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骏城砂石贸易有限公司（原名：广州骏城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X1301-C2434（仅限办公用途）（JM）。法定代表人：王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男，198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港区广通建材经营部。住。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乍浦雅山中路**楼**/div>经营者：陈霞，女，196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邵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燕燕，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骏城砂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城公司）、王颖因与被上诉人嘉兴港区广通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广通经营部）航次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8）粤72民初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骏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王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海、广通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劭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城公司、王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判项；2.判令广通经营部负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骏城公司为履行合同已支付第三方18万元、广通经营部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含当天）一直要求涉案船舶等待装货等重要事实。骏城公司接受广通经营部委托后，立即与“华夏1”轮船东日照市金茂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并支付订金18万元。“华夏1”轮船舶适航，且金茂公司具有水路运输资质。广通经营部未按约定在3月27日之前备妥货物，虽然“华夏1”轮当天也未到达东莞，但广通经营部并未取消该轮到东莞装载货物，致使“华夏1”轮在上一航次卸完货物后继续开往东莞待命。涉案合同已经部分履行，并因此产生巨额损失与费用。二、一审判决骏城公司与王颖连带返还广通经营部订金2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虽然骏城公司无水路运输资质，但骏城公司安排的“华夏1”轮船舶证书齐全、其船东具有水路运输资质，只要广通经营部备妥货物，“华夏1”轮完全可以运输至广通经营部指定的目的地，并不会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涉案合同未能全部履行，过错方在于广通经营部。“华夏1”轮到达起运港以后，广通经营部还是一直要求该船装货，因此，骏城公司为安排“华夏1”轮到达起运港装货而支付的18万元订金损失应由广通经营部承担，广通经营部无权要求退还。广通经营部知道或应当知道骏城公司没有水路运输资质，且合同未能实际全部履行的过错完全在于广通经营部，一审判决骏城公司和王颖连带返还广通经营部全部订金20万元，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广通经营部答辩称：一、广通经营部诉请骏城公司和王颖返还20万元订金于法有据，骏城公司的损失不应由广通经营部承担。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签订的航次租船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双方应当就此无效合同返还各自取得的财产，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的规定，骏城公司应向广通经营部返还因涉案无效合同而获得的订金20万元。二、涉案“华夏1”轮迟延到港，广通经营部怕买好砂后无船出运或不能及时出运，出于减损的目的才未订购砂石。骏城公司不能以广通经营部未提前备货就推定广通经营部违约，而“华夏1”轮不能按合同约定到港已是事实。三、骏城公司无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的资质，且对“华夏1”轮缺乏实际控制力，是导致广通经营部贩运砂石牟利的商业目的落空的根本原因，骏城公司作为过错方应当赔偿广通经营部的损失。四、在获悉“华夏1”轮不能按期履约以及砂价上涨的情况后，广通经营部曾出于促成交易减少双方成本的原则提出调整运价作为补偿、更换装载港为湛江等方案，并非广通经营部一直要求该船等待装货。五、骏城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4款的规定要求广通经营部承担其18万元的订金损失没有依据。承运人请求托运人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的前提是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而本案中“华夏1”轮不可能履行合同且确未按约定的受载期抵达东莞港，没有参照合同约定支付运费的基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签署的本案合同无效；2.判令骏城公司返还广通经营部已支付的订金20万元；3.判令骏城公司赔偿广通经营部遭受的经济损失297,669.60元；4.判令王颖对骏城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骏城公司和王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3日，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广通经营部为承租人，骏城公司为出租人，船名“华夏1”，货名砂子，订舱数量27,562吨，起运港东莞，到达港乍浦，受载期限2018年3月26日±1日，运费每吨36元，滞期费每天每吨2元，费用通过骏城公司员工王俊的银行账户结算,合同签订后广通经营部应支付订金20万元，到达目的港卸货前付清运费；广通经营部应在受载期前备妥全部货物，并办妥装船手续，如船舶抵港后两天内广通经营部仍未办妥该项工作，属广通经营部单方违约，骏城公司有权终止合同的履行，并向广通经营部索赔由此而造成的船舶一切损失；合同经承租人与出租人签章后生效，有关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界限适用《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及运价规费的有关规定。同日，广通经营部向王俊的账户转账20万元。2018年3月27日，“华夏1”轮未到达东莞，广通经营部也未备妥货物。