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逸，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鹏程、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迎春，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男，198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第三人：李书军，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马逸、刘迎春因与被上诉人王一、原审第三人李书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康鹏程，刘迎春、王一、李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逸全部诉讼请求（10万元保证金已由李书军代为返还，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刘迎春收到马逸知音酒店承包转让费52万元的认定错误。该款实际由王一、刘迎春共同收取。2.一审法院认定“王一刘迎春违约、明知道酒店系违章搭建项目仍与马逸签订合同将酒店转让经营”正确，但关于“马逸知道或应当知道该酒店为违章搭建”、“不应认定为王一、刘迎春存在欺诈行为”的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解除合同理由表述不完整。除李书军已将房屋收回外，该酒店的主要场所处于不法状态也是构成涉案合同解除的理由。4.一审法院对52万元转让费的退还，其计算方式基本正确，但计算基数是错误的。王一缴纳合伙费用属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将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因此按一审法院的退还方式计算，转让费的退还额度应当为：52÷41.6×37=46.25万元。5.一审法院对马逸要求王一、刘迎春赔偿违约损失34.6632万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该主张的依据是其与王一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三条，该计算方式为：4年×8万元/年+6666万/月×4个月。6.一审法院对马逸主张王一、刘迎春返还20.5万元不予支持错误。该费用马逸实际已支付，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7.一审法院对马逸主张王一、刘迎春赔偿经营期间的人工费和物业、水、电、气费的一半不予支持错误。8.一审法院对马逸要求王一、刘迎春支付光纤安装费0.53万元不予支持错误。因合同无法履行，给马逸造成了实际损失，王一、刘迎春理应承担相应费用；9.王一和刘迎春是姻亲关系，二人的权利、义务、利益一致，二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合伙欺诈，酒店转让是二人的共同行为，故应共同承担责任。 王一辩称，1.王一、刘迎春不构成欺诈。马逸在接受酒店之前，王一、刘迎春已经通过口头和书面的方式告知马逸该酒店是违章搭建，通过《知音酒店承办经营合同》第四款第二条可以侧面证明马逸明知该酒店为违章搭建项目。2.马逸明知该项目是违章搭建项目，但仍支付房租到10月份，而且是由于11月份开始经营不善，无力按时交纳房租才起诉。在酒店承包给马逸经营后，王一占20%股权，马逸作为大股东决定所有经营事项并收取了所有经营收益，根据经营合同第三款第二条约定，马逸收取经营收益的同时应该付出经营成本。3.关于52万承包费归还方式。王一占20%股权，有104000元的入股本金，马逸并未向王一支付该笔费用，且马逸收回李书军退还其10万元的保证金中有王一的2万元本金，至今未退还给王一。马逸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刘迎春辩称，马逸上诉请求不成立。刘迎春不应承担责任。 刘迎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本次合同纠纷涉及需退还费用的责任主体为王一。事实与理由：刘迎春只是作为酒店现场管理者帮助王一管理酒店，受王一委托签订合同。刘迎春个人银行卡作为酒店收支账户，马逸的转让费用打入刘迎春账户后已转账给王一。刘迎春不应承担责任，责任主体是王一。 马逸辩称，刘迎春与王一在签订合同时故意向马逸隐瞒事实，共同构成欺诈，应共同承担责任。刘迎春称其代王一签订协议和收取款项的说法是不成立的。刘迎春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王一辩称，同意刘迎春的意见。 李书军述称，不清楚马逸、王一、刘迎春签署协议转让酒店的情况。马逸交了7至8个月的房租，后来所有费用并没有缴纳。李书军最后将房屋收回。 马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从2017年10月18日起解除马逸、王一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解除马逸、王一、刘迎春三方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解除马逸与刘迎春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2.判令王一、刘迎春退还马逸10万元履约保证金。3.判令王一、刘迎春赔偿马逸为履行合同已实际支出的52万元。4.判令王一、刘迎春赔偿马逸因酒店拆除无法继续经营遭受的损失34.6632万元。5.判令王一、刘迎春退还马逸已支付的2017年5月至10月的承包费20.5万元。6.判令王一、刘迎春赔偿从2017年3月11日起至起诉时马逸已支付的雇佣人员工资的一半，计8.095万元。7.