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铜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2民终5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 法定代表人：宋小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陕西国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恭楷，男，汉族，1966年8月19日生，浙江省乐清市人，住乐清市城东街道。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平县炫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 法定代表人：臧思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敏，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俨斌，陕西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川耀州花园商务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铜川市耀州区。 法定代表人：赵章录。 上诉人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州建筑公司）、徐恭楷因与被上诉人富平县炫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炫明建筑公司）、铜川耀州花园商务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州花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铜川市耀州区人民法院(2018)陕0204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耀州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张恒，上诉人徐恭楷，被上诉人炫明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敏、王俨斌，被上诉人耀州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章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耀州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未任命过徐恭楷为花园饭店升级改造工程项目部经理或负责人，也未授权其代表公司或项目部签订过任何协议，本案审理的这份250万元补偿合同，上诉人从不知道也未参与，上诉人项目部公章是被上诉人徐恭楷未经任何公司人员允许私自加盖的，上诉人至今未追认，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协议》无效，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 徐恭楷答辩称，对耀州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同意其上诉请求。 炫明建筑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成立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准许徐恭楷借用其资质作为项目部负责人进行施工，其应当对徐恭楷以项目部名义和他人签订的合同承担法律责任。在被答辩人未提交其向公安机关受理案件材料的情况下，本案应继续审理。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耀州花园公司答辩称，耀州建筑公司和我公司签订的合同，至于之后将工程承包给第三方的事情我公司不清楚，针对其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 上诉人徐恭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协议》有效属认定错误，上诉人之所以签订这份合同是因为被上诉人用停止施工、拖延工期相威胁，应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协议无效。即使协议有效，协议第5条也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条件至今没有成就，被上诉人炫明建筑公司没有诉权，应驳回被上诉人关于协议第五条的诉讼请求。 炫明建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徐恭楷认为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举证不力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其应自己承担。建设方耀州花园公司已经支付了数笔工程款共计2000万元左右，且在协议中并未约定甲方支付多少款项时项目部才支付补偿款，也未约定甲方支付给耀州建筑公司还是支付给项目部，因此无论支付多少、支付给谁，《协议》第五条的生效条件已经达成，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该100万元补偿款。一审中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故A区主体封顶的50万元的条件也已成就，上诉人徐恭楷应当承担支付义务。 耀州建筑公司答辩称，同意徐恭楷的上诉请求，对其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 耀州花园公司答辩称，和我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 原审原告炫明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补偿金1560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耀州花园公司为耀州区花园饭店改建项目的建设单位，2013年12月31日，耀州花园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将工程发包给了耀州建筑公司。耀州建筑公司成立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为徐恭楷。2012年11月26日，徐恭楷与戴建荣（炫明建筑公司股东）签订劳务合同一份，将工程发包给戴建荣。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分为A、B、C、D四个区，原告炫明建筑公司施工完成了B、D两个区的施工建设。2015年5月24日，炫明建筑公司臧思明与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徐恭楷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酒店工程和D区住宅工程按原合同由臧思明继续施工，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A区和C区工程经协商，臧思明不再进行承包施工，由项目部另行选定其他施工承包劳务公司，项目部补贴臧思明贰佰伍拾万元（不含材料款叁拾捌万元），分三次支付……。协议签订后，徐恭楷已经支付臧思明94万元。现花园饭店改建项目工程已经竣工。臧思明、戴建荣为炫明建筑公司股东，戴建荣与徐恭楷签订的劳务合同代表的是炫明建筑公司。臧思明与徐恭楷达成的《协议》中贰佰伍拾万元不包含工程款。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徐恭楷与臧思明签订的协议的效力。原告炫明建筑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徐恭楷已经支付了94万元，应当按照协议支付下剩的156万元。被告耀州建筑公司及徐恭楷认为，协议存在欺诈，且是被告徐恭楷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原告不存在损失，不应当补偿原告。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被告称协议系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但二被告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其辩解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对于协议中约定的补偿款可视为双方解除合同的补偿金，依据劳务合同及协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认定。（二）156万元补偿款应当由谁负担。原告炫明建筑公司认为徐恭楷作为耀州建筑公司花园饭店项目的负责人，项目部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当由徐恭楷、耀州建筑公司、耀州花园公司承担责任。被告耀州建筑公司、徐恭楷认为协议无效，不应当由其承当责任；被告花园公司认为原告诉求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为，耀州花园公司是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的建设单位，其经过招投标方式将工程发包给了耀州建筑公司，耀州建筑公司成立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徐恭楷是其项目部负责人，但项目部的财务、人员等并不属于耀州建筑公司，对此徐恭楷表示其借用的是耀州建筑公司的资质，其与耀州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徐恭楷借用耀州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工程，徐恭楷又与戴建荣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将该工程通过劳务承包的方式发包给戴建荣（炫明建筑公司）。