“华夏1”轮于3月30日抵达东莞，但因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王颖协商未果，“华夏1”轮未为广通经营部装载运输货物，并于3月31日离开东莞。广通经营部主张2018年3月27日的砂价为每吨35元，3月29日的砂价为每吨50元，广通经营部遭受砂价差价损失每吨15元，27,562吨砂的实际损失为413,430元，但广通经营部主张的损失297,669.60元是根据运费总金额992,232元（27,562×36）的30%计算出来。广通经营部主张的砂价每吨35元和50元，仅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骏城公司确认其未取得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王颖和骏城公司均确认王颖是骏城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向王颖释明如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骏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其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限定其在庭审后一周内提交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骏城公司的证据，但其未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关于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明确约定骏城公司是船舶出租人、广通经营部是船舶承租人，合同还包含船名、载货重量、货名、装货港和目的港、受载期限、装卸期限、运费、滞期费等内容，符合航次租船合同的特征，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之间成立航次租船合同关系。骏城公司和王颖辩称骏城公司与广通经营部间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骏城公司是否需要返还订金的问题。根据《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的规定，国家对水路货物运输业务实行许可经营管理制度，水路运输经营者应当达到并保持相应的经营资质条件，并在核定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经营活动。因骏城公司未取得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不具备经营水路货物运输业务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骏城公司与广通经营部之间的本案航次租船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广通经营部已按合同约定向骏城公司支付了订金20万元，但骏城公司提供的“华夏1”轮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到达起运港，广通经营部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备妥货物，本案货物未实际运输，骏城公司应将收取的订金20万元返还给广通经营部。关于广通经营部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广通经营部主张遭受经济损失297,669.60元，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骏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7,669.60元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颖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骏城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颖是唯一股东。王颖未提交证据证明骏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对骏城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广通经营部请求王颖对骏城公司返还合同订金2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本案航次租船合同无效；二、骏城公司向广通经营部返还订金20万元；三、王颖对骏城公司的上述返还订金20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广通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83元，由广通经营部负担2622元，由骏城公司和王颖共同负担1761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骏城公司和王颖二审提交了金茂公司的工商登记查询资料，拟证明金茂公司具有国内沿海及长江中下游普通货船运输资质。广通经营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争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无争议；如骏城公司应承担责任，王颖表示对其应与骏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骏城公司和王颖确认其与金茂公司就涉案租船纠纷尚未达成最终的解决方案。本院认为，本案为航次租船合同纠纷。广通经营部与骏城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记载了租赁船舶进行航次运输的意思表示，合同约定了船舶出租人、船舶承租人、船名、装货港和目的港、受载期限、装卸期限、运费、滞期费等内容，符合航次租船合同的特征，双方之间成立航次租船合同关系，因作为出租人的骏城公司不具备经营水路货物运输业务的资质，涉案航次租船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之后，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广通经营部已向骏城公司支付了订金20万元，骏城公司应予以返还，王颖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骏城公司主张其因涉案合同的履行遭受损失，并主张其向金茂公司支付了18万元的订金，但亦确认了其与金茂公司之间就涉案航次租船合同的纠纷并未最终解决，其损失未确定。骏城公司是否存在损失、损失金额是多少，以及广通经营部是否应对其损失承担责任等问题尚需进行实体审查，骏城公司在本案中仅进行抗辩，而未提出反诉请求，故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骏城公司、王颖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广州骏城砂石贸易有限公司、王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张怡音审判员  辜恩臻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