判令王一、刘迎春承担从2017年3月11日至起诉时的物业、水、电、气费的一半，计6.61309万元。8.判令王一、刘迎春承担光纤改造费用0.5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刘迎春与马逸签订《知音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刘迎春）将位于四川省成都市蜀汉路239号知音蜀韵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马逸）；2.该酒店于2016年4月由甲方出资重新装修，在乙方接手后一次性付清甲方承包经营权转让费52万元人民币；3.乙方于2017年3月支付甲方人民币2万元，作为转让定金后直接与发包方签订正式承包合同，甲方将原来的承包合同退还发包方；4.甲乙双方约定，在甲方收到乙方定金后于2017年3月14日办理交接，乙方于交接当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剩余转让费全款；5.转让费用52万元包含酒店装修使用权及酒店内剩余酒店用品（由甲方购买的布草及消耗品），另外还包含酒店一次性缴纳的四年电信有线电视使用费及截至2017年4月30日的房租；6.在乙方付清全款当日，甲方应结清所有之前经营费用及员工工资，并（酒店）承诺无任何其他拖欠费用；7.乙方于本协议约定时间付清全款，否则视为乙方违约定金不再退还；8.在乙方付清全款与甲方办理交接完毕后，甲方退场不得干涉乙方经营；9.乙方接手后自负盈亏，自乙方接手后若酒店出现一切安全问题、经济问题、纠纷问题，均与甲方无关，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默认乙方清楚并了解酒店一切实际情况”。 同日，王一（甲方）与马逸（乙方）签订《知音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一、承包经营范围。四川省成都市区蜀汉路239号知音酒店8楼客房区域，及1楼酒店前台和7楼四间房间经营面积1250平方米左右。二、承包方式，付款方式及承包有效期。1.甲方将坐落于四川省成都市区蜀汉路239号知音酒店8楼客房区域，及1楼酒店前台交由乙方进行承包经营；2.承包费每月3.55万元，承包费按季度由乙方向甲方支付。3.合作经营期间该酒店所产生的如：物管、水电、燃气、人员工资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支付；4.合作有效期为2017年3月10日至2022年3月9日；三、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向乙方提供该酒店的相关经营执照及年审，并保证其酒店来源真实有效合法。5.乙方承包经营期间，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每月按时缴纳该酒店经营所产生的：物管、水电、燃气、工资等一切经营费用……四、违约责任及合同终止。……2.该酒店属于搭建项目，若在本合同期内遇到政府拆迁或建筑拆除，甲方同样对乙方做出赔偿，赔偿金额为合同剩余期限向乙方支付每年人民币八万元作为赔偿。（不足一年的按照实际剩余月份进行赔偿，每月为6,666元人民币）；3.甲方认同乙方装修费用为40万元，若本合同因甲方原因无法执行，甲方赔偿乙方每年8万元（按照剩余合同期限计算，每月为6,666元人民币）；4.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合同执行终止，由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各自承担。” 2017年3月14日，王一、刘迎春、马逸三人签订《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一份，内容载明：“第一条酒店基本信息。酒店工商注册全程：金牛区知音之家旅馆（以下简称该酒店），注册号：51010660001189，该酒店工商注册经营地址：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239号……；第二条甲乙丙三方及该酒店法人之间关系阐述。本补充协议中甲方（王一）与李书军是一级合同承包经营关系，乙方（刘迎春）与甲方（王一）是二级合同承包经营关系，乙方自愿与甲方解除合同承包关系，由丙方（马逸）与甲方直接签订该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第三条该酒店涉税事务及消防、公安等事务由甲方负责并承担费用，为乙方负责创造良好的外部经营环境；……第五条付款约定。丙方在2017年3月14日支付与乙方合同尾款50万元，丙方支付与甲方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10万元，同时乙方给丙方出具合同约定总额52万元的收据表示合同约定账款已清并办理该酒店移交”。 上述合同签订后，马逸向王一支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刘迎春于2017年3月14日向马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马逸知音酒店承包转让费52万元。庭审中，刘迎春称只收到41.6万元，王一陈述马逸实际并未支付52万元，除刘迎春所述收到的41.6万元外，余款10.4万元系作为其与马逸合作入股的20%的股份（52万元×20%）。2017年4月19日，王一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王一委托马逸将知音酒店房租每季度20号转给房东李书军。后马逸分别于2017年4月21日向李书军支付10.5万元、于2017年8月1日向李书军支付6万元、于2017年8月21日向李书军支付3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向李书军支付1万元，共计向李书军支付至2017年10月期间的房租费20.5万元。案涉酒店马逸于2017年4月1日正式经营，因2017年10月以后马逸未再交付房租，李书军于2017年12月收回知音酒店。 