后徐恭楷与臧思明分别代表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与炫明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一份，对此，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没有民事主体资格，故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耀州建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因徐恭楷与耀州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故应当由徐恭楷与耀州建筑公司对协议中约定的250万元补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恭楷已给付原告94万元，对于下欠的156万元徐恭楷与耀州建筑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请求的由耀州花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首先，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与炫明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效力也只能及于协议双方，该协议对耀州花园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另，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原告诉请的156万元不属于工程款，故对于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原告炫明建筑公司与被告徐恭楷以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徐恭楷已经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94万元的债务，对于下欠的156万元徐恭楷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清偿。因项目部没有民事主体资格，故应当由设立该项目部的耀州建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请求支付的利息，因双方之间对此并无约定，故对于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恭楷、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富平县炫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连带清偿补偿款1560000元；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铜川耀州花园商务广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富平县炫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0元，减半收取9420元由被告徐恭楷负担。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耀州建筑公司提交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两份，证实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为宋霖、曹建新，徐恭楷不是耀州建筑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上诉人徐恭楷、被上诉人耀州花园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炫明建筑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从中标通知书中不能显示项目负责人为宋霖、曹建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从中标通知书的内容来看，不能否定上诉人徐恭楷系项目负责人的事实。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徐恭楷提交陕西温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证实2015年6月至今建设单位未向施工单位支付过工程款。上诉人耀州建筑公司、被上诉人耀州花园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炫明建筑公司认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其内容无法核实，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炫明建筑公司提交耀州花园商务广场有限公司支付款申请单四份、清场协议书一份、收款收据两份、劳务合同一份、补充合同一份、收条四份、明细分类账一份，证实发包方多次支付A区工程款给耀州建筑公司项目部，施工日志反映A区主体已封顶，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支付150万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耀州建筑公司对该份证据不认可，认为提供的证据与耀州建筑公司没有因果关系，耀州建筑公司没有法律责任；上诉人徐恭楷称不知道该组证据，其对证据反映的内容不知情；耀州花园公司称对该组证据不清楚，没有意见。因炫明建筑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5月24日《协议》是否有效？如果有效，补偿款应由谁支付。2、《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2015年5月24日，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与炫明建筑公司签订《协议》，《协议》尾部分别有徐恭楷、臧思明签名，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与炫明建筑公司加盖印章。该协议内容合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徐恭楷认为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协议，但在一、二审审理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也未申请撤销该协议，而是在协议签订后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上诉人徐恭楷及耀州建筑公司认为该《协议》无效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耀州花园公司是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的建设单位，其经过招投标方式将工程发包给了耀州建筑公司，耀州建筑公司成立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徐恭楷认可其借用的是耀州建筑公司的资质，与耀州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且担任项目部的负责人，上诉人耀州建筑公司虽不认可任命徐恭楷为项目负责人的事实，但其默许徐恭楷以耀州建设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且与他人订立合同，故双方之间应为挂靠关系。徐恭楷借用耀州建筑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工程，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并代表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与炫明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上诉人认可《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即使公章系徐恭楷私自加盖，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耀州建筑公司承担。因徐恭楷与耀州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故应当由徐恭楷与耀州建筑公司对协议中约定的补偿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徐恭楷在一审中认可其为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与耀州建筑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在二审中却予以否认，但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中的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故对徐恭楷该意见不予采信。 2015年5月24日《协议》第五条约定：A区第一次甲方支付工程款时项目部支付补偿金壹佰万元整，到A区主体封顶后项目部再支付伍拾万元整。因被上诉人耀州花园公司认可发包方向A区付过工程款，且认可花园饭店升级改造项目中的A区、B区、C区、D区主体均已封顶，上诉人徐恭楷对主体竣工的事实亦无异议，故《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支付150万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徐恭楷及上诉人耀州建筑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炫明建筑公司支付剩余补偿款。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徐恭楷、陕西耀州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13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勇 审判员 吴 娜 审判员 张 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玉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