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2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五华，男，196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大驰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汽车世界**。法定代表人：唐小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强，湖南惠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五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大驰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驰车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湘0121民初5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五华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大驰车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驰车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买卖合同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保留所有权买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及《分期还款计划书》约定定金为2万元，首付款为8万元，余款43万元分期支付，符合《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的分期付款买卖。《销售合同》第八条有关汽车分期付款的约定中“分期付款未结清之前，该车辆的所有权属于甲方”，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的保留所有权买卖。二、若被上诉人行使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解除权，则应当向上诉人退还已经交付的购车款，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已解除”，另一方面又判决上诉人支付购车款，存在自相矛盾。《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可以先买受人要求支付该标的物的使用费”。若被上诉人行使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解释权，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全部已经支付的价款（包括已经支付的定金、首付款以及分期款项），而非要求甲方再支付价款。作为出卖人的被上诉人不得将同一标的物出卖两次，收取两次价款，否则有违民法基本的公平原则。而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最多承担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用。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因大驰车业公司已将车辆变卖，视为买卖合同已解除”，从而判决上诉人支付尚欠的购车款本金，存在明显的自相矛盾。三、若被上诉人行使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项下的再次出卖权，被上诉人收回车辆后，上诉人也不得直接变卖，应当“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变卖”，再从经评估后的变卖所得款项中扣除相关应付款项。《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特别约定“因乙方违约造成设备被甲方直接收回或甲方通过第三方扣押的，乙方应当应自设备收回或扣押后15日内与甲方达成和解，无法达成和解的则自动授权甲方直接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变卖，乙方对评估价格无任何异议，并承诺积极配合办理过户手续”，而上诉人在收回车辆，并未对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评估车辆，其行为已违约。2014年3月涉案车辆价值53万元，至2015年9月仅使用一年，但被上诉人变卖仅得209354元，明显低于车辆市场价值，系贱卖，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因贱卖所造成的差价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若被上诉人行使保留所有权买卖合同项下的再次出卖权，则应当“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后再变卖”，再从经评估后的变卖所得款项中扣除相关应付款项，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过高，甚至存在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剩余款项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存在明显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驰车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是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来行使权利，被上诉人对车辆收回处理是一种减损的救济措施，同时收回车辆及时处理变卖也有利于减少上诉人的损失。大驰车业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袁五华立即向大驰车业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16249元及违约金人民币33880.97元，共计150129.97元（大驰车业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至日万分之五，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2017年11月1日以后的违约金顺延照计至袁五华完全清偿之日止）；2、袁五华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大驰车业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4年3月，大驰车业公司（甲方）与袁五华（乙方）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由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甲方型号为6*4牵引车一台，2014年2月11日前向甲方支付定金20000元，提车时支付首付余款80000元，车辆余款430000元分期支付，首付款欠10000元，提车后两月内一次性付清。如乙方不能按时支付价款，则应当按照应付而未付的款额，自迟延支付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每日万之十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逾期超过十五日，则甲方有权将车辆直接扣回进行二次租赁或销售，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均由乙方承担。2、2014年3月25日，袁五华（借款人）向大驰车业公司（贷款人）出具了《还款计划书》，对具体还款日期及还款金额进行了承诺，从2014年4月20日到2016年9月20日，除2014年7月20日还款24520元外，其余的每期支付14220元，共计还款金额436900元。还承诺：我方如未能按照上述《分期还款计划书》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我方同意贷款方采取以下一项或多项措施：（一）有权根据涉及的借款本金及逾期之日按每日万分之十五计收违约金；（二）逾期15个工作日有权回扣贷款人车辆。3、合同签订后，大驰车业公司向袁五华交付了车辆，袁五华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2015年9月1日，大驰车业公司将车辆变卖，所得价款209354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袁五华是否尚欠购车款及尚欠的金额、违约金。大驰车业公司认为，袁五华支付了购车款本金111117元、违约金7321元，共支付118438元，已实际支付至2014年11月底，尚欠购车款本金116249元及至2017年11月1日的违约金33880.97元及后续违约金。袁五华认为，大驰车业公司是单方面扣车低价变卖，有失公平，袁五华不欠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袁五华已足额支付购车款本金至2014年11月底，故违约金应从2014年12月21日（2014年12月20日为约定付款日）开始计算，从2014年12月21日至大驰车业公司将车辆变卖即2015年9月1日前，袁五华应偿还的本金为127980元（14220元*9），2015年9月1日后的购车款本金，因大驰车业公司已将车辆变卖，视为双方的买卖合同已解除，袁五华不应再支付后续的购车款本金。现大驰车业公司主张袁五华尚欠购车款本金116249元，低于一审法院认定尚欠的金额127980元，该主张有利于袁五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一、大驰车业公司与袁五华签订的《销售合同》、袁五华出具的《分期还款计划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效力性强制规定之处，真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袁五华尚欠购车款本金116249元及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11624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支持。二、大驰车业公司要求袁五华承担为实现本案债权的相关费用，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袁五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湖南大驰车业有限公司购车款116249元及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11624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湖南大驰车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302元，减半收取1651元，由袁五华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大驰车业是否有权销售涉案车辆及销售价格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条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大驰车业向袁五华交付涉案车辆，袁五华应当依据双方的买卖合同及分期还款协议书向大驰车业支付货款。袁五华上诉称大驰车业处分涉案车辆违反合同约定，因本案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且双方约定袁五华逾期超过15日，则大驰车业有权对扣回车辆进行二次租赁或销售，故大驰车业有权再次销售涉案车辆。关于二次销售的价格是否合理的问题。因本案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双方对二次销售给第三人的价格均予以确认，且袁五华并无明显证据证实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本院对袁五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元，由袁五华负担3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张玉霞审判员  袁 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奕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