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69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百纪金春·愽瑞艺星幼稚园，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愽瑞都市花园**。 法定代表人：白露，总督导。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杨，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静，女，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常小海，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昌春，男，197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百纪金春·愽瑞艺星幼稚园（以下简称愽瑞幼稚园）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常小海、李昌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4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愽瑞幼稚园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公告费由李静、常小海、李昌春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愽瑞幼稚园向李静赔偿100万元的损失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和证据；2.一审法院认定尚未签订的《加盟合作协议》履约条件已经成就系认定事实错误，愽瑞幼稚园与李静等三人签订的《拟接纳备忘纪要》中约定的签订加盟合作协议的三个条件均不成就，一审认定常小海、李昌春已将债权转让给李静不是事实，陈大元未放弃对陈友明的继承权，各方未通过司法机关确认李静、常小海、李昌春对陈友明享有的债权数额，各方约定李静无权以该股份概念要求愽瑞幼稚园支付现金；3.一审认定公证送达解除《团队内部分工协议》的通知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4.《内部分工协议》已经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拟接纳备忘纪要》属无效，各方不应据此签订《加盟合作协议》。 李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常小海、李昌春同意李静的答辩意见。 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愽瑞幼稚园因不履行签订合作协议义务而向李静承担支付100万元损失及从2015年起至返还时为止按商业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相应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2.愽瑞幼稚园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愽瑞幼稚园（即甲方）与案外人陈友明（即乙方）签订了《关于百纪金春•愽瑞艺星幼稚园资产整合并加速创建民族生态教育品牌的团队内部分工协议》（以下简称《团队内部分工协议》），就团队合作分工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载明“二、本团队品牌首批联动创建项目（愽瑞幼稚园）的现状简述及资产整合后各方资产比例：……2、本园资产整合后，甲方资产（不含品牌价值）为420万元占资产份额70%，乙方资产为180万元占资产份额30%（乙方的资产用现金方式给付，本协议签定时到位）。乙方将现金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名：白露，账号：55×××5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成都第六支行贝森路储蓄所。当本园由乙方主持改造升级完成后，自2013年3月起，甲方将资产份额调整赠送乙方18%，调整后的资产份额甲方为52%，乙方为48%。……九、本协议一式肆份，经双方代表签字（代表人签字的同时乙方向甲方给付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现金为本园资产整合归账，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盖章，标志本协议正式生效）；……”。落款处经甲方愽瑞幼稚园盖章及代表人白露、张馨仁签字、乙方经陈友明签字捺印予以确认。2012年7月20日，愽瑞幼稚园向案外人陈友明出具《临时收款凭条》，载明：“收到团队内部分工协议签约乙方陈友明已交付资金捌拾万元人民币，乙方后续保证资金叁佰柒拾万元人民币，合计（约定）甲方因收入归账资金450万元（肆佰伍拾万元）人民币”，该收据经愽瑞幼稚园盖章，临时代理经办人白露签章。2012年9月10日，陈友明、李静、常小海、李昌春签订了《关于百纪金春•愽瑞艺星幼稚园资金投入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投资合作人投资成都市青羊区贝森路19号愽瑞幼稚园，投资情况如下：李静：125万元，李昌春：60万元、常小海：60万元，上述资金共计245万元陈友明已于2012年7月——9月陆续收到，并全部投入到愽瑞幼稚园。同时该《情况说明》落款收款人处为陈友明签名捺印。案外人陈友明于2012年10月17日死亡。陈大元系陈友明父亲。2012年9月15日，李昌春、常小海分别向李静出具《债权转让说明》，确认其将陈友明分别所欠两人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李静。2012年11月15日，李静在江油市人民法院起诉陈大元合伙协议纠纷。在该案庭审中，李昌春、常小海均表示在陈友明死亡后，已经将各自对陈友明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了李静，但未向陈友明的继承人告知该事实。