2017年4月27日、6月29日、12月4日，茶店子派出所前后三次对知音酒店进行检查，并提出知音酒店8楼不能营业的整改意见。2017年10月18日，成都市规划管理局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载明：“金牛区蜀汉路239号楼顶房屋违法建设责任主体：经查，你未经规划部门许可，擅自在金牛区蜀汉路239号楼顶修建的房屋，未办理规划相关手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之规定，属违法建设。……现责令你于2017年11月20日之前予以拆除。逾期未拆除的，本局将依法采取强制拆除措施。”经查，知音酒店8楼违法搭建的建筑至今仍未拆除。 另查明，马逸与王一在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时曾口头约定，双方进行合作，王一占股20%，在马逸所支付的转让费中抵扣，马逸对此予以认可。马逸承包酒店后至2017年10月期间的经营收益由马逸在自行收取，经营期间的物管、水电、员工工资等由马逸自行支付，其与王一并未就酒店盈亏情况进行清算。 一审庭审中，马逸提交一份与王一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马逸于2017年5月30日陈述“你也清楚这个5月生意惨淡，本钱都没挣出来，账上没钱呀，要不有合适的你把这个店子转出去”；2017年7月31日陈述“王总，按约定房租该交了，我想了一下，大家还是先投点钱把房租弄够先打给李总，后面有事再商量……请你和李总尽快履行承诺。（屋顶漏水，7楼还有2间房收回，还有酒店经营的这一套手续），请你尽快抽时间约到李总，三方在一起妥善处理上述问题，还有就是李总明天见不到房租要来关门”、“我给李总说了，账上的钱不够，他不同意”，王一回复“不管他，他违章搭建敢闹好大”。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马逸于2017年3月、5月告知王一，酒店7楼漏水，王一称“一直在弄”，后王一告知马逸先垫资处理，之后从应付款中扣除。 经查，王一与刘迎春系亲戚，与马逸签订转让合同前，案涉酒店实际由王一在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马逸、王一、刘迎春之间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合同效力不持异议。 马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在于认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具备。因李书军已将房屋收回，马逸与刘迎春、王一之间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故对马逸要求解除与王一之间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及马逸与王一、刘迎春之间的《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及马逸与刘迎春之间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马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向王一、刘迎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现其以诉讼方式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前述合同于2018年1月22日马逸起诉时解除。 马逸认为因王一、刘迎春存在欺诈行为，未告知酒店8楼系搭建项目，未向其提供酒店的相关经营证照，二人亦同时存在违约行为，未向其交付现成的、合法完整的酒店，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房屋保养维修、酒店屋顶及外墙维修和锅炉维修等义务，二人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所受各项损失。对于王一、刘迎春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已明确载明酒店属于搭建项目，且对如遇政府拆迁或建筑拆除如何处理双方亦有明确约定，结合王一在同马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亦提及酒店系违章搭建，足以认定在签订合同时马逸对该酒店系违章搭建项目是知道并应当知道的，不存在对搭建项目字面表达意思的错误理解。同时，在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酒店基本信息等亦作了明确。马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准备从事酒店经营时，应对酒店正常运营所须必要条件进行了解，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违章搭建项目必然会影响酒店的正常运营。故不应认定为王一、刘迎春存在欺诈行为。