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6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闫建国，男，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户籍地邯郸市丛台区，现住临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晨，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常彬，男，1967年3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漳县。原审被告：王慧芬，女，1969年7月21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闫建国因与被上诉人闫常彬、原审被告王慧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建国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临漳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3民初640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28万元的借贷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其一，从证据的形式要件上看，闫常彬主张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唯一证据是借据3份，收据2份，不具有确定性，不能证明闫建国是借款人。其中2013年10月7日借据上明确注明“放向明房地产处”，借款用途及去向明确，与闫常彬所述是矿上用钱不一致；借款均是转账支付，闫常彬却拒绝提供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借款实际支付给了谁，已经偿还了多少本金及收取了多少利息。其二，从证据的关联性上看，闫建国提供的证据与借款条相印证，证明是闫常彬将28万元放贷给了赵向明的邯郸市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泰公司）。第一，正泰公司出具给闫常彬的两份“收条”，该证据上的借款日期与闫常彬出示的借条日期一致，金额一致，并且有具体的转存、利息和还款方案，可以印证其关联性。一审中，闫常彬陈述该5笔借款均是转账到王慧芬的银行账户，但是根据闫建国提供的王慧芬银行账户，仅仅有两笔款一致，其它的三笔借款并没有转账到王慧芬的账户上。因此，闫常彬应依法提供银行流水清单，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闫常彬转入的金额、日期与转出给赵向明、王瑞敏（正泰公司会计）的金额、日期一致，证明闫建国并没有占有该款，也没有抽取好处费，借款实际支付给赵向明的正泰公司。第三，其他银行流水明细，显示闫常彬多次通过王慧芬的银行账户转账给赵向明，赵向明也通过该账户还款给闫常彬。证明借贷双方是赵向明与闫常彬，闫建国作为赵向明公司的员工，通过王慧芬的银行账户代为收取和支付了部分款项。同时也证明，闫常彬与赵向明之间有频繁的资金往来，其不是单纯的借贷关系，而是一种融资行为。第四，赵向明的银行流水清单（由邯山区公安局调取），显示在2011年10月12日，与闫常彬有一笔1.44万元资金往来。证明闫常彬与赵向明有直接的资金往来，其一审中所述不认识赵向明，显然不是事实。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正泰公司通过闫常彬高利借贷的行为，闫建国作为正泰公司的员工，临时出具债权凭证是一种职务行为。其一，正泰公司、清河县贵新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均是赵向明，闫建国是赵向明的员工。一审中，闫建国提供了清河县贵新矿业发展有限公司2012年4月份的财务报表、清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印鉴卡，显示闫建国是负责人，均可以证明闫建国在赵向明处工作的事实。至于闫常彬说闫建国是股东，纯属无稽之谈，两个企业的工商信息上记载明确，闫建国根本不是股东；其二，赵向明自2009年开始向社会筹集资金，闫常彬受到高息诱惑，一直在村里为赵向明筹集资金，双方有资金往来。这也是闫常彬为什么拒绝提供其银行流水的原因。闫建国作为正泰公司的员工，与闫常彬是同村本家。由于正泰公司在邯郸办公，闫常彬转账后还需要去邯郸拿借款凭证，为图方便，有几笔款是通过闫建国代收、代取借款凭证。闫建国作为正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向闫常彬出具债权凭证是一种职务行为，在正泰公司向闫常彬出具正规债权凭证后闫建国出具的债权凭证已经无效。其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5笔借款闫建国收到后，随即转交给了正泰公司的会计王瑞敏和经理赵向明，并由正泰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公司的债权凭证。正泰公司出具给闫常彬的两份收据，是在原审收据到期后公司涉嫌集资犯罪前向闫常彬等集资户出具，收据上的借款日期与闫常彬提供的收条（借条）日期一致，金额一致，并且有具体的转存、利息和还款方案，可以印证闫常彬是出借给正泰公司和赵向明的事实。3、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瑕疵，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五张借款凭证，均产生于2009年至2014年3月1日，前后相差5年。结合正泰公司出具给闫常彬的债权凭证上注明了借款期限是一年，时至今日已长达3年半之久。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赵向明高息吸储的违法行为，应终止本案审理。依法移送公安机关。本案审理中，正泰公司和赵向明因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已由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判决和邯郸市邯山区公安局立案侦查，邯郸地区的相关集资户正在陆续报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法院应依法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该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闫常彬答辩称，我把钱给了王慧芬，由王慧芬给了正泰公司，正泰公司向王慧芬出具了借据，而不是向我出具了借据，证明我只对闫建国个人。我与赵向明根本不认识，闫建国说我不提供银行流水，因我履行出借义务，有的是现金，有的是现金转存，流水不很完整，我在一审也申请了法院去银行调查。闫建国出具的借据，没有注明还款期限，故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王慧芬陈述称，闫建国是正泰公司职工，不应该偿还本案借款。一审对闫常彬和正泰公司经理赵向明之间的直接转账往来以及闫建国、闫常彬和赵向明之间的关系等没有查明。