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9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经济开发区城西大道。法定代表人：许友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庐江县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好，男，196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纯志，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上诉人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成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好、原审被告杨纯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成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2.改判为“驳回张金好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张金好负担。事实与理由：1.德成电力公司与张金好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张金好提交的结算单所盖公章并非德成电路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印章。结算单上签字的人员黄天作、张照胜都不是德成电力公司的员工，故张金好提供的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同样在庐江起诉的16家施工队在印章案介入后同意以结算单上数字的30%进行最终结算也说明了整体的结算都是虚假的，本案张金好的结算也是虚假的，存在严重水分。2.从举证责任来看，张金好对其主张的劳务款879376元负有举证责任，在印章是伪造的情形下理应驳回诉请。因本案已经与刑事犯罪相关联，人民法院应该强化张金好的举证责任，在主要证据上印章涉嫌伪造时，同时德成电力公司又提出了合理抗辩后（单价过高、无相关的附件材料佐证），人民法院应该严格审查张金好的结算单的合法性，不应将相关举证责任分配给德成电力公司。德成电力公司认为张金好提供的2016年7月28日的2张结算单的纸张有问题，不是普通A4纸，也不是信纸，有可能并非原件；并且怀疑书写与盖章并非同时制作完成，请求二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予以查明。3.德成电力公司与杨纯志是分包关系，杨纯志是实际施工人，且杨纯志并不认可本案结算的金额。德成电力公司与杨纯志是分包关系，相关工程由杨纯志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德成电力公司及其主要负责人与张金好之间互不相识，从未有过联系，故从合同相对性原理看，德成电力公司也不应该承担给付义务。杨纯志在笔录中也说明了其没有授权黄天作、张照胜来与张金好进行结算，不能代表其结算。4.退一步讲，即使判决杨纯志承担给付义务，张金好在诉状中自认结算后又支付的20万元应当扣减，损坏监狱的罚款材料费5万元应当扣减。张金好提供的2018年9月10日的关于借支的说明与其在诉状及之前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依据其诉状中的陈述，“结算后，被告又支付原告20万元”也就是说在2017年1月26日之后杨纯志又支付20万元，另损害监狱的罚款材料费5万元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扣减属于裁判错误。从张金好提供的2018年9月10日的关于借支的说明，也可以推断出：2016年7月28日黄天作结算单是伪造的，是刻意串通的。张金好2018年9月10日出具的关于借支的说明中载明2016年7月31日李中福借支276000元，然而这个数字已经在三日前李中福与黄天作的结算单中扣减了。2016年7月28日黄天作与李中福的结算单明显违背时间逻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金好辩称，1.德成电力公司的公章不是伪造的，结合均已经查明只是与备案公章不一致而非伪造。施工企业在施工中在各个项目可有印章是同行的方法；2.关于87万余元的劳务款举证责任问题，张金好在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均提供结算单，将案涉结算单提供贵州送变电，在德成电力公司原二审上诉期间，贵州送变电也给了22万元劳务款给张金好，证明张金好在原一审二审提供的结算单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否则德成电力公司是不会将结算单提供给贵州送变电。3.德成电力公司与杨纯志之间不是承包关系，德成电力公司与送变电合同第七条约定杨纯志是德成电力公司的项目代表人，德成电力公司内部组织结构来看杨纯志系德成电力公司庐江第六分公司的负责人，杨纯志应当是履行职务行为，在原来的庭审中杨纯志也说第六分公司的任务是接受德成电力公司的指派。4.德成电力公司称有20万余元需要扣减，本案是第四次庭审，都是以结算单为准，关于该扣减在结算的时候已经扣减了，在提出已经于本案无关；5.本案是劳务合同纠纷，杨纯志不属于实际施工人，德成电力公司与送变电签订的也是劳务合同，不是实际施工人，因此德成电力公司适用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是法律错误，不是建设工程纠纷。杨纯志述称，其对德成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张金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支付给张金好劳务款879376元（从起诉之日起按6%给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德成电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将其承建的（水城220KV变电站－威宁220**变电站Ⅰ、Ⅱ220KV线路π接至高峰变220KV线路工程（含光纤通信工程）、贵阳高新区901项目220KV东干Ⅰ回128#－148#、220KV东干Ⅱ回127#－143#迁改工程、贵阳高新区901项目220KV索干Ⅱ回106#－119#塔迁改工程）工程劳务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承建。2015年2月27日、2015年8月31日德成电力公司与杨纯志签订的三份协议约定，德成电力公司将上述劳务工程项目交给杨纯志独立完成和实际承建，自该项目开工之日起至竣工移交给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建设单位之日止，杨纯志承诺按上述合同内容执行，负责组织、安排施工以及处理与此施工有关的全部事宜，工程总价以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约定的总价为准。