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粤01执复603号复议申请人：徐植富，男，195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复议申请人：岑国联，男，195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上述两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亮宇，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北京市博恩君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机场东路**。法定代表人：杨天荣，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凌少枫，男，195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执行人：广州市黄埔德和酒店（原广州市黄埔区阳光酒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庙头路口。法定代表人：徐植富。被执行人：广州市黄埔富华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广深公路（庙头乡综合大楼）。法定代表人：凌少枫。复议申请人徐植富、岑国联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埔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埔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北京市博恩君恒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恩公司）与被执行人广州市黄埔德和酒店（以下简称德和酒店）、广州市黄埔富华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追加徐植富、岑国联、凌少枫为（1997）黄法经执字第14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黄埔法院查明：中国农业银行广州市黄埔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黄埔支行）与广州市黄埔区阳光酒店（以下简称阳光酒店）、富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黄埔法院于1997年3月5日作出（1996）黄法经字第327号民事判决，判令阳光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向农行黄埔支行借款2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息（从1995年5月23日起至还清款时止，利率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有关规定计付）；富华公司对阳光酒店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生效后，阳光酒店、富华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农行黄埔支行申请强制执行，黄埔法院以（1997）黄法经执字第144号立案受理。1997年12月11日，农行黄埔支行与阳光酒店达成了和解协议，该案以执行和解方式结案。2018年7月27日，博恩公司向黄埔法院申请变更其为（1997）黄法经执字第144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黄埔法院于2018年9月6日裁定：变更博恩公司为（1997）黄法经执字第144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另查明，阳光酒店于1994年3月21日核准登记筹建，负责人为黄桂英，主管部门为黄埔区工商业联合会。1994年9月16日，广州市黄埔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了阳光酒店的营业执照。1998年6月3日，阳光酒店申请变更名称为德和酒店，变更负责人为徐植富，投资人为岑国联和徐植富，投资额分别为20万元和260万元，并于当日换发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显示德和酒店系私营合伙企业。2002年2月28日，德和酒店因未参加2000年度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富华公司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陈七根。1996年4月15日，富华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凌少枫。2001年6月5日，富华公司申请变更为个人独资企业，并于同月7日被核准。2005年5月10日，富华公司因未参加2003年度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富华公司的工商档案里存有一份广州市黄埔民政工业公司与富华公司于2000年12月30日签订的《解除挂靠协议》，内容为富华公司实为凌少枫出资192万元于1991年5月注册成立并挂靠于广州市黄埔民政工业公司的集体企业，双方协商，从签约之日起，解除挂靠关系。再查明，德和酒店的工商档案里存有邓志辉、黄桂英、徐植富的一份协议，内容如下：黄桂英是原阳光酒店法人代表，因业务关系现不再经营阳光酒店，不再担任法人代表，同意转由徐植富经营。以前债权债务由本人负责，以后一切经营管理、债权、债务与本人无关。该工商档案里还存有一份广州市黄埔中成实业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与徐植富于1998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为中成公司将原阳光酒店及附属的构筑物、设备、财产等发包给徐植富承包，承包期限从1998年5月1日至2008年4月31日。该合同生效之日前阳光酒店原有的债权、债务与徐植富无关。黄埔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德和酒店系普通合伙企业，岑国联和徐植富均系普通合伙人，现德和酒店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博恩公司申请追加岑国联和徐植富为被执行人，予以支持。关于岑国联、徐植富辩称的曾与邓志辉、黄桂英、中成公司就债权债务的履行有约定的意见，因该约定属双方之间对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以此对抗其他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个人独资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其投资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富华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凌少枫为投资人。现富华公司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因此，博恩公司申请追加投资人凌少枫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于法有据。