对于王一、刘迎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一、刘迎春应向马逸提供酒店的相关经营执照及年审，并保证酒店来源真实有效合法，但王一、刘迎春于诉讼中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已向马逸提供了酒店相关经营执照及年审资料，而酒店8楼系违章搭建项目，已被相关部门责令整改并要求限期拆除，王一、刘迎春确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应尽的义务，且其明知酒店系违章搭建项目仍与马逸签订合同将酒店转让经营，应结合其过错及履行合同情况承担违约责任，马逸明知是违章搭建项目仍然与之签订合同，对其所主张的损失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 对于马逸要求退还已支付的承包费20.5万元的诉讼请求，马逸虽支付该款项，但其亦在经营酒店使用酒店房间及相关设备等，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逸要求赔偿雇佣人员工资、物业费、水电气费、光纤改造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同一审法院前述认定，马逸虽有支出，该部分应为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且马逸亦通过前述支出获取相应收益，同时，马逸明知酒店系违章搭建项目仍予以承包经营，自身存在过错，对其该几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马逸要求王一、刘迎春退还为履行合同已支付的52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庭审查明，马逸与王一口头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酒店并由王一占股20%，王一的出资从52万元中抵扣，后经营期间的盈亏情况马逸并未与王一进行清算，故马逸实际仅支付41.6万元，且该款由刘迎春收取，结合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及履行情况，并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刘迎春向马逸退还37万元。对于马逸要求王一、刘迎春赔偿因酒店拆除无法继续经营遭受损失34.6632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马逸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酒店系违章搭建的情况下仍与王一、刘迎春签订合同，其本身存在过错，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马逸与王一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马逸与王一、刘迎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及马逸与刘迎春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月22日解除；二、刘迎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逸退还转让费37万元；三、驳回马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43元，减半收取6871.5元，由马逸、王一、刘迎春各负担2290.5元。 二审中，马逸提交了成都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责令限期拆除的通知，拟证明酒店是违章搭建项目。刘迎春质证称对该公告不清楚。王一质证认为该公告是真实的，但相关内容在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告知了马逸。刘迎春提交了一份委托授权书，拟证明王一将知音酒店转让的相关手续已委托给刘迎春。马逸认为授权委托书在一审未出示，不属于新证据，且内容上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各方举证相互矛盾，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知音酒店8楼房屋系违法搭建的事实，在一审中已查清，马逸提交的通知形成于房屋已被房主收回后，对本案的处理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刘迎春提交的委托书在其与马逸签订合同时并未出示给马逸，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在2017年3月14日刘迎春作为收款人向马逸出具的确认收到酒店承包转让费52万元的收条上，有王一的签字。 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3份合同内容反映，王一从李书军处承包知音酒店后，将酒店转包给刘迎春，刘迎春又将酒店转包给马逸，在刘迎春与马逸签订转让协议后，二人与王一共同签订补充协议明确三方权利义务，在此基础上王一与马逸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因此，马逸与刘迎春之间是转让承包的法律关系，马逸与王一之间是承包经营法律关系。 马逸承包的知音酒店的房屋，包括成都市蜀汉路239号8楼客房、7楼4间房屋及1楼酒店前台，其中占酒店大部分面积的8楼客房为未经规划部门许可修建的违法建筑，不得用于酒店经营，马逸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且事实上房主已将酒店房屋收回，故马逸主张解除案涉3份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问题。合同中已明确载明酒店属于“搭建项目”，且明确约定如遇政府拆迁或建筑拆除如何处理，足以说明马逸签订合同时对该酒店系违章搭建项目是知道的。后来王一在同马逸的微信聊天中也提及酒店系违章搭建，马逸未表示异议，印证其对此是心知肚明的。马逸上诉称，合同中写“搭建”，不代表是“违法搭建”；马逸提交的其与警官的通话录音，足以说明马逸事先不知情且王一、刘迎春有欺诈的故意。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合同下文关于拆除如何处理的约定，以及后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足以说明合同中“搭建项目”是指与合法建筑相对应的“违法建筑”，马逸关于合同中“搭建”不代表是“违法搭建”的意见，缺乏依据；马逸在订立合同前，应当对相关建筑的权属情况包括是否为合法建筑的情况进行调查了解，其既可以要求对方当事人提供相关证照文件，也可以到房地产管理部门查阅公开资料，马逸以其与警官的通话录音来证明对方系欺诈、自己主观上为善意，无说服力，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一、刘迎春与马逸对于合同的解除都存在过错，并无不当。 