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7892号原告：曲恒，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住址及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岭，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宝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普瑞森能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锦秋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曙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婧，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北京市五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曲恒与被告普瑞森能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森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曲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岭、翟宝勤与被告普瑞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婧、王洪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恒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普瑞森公司与曲恒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曲恒主张，我方与普瑞森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且普瑞森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普瑞森公司辩称，不同意曲恒的诉讼请求，仲裁认定的期间我公司与曲恒系劳动关系，同意仲裁裁决结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曲恒主张其与普瑞森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林某系其团队的负责人，林某与普瑞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曙光是老乡，两人多年各自带团队进行合作。对于合作关系建立及解除的时间没有具体时间节点，大致同普瑞森公司主张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一致。曲恒就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以佐证：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联合瑞升（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瑞升公司）成立于2005年9月1日，林某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执行董事，介某系该公司经理、股东，曲恒系该公司的股东、监事。曲恒、介某在联合瑞升公司担任职务及出资的时间均系2016年4月以后。证据2、2016年4月6日会议纪要。议题为关于普瑞森公司与介某、林某、曲恒相关事宜。参与人员：张曙光、林某、曲恒、介某、王某2、王某3。内容为：一、普瑞森与介某的相关事宜：1、销售员工的报销和工资，支付至2016年3月份。2、嘉节项目提成，乌兰、张某各一万。3、目前现有项目，介某以代理方式参与。二、普瑞森与曲恒的相关事宜：1、补发工资16万元整。2、李某的去留，由其本人确定，不论去留，普瑞森公司均为其办理工作居住证，时间为2016年6月份。三、普瑞森与林某相关事宜：1、联合瑞升与普瑞森在林某后续项目互让，不冲突。2、补发工资16万元整。3、过去的差旅费结算，以借款总额-报销总额，多退少补。4、客户费用，上限为6%，由林某向普瑞森提供客户清单，具体额度待定。5、目前已有的所有市场项目归普瑞森，包括吕四供汽项目和丰润目前的两个项目。其中吕四供汽项目、丰润的两个项目，项目前期费用由普瑞森负责，最终项目净利润的30%归林某，林某向普瑞森提供咨询类增值税发票。参加人员均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字。证据3、授权书，内容系科尔庭汉诺威股份公司与普瑞森公司共同就山西漳电国电王坪发电有限公司供热改造项目，共同为联合瑞升公司提供专有技术和专利设备，共同授权联合瑞升公司全权办理投标事宜，该授权书的签署时间为2016年6月23日。证据4、中止程序请求审批通知书若干，显示专利申请人或专利权人：联合瑞升公司、中止程序请求人：普瑞森公司。普瑞森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提出终止程序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中止该专利申请或专利的有关程序。王某1主张，普瑞森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目的在于中止联合瑞升公司的专利申请程序，其目的具有不正当性。普瑞森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会议纪要中提到了工资、报销情况，恰能证明双方系劳动关系。普瑞森公司主张曲恒与其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4月6日自行离职。针对其公司之主张，普瑞森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员工信息登记表》，显示基本的个人信息（学历、毕业时间、社保缴纳情况、档案管理等）、教育背景、工作经历、家庭成员等情况;曲恒在员工登记表中签字，落款时间2015年4月7日。证据2、社保权益记录，显示普瑞森公司自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为曲恒缴纳了养老、医疗、工伤、生育、失业保险。证据3、费用报销单若干，显示领款人为曲恒，审批人张曙光或曲恒、审核人刘某，摘要为图书、日用品、交通费、应酬费、加班产生交通费、材料费、办公用品等名目。证据4、电子邮件若干，该组证据系群发邮件，收件人中均有曲恒,内容分别为：2015年11月4日普瑞森公司告知：各位，欢迎加入普瑞森，附件是员工入职需要填写的表格，请填写完毕后直接回复给我，还需要提交本人一寸蓝底照片电子版，身份证复印件、学历证书；2015年11月9日普瑞森公司要求修改信息，有公司统一印刷名片；2015年11月12日普瑞森公司要求提交照片用于制作门禁卡；2015年12月15日向林某、曲恒、介某等发送12月3日会议纪要，会议纪要显示参会人员有林某、曲恒、介某、王某1、李某，载明：曲恒负责执行部门，应当尽快制定执行部门的考核细则，并对执行部门提出了要求：1、定期组织生产例会。