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9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楼**。法定代表人：玄振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苏州工业园星湖街**生物纳米园**iv>法定代表人：玄振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玄振玉，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诗孟，上海中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时代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费县北外环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张贵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孝池、赵丽静，鲁南制药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玉森）、苏州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玉森）、玄振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新时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药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5民初1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苏州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玄振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四项适用法律错误。上海玉森现为100%的一人有限公司。玄振玉虽为其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其股东，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逃避的是公司法人的自身债务，而非公司法人设立的子公司的债务。一审判决第一项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认为，解除协议约定自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解除，双方签字是生效条件，双方盖章解除协议均不能生效。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没有事实依据。因解除协议未生效，对上诉人上海玉森不具有约束力，故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新时代药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上海玉森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了解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加盖公章确认，真实有效。一审判决上诉人苏州玉森、玄振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实，上诉人苏州玉森是上海玉森的唯一股东，上海玉森与苏州玉森互为对方缴纳专利年费等费用，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上诉人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玄振玉及其妻胡惠平实际控制的七家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相互为对方支付运营费用，互为员工发放工资。玄振玉实际控制的包括上海玉森、苏州玉森在内的七家公司之间、七家公司与玄振玉个人之间长期频繁进行大量的恶意的资金转移。结合工商登记信息，该七家关联公司之间业务重合，高管及其他工作人员重合，其中有几家公司住所地、联系电话交叉重合，造成玄振玉实际控制的七家公司，尤其是上海玉森、苏州玉森，财务不独立，人格混同，作为上诉人上海玉森的唯一股东，苏州玉森没有足够证据证实上诉人上海玉森的财产独立于自身财产，所以苏州玉森对上海玉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玄振玉作为上海玉森及另外几家由其控制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长期持续巨额恶意的资金转移行为导致上海玉森丧失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能力，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禁止权利滥用原则，玄振玉应当对上海玉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时代药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解除的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价款共计51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新时代药业与被告上海玉森于2010年4月签订了《“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技术合作开发合同书》，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双方签订了《解除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项共计人民币510万元整，依据解除协议，被告应于2017年7月31日前返还原告合同价款300万元，应于2017年8月31日前返还原告合同价款21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仍未履行返还510万元合同价款的义务。依据《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以上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16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上海玉森作为乙方签订《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合作开发合同书》一份，合同编号为：JS20100401，双方约定，一、合同标底与内容甲方与乙方合作开发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乙方负责完成该产品申报临床研究试验的全部资料的整理上报工作，并获得临床试验批件及相关专利；甲方在乙方配合下完成该产品后续的临床研究和新药注册工作，取得新药证书及生产批件。三、成果（产品或技术）的归属与使用乙方应将目前该产品研发过程中申请的全部相关专利的专利权无偿转让给甲方，乙方不得有所保留，并将相关专利的专利权人变更为甲方，专利维持费用及后续费用由甲方支付。本次需要进行专利权人变更的已申请专利包括申请号分别为200710094089.2、200610148179.0、200710193227.2、200610027037.9、200610027036.4、200610027024.1、200610029080.9、200810208209.1的八项专利；双方负有对项目技术永久保密的义务，均不得私自将本项目技术或资料向第三方转让或泄漏。双方还对其他合同内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0年5月11日、12日通过第三方鲁南制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合同价款510万元支付给被告上海玉森。2017年6月14日，被告上海玉森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解除的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甲、乙双方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了《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技术合作开发合同书》，合同编号：JS20100401，合同约定乙方支付甲方技术研发费（包括专利转让）总额为人民币壹仟柒百万元整。乙方已依约向甲方支付了技术研发费伍佰壹拾万元整。鉴于项目注册研究已无进一步研究的必要，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该合同，并对解除合同事宜达成如下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0年4月16日签订的《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技术合作开发合同书》自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解除。2、在《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技术合作开发合同书》履行过程中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已将申请号为200710094089.2、200610148179.0、200710193227.2、200610027037.9、200610027036.4、200610027024.1、200610029080.9、200810208209.1共八项专利转让给乙方，目前均处于授权状态，其中乙方对合同履行期间仍在审查的一些专利进行了后续投入，根据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双方确认自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将专利申请号为200710094089.2、200610148179.0共两项专利退回转让给甲方（双方另行签订专利转让合同），并配合甲方办理相关专利权变更手续，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但乙方应将专利年费缴至2016年12月31日。3、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甲方应将已收到的技术研发费伍佰壹拾万元整分两次退还给乙方。第一次，甲方应于2017年7月31日前向乙方退还叁佰万元整；第二次，甲方应于2017年8月31日前向乙方退还贰佰壹拾万元整，甲方两次退费均以电汇方式支付到乙方银行账户内。乙方收到款项后一周内出具相关发票，否则甲方顺延下次支付的时间。4、本协议履行完毕后，甲、乙双方基于《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技术合同开发合同书》和本协议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全部终止。该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上海玉森未依约向原告返还合同价款，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上海玉森系由案外人王勇及被告玄振玉共同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7日，几经股东变更，现为被告苏州玉森投资100%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上海自，住所地为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楼**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股东为被告苏州玉森，执行董事为被告玄振玉。