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82民初3816号 原告：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临海市大洋街道东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82147956912U。 法定代表人：吕临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浙江郑和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三峰寺（又名：临海市三峰寺），，住所地：临海市 负责人：释真旭，方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浙江临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三峰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分别于2018年4月24日、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峰寺（临海市三峰寺）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339483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工程款265574元自1999年4月6日起计算，27602.6元自1999年6月起计算，均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93020元（按天王殿总工程款1860416元的5%计）。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分别于1996年6月30日、1998年5月18日就临海市三峰寺天王殿、钟鼓楼、内坛修缮工程签订《工程承包协议书》三份，并经临海市公证处公证。双方约定天王殿工程以决算为准，违约方应赔偿对方工程总价5%等；1998年5月11日经审计事务所审计工程造价为1860416元。另合同外被告后增工程临海市三峰寺长廊厕所等零星9项，后增工程于1999年4月6日经被告委托审计工程造价为434574元，寺院内石板路经被告审核确认工程款为87602.6元。上述工程款，经原告不断催讨，至今仍有339483元未支付（其中天王宝殿工程尚拖欠46307元，内坛、钟鼓楼、零星9项后增工程尚拖欠265574元，寺院内石板路工程尚拖欠27602.6元）。 被告三峰寺辩称，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与三峰寺签订的三份合同抬头均是三峰寺修缮委员会，落款是三峰寺，付款单位是三峰寺修缮委员会，三峰寺修缮委员会与三峰寺的关系不明，也无法证明三峰寺修缮委员会的性质。三峰寺的方丈变更过，2003年至2008年期间方丈是空置的，释真旭于2008年到三峰寺，2010年正式任命为方丈。现无法确认2010年登记三峰寺是重新设立登记还是变更登记。本案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2010年颁发的宗场证字浙F100040013号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以及临海市民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宗场证字浙F100040013号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表示异议，此三峰寺非彼三峰寺，已经是不同的主体；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表示异议，被告去民宗局了解，得到的答复是档案已经没有了，既然没档案了，民宗局怎么来证明。 2、原告提交公证书（天王殿合同）、三峰寺钟鼓楼工程承包协议书、三峰寺内坛工程承包协议书各1份，拟证明工程名称、付款方式以及违约责任等。经质证，被告表示异议，认为合同签订主体并不是现在的三峰寺，发包方是三峰寺修缮委员会，隶属于临海市开发委，当时的三峰寺并没有设立。 3、原告提交临基事审字（1999）第12号审核报告书（三峰寺零星后增9个项目）、三峰寺零星后增9个项目初步审核各1份，拟证明徐玉水是建设单位直接经手人，零星后增9个项目经三峰寺送审，审核后的工程价款为434574元，审计时间是1999年4月6日，钟鼓楼、内坛工程与9项零星的完工时间都是1998年9月30日，工程款也都是一起付的，故原告自愿按审计时间1999年4月6日起算违约金。经质证，被告对其三性均表示异议，认为前三份合同已经包含了内坛、钟楼、鼓楼，现原告又主张另外的后增事项，与基本事实相违背，且报告书的最后一页三峰寺零星后增9个项目初步审核，应是当事人自行粘贴的，抬头、日期相冲突，不是报告书附属文件。 4、原告提交工程结算表、工程决算书、工程量计算表各1份，拟证明寺院内石板路的工程量，工程款经建设单位经手人徐玉水审核为87602.60元，决算价款为89093.8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其三性均表示异议，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名称是三峰寺风景区，三峰寺作为非营利性法人，不可能作为建设风景区的主体，该组证据恰恰证明原告方起诉的主体不适格。 5、原告提交对账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天王殿工程款总价1860416元、内坛工程款总价776000元、钟鼓楼工程款总价765000元及被告付款、欠款情况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其三性均表示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且若能提供原件，也是原告方单方制作，未与被告方进行确认。 6、原告提交会计凭证复印件1组，拟证明被告付款情况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表示异议，认为是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且其记账凭证、进账单上记载的是三峰寺修缮委员会，并非是三峰寺工程款，据此原告的意思表示相对方是三峰寺修缮委员会而非是三峰寺。 7、原告提交景区三峰寺承包工程核算表1份，拟证明工程总额及拖欠的情况。经质证，被告对其三性均表示异议。 8、原告申请证人鲍某、汪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每年催讨工程款的事实。 证人鲍某证言：证人是原告职工，三峰寺项目是证人管理的，目前三峰寺尚欠原告339483元。工程款由证人等人负责催讨，从1999年开始，每年都在催讨，以前向式清方丈，后来向释真旭法师，也到临海市民宗局要求协调。最后一笔是在1999年付了64万元，钱是三峰寺转到公司账户的。当时有个三峰寺修缮委员会，付款要三峰村村长、书记、式清法师还有开发区的常务副主任签字。式清法师走了之后寺庙空了几年，后来释真旭来了，说有钱再付。 证人汪某证言：证人是原告职工，是三峰寺项目总负责人，三峰寺大部分工程款都是转账到公司账户的，现尚欠公司34万元左右。项目是开发区牵头的，成立三峰寺修缮委员会是为了协调工作方便，主体是三峰寺，合同是跟三峰寺签订的。1996年开始第一期工程，1997、1998年左右完工，第二期又开始做，工程款边做边催讨。证人与鲍某以及还有一个姓郑的人基本每年都去催讨，也去临海市民宗局要求协调。天王殿的工程经过审计，但时间久了，现不知道审计报告在哪里。 经质证，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两位证人系原告员工，且两人之间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其真实性有待考量。 