闫常彬在正泰公司集资多年，有正泰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闫常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闫建国、王慧芬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2.依法判决闫建国、王慧芬给付借款利息22万元（截止保全申请日）及后续的借款利息；3.保全申请费用和诉讼费由闫建国、王慧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常彬与闫建国同是临漳县张村集乡闫看台村人，此前二人关系较好。2009年6月至2014年3月闫建国先后五次向闫常彬借款1万元、6万元、1万元、4万元、16万元计28万元，闫常彬分别用银行转账方式转交借款后，闫建国分别给闫常彬出具了收据、借据即：①.2009年6月25日闫建国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现金壹万元整（10000），利息1.5分。闫建国，2009年6月25号”及该收据右下角闫常彬记载“2011.7.10结息1800元；2010年7月5日结息1800元；2010年7月2日结息1800元；”②.2012年1月30日闫建国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闫常彬现金陆万元整（60000）。闫建国，2012年元月30日”；③.2013年10月7日闫建国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闫常彬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利息2分。放向明房地产处。闫建国，2013.10.7”；④.2014年2月7日闫建国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闫常彬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利息2.5分。闫建国，2014年2月7日”；⑤.2014年3月1日闫建国出具借据记载“今借到，闫常彬现金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利息2.5分。闫建国，2014年3月1日”。后闫常彬多次找闫建国催要借款本息未给付。另查明，闫建国以王慧芬账户在收到闫常彬借款4万元、6万元、16万元计26万元后，又以王慧芬账户分别转账至赵向明、王瑞敏账户。正泰房地产公司出具了户名为闫常彬，金额分别为10万元、16万元的两张收条。该两张收条及收条背面分别记载“收条，今收到闫常彬出借给邯郸市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向明）的借款单据，单据起止日期2014年元月27日至2014年12月31日，金额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单据号为：119492#，119505#用于办理还款手续，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详见背面明细）。一年还款方案。……。借款人（签章）处盖有赵向明手章，开发公司处盖有正泰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XXX盖章，复核人王瑞敏印章，编号C011#”及该收条背面记载“户名闫常彬，开户行王慧芬、建行邯郸分行，账号62×××15，电话189×****ｘ60，编号C011#，日期2015.1.1，摘要换折，本金部分（存入100000.00、结余100000.00），收益部分（利率2%、计提22160、结余22160），经办人XXX盖章，复核人王瑞敏印章”和“收条，今收到闫常彬出借给邯郸市正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赵向明）的借款单据，单据起止日期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金额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单据号为：119509#用于办理还款手续，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详见背面明细）。二年还款方案。……。借款人（签章）处盖有赵向明手章，开发公司处盖有正泰房地产公司财务专用章，经办人XXX盖章，复核人王瑞敏印章，编号B008#”及该收条背面记载“户名闫常彬，开户行王慧芬、建行邯郸分行，账号62×××15，电话189×****ｘ60，编号B008#，日期2015.1.1，摘要换折，本金部分（存入160000.00、结余160000.00），收益部分（天数299，利率2%、计提,31893、结余31893），经办人XXX盖章，复核人王瑞敏印章。”该两张收条未给付闫常彬。再查明，2017年5月16日闫建国与王慧芬办理了离婚登记。庭审中，闫常彬称闫建国2009年6月25日向其借款1万元，闫建国已按约定的月利息1.5分给付其借款利息至2012年6月25日，其他借款未给付过利息。所诉求的利息22万元是按约定的利息计算。现诉求按法律规定给付其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闫常彬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闫常彬与闫建国、王慧芬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成立；3.闫常彬诉求闫建国、王慧芬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至保全之日的利息22万元以及后续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关于闫常彬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本案中，闫建国给闫常彬出具的借据上均未约定还款日期，闫常彬现主张其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闫建国以正泰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户名为闫常彬的收条中记载“一年还款方案”为据，辩称闫常彬起诉超诉讼时效，由于该收条并非闫常彬持有，闫建国辩称闫常彬起诉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闫常彬与闫建国、王慧芬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闫常彬五次将借款1万元、6万元、1万元、4万元、16万元计28万元出借给闫建国，闫建国分别给闫常彬出具了借据，虽闫建国出具的借据中有两张借据的抬头处写为“今收到”，但内容中记载利息，应实为借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闫建国辩称其将闫常彬款项转给正泰房地产公司是职务行为，闫常彬与正泰房地产公司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闫建国向闫常彬借款并出具了借据，而闫建国将闫常彬借款转至正泰房地产公司，且正泰房地产公司出具收条的户名中虽是闫常彬，但该收据背面记载的电话、账号均是王慧芬，且该收条并未实际交付给闫常彬，不足以证明闫常彬与正泰房地产公司具有民间借贷关系，不予采信。