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0398、10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张家港市隆记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桥头村新南桥北。法定代表人：刘美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建明，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惠梦韬，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赵先，男，198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大伟，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市隆记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记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8750、9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记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8750、927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劳动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中所有条款，是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的，应优先适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约定"双方约定业务提成按8%(销售额).初步确定每月完成业务指标100万元，上述提成己包含全部费用。业务提成以货款回收到位为准"。该合同明确约定业务提成以货款回收到位为准，约定的内容清楚、明确，没有任何歧义。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之间的这个约定，来进行判决。在被告人没有回收货款的情况下，被告人主张的业务提成就不应该支持。二、假如劳动合同对业务提成的条件没有明确约定，本案的判决也有失公平。因为上诉人另新派他人完成被上诉人收取货款的工作，也会产生费用的。赵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隆记公司支付业务提成75928元、工资差额60000元、补偿人民币10000元、返还垫付费481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隆记公司承担。隆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法院确认我公司无需向赵先支付工资、业务提成、经济补偿金、垫付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1日，赵先与隆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27年5月31日。赵先的岗位为销售，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方式，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另约定“业务提成按8%（销售额），如含热道流按销售额的12%。初步确定每月完成业务指标100万元，上述提成已包含全部费用。业务提成结算以货款回收到位为准。”隆记公司2017年8月至2018年2月共支付赵先工资30000元。赵先因工作原因为隆记公司垫付各项费用共计4810元，均已通过微信告知隆记公司老板娘严静怡。严静怡在微信中回复同意报销。2018年3月26日赵先向严静怡发送微信：“我3月份已在新公司上班啦，从3月开始已不在隆记模具公司上班啦。……”赵先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与隆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隆记公司支付工资差额70000元、业务提成75928元、经济补偿金10000元、垫付费用4810元。2018年6月27日，仲裁委员会裁决隆记公司向赵先支付工资差额60000元、垫付费用4810元、业务提成400元。双方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垫付费用隆记公司主张赵先离开公司时未办理交接手续，到目前为止赵先处还有一本加盖隆记公司公章的收据未移交，故不同意支付垫付费用4810元。一审法院认为，隆记公司陈述的理由与是否应当返还垫付费用无因果关系，其应向赵先返还垫付费用4810元。二、工资差额隆记公司主张赵先任职期间外出做业务时，不向公司汇报相应工作，经手的业务仅收回货款5000元，导致隆记公司目前严重亏损，无法向赵先支付工资。如果赵先经手的货款均已收回，隆记公司同意向其支付工资差额60000元。隆记公司未就此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就基本工资的支付未约定其他条件，隆记公司应向赵先支付工资差额60000元。三、经济补偿金赵先主张虽然其向严静怡发送的辞职微信看不出其因隆记公司拖欠工资而要求解除劳动关系，但隆记公司的确拖欠工资，且赵先一直在主张，故要求隆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隆记公司主张赵先2018年2月下旬就不再出勤，严静怡通过微信询问赵先工作情况，赵先表示其2018年3月就不来上班了。隆记公司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赵先未以隆记公司拖欠工资为由辞职，其在申请仲裁后以此为由要求隆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提成工资关于提成工资，双方存在如下争议：1、业务量赵先在仲裁阶段提交了《销售提成统计表》，其中涉及13家公司，合同标的额为949100元。隆记公司对13份合同的标的额无异议，但主张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两份订单并非赵先的业务，而是公司另一名职员钱惠明办理的，当时打印合同的时候赵先打印了其自己的姓名，对此，隆记公司未能举证。2、获取提成工资的条件隆记公司主张按照约定赵先必须每月完成销售额100万元且货款回收到位才能享受业务提成。赵先的工作包括合同签订、合同项目下货物的交付、向客户拿签收的送货回单、向客户交付货物的发票、收取相应款项。迄今为止，赵先的全部销售额尚不足100万元，且虽然13份合同都在正常履行中（隆记公司已向客户交付货物，并向部分客户开具发票），但客户尚未付款，目前到账金额只有上海云升精密模塑有限公司的5000元。故不应向赵先支付提成工资。赵先离职后，隆记公司要求客户单位与隆记公司进行结算。赵先称据其所知目前已到账30余万元。赵先主张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时，用人单位应一次性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业务提成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尽管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业务提成结算以货款回收到位为准，但赵先提供的相关合同均是供货完毕的合同，隆记公司据此拥有对相关客户单位的债权。隆记公司作为市场主体，不应将其承担的商业风险转嫁到赵先身上。如果仅支持到账部分的业务提成，那么赵先不知道其余货款何时到账、是否到账，赵先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势必会增加当事人的讼累，也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赵先据此要求隆记公司按照8%的标准支付提成工资应为75928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隆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的两份订单非赵先的业务，对隆记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以每月完成销售指标100万元作为计提赵先提成工资的前提条件，隆记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业务提成结算以货款回收到位为准，但该约定未明确其效力是否及于劳动合同解除之后。双方劳动合同目前已解除，赵先对货款的催收、回收均无法掌控。且隆记公司作为供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有能力通过各种途径（包括诉讼）向客户单位主张债权。隆记公司藉此拒向赵先支付提成工资，有违公平与诚信原则。隆记公司应向赵先支付提成工资7592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家港市隆记模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先工资差额60000元、提成工资75928元，返还垫付款4810元，合计140738元。驳回赵先、张家港市隆记模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每月完成销售指标100万元作为赵先获取提成工资的前提条件。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业务提成结算按照货款回收到帐的金额为准，但该约定未明确其效力能否及于劳动合同解除之后。鉴于劳动合同目前已解除，赵先对货款的回笼客观上已无法掌控。隆记公司作为供货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可以根据合同、供货凭证等证据向客户单位主张债权。业务提成应当是劳动报酬的组成部分，隆记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向赵先支付提成工资欠妥，本院碍难支持。二审期间，经本院做调解工作，赵先自愿将提成工资按照八折计算即60742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二审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9750、9271号民事判决为：张家港市隆记模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赵先工资差额60000元、提成工资60742.40元，返还垫付款4810元，合计125552.40元。二、驳回赵先、张家港市隆记模具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张家港市隆记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立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芮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