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1民初7736号 原告：宋岳传，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掖绿城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张掖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35260334X2。 法定代表人：徐志超，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王应普，男，197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被告：解立平，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白岩斌，男，197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被告王应普、白岩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宋岳传与被告张掖绿城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绿城科公司）、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岳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被告绿城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志超，被告王应普、白岩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解立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岳传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绿城科公司即时返还投资款3000000元，支付投资回报210000元，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200000元，合计3410000元；2.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宋岳传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被告绿城科公司即时归还借款300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 200000元；3.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绿城科公司投资300万元，共同经营酒钢集团肥煤。每月经营肥煤五千吨（按目前原煤成本价约600元/吨计），前三个月每月按每吨利润剔除税收、各种费用及扣款后42元/吨，即每月21万元整返还原告作为投资回报，利润回报于每月10日结清。三个月后每月按每吨利润剔除税收、各种费用及扣款后60元/吨，即每月30万元返还原告作为投资回报，当月结清。如当月未结清则属贵司违约，必须在支付正常利润的基础上再承担每天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合作期限暂定一年，自原告资金到达被告绿城科账户开始计算。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自愿为被告绿城科公司协议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合作资金本金、应得利润款、违约责任，以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和诉讼费等。担保期限为合同到期后二年。如遇不可抗力或政策性因素而导致本协议无法正常继续履行，可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如果协商不能取得一致意见，被告绿城科公司须无条件退还全额投资款，本协议自动终止。目前被告绿城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毛为民被判处刑罚，该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无法切实履行。2018年7月10日，原告致函要求解除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返还投资款，但被告至今未履行义务。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原告请求之义务。 被告绿城科公司辩称，合作协议是之前签订的，对此不知情。 被告王应普、白岩斌共同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为一年，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现双方之间的合作尚未解除，原告在合作协议未解除之前直接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次，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不管是联营或合伙关系，投资人要求返还投资款的前提均是清算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只有在清算完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利润、亏损后有剩余才能返还投资款。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七部分关于联营合同解除后的财产处理问题中有明确规定。“联营体为合伙经营组织的，联营合同解除后，联营的财产经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盈余分配比例，清退投资，分配利润。联营合同未约定，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故原告在没有清算双方之间的账务之前直接起诉要求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驳回。二、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无效协议，故协议中的担保协议无效，被告王应普、白岩斌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合作协议》第二、三条约定，原告在合作期间不参与经营，不承担合作期间的亏损，前三个月每月收取21万元投资回报，以后每月收取30万元的投资回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部分关于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问题，（一）联营合同中的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合同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联营的盈利，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在联营体亏损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的条款。保底条款违背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其他联营方和联营体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当确认无效。（二）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与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因此，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系无效协议。《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故本协议中担保合同无效，因此被告王应普、白岩斌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在合作期间，被告绿城科公司已支付42万元投资回报（利润），故该42万元应在清算合作账务后退还投资款时依法扣除。四、依法要求清算审计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在合作期间的账务，只有在清算审计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利润、亏损后才能依法确定被告的民事责任。 被告解立平未作答辩。 原告宋岳传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经质证，本院作如下认定： 1.合作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之间投资合作关系成立。被告绿城科公司认为对合作协议不知情，但合同专用章是真实的；被王应普、白岩斌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该协议是投资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合作协议中加盖有被告绿城科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以及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的签名，内容又涉及本案纠纷，本院审核后予以采信。 2.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各1份，拟证明原告给付被告绿城科公司投资款的事实。被告绿城科公司认为不知情；被告王应普、白岩斌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出具收据是收到原告的投资款，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系相关银行出具，申请人系原告、收款人系被告绿城科公司，汇款时间、金额与合作协议均能对应，本院予以采信；收据中加盖被告绿城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交款人又系原告，故本院审核后亦予采信。 3.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合同1份、律师费发票2份，拟证明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被告绿城科公司、王应普、白岩斌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投资合同协议，约定如果违约需要承担相应的，但本案不属于被告应当承担律师费的情形，所以不应当承担。经审核，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且结合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五条的内容，本院对关联性予以采信。 4.函、快递详情单各四份，拟证明原告致函被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并返还投资款的事实。被告绿城科公司认可收到了解除合同函，但当时不清楚情况，所以又寄回给原告；被告王应普、白岩斌提出自己没有收到通知。因被告绿城科公司确认收到函，故本院对其中收件人为绿城科公司的函及快递详情单予以采信；被告王应普、白岩斌的快递详情单显示本人收，本院对收件人为该两人的函及快递详情单亦予采信；被告解立平的函由他人收，故本院对收件人为解立平的函及快递详情单不予采信。 