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2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余步，男，1965年9月24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聿德，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希，上海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德耐好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高翔路******。法定代表人：郭静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胡雨倩，女，1982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蕾，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晟旻，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静媛，女，1980年7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丰台区。原审第三人：刘美骅，女，1982年8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刘余步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德耐好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耐好公司）、原审第三人胡雨倩、郭静媛、刘美骅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9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余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系上诉人与案外人郑某、许某共同决定发起设立的，原审第三人胡雨倩、郭静媛、刘美骅都是名义股东，代持相应股权。2.公司设立时的50万元注册资本系上诉人提供，虽与工商登记的胡雨倩的出资不一致，但原审第三人郭静媛、刘美骅均确认该钱款中包含另两名实际股东，即案外人郑某、许某的出资款。此外，2012年12月的增资款亦是上诉人安排第三方汇入原审第三人胡雨倩的银行账户，系上诉人的实际出资。原审第三人胡雨倩称系佣金，却无证据佐证。3.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将原审第三人胡雨倩代持的股权变更为郭静媛代持之目的，为完成公司登记机关的要求而为之，故该协议中不可能对原审第三人胡雨倩代持股权作出约定。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辩称：被上诉人60%的股权是上诉人的。公司设立时是上诉人与郑某、许某共同商议的，各方出资比例亦是当时确定的，刘余步的股权是胡雨倩代持。原审第三人胡雨倩陈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郭静媛陈述：同意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刘美骅陈述：同意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的意见。刘余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其系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并享有此股权所对应之全部股东权益；2、本案诉讼费由德耐好公司承担。庭审中，刘余步向一审法院明确，要求认定基于原审第三人胡雨倩为刘余步代持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事实，判令确认其系德耐好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2月期间，刘余步（Chester）、原审第三人胡雨倩(Selina)、郭静媛（Grace）、刘美骅(Naoko)、案外人郑某（J）、许某等多次通过电子邮件讨论德耐好公司设立事宜。2011年2月24日，刘余步向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转账50万元。2011年2月28日，原审第三人胡雨倩、郭静媛、刘美骅分别向德耐好公司验资账户转账30万元、10万元、10万元。2011年3月1日，上海新正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2011年3月1日，德耐好公司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货币出资30万元、原审第三人郭静媛货币出资10万元、原审第三人刘美骅货币出资10万元。2011年3月3日，德耐好公司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胡雨倩、郭静媛和刘美骅。2012年12月28日，案外人吴某（S）发电子邮件并抄送刘余步及原审第三人胡雨倩，邮件内容为已安排将270万元汇至胡雨倩上海银行账户等。同日，吴某通过个人银行卡向胡雨倩转账270万元。2013年1月7日，原审第三人胡雨倩、郭静媛、刘美骅分别向德耐好公司增资270万元、90万元、90万元。2013年1月10日，上海新正光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德耐好公司原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50万元，根据德耐好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德耐好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450万元，截止2013年1月9日，德耐好公司收到原审第三人胡雨倩、郭静媛、刘美骅缴纳的注册资本450万元，德耐好公司增资后注册资本500万元，实收资本500万元，其中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货币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60%，原审第三人郭静媛货币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20%，原审第三人刘美骅货币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20%。2016年5月20日，原审第三人胡雨倩与郭静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雨倩将所持有的德耐好公司60%股权作价300万元转让给郭静媛，受让方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0日内向出让方付清股权转让价款。同日，德耐好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各股东同意：原审第三人郭静媛受让胡雨倩持有的德耐好公司60%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原审第三人郭静媛认缴出资400万元、出资比例80%，原审第三人刘美骅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20%等。同日，德耐好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将公司股东、出资额等变动情况进行修改。2017年4月1日，德耐好公司工作人员殷某（C）发邮件给原审第三人胡雨倩,内容为D股权转让，需要把款项从你私人账户里过一下，麻烦你开立一个私人账户的借记卡及网上银行，款项过完后，你可以销户。2017年5月10日，原审第三人郭静媛向胡雨倩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郭静媛表示刘余步系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其现在持有德耐好公司80%股权中，60%德耐好公司股权系为刘余步代持。