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6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常礼朋,男,1987年7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临泉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彪，江苏法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震,男,197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中山路**。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炜，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礼朋因与被上诉人李震、张美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常礼朋上诉请求：改判李震、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54134元、误工费18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诉讼费由李震、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对应当补偿的项目深入调查，本案医疗费为54134元，误工费为18900元，不能因为常礼朋在仲裁时主张过医疗费12783元、停工留薪6000元，则认定是重复主张。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震未作答辩。常礼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按事故次要责任40%的责任比例，赔偿其因交通事故损失的医疗费54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误工费18900元（1890元/月*300天）、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408元（儿子常肖扬，2014年4月6日生，27726元/年/2*14年*10%）、交通费500元，不足部分由李震承担。保险公司和李震承担本案鉴定费306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8日12时，常礼朋（江苏达纳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纳公司）配送员）驾驶未悬挂号牌的电动车（上班配送期间），沿湖滨路非机动车道由南往北行驶至湖滨路住友路左转弯时，与李震驾驶车牌号为苏Ｂ×××**的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在湖滨路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结果发生碰撞，造成常礼朋受伤（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移位）、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机关认定常礼朋负事故主要责任、李震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后，常礼朋住院手术治疗。当日李震垫付急救费、门诊费1604元，另向处理事故的一名姓周的人员垫付现金5000元。达纳公司共为常礼朋支出医疗费54134元。2018年3月14日9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常礼朋的身体损伤及“三期”作出鉴定意见，评定常礼朋因事故导致的右下肢丧失功能10%以上为十级残疾，评定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误工期300天，常礼朋支付鉴定费3060元。另查明：事故后，2017年2月6日，经无锡市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就本次事故在常礼朋与达纳公司之间作出工伤争议仲裁调解书，调解由达纳公司一次性支付常礼朋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和2015年1月工资共计109000元。上述事实，有驾驶证、行驶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病历材料、垫付医疗费票据、现金收条；司法鉴定结论、仲裁调解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常礼朋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合同约定金额范围与常礼朋按事故责任比例分担。该院根据双方各自违章的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结合机动车和非机动车发生事故，非机动车负主要责任的应减轻机动车一方60%-70%比例的规定，确定超交强险赔偿部分的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40%。（二）对常礼朋在事故中造成的人身损失，依照法律规定标准，确认为医疗费54134元，急救费、门诊费1604元（李震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7200元（80元/天*90天），误工费18900元（1890元/月*300天），残疾赔偿金87244元（43622元/年*20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常肖扬生活费19408元（27726元/年/2*14年*10%），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双方超出部分的诉请金额、不足部分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三）李震虽举证了周某某向其出具的“收到李震先行垫付现金5000元“的收据，并要求在本案中作为垫付的医疗费一并处理，但李震并不能说明出具收据的周某某与本次事故的处理之间存在何种关系，亦不能证明医疗费54134元总额中是否已包含该5000元，常礼朋对此未予确认，故李震应向出据人另行主张，对李震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李震另外垫付的急救费、门诊费1604元，因李震持有票据并当庭举证，故该笔费用可作为医疗费一并处理。（四）劳动者由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造成工伤，劳动者获得工伤赔偿后，第三人仍不能免除民事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获得“双重赔偿”。本次事故产生的赔偿责任，系交通事故侵权责任纠纷与工伤赔偿责任纠纷中的混合赔偿责任情形，但“双重赔偿”并非“双倍赔偿”，对受害人所获赔偿额度应采取补充赔偿模式更符合我国民法和劳动法的原则精神。本案诉请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项目，系劳动保险待遇纠纷中的非特定赔偿项目，应按“可以兼得，差额互补”的原则，在侵权责任赔偿纠纷中衡平处理。现有事实、证据表明常礼朋所在单位达纳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已就常礼朋先行提出的工伤赔偿请求，经仲裁调解一次性赔偿支付了常礼朋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事故发生当月误工工资、停工留薪期工资4项费用，故常礼朋在本案中再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3项费用，系对该部分权利的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仲裁调解书内对该4项费用没有分别罗列具体的金额，仅是与其他赔偿项目合并成总额一次性赔偿完毕，该4项中已获赔的具体金额，是否已达到或不足本案侵权之诉中法律规定的赔偿标准金额，则应由已获赔该4项费用的常礼朋承担举证责任。经该院释明，常礼朋在合理期间内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常礼朋在本案中可获赔的损失为：1.医疗费1604元（李震已垫付的急救费、门诊费）、营养费2700元；2.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常肖扬生活费19408元、交通费500元；3.鉴定费3060元，共三部分。其中1.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返还李震垫付的医疗费1604元，赔偿常礼朋营养费2700元；2.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常礼朋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常肖扬生活费、交通费共110000元；不足的635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40%，为2541元。3.鉴定费3060元，是处理事故的必须费用，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常礼朋承担1863元，由保险公司承担1197元。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常礼朋11643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当前宏观经济形势下妥善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条第（三）款第2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保险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常礼朋116438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李震1604元。三、驳回常礼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2元，由常礼朋承担529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常礼朋主张的误工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社会保险作为一种社会性风险分担机制，是社会保障制度的核心，而侵权责任是行为人因自己侵害他人权益所应承担的责任，两者在立法目的、价值取向、保护范围、适用条件等方面均有明显不同，原则上不存在冲突；社会保险制度是对受害人的一种基本社会保障，没有分散侵权人侵权责任的功能，第三人的侵权责任不能因为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的给付而减轻或免除。2016年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尚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0条规定：侵权人已经赔偿的，劳动者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除医疗费之外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可以就医疗费用在第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向其追偿。根据上述规定的精神，工伤职工可以就“医疗费”之外的权益重复主张，但不包含医疗费。医疗费的范围为医疗相关费用，包含就医的住院伙食补助、工伤康复费用及残疾器具费等。本案中，常礼朋的医疗费已由达纳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已在劳动争议仲裁一案中得到赔付，故常礼朋在本案中主张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虽然常礼朋在劳动争议仲裁中主张了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并得到支持，但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属工伤待遇范畴，不影响常礼朋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故常礼朋在本案中主张误工费，应予支持。综上，常礼朋在本案中可获赔的损失为：医疗费1604元（李震已垫付的急救费、门诊费）、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误工费18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扶养人常肖扬生活费19408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3060元。其中1.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返还李震垫付的医疗费1604元，赔偿常礼朋营养费2700元；2.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常礼朋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常肖扬生活费、交通费共110000元；不足的25252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40%，为10101元。3.鉴定费3060元，是处理事故的必须费用，按事故责任比例，由常礼朋承担1863元，由保险公司承担1197元。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常礼朋123998元。综上，常礼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礼朋123998元。三、驳回常礼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2元，由常礼朋承担400元，保险公司承担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6元，由常礼朋承担200元，保险公司承担3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竞艳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王一川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韦苇书记员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