赔偿92346.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6元，由苏搌业负担20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11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1746元。苏搌业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856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11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7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7.4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苏搌业预交的547.4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4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振宇审判员  李雁羽审判员  李 翔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司梦阳书记员钟慧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