闫建国称通过王慧芬账户将闫常彬借款转给正泰房地产公司，由于闫建国将闫常彬借款转给第三方正泰房地产公司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闫建国辩称其在赵向明开办的关联企业任负责人，所出具借据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因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行为是职务行为，闫建国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闫常彬诉求闫建国、王慧芬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保全之日的利息22万元以及后续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闫常彬现持闫建国出具的五张借据诉求闫建国给付借款本金1万元、6万元、1万元、4万元、16万元计28万元并按法律规定给付其借款利息，庭审中闫常彬称2009年6月25日闫建国向其借款1万元，已按约定的月利息1.5分给付其借款利息至2012年6月25日，对其他借款未给付过利息。闫常彬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闫建国应对闫常彬2013年10月7日借款本金1万元、2014年2月7日借款本金4万元、2014年3月1日借款本金16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未超过年利率24%的利率分别自借款之日起（2009年6月25日借款1万元自2012年6月26日起）给付闫常彬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由于闫常彬与闫建国对2012年1月30日借款6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闫建国应对该借款本金6万元自立案之日（2017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闫常彬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闫常彬诉求王慧芬与闫建国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闫建国与王慧芬于2017年5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闫建国向闫常彬出具借据的五笔借款虽发生于闫建国、王慧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转至王慧芬账户，但闫常彬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闫建国与王慧芬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相关证据，且闫建国所借款项转借给正泰房地产公司，不能认定为闫建国与王慧芬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故王慧芬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决：一、被告闫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闫常彬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6月26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闫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闫常彬借款本金6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闫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闫常彬借款本金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四、被告闫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闫常彬借款本金4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2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五、被告闫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闫常彬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金给付完毕之日止。六、驳回原告闫常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闫常彬持有闫建国出具的借据，闫建国亦未否认闫常彬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故闫常彬与闫建国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3年10月7日的借据上注明“放向明房地产处”，只能证明闫建国借款的用途，不能证明闫常彬与正泰公司存在借款的合意；闫建国提交的正泰公司出具的“收条”，并未实际交付给闫常彬，亦不能证明闫常彬与正泰公司之间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闫建国称其出具债权凭证的的行为系代表正泰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闫建国是否抽取了好处费，不是认定闫建国是否借款人的依据。闫建国称闫常彬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闫建国提交的正泰公司出具的收条未实际交付闫常彬，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闫建国向闫常彬出具的借据上均未约定还款日期，闫常彬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称正泰公司和赵向明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依法应裁定驳回闫常彬的起诉，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闫建国不能证明闫常彬与正泰公司或赵向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正泰公司或赵向明是否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与闫常彬无关。故闫建国要求驳回闫常彬起诉，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闫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闫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陈志明审判员  冯 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