江油市人民法院就该案向白露进行调查询问，白露表示陈友明是幼儿园的试用人员，陈友明按协议应投入360万元，实际到位100万元，但是写入协议的是180万元，而不是360万元，到位的100万元时分几次投入的，一次是80万元，之后是20万元。另外买钢构花了十多万元，其他的厨房设备、草坪是陈友明出面购买，但他未结帐。陈友明如果履行了向愽瑞幼稚园缴纳180万元的义务，才拥有30%的份额，现在陈友明仅缴纳了110多万元，不是幼儿园资产的30%。该笔录经白露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后李静就该案撤诉。2013年1月17日，陈大元向江油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表示自愿放弃陈友明名下财产的继承，陈友明的一切债权债务与陈大元无关。2013年5月5日，愽瑞幼稚园、白露与李静、陈昌春、常小海签订了《备忘纪要》，载明：“……为此加盟各方共同表达下述愿望和基础条件。（具体加盟合作以本纪要为纲要拟签协议约定实施）：1、甲方（即愽瑞幼稚园）同意李静作为丙方以上述三人对陈友明的100万元债权作为加盟百纪金春团队的出资（同时李静等三人对陈友明的该100万元债权即转让给甲方）李静等三人对陈友明的剩余债权不得再向甲方主张。（加盟协议签订后，甲方对陈友明的理论债务已向丙方清偿100万，如甲方对陈债务实际不足100万，则按本纪要及加盟协议条款执行）。李静是丙方唯一有效主张人。李静保证其余二人已将其对陈友明的债权转让给李静，李静等三人拥有对陈友明大于100万元的债权为本纪要生效的前提条件；因此，李静等三人对陈友明的债权需经司法机关最终认定。若经司法机关认定李静等三人对陈友明不具有本纪要所述相应数额的债权，则本纪要及其后甲、丙方签订的加盟协议就不具有法律效力。……4、本纪要以陈友明的继承人放弃继承为基本前提，丙方保证陈友明的继承人已放弃继承；若陈友明的继承人未放弃继承或重新要求继承，则丙方加盟甲方失去条件，本纪要及其后甲、丙方签订的加盟协议即不具法律效力，各方须系协调处理善后事宜。……6、综合‘陈友明事件’，相关各方已经清楚的事实是：陈友明生前已交付愽瑞幼稚园（由白露代理出据）的款项均系陈友明利用骗取他人款项支付的（实际陈友明个人并未投入款项在愽瑞幼稚园）。而李静等人士原在陈友明生前受其‘蒙骗’而付予陈友明的资金待司法机关依法确定予以支持的有效数额中，须依法合理考虑品迭陈友明尚在江油华阳幼儿园的股份和其诗城小学工程款及“水利工程款项”；实际百纪金春团队（甲方）和丙方李静共同确认丙方加盟参与百纪金春团队的资产份额为壹佰万元（此份额非丙方对甲方的现金投入，而是甲方接受黄见、王强律师的建设：‘综合陈友明事件复杂纷纭的事实，需要相关各方的谅解和团结，以和为贵共创美好明天之愿景’诚意，且因丙方也是陈友明事件的受害人，甲方以包容团结共创而接受的股份概念，该概念股份系甲丙方签约中丙方加盟百纪金春团队的资产份额系丙方对陈友明的债权与甲方陈友明的债务相互冲抵而来，丙方无权以该股份概念而要求甲方支付现金。7、愽瑞幼稚园（甲方）接受丙方（李静）正式加盟并确认之前甲方已接受乙方的加盟，自甲丙方签约之日起，对若有可能出现的因陈友明的过错或尚有其他‘债权债务’人若对百纪金春团队提出的主张，甲乙丙三方必须紧密团结一致共同依法合理应对，共同确保愽瑞幼稚园之共同利益不再遭受严重侵害！……。”落款处，愽瑞幼稚园盖章，白露、李静、常小海、李昌春签名予以确认。之后，李静起诉陈大元在继承陈友明的遗产范围内向李静返还投资款25万元及资金利息，陈大元辩称李静已经于愽瑞幼稚园达成协议，放弃部分投资款是李静的权利，对放弃部分不能再主张，且陈大元不继承陈友明的遗产，也不继承李静的债务。江油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后，查明“2012年7月20日，甲方给陈友明出具了一张临时收款凭条，载明收到陈友明资金80万元。此后，陈友明与李静、常小海、李昌春约定以陈友明代表其共同共投资，陈友明收到了李静投资125万元（李静提供了105万元的打款凭据，另有陈友明20万元借款借据构成125万元。）；常小海投资60万元；李昌春投资60万元。并于2012年9月10日由陈友明出具了关于百纪金春愽瑞艺星幼稚园情况说明，载明全部投入到百纪金春愽瑞艺星幼稚园。……”，认为“……依据2012年7月1日白露与陈友明签订的关于愽瑞幼稚园资产整合并加速创建民族生态教育品牌的团队内部分工协议，在协议签订当天陈友明就应当支付投资款180万元，但李静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投资款是否到位。另有2012年7月20日陈友明交付资金80万元，以上投资款涉及金额就已超过了李静及李昌春、常小海等人的投资总额。在没有对陈友明的投资金额进行财务审计认定的前提下，李静及李长春、常小海均通过协议的方式处分了自己在愽瑞幼稚园投资股份金额认定（李静及李昌春、常小海于2013年5月5日与白露达成了百纪金春生态公益教育事业团队拟接纳江油市新成员加盟的备忘纪要，李昌春于2013年1月15日与白露达成了愽瑞幼稚园联盟团队合作协议书，），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应当由愽瑞幼稚园承担，因此，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遂于2013年12月5日出具（2013）江油民初字第51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李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4年4月22日，陈大元再次出具《证明》，载明“我陈大元证明并认可李静与愽瑞幼稚园于2013年5月5日所签订的《备忘纪要》。本人放弃对该幼稚园的继承权。”一审另查明，陈友明死亡后，愽瑞幼稚园认为因陈友明死亡，导致《团队内部分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在2013年1月9日，以公证送达的方式，向陈大元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表示因陈大元系陈友明的法定继承人，故向其发送通知，要求解除陈友明2012年7月1日与其签订的《团队内部分工协议》。陈大元拒绝签收该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李静和愽瑞幼稚园、常小海、李昌春签订的《备忘纪要》经各方签名、盖章予以确认，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1.关于李静的投资款项数额问题。