2、制定奖励措施，提高工作效率，实行周汇报工作等；2016年1月22日普瑞森公司下发“关于统一办公文件格式”、“执行考勤管理”及“定期召开公司例会”至员工；2016年2月5日普瑞森公司下发关于2016年春节放假、2015年年终奖、过节费发放的通知；2016年3月18日普瑞森公司关于发布《劳动合同》、《保密及竞业禁止协议》、《员工劳动纪律管理规定》；2016年3月11日公司向林某、曲恒、介某、王某1、李某下发“关于全员实施工作日志管理的规定”通知，要求员工每天入市完成工作日志填写，公司对个人日志完成情况进行单项考核，每月考核一次，为个人月发工资总额的10%，工作日志的完成情况将作为全年考核重要内容，自2016年3月15日起实施。证据5、采购审批单，抬头为普瑞森执行部文件，曲恒作为主管副总经理签字，张曙光作为总经理签字。证据6、支付凭证，显示2015年5月至2016年4月期间张曙光、公司账号及员工祝美玲账户向李某支付款项的情况。支付含工资、报销、过节费等摘要，2016年4月14日向曲恒支付160000元。普瑞森公司主张系根据2016年4月6日会议纪要中载明的补足工资部分。证据7、名片，名片显示曲恒为普瑞森公司的副总经理。曲恒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认可在职期间自普瑞森公司领取款项，但主张系生活费，不是工资。曲恒到庭陈述如下：我和林某曾是克莱德贝尔德曼华通物料输送有限公司的同事，2014年10月我从克莱德公司辞职，2015年2月左右林某找我说他和普瑞森公司合作，希望我能在技术和执行上提供帮助，2015年3月张曙光跟我接洽邀请我加入普瑞森共同合作，当时口头约定给我5%的股份，但没有书面约定，2015年3月底我就到普瑞森公司工作，2015年4月张曙光、林某和我谈了一次，明确了我拥有5%的股份并约定了每月发放20000元生活费，我认为我与普瑞森公司是合作关系。我之后都是以普瑞森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接洽与合作，我属于以技术和执行管理入股。我负责执行和技术，员工向我汇报我做决定，如果涉及到花钱就要汇报给张曙光，其他的我都能自己决策。如果产生差旅费用等都是普瑞森公司进行报销或预付。我工作期间不接受考勤。我认可对方向我支付生活费的情况，但不认可是工资。生活费与股份之间不存在抵扣的情况。双方约定会在后期股权中扣除相关发放生活费，但对此没有证据。员工登记表上当时是为了提供我个人信息，并非入职普瑞森公司。当时李某和王某1被我带过来，其二人没有和普瑞森约定过股份，我个人私下说把我在普瑞森一些股份给他们。普瑞森公司2017年5月31日以要求确认与曲恒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裁决书，裁决确认普瑞森公司与曲恒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林某、曲恒、介某、李某、王某1分别以要求确认自2014年1月17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4月6日、2015年9月11日至2016年4月6日、2015年11月16日至2016年4月6日期间与普瑞森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诉至本院，普瑞森公司亦曾向该五人按月支付款项，为除介某以外的其他四人缴纳了社会保险，王某1、李某曾与普瑞森公司签订过名为“劳动合同”的协议。本院认为，普瑞森公司要求确认与曲恒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于曲恒以普瑞森公司之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之间是否为劳动关系。普瑞森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兼具人身性和财产性，判断双方之间是否系劳动关系，应当进行综合考量。从双方提举证据中可见，普瑞森公司通过法定代表人张曙光的账户或者公司其他员工账户向曲恒的账户有规律的支付周期、有较为固定数额的转账，并为曲恒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符合劳动关系的财产性属性的表现特征。从人身性角度考量，应当从以下几点予以判断。首先，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即双方是否有关于劳动力付出与支付对价形成的一致性的意思表示。是否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系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本案中，通过曲恒填写员工信息登记表的情况，结合其陈述“林某邀请我加入普瑞森公司，张曙光、林某与我洽谈”，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结合曲恒此后的工作内容，可见其明确知晓其系与普瑞森公司产生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判断双方之间的行为模式。劳动关系语境下，劳动者一方使用用人单位的资本、生产资料，实现劳动力价值，劳动者并不负担或分摊企业的经营成本或利润。本案中，曲恒参与普瑞森公司项目，通过普瑞森公司报销差旅费、加班费用、材料费、办公用品等，经过普瑞森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审核批准，亦有权批准其他人的报销内容，最终由普瑞森公司向其支付报销费用，其本质系使用普瑞森公司之资源，为其向普瑞森公司提供劳动形成便利并由普瑞森公司承担其行为的成本。第三，评估双方之间的从属性。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往往因提供生产资料，发放劳动报酬，掌握双方之间关系的“话语权”等原因，对劳动者进行一定程度上的控制、支配，表现为要求劳动者按照用人单位的要求提供劳动、安排时间、遵守一定的规章制度，劳动者对用人单位具有从属性。在采购审批单上以主管副总经理的身份签字、并在会议纪要上安排其工作，下达工作部署，能够认定曲恒系为普瑞森公司提供劳动，并陈述“我负责执行和技术，员工向我汇报我做决定，如果涉及到花钱就要汇报给张曙光”，本院认定曲恒系接受普瑞森公司的规章制度约束及管理，具有从属关系。曲恒虽主张其与普瑞森公司系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定期支付款项、缴纳社保以及上文中本院认定的情形，本院认为，曲恒系以建立劳动关系为目的、接受普瑞森公司之管理，以自己的技术和知识为劳动内容获取薪酬报酬的行为，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曲恒主张双方并非劳动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双方之间往来邮件、支付款项的日期，采信普瑞森公司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的主张，对于曲恒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普瑞森能源科技（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与曲恒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四月六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十元，由曲恒负担，已交纳五元，剩余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文君人民陪审员  赵 齐人民陪审员  薛晓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施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