原审第三人刘美骅、案外人郑某、许某均对此表示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胡雨倩于2009年12月26日与刘余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的《上海市劳动合同》，胡雨倩自2010年1月1日起成为上海XX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刘余步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其在本案中要求确认其具有德耐好公司的股东资格，故本案系涉港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因德耐好公司系注册登记在内地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应适用内地法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余步主张其系德耐好公司实际出资人，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转让德耐好公司股权前系代刘余步持有德耐好公司60%股权，要求法院确认刘余步系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和股东。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实际出资人要求确认股东资格，必须符合以下条件：1、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存在隐名投资的约定；2、实际出资人已经实际投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刘余步并未提供其与胡雨倩签订有关隐名投资约定的任何协议，胡雨倩对于刘余步诉称的其系德耐好公司名义股东，刘余步为实际出资人的事实也予以否认。虽然刘余步提供了其与三位原审第三人及案外人郑某、许某之间的往来邮件，欲以证明其是德耐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胡雨倩系经刘余步指示完成公司设立手续。但从邮件的内容来看，只是各方对于设立德耐好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并不涉及由胡雨倩代刘余步持有公司60%股权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刘余步上述电子邮件的证明目的难以采信。第二，刘余步提供了2011年2月24日其向胡雨倩转账50万元及2012年12月28日吴某向胡雨倩转账270万元的银行卡流水，胡雨倩对收到该两笔款项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该两笔钱是刘余步对德耐好公司的出资，胡雨倩认为是刘余步用于支付胡雨倩在上海XX有限公司任职期间的项目佣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2月24日的50万元，与德耐好公司设立时原审第三人胡雨倩出资30万元在金额上并不吻合。2012年12月28日的270万元，系吴某向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转账打款，刘余步也无证据证明该270万元系其所有。综上，刘余步的证据无法证明已经实际向德耐好公司投资300万元。第三，2016年5月20日原审第三人胡雨倩与郭静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雨倩将其持有德耐好公司60%的股权转让给郭静媛。该协议中没有对刘余步所称的刘为德耐好公司实际出资人，胡雨倩为公司名义股东的事实予以确认。刘余步在胡雨倩完成股权转让已非德耐好公司股东后，要求确认该股权转让前胡雨倩系代刘余步持有德耐好公司股权的事实，有悖常理，一审法院难以采信。第四，虽然德耐好公司现在的股东郭静媛、刘美骅均确认刘余步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持有德耐好公司60%的股权，刘余步持有的股权隐名于郭静媛名下。但该确认既不能证明刘余步在德耐好公司设立时即为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也无法证明刘余步持有的股权隐名于原审第三人胡雨倩名下。综上，刘余步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德耐好公司成立时即为实际出资人，其以原审第三人胡雨倩在转让德耐好公司股权前系代刘余步持有60%股权为基础，要求确认刘余步系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股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余步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案外人吴某、Z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说明》各一份，以证明涉案270万元系上诉人委托Z公司支付至吴某账户，并由吴某将该款项支付至原审第三人胡雨倩的账户。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原审第三人郭静媛、刘美骅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上诉人系Z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出具的说明只是上诉人的陈述，并非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认为，该两份《委托付款说明》并非二审新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原审第三人胡雨倩再次陈述270万元来源于上诉人，系通过案外人吴某转账给其，但该钱款并非公司的增资款，而是应当支付给胡雨倩的佣金。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在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转让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股权前，上诉人刘余步是否系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本案系因公司内部股东资格确认而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相关规定，处理此类公司内部资格确认纠纷的实质要件包括隐名出资协议和实际出资人出资的事实。本案中，首先，上诉人刘余步并未提供其与原审第三人胡雨倩签订的有关隐名投资约定的任何协议，胡雨倩对代持被上诉人股权亦不予认可。其次，从公司设立时的相关邮件来看，仅是各方对于设立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不涉及安排代持公司股权的事项。同时，本院注意到，公司设立时的验资报告显示，原审第三人胡雨倩的出资金额系30万元，而上诉人刘余步主张其向胡雨倩转账的出资金额为50万元，两者并不相符。尽管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郭静媛、刘美骅均辩称其中20万元系给案外人郑某、许某作为设立公司的出资款，并以郭静媛、刘美骅为名义股东。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佐证，且原审第三人胡雨倩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辩解难以采信。再次，关于2012年12月28日的270万元，原审第三人胡雨倩虽认可该资金来源于上诉人，但主张系上诉人应支付的欠付佣金。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资金来源于上诉人，并经案外人吴某账户划入胡雨倩的账户，但该资金是否是公司增资款，并无证据佐证。在案电子邮件仅可证明当事人曾就公司是否增资进行过商议。最后，本院注意到，若如上诉人刘余步所述，其系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其在原审第三人胡雨倩欲转让公司股权之时，并未提出异议，而是实际出资了股权转让款300万元。该行为与其现起诉主张要求确认自己是股权转让之前被上诉人德耐好公司6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相悖，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余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刘余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