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江，男，1962年5月6日生，汉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浩春，溧阳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美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璜东村庄家巷。法定代表人：李芳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丽琴，江苏申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秀江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美铝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5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秀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美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6年，安徽省桐城市唐湾镇大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塘村委会）将光伏发电项目发包给江苏宏冠精密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冠公司）施工，因项目施工需要向美铝公司采购货物，但是徐秀江与美铝公司签署合同及签收货物均是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故徐秀江只是合同经办人，而不是买受人。2.经徐秀江签收的货款总额仅余82420元未付，美铝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两张没有经徐秀江签收。徐秀江与美铝公司电话中陈述的17万或18万货款系宏冠公司欠款，而且之后宏冠公司支付了10万元承兑汇票，徐秀江也不清楚实际尚余多少欠款。美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签订合同的双方是徐秀江与美铝公司，在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徐秀江从未披露过宏冠公司，直到向徐秀江催要货款时，才提及宏冠公司，故在一审提起诉讼时，美铝公司将徐秀江与宏冠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而宏冠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拒不认可徐秀江系职务行为，因此，徐秀江是合同买方，应当履行付款义务。美铝公司提供的电话录音与部分有徐秀江签字的送货单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实际结欠的货款金额。美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秀江立即支付货款17376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利息；2.诉讼费由徐秀江承担。后美铝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徐秀江支付货款170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0日，美铝公司与徐秀江签订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美铝公司向徐秀江供应各种铝合金型材产品，价款合计211278元。合同约定：“二、交货地点：安徽省桐城市唐湾镇八一村，徐秀江，139××××****；七：付款方式：需方支付30%定金给供方，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美铝公司向徐秀江供货。因徐秀江未付清货款，美铝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以徐秀江、宏冠公司为共同被告具状诉至法院。一审中，美铝公司撤回对宏冠公司的起诉。一审中，美铝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一）2016年12月21日、12月26日、12月27日、12月28日、12月30日、2017年1月8日送货单7份，其中2016年12月21日、12月26日、12月27日、12月28日、12月30日的送货单均有徐秀江的签名。（二）手机缴费发票、手机通话详单、证人许某的手机录音。手机缴费发票显示手机号码139××××****的户名为徐秀江；手机通话详单显示号码为132××××****的手机于2018年3月15日15时23分55秒拨打号码为139××××****的手机；手机录音中，主叫方问：“您给我确认一下，是不是还有273763元的货款没有付给我，对吗”，被叫方答：“18万吧，18万吧”，主叫方问：“你还欠我们公司多少货款”，被叫方答：“应该是18万，还是17万”，主叫方问：“我这边的账单显示还有27万多，你这边是结欠我们多少数据”，被叫方答：“应该是十几万块钱了吧”，主叫方问：“大概是十几万，我和他们对一下”，被叫方答：“大概是17万多一点啊”。对此，证人许某称她系美铝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话录音是2018年3月15日她和徐秀江通话时以手机录制。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送货单、手机缴费发票、手机通话详单、手机通话录音等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美铝公司向徐秀江供应铝合金型材产品，有买卖合同、送货单为凭，故对此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美铝公司与徐秀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手机通话录音中被叫方的身份，根据美铝公司提供的手机缴费发票、手机通话详单，结合买卖合同所载明的徐秀江的手机号码，且徐秀江对此亦未提出抗辩，故依法认定通话录音中的被叫方即为徐秀江。通话录音中徐秀江认可欠款金额为170000余元，故美铝公司主张货款17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美铝公司主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美铝公司减少部分诉讼请求，系处分自身的权利，依法予以准许。徐秀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自己的诉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徐秀江应偿付美铝公司货款17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应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美铝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888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3408元（美铝公司已预交），由美铝公司负担74元，由徐秀江负担3334元。徐秀江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美铝公司。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根据美铝公司提供的7份送货单载明的货品、数量及单价（货品、单价与合同约定吻合），合计金额为323763元（货款金额322828元、代付运费935元），其中有徐秀江签字的5张送货单的货款总额是132420元，徐秀江在2016年12月26日的送货单上注明“已付5万”。7份送货单载明的客户名称均为徐秀江或徐秀江经理。美铝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15万元，分别是2016年12月21日1万、12月26日4万、2017年1月26日10万。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22日，大塘村委会与宏冠公司就光伏发电项目工程中的场地变更及工程费用等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徐秀江、宏冠公司分别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上述事实由送货单、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一、徐秀江是否是买卖合同的买方；二、能否依据徐秀江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确定欠款金额为17万元。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徐秀江是买卖合同的买方。首先，合同订立时，需方明确为徐秀江，而且也是由徐秀江与美铝公司签订合同。其次，合同履行时，送货单上载明的客户是徐秀江，而且也是由徐秀江实际签收。最后，虽然徐秀江主张签订合同是职务行为，实际买方是宏冠公司，但是并无证据表明在订立合同时美铝公司知道徐秀江是代表宏冠公司签订合同，即使徐秀江确系受宏冠公司的委托与美铝公司签订合同，美铝公司仍然享有选择权，有权选择徐秀江作为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若徐秀江确系履行职务，承担责任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综合审查全案证据，依据徐秀江在通话录音中的陈述能够确定欠款金额为17万元。首先，从通话录音的内容看，美铝公司的财务人员说明了通话的目的，是与徐秀江核实、确认双方往来的欠款金额，语境清晰，而徐秀江回复时不仅纠正了实际欠款的偏差，而且对于欠款金额作了回忆、估算及确认，含义明确。其次，根据送货单注明的“已付5万”以及徐秀江陈述的10万元承兑汇票付款，美铝公司已收货款15万元这一事实可以确认，虽然美铝公司提供的7份送货单中有2份没有徐秀江签字，但是送货单上的货品及单价能与合同匹配，而且据此计算的货款总额扣除美铝公司已收货款，所欠金额与徐秀江在通话录音中确认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最后，徐秀江主张其仅签收货物132420元，而美铝公司实际已收货款15万元，如果徐秀江的主张成立，那么这种无理由的超付行为与常理不符，而且与徐秀江在通话录音中确认的事实明显相悖。综上，徐秀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徐秀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依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