白露作为愽瑞幼稚园督导代表愽瑞幼稚园确认陈友明出资为110多万元，其中有100万元是现金投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李静、李昌春、常小海与陈友明签订的《情况说明》及转款凭证，能够证明转款及陈友明就相关款项向愽瑞幼稚园投资。依据《备忘纪要》“甲方（即愽瑞幼稚园）同意李静作为丙方以上述三人对陈友明的100万元债权作为加盟百纪金春团队的出资（同时李静等三人对陈友明的该100万元债权即转让给甲方）李静等三人对陈友明的剩余债权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之约定，愽瑞幼稚园与李静、李昌春、常小海共同确认了李静、李昌春、常小海对陈友明的100万元债权作为出资，故李静、李长春、常小海的投资数额为100万元。2.《备忘纪要》是否生效的问题。依据《备忘纪要》各方约定，《备忘纪要》的生效需要具备几个条件：常小海、李昌春已经将债权转让给李静；李静、常小海、李昌春对陈友明的债权数额司法认定；陈大元放弃继承权。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江油市人民法院的诉讼过程中，常小海、李昌春均确认已经向李静进行了债权转让，之后，李静、常小海、李昌春通过诉讼的过程中向陈友明的继承人陈大元主张了权力，这个行为能够视为履行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关于李静、常小海、李昌春对陈友明的债权数额已经（2013）江油民初字第51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友明收到了李静投资125万元、常小海投资60万元、李昌春投资60万元；陈大元通过书面明确表示其放弃对陈友明在愽瑞幼稚园财产的继承。综上，生效条件已成就，《备忘纪要》已生效。3.关于愽瑞幼稚园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的问题。《备忘纪要》确定了李静、李昌春、常小海对陈友明的100万元债权作为加盟百纪金春团队的出资，但至今愽瑞幼稚园未将李静吸纳为股东。如前所述，能够确认李静代表三人的出资额经各方确认为100万元，现愽瑞幼稚园与李静无法进一步签订加盟及出资协议，而该款项已由陈友明投入愽瑞幼稚园。李静主张愽瑞幼稚园向其赔偿100万元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利息损失，李静已经向愽瑞幼稚园主张了投资损失，且双方就进一步的违约责任问题未有明确约定，故李静主张利息损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备忘纪要》签订时间为2013年5月5日，但是就相关损失赔偿问题，款项支付问题均未明确约定，李静可以随时向愽瑞幼稚园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愽瑞幼稚园的时效抗辩意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愽瑞幼稚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静赔偿100万元。案件受理费138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4400元，由愽瑞幼稚园负担。 二审期间，愽瑞幼稚园申请陈友明之父陈大元到庭就是否放弃陈友明继承权陈述证言。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的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新证据，且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陈大元已在陈友明死亡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就放弃继承权作出明确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陈大元出庭作证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主张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愽瑞幼稚园应否向李静偿付100万元。现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李静和愽瑞幼稚园、常小海、李昌春签订《备忘纪要》，主要内容是关于李静代表自己及常小海、李昌春对陈友明的100万元债权加盟百纪金春团队，同时将该100万元债权让予愽瑞幼稚园。各方对该纪要是否生效存在较大争议。根据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常小海及李昌春协议将案涉债权让予李静并在另案诉讼中视为对陈大元履行了通知义务；且在（2013）江油民初字第5134号民事判决中，法院认定常、李二人对陈友明的债权数额；陈大元在陈友明继承发生后债权债务处理前已明示放弃继承，其自主处分民事权益的意思表示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认定《备忘纪要》已生效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根据该纪要约定，愽瑞幼稚园受让100万元债权同时应吸纳李静投资加盟并与其签订加盟协议；但愽瑞幼稚园未能举出充分事实证据证明其已履行约定义务或提出合法的履约抗辩，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愽瑞幼稚园向李静赔偿违约损失，即《备忘纪要》中各方所约定的李静等三人所享有的投入愽瑞幼稚园的陈友明100万元债权投资款损失，并无不当。愽瑞幼稚园上诉主张《备忘纪要》中约定的加盟合作条件不成就，《备忘纪要》不具有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愽瑞幼稚园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百纪金春·愽瑞艺星幼稚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玉琬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