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俭，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吴军平，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克伦，男，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董文亮，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俭因与被上诉人陈克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3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克伦为临安乐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日，临安西源食品商行（经销商/甲方）、乐嘉公司（分销商/乙方）、红牛公司（当地营业单位/丙方）签订（2018）红牛杭分购字12号《2018年红牛分销商认购协议书》，约定：“丙方授予乙方红牛饮料分销商资格；乙方负责杭州市临安区销售区域或渠道红牛饮料的销售业务；授权的销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甲方供货价格：原味型250ML红牛饮料的含税供货价为116元/箱（每箱24罐，下同），强化型250ML红牛饮料的含税供货价为132元/箱（每箱24罐，下同）；甲方的权利义务包括：按本协议规定内容及乙方销售情况，及时向乙方兑付合同约定的销售惠让，在确认乙方下单后需在约定时间内完成配送，协助乙方、丙方共同对销售区域内的市场秩序进行管理，接受丙方合法合理正当的监督或建议，……；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乙方必须严格遵守本协议货款结算条款，并必须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丙方的权利义务包括：行使对区域市场销售的管理权，督促甲方及时兑付销售惠让，向乙方提供销售支持及终端推广活动，根据市场的实际状况开展促销活动，支持乙方进行丙方产品的销售；供货流程：乙方向甲方或丙方提交口头或书面订单，并在订单中明确订货品种、数量及送货地址，甲方或丙方根据乙方订单送货至指定地点，乙方收货后必须签收回执，回执反馈给送货方，结算方式为预售货款；……”。华俭与妻子邵海珍共同经营（桐庐县桐君街道邵海珍副食品店（以下简称邵海珍副食品店）。2018年1月1日，桐庐县城南街道通源副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通源经营部）（经销商/甲方）、邵海珍副食品店（分销商/乙方）、杭州红牛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牛公司）（当地营业单位/丙方）签订（2018）红牛杭分购字2号《2018年红牛分销商认购协议书》，约定：“丙方授予乙方红牛饮料分销商资格；乙方负责桐庐县销售区域或渠道红牛饮料的销售业务”，其余关于授权的销售期限、甲方供货价格、甲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丙方的权利义务、供货流程等内容的约定与上述（2018）红牛杭分购字12号《2018年红牛分销商认购协议书》一致。2018年7月19日，源鸿公司（甲方）、邵海珍副食品店（乙方）签订《2018年7月-12月红牛饮料销售、合作协议》，约定：“为了做好2018年下半年桐庐市场红牛饮料67948箱的销售工作，双方特达成以下内容：……；款到发货，打款单上必须注明打款的内容，箱数，自甲方收到货款后，三天（特殊情况除外）之内送往乙方地址，不送其他地方；按华彬集团规定的价格体系进行销售，不得以各种理由进行串货、倒货，……；打款116元/箱，……，乙方销售阶段性的积分及其他政策，由甲方提前通知；为最低限度的控制桐庐市场2018年7月1日前红牛饮料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事件所带来的影响，甲方暂借给乙方红牛2000箱（由乙方另出借条），专款专用，滚动销售，完成下半年每月销售任务量。”刘天红于2013年5月23日与红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系红牛公司的员工。乐嘉公司、邵海珍副食品店作为红牛饮料的分销商，对于分销商的业务内容包括上级经销商或红牛公司向其供货等事项，均是与刘天红联系的。2018年7月6日，红牛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刘天红与红牛公司于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因劳动者无故连续旷工而无法继续履行，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决定自2018年6月20日起与刘天红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5月29日，华俭通过微信向刘天红发送“款办一下”，刘天红回复“在弄了”、“我很急呀”、“这几天都没睡觉”。2018年5月30日，华俭向刘天红发送了华俭所有的农行桐庐支行62×××12账号。2018年5月31日，刘天红微信告知华俭“我在宜兴培训，下午钱打进，第一时间告诉你”，“有个46万打进来了”。华俭回复刘天红“陈克伦是谁”，刘天红回答“光头”，并向华俭承诺“剩下的我尽快给你弄好”。当日，陈克伦向华俭的上述账号转账464000元，附言“进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4000箱”。陈克伦于2018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华俭退还其货款464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华俭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陈克伦于2018年5月31日向华俭转账464000元，并在转账时注明“进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4000箱”，而根据陈克伦所经营的乐嘉公司就原味型250ml红牛饮料的拿货价116元/箱，4000箱红牛饮料的价格正好是464000元，再结合本案双方均为红牛饮料分销商经营者的身份，原审法院认为陈客伦关于其向华俭转账是为了购买红牛饮料的主张，可以被采信。陈克伦在转账时注明的内容包括了购货的意思表示、货物名称、货物数量，内容明确，华俭收款后未予返还款项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华俭对陈克伦的要约作出了承诺，则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现华俭明确表示不向陈克伦提供货物，陈克伦可以解除合同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故陈克伦要求华俭返还货款464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华俭关于陈克伦支付的款项系红牛公司的退货款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华俭未能提供证据能够证明陈克伦系代红牛公司支付退货款，华俭提供的刘天红与其的聊天记录无法体现其催促刘天红办的款项的性质，并不能看出华俭向刘天红催办的款项就是红牛公司应支付给华俭的退货款，且即使红牛公司应支付华俭退货款，但仅凭刘天红的单方意思表示或刘天红与华俭的约定，并不能决定陈克伦向华俭支付的款项的性质，故华俭的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华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克伦款项464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0元，减半收取计4130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7050元，由华俭负担。