被告苏州玉森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10月19日，住所地为苏州工业园区星，住所地为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生物纳米园**品及化妆品的技术研发、技术转让、技术服务、技术咨询，生产片剂，销售本公司自产产品，被告玄振玉为其最大股东，董事长兼总经理为被告玄振玉。诉讼中，法院依原告申请，依法调取了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玄振玉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根据各银行不完全反馈情况，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互为代发被告上海玉森员工工资、支付第三方合同款、房租等费用；被告上海玉森在2010年5月11日、12日收到原告合同价款510万元后，于2010年5月13日向被告苏州玉森转账300万元；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玄振玉之间多次巨额转账。同时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共同为员工魏惠华、胡惠平、杨丽佳报销费用、发放工资等。庭审中，原告提交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公证处于2018年5月7日作出的（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1234号公证书一份，欲证实针对申请号为200510029817.2、200610027801.2、200510025693.0、200710093812.5、200510026085.1、200710093924.0、200410018562.5的专利，存在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玄振玉权利人互相变更，并相互缴纳专利年费的事实。被告针对该证据提交了其中几项专利权利变更及权利许可情况的证据予以反驳，但与原告提交专利并不完全相符，且缴纳年费的主体与变更或许可使用时的主体并不完全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分别为：第一、原告与被告上海玉森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解除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第二、被告苏州玉森是否应对被告上海玉森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玄振玉是否应对被告上海玉森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分述如下：第一、原告与被告上海玉森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解除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原告提交的《解除的协议》加盖上海玉森公司印章，被告上海玉森虽提出协议内容与双方协商解除的内容完全不同，但未能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协议虽未有被告上海玉森代表人签字但加盖双方公章，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协议内容符合合同的基本构成要件，依法成立。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自己的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被告上海玉森作为依法成立的专业从事医药科技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服务公司，具备基本的商业资质及经验，应能明知涉案协议签订的法律效力，且协议中关于专利仅退还两项的约定系双方协商后均无异议的结果，“乙方对合同履行期间仍在审查的一些专利进行了后续投入，根据谁投入谁受益的原则，双方确认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故对被告上海玉森关于原告仅退还两项专利，但要求返还全部价款510万元，属于合同显失公平情形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涉案解除协议系原告与被告上海玉森经协商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行政法规，自成立时生效。原告、被告上海玉森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依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价款51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双方对逾期付款未作明确约定，原告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利息过高，酌定被告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至实际支付价款之日止的利息为宜。第二、被告苏州玉森是否应对被告上海玉森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提交的（2018）鲁临沂兰山证民字第1234号公证书、被告上海玉森与被告苏州玉森的企业登记信息、银行资金往来支出明细等，均能证实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间存在财产、人员、经营业务范围混同的情形。被告上海玉森虽提交2010年-2014年审计报告首页，2016年、2017年审计报告予以反驳，但该审计报告仅能反映企业年度期初期末数的资产负债、利润、现金流量等情况，不能单独证实其公司财产独立，同时，两公司被告间存在长期、巨额、持续的现金来往，被告未能提交原始记账凭证、银行明细、转账凭证、经营账目、分红情况等交易基础信息予以证实资金往来的合理性。故被告苏州玉森不能证实被告上海玉森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苏州玉森财产，应对被告上海玉森的涉案债务承担连清偿责任。第三、被告玄振玉是否应对被告上海玉森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玄振玉系被告苏州玉森的最大股东及董事长兼总经理，被告苏州玉森系被告上海玉森的唯一股东，被告玄振玉系被告上海玉森的执行董事，在被告上海玉森提交的审计报告中，被告玄振玉在被告上海玉森股东多次股东变更过程中多次成为控股股东，即被告玄振玉对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的公司事务享有绝对的控制权。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庭审查明，可以认定被告玄振玉控制的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之间存在持续、巨额、长期的资金交易，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相互代发员工工资、互缴专利费用、报销公司费用等，被告玄振玉作为二被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明知资金来源、去向、用途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资金交易的合理性，同时二被告公司多次向被告玄振玉转账，被告玄振玉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交易基础，综上，可以确认被告玄振玉作为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的实际控制人，违背公司法法人财产独立原则，损害了被告上海玉森债权人的利益，应对被告上海玉森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告与被告上海玉森于2017年6月14日签订的《解除的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上海玉森作为合同相对方应依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合同价款510万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被告苏州玉森不能证实被告上海玉森公司财产独立于被告苏州玉森财产，应对被告上海玉森的涉案债务应承担连清偿责任；被告玄振玉作为被告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的实际控制人违背公司法法人财产独立原则，损害了被告上海玉森债权人的利益，亦应对被告上海玉森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山东新时代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解除》合法有效。二、被告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山东新时代药业有限公司合同价款5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三、被告苏州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玄振玉对被告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山东新时代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四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500元，由被告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苏州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玄振玉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二审仅对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解除的协议》是否生效。二是苏州玉森、玄振玉是否应对上海玉森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玉森与被上诉人新时代药业签订的《解除的协议》约定“连翘酯苷原料及注射剂技术合作开发合同书自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解除”，其后上诉人上海玉森在该解除协议上加盖公章，该加盖公章的行为系上诉人上海玉森的真实意思表示，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上诉人上海玉森称合同未签字不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对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要求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个人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举证责任。从查明事实看，上诉人玄振玉控制的上海玉森、苏州玉森之间存在持续、巨额、长期的资金交易，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相互代发员工工资、互缴专利费用、报销公司费用等，两公司财产混同，人员混同。上海玉森、苏州玉森多次向玄振玉转账，玄振玉对此未提交证据证实交易基础。玄振玉作为上海玉森、苏州玉森的实际控制人，其行为致上海玉森、苏州玉森不具有独立财产，违背公司法法人财产独立原则，损害了上海玉森债权人的利益。一审判决苏州玉森、玄振玉对上海玉森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0元，由上海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苏州玉森新药开发有限公司、玄振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文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