上级单位拨付给德成电力公司的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拨付给本工程的款项，德成电力公司在工程款到其帐户上后及时给付杨纯志，本工程的实际权利义务、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杨纯志负责，包括不限于管理人员工资、材料费、租赁费、施工队人员的工程款等，其费用均与德成电力公司无关，德成电力公司不负有支付义务，协议就其他事项均作出了规定。之后，杨纯志找张金好到该工地做放线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工程款按照点工计算，人员由张金好组织，完工时给付80%，余款年后支付20%，没有要求何时完工。张金好因此组织人员进入该工程现场施工作业，张金好在进行220KV水（六盘水）威（威宁）线Ⅰ、Ⅱ回π接高峰变电线路部分放线、组塔施工建设过程中，向工地负责人借支576000元。2016年7月28日，张金好经与工地负责人黄天作、李中福结算，该工程的放线劳务款为1358276元，组塔劳务款为287300元，并向张金好出具了二份结算单。张金好在诗乡（遵义东）－碧江（大兴）500KV变电线路901工地放线施工建设过程中，向工地负责人借支420000元。2017年1月26日，张金好经与工地负责人张照胜结算，该工程的放线劳务款为6498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结算单均加盖有“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结算后又给付张金好劳务款200000元，张金好的涉案劳务款共计2295376元，扣除借款996000元和结算后给付的劳务款200000元，余款1099376元，张金好经催讨未获。一审同时查明，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庐江第六分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注册的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其负责人为杨纯志，经营范围为承接总公司交办的送变电工程业务。本案重审时，张金好自认原一审判决后，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于2017年9月6日、7日先后二次通过银行汇款向张金好支付劳务款220000元，要求德成电力公司给付劳务款879376元，对该院追加的杨纯志没有诉求。德成电力公司的代理人在重审过程中提供了庐江县公安局庐公（治）鉴通字（2017）10374号鉴定意见书副本，其对检材（张金好出具给庐江法院的三张工程结算单）上“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印文分别与样本：1、来源于杨纯志的“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盖印的印文；2、中国银行印鉴卡上的“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的印文；3、2015年11月份以后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使用的印章盖印的印文进行是否为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文检鉴定意见为：检材上“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上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检材上“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2、3上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案在重审过程中杨纯志到庭自认，其与德成电力公司、原告之间在涉案工程上均属于分包关系，其挂靠德成电力公司的资质，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庐江第六分公司已经注销了，张金好的劳务款应当由其支付。结算单加盖的印章不是德成电力公司的印章，是其为了便于与贵州送变电公司进行结算、订立合同，办理业务而雕刻的，此事没有告诉德成电力公司。黄天作、张照胜是其工地现场负责人，结算单中黄天作、张照胜的签字是事实，其后来也见过结算单，但不能代表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张金好与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之间成立的劳务关系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焦点是：1.张金好与德成电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张金好与杨纯志之间有无对涉案劳务款进行结算？结算单加盖的印章是否伪造或变造？3、张金好诉求的劳务款数额有无根据？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德成电力公司因与贵州送变电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而取得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其因此与杨纯志签订协议将该工程劳务分包给杨纯志独立完成，杨纯志分包给张金好部分涉案工程，因此，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张金好三者之间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该劳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金好提供的加盖有“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结算单据，此印文经鉴定，与来源于杨纯志处的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与样本2、3为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结论，说明张金好提供的结算单据来源于杨纯志处，杨纯志也承认该印章由其自行雕刻使用，并非张金好伪造或变造印章，同时证明张金好没有与德成电力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的劳务款项进行结算。对此，德成电力公司和杨纯志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负有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一审判决后，发包人贵州送变电公司，根据2017年1月26日张金好与张照胜对901工地放线结算单上张金好预留的其建设银行的卡号62×××08，于2017年9月6日、7日先后二次向张金好汇款220000元，此款属于支付所欠涉案劳务款，由此也证明了张金好提供的结算单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涉案工程劳务由发包人贵州送变电公司向德成电力公司分包，德成电力公司向杨纯志分包，杨纯志向张金好分包，劳务主合同的主体和结算主体均为发包人贵州送变电公司与分包人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虽为分包实际施工人，其所得劳务款项只能在贵州送变电公司与德成电力公司结算并支付给德成电力公司后，由德成电力公司向其支付，其收到该劳务款后再向张金好支付。