被告绿城科公司、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未提供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4月10日，被告绿城科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毛为民及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作为丙方（担保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就共同合作经营酒钢集团肥煤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合作资金中约定，乙方投资叁佰万元人民币，乙方从私人账户直接汇款到甲方银行帐户，甲方向乙方开具投资款收据；每月作为一个结算周期，投资利润按月一次性付到乙方设定的私人账户。第二条约定，甲方负责原煤统一采购、洗选、配制、装车、资金结算等一切事宜，因质量问题而出现的扣款等由甲方承担，与此基础上乙方无关，并确保按月完成合同数量。第三条利润回报中约定：“每月经营肥煤五千吨（按目前原煤成本价约600元/吨计），前三个月每月按每吨利润剔除税收、各种费用及扣款后肆拾贰元（42.00元/吨），即每月贰拾壹万元整返还乙方，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报，当月结清。三个月后每月按每吨利润剔除税收、各种费用及扣款后按陆拾元（60.00元/吨），即每月叁拾万元整返还乙方，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报，当月结清。如当月未结清则属甲方违约，必须在支付正常利润的基础上再承担每天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如涉及诉讼纠纷，甲方还必须承担乙方为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交通费等。”第四条合作期限中约定“暂定壹年，自乙方资金到达甲方账户开始计算……合作期间，如遇不可抗力或政策性因素而导致本协议无法正常继续履行，双方可通过协商方式解决。如果协商不能取得一致意见，甲方须无条件一次性退还乙方全额投资款，本协议自动终止。”第五条担保责任中约定：“丙方自愿为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合同到期后两年；担保范围：合作资金本金范围及应得利润款及违约责任，还须承担乙方为追偿以上债权所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律师费和诉讼费等。” 同年4月11日，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绿城科公司的汇入300万元，被告绿城科公司于同日向原告开具3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后被告绿城科公司已分两次支付原告42万元投资回报。因本案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2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合作协议的效力；三是是否符合解除合作协议的条件；四是被告是否承担民事责任。 针对焦点一即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因原、被告绿城科公司、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及案外人毛为民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第一条约定原告投资300万元；第二条约定被告绿城科公司负责原煤统一采购、洗选、配制、装车、资金结算等一切事宜，因质量问题而出现的扣款等由被告绿城科公司承担，与此基础上原告无关；第三条利润回报中则明确前三个月以每月21万元、三个月后以每月30万元作为投资回报返还给原告。以上内容证明原告在合作中只负责出资，既不承担合作项目的其他事务，也不承担合作项目的投资风险，不论盈亏均收回本息，故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之间形成名为合作合同实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被告王应普、白岩斌辩称原告与被告绿城科公司之间形成联营合同关系，但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事业法人，故涉案合作协议的主体并不符合联营合同的要求，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针对焦点二即合作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涉案合作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该合作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被告王应普、白岩斌认为合作协议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即是否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因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暂定为一年，并约定如遇不可抗力或政策性因素导致协议无法正常继续履行、双方协商不能取得一致意见时，被告绿城科公司须无条件一次性退还原告全额投资款，协议自动终止。由于被告绿城科公司在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2个月投资回报计42万元后，未再支付投资回报款项，原告据此提出解除合作协议，故不符合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但被告绿城科公司未支付投资回报，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作为担保人亦未承担相应责任，四被告均以行为表明自己不履行债务，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履行约定义务，故已经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现原告已于2018年7月向被告发函要求解除合作协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焦点四即被告是否承担责任，由于合作协议解除，被告绿城科公司应当返还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但由于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投资回报前三个月为每月21万元、三个月后为每月30万元，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故被告绿城科公司已支付的42万元中的18万元应认定为支付利息，剩余24万元视为归还借款本金，被告绿城科公司尚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76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同时，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涉及诉讼被告绿城科公司承担原告为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故被告绿城科公司应支付原告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由于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为被告绿城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应得利润款及原告为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故亦应对被告绿城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与四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依法解除后，被告绿城科公司理应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以及律师费。但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对被告绿城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应普、白岩斌辩称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应当驳回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其提出合作协议及担保协议无效、该两被告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意见，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被告王应普、白岩斌还认为已支付的42万元投资回报应依法扣除，部分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符合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被告解立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法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与被告张掖绿城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二、被告张掖绿城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归还原告宋岳传借款本金2760000元，并支付以27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及律师费200000元； 三、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对上述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掖绿城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以上款项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 四、驳回原告宋岳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34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080元，由原告宋岳传负担2992元，被告张掖绿城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王应普、解立平、白岩斌负担36088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为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严 航 人民陪审员  胡文慧 人民陪审员  许茶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史佳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