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民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县支行，住所地安化县东坪镇。负责人：朱建社，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斗智，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东坪镇，系该支行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兰，女，198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松木塘镇，系该支行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化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化县梅城镇。法定代表人：喻吉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谌丽娜，湖南资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县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安化梅山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梅山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安化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湘092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梅山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1日作出（2018）湘09民终3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化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湘0923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农业银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斗智、符兰、被上诉人梅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真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由梅山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梅山公司阶段性保证责任没有解除。原审法院认定梅山公司阶段性保证责任所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梅山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错误。《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体现，明确约定了梅山公司阶段性担保解除的条件只能是为单个项目的购房借款人办妥了房屋他项权证与土地他项权证，并将上述二个他项权证交付农业银行保管，该约定合法、有效。2014年12月4日梅山公司为廖勇华办妥了房屋所有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但未办妥土地使用权证与土地他项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应办妥两证抵押才解除担保，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并未违反“地随房走，房随地走”的法律规定。因此，梅山公司的阶段性保证担保责任并未解除，原审法院以农业银行办妥了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应视为同时抵押和一并抵押为由，解除了梅山公司的担保责任，否认了解除梅山公司阶段性保证责任的条件必须是办妥房屋他项权证与土地他项权证这一约定的合法事实，系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农业银行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未经通知，放弃抵押权而选择行使质押权，直接处置梅山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损害梅山公司的利益，系适用法律错误。梅山公司的附条件担保责任并没有解除，农业银行行使质押权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及双方约定，农业银行可以选择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者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借款人和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贷款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梅山公司答辩称：1、梅山公司解除担保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应当解除梅山公司的担保。2、本案不属于混合担保，农业银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梅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农业银行返还梅山公司保证金225559.31元；2、判令农业银行向梅山公司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16963元（从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8月28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以后要求按同一标准继续计算直至农业银行付清款项为止），两项合计242522.31元；3、由农业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系农业银行行使质押权而产生的纠纷，应定性为质押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合同约定的梅山公司阶段性保证责任所附解除条件是否已成就；梅山公司的保证责任是否已经免除。2、农业银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未经通知，放弃抵押权而选择行使质押权，直接处置梅山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保证金账户资金），是否合法、适当。一、本案梅山公司、农业银行约定的阶段性保证责任所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梅山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方式有保证、抵押、质押、留置。本案中，梅山公司为农业银行向购房人发放的按揭贷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阶段性保证”为附解除条件的保证担保。双方约定梅山公司保证责任的解除条件是：办妥以农业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房地产抵押登记手续，梅山公司的保证担保责任免除，农业银行的债权担保转为借款人的抵押担保。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担保法第三十六条等相关法律的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抵押人未依照规定一并抵押的，未抵押的财产视为一并抵押；以依法取得的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抵押的，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抵押。本案梅山公司作为阶段性保证人，已办理以农业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所有权抵押登记，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应视为同时抵押和一并抵押，抵押担保已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合同约定的梅山公司阶段性保证所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梅山公司的保证担保责任已经免除。二、农业银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未经通知，放弃抵押权而选择行使质押权，直接处置梅山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损害梅山公司利益，明显不当。根据《一手住房贷款银企合作协议》的约定：梅山公司的保证金存入保证金专户，梅山公司以该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为梅山公司所担保的债务设定动产质押担保，双方约定了保证金质押担保方式，但同时约定：合作项目单笔购房贷款的金额、期限、利率、担保方式、违约责任以及其它相关事项的约定，以购房人与农业银行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为准。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并没有对梅山公司保证金质押担保作出约定，三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担保方式为阶段性保证+抵押。本案有梅山公司的单方《承诺书》、有梅山公司、农业银行两方签订的《一手住房贷款银企合作协议》、有梅山公司、农业银行及借款人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两方合同与三方合同及承诺书约定的担保方式不一致，本案涉及借款人单笔购房贷款，应以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依据。借款人的贷款已逾期四期，农业银行依据三方合同约定提前收回贷款，放弃抵押权而选择行使质押权来实现全部债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明显不当。一是农业银行要求收回全部贷款应解除《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履行通知义务，三方合同约定：贷款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借款人、担保人的异议期间为七个工作日，自贷款人以书面、口头或者其它形式通知相关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通知是农业银行的合同约定义务，但农业银行在未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提前收回全部贷款，于法无据；二是因梅山公司的阶段性保证责任已免除，农业银行债权的担保已转为借款人的抵押担保，农业银行应行使抵押担保权，而不应再要求梅山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三是农业银行债权系项目单笔购房贷款债权，应按《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行使担保权，其仍按《一手住房贷款银企合作协议》约定的质押担保行使质押权，明显不当。梅山公司已办妥以农业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依法成立生效，梅山公司阶段性保证责任已免除。农业银行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未解除的情形下，未履行通知义务，放弃抵押权而行使质押权，直接划扣梅山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提前收回借款人的全部贷款，明显不当。梅山公司要求农业银行返还保证金225559.31元的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梅山公司要求农业银行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无合同约定依据，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农业银行系从梅山公司存款账户中扣划的保证金，其存款利息损失客观存在，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由农业银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梅山公司保证金225559.3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年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938元，由农业银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业银行是否应返还梅山公司保证金225559.31元，并支付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存款年利率1.5%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014年3月3日廖勇华作为借款人、农业银行作为贷款人、梅山公司作为保证人、廖勇华与廖飞纯作为抵押人签订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该合同约定，农业银行提前收回贷款，解除合同的，应履行通知义务，借款人、担保人的异议期间为七个工作日，自贷款人以书面、口头或者其它形式通知相关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因此，通知是农业银行的合同约定义务，农业银行在未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提前收回全部贷款，不符合双方约定。此外，梅山公司已办妥以农业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法律规定，我国采房地一体主义，将国有土地上的房屋作抵押的，其效力自然及于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反之亦然。案涉房屋抵押担保依法成立并生效，农业银行债权的担保已转为借款人的抵押担保，农业银行应行使抵押担保权。农业银行在《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未解除的情形下，未履行通知义务，放弃抵押权而行使质押权，直接划扣梅山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提前收回借款人的全部贷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农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3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化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徐高龙审判员  刘文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