综上，黄埔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徐植富、岑国联为（1997）黄法经执字第14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植富、岑国联对被执行人德和酒店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博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追加凌少枫为（1997）黄法经执字第14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凌少枫对被执行人德和酒店、富华公司的债务向申请执行人博恩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植富、岑国联共同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根据阳光酒店开办方广州市黄埔区工商业联合会于1998年6月1日出具的《证明》显示，“今后有关该企业的一切经营活动债权债务与我本会无关”，言下之意，在1998年6月3日阳光酒店由“集体企业”转变为个人合伙的“德和酒店”之前，对于阳光酒店此前的债务，作为开办单位的广州市黄埔区工商业联合会，是负有清偿义务的。本案债务发生于1995年5月，应依据有关法律法规对于挂靠企业的特别规定去处理，由挂靠方黄桂英、邓志辉以及被挂靠方广州市黄埔区工商业联合会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徐植富、岑国联的普通合伙人身份是从德和酒店以“私营合伙企业”的形式登记成立后才确立的，换言之，徐植富、岑国联只对以私营合伙企业形式出现的“德和酒店”在1998年6月3日成立之后新产生的债务，才以普通合伙人身份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对于案涉债务产生于1995年5月，经济性质为“集体”的阳光酒店的债务，应由原开办单位集体企业去承担。3.在经济性质为“集体”的阳光酒店，改制为经济性质为“私营合伙企业”的德和酒店之前，作为公司登记机关，已经进行了公示，在阳光酒店的工商登记资料中，既有阳光酒店的开办方广州市黄埔区工商业联合会的债务切割证明，又有挂靠方邓志辉、黄桂英的债务切割证明，无论是阳光酒店的挂靠方还是被挂靠方，都证明原集体企业阳光酒店的债务与后来改制为私营合伙企业的德和酒店无关。这不是单纯的内部协议，而是涉及企业改制时的债务处理条款，且经过公示，对第三方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4.作为私营合伙企业的德和酒店，是经徐植富、岑国联注资260万和20万，合计280万，重新注册核发营业执照才成立的，其经营场所也是由徐植富、岑国联与业主中成公司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来经营的，实际上德和酒店只是从中成公司手中重新租用了原阳光酒店的经营场所，与阳光酒店并无继承关系。执行裁定简单地以阳光酒店名称变更为德和酒店，而无视企业改制变更经济性质时对债权债务作阶段性切割的特殊约定，简单地作债务继承处理，是对法律的误读，也是对在该笔借贷业务中无丝毫受益的徐植富、岑国联权利的一种侵害。故请求：撤销(2018)粤011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驳回博恩公司要求追加徐植富、岑国联为(1997)黄法经执字第144号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博恩公司答辩称：1.阳光酒店成立时即实际为私营合伙企业。阳光酒店注册成立于1994年3月21日，其注册时登记的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企业，登记的组建单位为黄埔区工商联合会。1998年6月1日，黄埔区工商联合会出具《证明》，说明阳光酒店实际上是投资人黄桂英、邓志辉的私营企业，该会并未参与实际投资，此前登记为集体企业是因为该会与投资人存在挂靠关系，现挂靠关系需终止。这一证据证明阳光酒店从成立伊始实际上就是私人投资性质的合伙企业，对于企业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除阳光酒店本身需承担清偿责任以外，合伙人也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黄埔区工商联合会是否因有偿出借集体单位名义引起法律责任，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相应的，该会“今后有关该企业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与我本会无关”的表述有何效力，与本案无关。2.阳光酒店更名为德和酒店，不影响主体同一性，新、旧合伙人之间的内部债务约定既然履行通知程序也未得到债权人书面同意，不能对抗债权人。首先，企业名称变更并不影响其主体同一性，显然德和酒店依法应对更名前所发生的债务承担责任，若按照徐植富、岑国联的逻辑，徐植富、岑国联不用承担还款责任，本身即意味着德和酒店也不应在该程序中承担责任，而这显然与认定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其次，所谓的“债务切割”约定在性质上属于企业新、旧合伙人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种内部约定普遍存在于企业合伙人的变更、企业性质改制、企业脱钩等等一系列程序，但该种内容约定须以债权人的知情且同意作为对债权人产生约束力的前提条件。而工商内档备案仅是满足工商行政机关登记要求的需要，不构成对债权人的通知更不能视为已经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实际上原始债权人作为商业银行，债务人众多，不可能对所有债务人的工商登记情况一一实时监控，这远远超出了正常商事主体的合理注意范围。因此所谓“债务切割”协议仅在新、旧合伙人内部发生效力，不得对抗本案债权人。3.根据合伙企业的特征，新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均规定了“合伙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到期债务的，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同时也规定了“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更是进一步明确了“作为被执行人的合伙企业，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普通合伙人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有鉴于此，黄埔法院裁定追加徐植富、岑国联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博恩公司作为本案合法债权人，有权申请追加德和酒店合伙人徐植富、岑国联为本案被执行人，请求驳回徐植富、岑国联的复议申请。对黄埔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德和酒店的现合伙人徐植富、岑国联是否需要对原阳光酒店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首先，德和酒店是由原阳光酒店改制而来，阳光酒店的债务应由改制后的德和酒店承担。至于徐植富、岑国联所述德和酒店与阳光酒店实际上并无承继关系，因与工商登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德和酒店为普通合伙企业，徐植富、岑国联作为德和酒店的普通合伙人，应当对德和酒店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最后，虽然徐植富、岑国联与邓志辉、黄桂英、中成公司就德和酒店的债务承担作出书面约定，但因该约定没有告知债权人，故不能以此对抗债权人。综上所述，徐植富、岑国联要求撤销黄埔法院异议裁定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植富、岑国联的复议申请，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李小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龙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