9、被告提交宗场法证（1998）字091005号宗教活动场所法人登记证复印件、佛教协会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当时的法人登记证与现在的法人登记证不是同一的，原告起诉的三峰寺与当时工程建设的三峰寺实则为两个主体，并非同一主体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登记证的三性均表示异议，且是法人登记证，不是活动场所登记，且不能推翻原告提交的登记证；对佛教协会的证明的真实性表示异议，且三峰寺尽管更换了方丈，但三峰寺对外都是要承担责任的，佛教协会不是主管单位，不具备证明的主体资格。 本院认为，根据《宗教事务条例》的规定，筹备设立宗教活动场所，由宗教团体向拟设立的宗教活动场所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宗教事务部门提出申请，宗教活动场所终止或者变更登记内容的，应当到原登记管理机关办理相应的注销或者变更登记手续。临海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作为宗教活动场所的登记管理机关，本院对其出具的证明以及复印自该部门的宗场证字浙F100040013号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即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证据9中的法人登记证复印件，经本院到临海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临海市佛教协会系临海市佛教徒联合的社会团体，其对临海市内各寺庙的情况应知晓，其出具的证明具备可信度，结合证人鲍某“寺庙空了几年”的陈述，本院对其出具的证明（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经向临海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查询，2010年1月13日，临海市三峰寺向该局递交《宗教活动场所登记申请表》，申报材料中“场所房地产情况”一栏所列的不动产除古佛殿历史存在外，其他建筑均建于1997年、1998年，与证人汪某陈述的工程完工时间一致。《宗教活动场所设立审批和登记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在《宗教事务条例》施行前，已按照《宗教活动场所管理条例》有关规定登记的宗教活动场所，不再重新进行登记。三峰寺1998年3月6日取得的宗教活动场所法人登记证仍为有效登记，根据临海市佛教协会的证明内容，现任方丈释真旭2008年即已到三峰寺主持寺务，现并无证据证明对1998年登记的三峰寺办理过终止手续。综上分析，本院认为1998年登记的三峰寺与2010年登记的三峰寺是延续的，系同一主体，故对证据1原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9被告所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证据2的3份合同虽发包方均是“临海市三峰寺修缮委员会”，但每份合同的落款处均加盖有“临海市三峰寺”的印章，该盖章行为应视为临海市三峰寺对其作为合同发包人身份的确认，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3三峰寺零星9个项目工程的审核报告书有审计单位“临海市基本建设事务服务所”的盖章，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至于后附着的《三峰寺零星后增9个项目初步审核》，系复印件，且并非前述审核报告的附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无被告盖章确认，且“经办人徐玉水”身份不明，无法确认其是否有权代表建设方，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5、7均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确认，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6经与原告庭后提交的原件核对，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8证人鲍某、汪某均系原告职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两人有关每年催讨的事实与临海市佛教协会出具的证明相矛盾，证人提交的2011年1月28日的收据无被告方的签字，收据背面证明人的身份且其是否有权对工程款作出确认均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证据8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三峰寺于1996年6月30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1份，约定被告将三峰寺天王殿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一期工程约160万元，以工程竣工后的决算为准，在1997年2月3日前完工，合同生效后5日内拨付工程款40万元，工程量完成30%后的工作量按工程进度拨付，原告每月25日报送当月形象进度预算，按原告审核额在次月2日前拨付，竣工决算时留5万元作保修金，保修期为1年，一年后扣除所发生的修理费全额退回；1998年5月18日签订《三峰寺钟鼓楼工程承包协议书》以及《三峰寺内坛工程承包协议书》各1份，约定被告将三峰寺钟鼓楼、内坛工程的土建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包工包料，一次性包定（钟鼓楼造价765000元，内坛造价776000元），决算不作调整，于1998年9月30日前完工，工程由原告先行垫资施工，上栋桁时被告付给原告工程总价的30%，并领回履约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达到优良后被告再支付给原告工程总价的30%，余款自工程验收达到优良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 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对三峰寺后增的9个项目工程进行了施工。9个项目工程的工程造价经审计为434574元。各工程陆续于1997年、1998年完工。被告陆续支付工程款至2000年2月份，此后未再支付。 被告三峰寺于1998年3月6日经登记取得《宗教活动场所法人登记证》。2003年后三峰寺原法人释式清离开三峰寺，寺院荒废一直空置，至2008年8月临海市佛教协会邀请释真旭入住三峰寺主持寺务。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工程款，其应对被告尚欠其工程款及金额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对于天王殿的工程，根据原告及证人的陈述工程款已经予以审计，但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审计结论；对于石板路工程的工程款，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者，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最后一笔付款发生于2000年2月份，期间虽三峰寺存在空置的现象，但其宗教活动场所法人登记证并未注销，其主体仍存在，原告虽主张其每年都有催讨，但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每年催讨的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其民事权利不予保护。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48元，由原告浙江省临海市古建筑工程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玲珠 人民陪审员  张淑凤 人民陪审员  郭小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董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