因此，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负有向张金好给付劳务款项的义务，杨纯志也自认应当由其向张金好支付劳务款项。张金好对涉案工程的分包工作完工之后，其与杨纯志才能就已经完工的劳务部分进行结算，德成电力公司应当在结算完毕后按照约定履行劳务款的支付义务。张金好提供的结算单据属于其与杨纯志之间对其已完工部分的劳务结算，该结算单确定的劳务款额，属于德成电力公司应当支付给张金好的劳务款数额。对张金好要求德成电力公司支付劳务款87937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德成电力公司、杨纯志应当承担给付张金好劳务款项的责任。德成电力公司的辩称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张金好要求德成电力公司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支付欠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中国民事诉讼》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杨纯志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所欠张金好劳务款879376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6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随本金一并给付）。一审案件受理费14694元，由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杨纯志负担。二审中，杨纯志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结算单不是本人出具的，也不是本人让他们出具的。德成电力公司认为该份《情况说明》表明张金好所提交的结算单上黄天作的签名及结算并非杨纯志安排其进行结算的，并且结算的数额不属实。张金好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事实不相符合。该结算单出具以后德成电力公司有存根，并报到业主处，并且根据该结算单贵州送变电还支付了22万元，且一审时候杨纯志也认可，并未提到结算单有假。本院认为杨纯志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实为证人证言，但是杨纯志并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杨纯志认可张照胜、黄天作是其现场负责人，在案涉结算单有杨纯志的现场负责人签字且加盖德成电力公司印章的情况下，杨纯志二审仅凭该证明效力较低的《情况说明》无法推翻《结算单》的证据效力。故本院对《情况说明》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另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将其承建的（水城220KV变电站－威宁220**变电站Ⅰ、Ⅱ220KV线路π接至高峰变220KV线路工程（含光纤通信工程）、贵阳高新区901项目220KV东干Ⅰ回128#－148#、220KV东干Ⅱ回127#－143#迁改工程、贵阳高新区901项目220KV索干Ⅱ回106#－119#塔迁改工程）工程劳务分包给德成电力公司承建。杨纯志挂靠德成电力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后杨纯志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张金好施工，故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张金好的劳务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杨纯志以德成电力公司第六分公司的名义与张金好洽谈劳务分包合同，且在结算单上加盖了德成电力公司的印章（尽管该印章系杨纯志个人刻制）。虽然杨纯志与德成电力公司均认可双方系挂靠法律关系，杨纯志的行为并非代表德成电力公司的职务行为，但是德成电力公司与贵州送变电工程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分包人即德成电力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劳务分包负责人为杨纯志，故张金好作为合同相对人，在知悉杨纯志系德成电力公司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合同的劳务分包负责人的情况下，其有理由相信杨纯志具有代理德成电力公司的代理权。虽然杨纯志陈述案涉结算单上的德成电力公司印章系其个人雕刻，但是杨纯志与德成电力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张金好对此是知情的。故杨纯志与张金好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进行结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由德成电力公司承担。一审判令杨纯志与德成电力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杨纯志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因张金好提供的结算单加盖有德成电力公司印章，该印章并非张金好伪造变造，且杨纯志与德成电力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张金好知晓该印章是杨纯志私刻的。故张金好依据该结算单向德成电力公司及杨纯志主张劳务工程款，其请求依法可以成立。至于德成电力公司上诉主张该结算金额虚高，与客观事实不符，德成电力公司不能据此作为拒付张金好劳务工程款的事由。一审判决虽然对各方当事人法律关系认定有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纠正后，对其结果予以维持。综上，德成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4元，由安徽德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建   群审判员 方玮韡审判员余海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金   琬   莹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