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3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西充化凤山微电影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曾毅，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月，四川方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春艳，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春阳，男，1965年6月29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康平，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中达汇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西充化凤山微电影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电影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春阳、原审第三人四川中达汇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微电影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及第三人没有向被申请人共同借款的事实，借款关系不成立。1.原审法院以《资产买卖合同》和《资产买卖补充合同》认定再审申请人、第三人共同委托张超向被申请人借款1000万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资产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再审申请人，《资产买卖补充合同》的主体是案外人四川石化川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西公司），上述合同仅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并未加盖公章，不符合《资产买卖合同》第十九条约定的合同成立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后成立的约定；且被申请人无证据证明其将1000万元支付至原审第三人账户；而《资产买卖补充合同》不是《资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资产买卖合同》、《资产买卖补充合同》为不同的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原审将上述二份合同认定为同一主体，属事实认定错误；即使《资产买卖补充合同》是《资产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资产买卖补充合同》亦未生效。综上，上述二份合同未成立更未生效，就不该认定申请人和第三人委托张超向被申请人借款的事实。2.三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三张总额为1000万元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人不是再审申请人，其中2015年6月2日400万元借条、2015年6月10日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人为张超、张小平，与原审认定“单独委托张超办理合同相关业务”不符；被申请人银行转账凭证载明的资金用途为货款，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向张超、张小平履行了出借义务。3.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没有共同占有、使用被申请人出借1000万元。1000万元的资金流向没有指向再审申请人或第三人。二、第三人缴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与被申请人出借的资金无关，二者发生时间相差甚远；张超、张小平、赵连贵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三、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涉案标的1000万元，系程序错误。四、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条第一、二、六款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752号民事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3.改判再审申请人对陈春阳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不承担偿还责任。 陈春阳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针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依据事由审查的原则，对微电影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审查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如何认定的问题。 关于《资产买卖合同》、《资产买卖补充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即签字和盖章可以选择其一，并非签字与盖章同时具备合同才成立。且案涉《资产买卖合同》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经甲、乙方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公章，并由丙方签字之起成立，并自丙方按本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支付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之日起生效……”，《资产买卖补充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各执壹份，三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亦约定合同成立或生效条件为由法定代表人签字或加盖公司公章而并非两者同时具备。该两份合同有甲、乙方法定代表人签名捺印，及丙方陈春阳签名捺印，故依约成立。 关于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案涉《资产买卖合同》第十九条约定合同的生效条件为陈春阳按约定支付资产转让款之日生效。该合同虽约定的收款户名为中达公司，但未明确约定转至中达公司开户行、账号等具体账户信息。根据《资产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第五项关于“甲、乙方委托张超代表甲、乙方与丙方办理本合同相关业务”的约定，陈春阳将案涉借款根据张超指示转到指定的账户，应视为转入中达公司的账户后，《资产买卖合同》即已生效。 关于《资产买卖合同》与《资产买卖补充协议》的关系问题。经原审法院查明，川西公司是微电影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微电影公司是川西公司为案涉工程成立的项目公司，川西公司、微电影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赵连贵。《资产买卖合同》、《资产买卖补充协议》所列的甲方分别为微电影公司和川西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连贵均在《资产买卖合同》、《资产买卖补充协议》上签字。两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所涉人员、业务混同，令外界无法分清交易对象，属公司人格混同。从《资产买卖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明确是对《资产买卖合同》的内容进行补充约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二份合同构成主从合同关系、合同的甲方当事人为微电影公司并无不当。 二、关于微电影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其法定代表人赵连贵签订合同的后果问题。 关于微电影公司称《资产买卖合同》及《资产买卖补充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系赵连贵个人行为的再审理由。本院认为，公司的意思表示并非只能通过公司印鉴形式表征出来，不能认为欠缺了印鉴，公司就无法做出意思表示。由于法定代表人本身即代表公司，在没有特别约定时，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作出的意思表示，即可视为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赵连贵作为微电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的行为代表的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行使职权，以法人名义对外作出的行为应由法人承担责任。故本案赵连贵作为微电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两份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微电影公司承担。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方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的规定，微电影公司未举证证明赵连贵的行为超越权限，也没有举证证明被申请人陈春阳明知赵连贵的行为超越权限而仍与其订立合同的情形，故其关于案涉《资产买卖合同》及《资产买卖补充合同》是赵连贵个人行为的再审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微电影公司、中达公司是否应对案涉100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 本案中，陈春阳举出10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张超单独或与张小平出具的借条，《资产买卖合同》及《资产买卖补充合同》，证明案涉款项受张超指示转账支出。涉案三张《借条》系张超单独或与第三人中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平共同出具，依据《资产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第五款约定：微电影公司、中达公司共同委托张超与陈春阳办理本合同相关业务。《资产买卖补充合同》再次明确：微电影公司、中达公司双方委托张超办理陈春阳转账的1000万元及所有已付费用，各方不持异议，且中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小平亦在两张合计金额为800万元的借条上签字认可。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微电影公司、中达公司对陈春阳、张超的转账行为及转账金额均予以确认。陈春阳依据张超的指示将借款转入指定账户，已履行了出借款义务。 《资产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微电影公司作为甲方的担保义务为“若乙方未按本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标的资产回购款的，或乙方违反本合同项下的其他任何义务，由甲方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因陈春阳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故原审法院判决微电影公司和中达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四、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违法的问题。 微电影公司申请再审系对已生效的二审判决不服提起的，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均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理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的情形。 五、关于“新证据”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所指的“新的证据”，主要指在过去诉讼过程中没有发现的证据，而该证据又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再审中“新的证据”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之一：(一)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二)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三)原审庭审结束后原作出鉴定结论、勘验笔录者重新鉴定、勘验，推翻原结论的证据。本案中，微电影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微电影公司、川西地产公司印章管理制度及印章使用审批实例、再审申请人及川西地产公司的银行账户等证据，不能合理说明上述证据属新发现证据或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原因。因此，微电影公司主张的“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新的证据”情形。 综上，微电影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的规定的应予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西充化凤山微电影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向杜梅 审判员  肖黔蜀 审判员  周 洪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何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