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应终止履行，对于已经履行的，可根据实际情况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针对当事人相关主张，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马逸主张的52万元。该款是刘迎春与马逸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承包经营权转让费，且实际由刘迎春收取，刘迎春关于其系代王一收取款项故刘迎春不应承担返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一在收取该项费用的收条上也签字确认，并对自己为责任承担主体无异议，故本院确定由刘迎春、王一共同对该款项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应返还的金额，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部份返还的思路无误，但以马逸实际支付41.6万元作为计算返还款的基数，不够准确。双方当事人认可，收条确认的收款金额52万元与马逸实际支付41.6万元存在差额，是因为王一与马逸合作经营酒店，王一占股20%应交纳的出资款10.4万元在52万元中进行了抵扣。故应认定马逸付清了52万元，而王一的出资款10.4万元已付给马逸。由于上述两笔款项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进行的给付，而马逸与王一的合作经营关系尚未结算，王一也未在本案中主张该款，故在计算刘迎春、王一返还款项金额时应以52万元为基数。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返还款应为40万元。马逸关于一审计算返还款有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马逸主张返还的20.5万元。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上述款项由马逸分批以代王一交纳酒店房租的形式直接支付给了房主李书军，其性质实为马逸与王一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费。由于马逸实际经营期间占有、使用了酒店房间及相关设施，其要求返还上述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马逸要求赔偿雇佣人员工资、物业费、水电气费、光纤改造费等损失的主张。上述支出是马逸从事酒店经营的正常支出，相应也获得了经营收益。马逸将其经营成本作为损失主张赔偿，缺乏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关于马逸要求赔偿因酒店拆除无法继续经营遭受损失34.6632万元的主张。马逸称该请求的依据是《知音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中关于如因房屋被拆除或因王一原因无法履行的按每年8万元向马逸赔偿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对于上述合同条款的理解，应结合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及诚实信用原则来确定其真实含义。如前所述，马逸在订立合同时知道酒店房屋为违法建筑，因此上述违约赔偿的约定，不应是针对酒店房屋是违法建筑的情况，而应是针对房屋被实际拆除或者王一存在其他根本违约行为的情况，否则王一不可能订立此条款。现有证据并未证明已出现上述情况，而结合房主的陈述及王一和马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微信交流情况看，房屋被房主收回，原因是酒店经营状况不好、马逸未交纳房租。故马逸要求王一、刘迎春赔偿34.6632万元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马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刘迎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马逸与王一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合同》、马逸与王一、刘迎春签订的《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补充协议》以及马逸与刘迎春签订的《知音酒店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月22日解除”；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23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刘迎春、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马逸返还40万元； 四、驳回马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71.5元，由马逸、王一、刘迎春各负担229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3元，马逸负担10000元、王一负担1871.5元、刘迎春负担872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