陈克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华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华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违反红牛公司分销规定私下向红牛公司桐庐办事处主任刘天红购买红牛饮料并给予回扣，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售红牛饮料。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定买卖关系不当。上诉人系红牛公司的三级分销商，销售区域为桐庐县，进货价格为116元/箱，被上诉人也是三级分销商，销售区域为临安区，进货价格也是116元/箱，双方从未有交易往来。上诉人也不可能以进货价向被上诉人销售，不赚钱。案涉纠纷前，本案双方从未联系过，对此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其是从刘天红处取得上诉人账户信息的。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通过举证协议书、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案涉款项系红牛公司桐庐办事处主任刘天红掌握货物调配的权力，将上诉人的货发给了其他分销商，上诉人发现后要求刘天红发货或退款，5月31日被上诉人根据刘天红指示将款项退给上诉人。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买卖关系，无法直接举证。综上，上诉人华俭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克伦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克伦负担。 被上诉人陈克伦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31日向上诉人转账464000元，并附言“进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4千箱”，包括了购买物品的意思表示、物品名称和数量，内容明确，上诉人收到款项后也没有返还，且在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上诉人不但未对被上诉人向其汇款购买红牛维生素功能饮料予以否认反而表示可以协商解决，可以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要约作了承诺。本案双方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对订立合同的主要条款已经达成合议，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一审双方争议焦点为464000元是进货款还是退货款，被上诉人提供了转账凭证，其上附言内容明确，并提交了录音证据加以佐证，足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的存在。上诉人主张该款为退货款，但其提供的与刘天红的聊天记录等无法直接体现其向刘天红催办的款项的性质，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被上诉人陈克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华俭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拟证明经销商交易习惯是款户分离，收货人并不是实际交易主体；2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申请一份，金某是建德经销商，因上诉人手机损坏，聊天记录无法提交，所以让金某提交手机聊天记录，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乐嘉酒水就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与刘天红有买卖关系，根据其指示将案涉款项转账给上诉人，附言中的购红牛款并不是向上诉人购买，而是向刘天红购买，转账凭证上的附言购买红牛款是被上诉人自己附加的内容，是向刘天红购买；3、立案告知书、受案回执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刘天红涉嫌诈骗，桐庐县公安局已经立案受理，报案人是通源经营部的投资人陈江。 被上诉人陈克伦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上诉人华俭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陈克伦认为,因系当庭提交，是否是被上诉人本人的聊天记录，代理人无法确认，但代理人可以确认，被上诉人除了与上诉人之间有本案纠纷之外，与杭州源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也有纠纷，在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是被上诉人根据刘天红指示打款200万元给源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伟荣银行账户购买红牛饮料，刘天红出事之后，源鸿公司无法交货，因此陈克伦与周边区县的代理商一起维权，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是与该案有关的内容，即使内容真实也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受案回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立案告知书因没有原件无法核对，诈骗的内容没有，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系以证据1为基础，故本院对证据2亦不予准许，证据3亦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系杭州地区红牛饮料的分销商，根据陈克伦向华俭汇款附言中记载的内容，明确款项用途为红牛饮料进货款并注明了货品具体名称、数量，能够证明陈克伦系基于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向华俭打款，华俭虽主张该款系案外人刘天红返还的进货款，但二审中华俭明确表示其系将进货款支付给源鸿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而华俭与刘天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明确华俭催促刘天红办理的款项就是华俭支付给红牛公司法定代表人款项的退款，且华俭的该主张也明显与汇款附言内容不符，故华俭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在华俭明确表示不能向陈克伦供货的情况下，应向陈克伦返还款项并支付从本案立案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综上，上诉人华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0元，由华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0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