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83刑初23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梁飞贞，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1月12日被德惠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2月8日被逮捕，先羁押于德惠市公安局看守所。 辩护人姜凤歆，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宪生，北京德恒（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刑检刑诉〔2018〕1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飞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8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德惠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4日建议延期审理，于2018年9月24日建议恢复庭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滕继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飞贞及其辩护人姜凤歆、宋宪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李某1于2017年11月12日，其微信群“中联巴蜀上亿系统”中的一名叫“天道酬勤”的人添加其为微信好友。对方自称是做体育彩票的，有专业团队，能百分百中奖，并告知投资方式就是让其在网站上跟单投注，之后对方让其向上述网站内充值，并告知其在中奖后需要支付对方佣金。被害人李某1根据对方提示在上述网站扫描二维码添加客服好友并充值，于2017年11月12日至11月16日期间先后“充值”30次和支付对方佣金，共计被诈骗人民币290750元。 经查，被害人李某1在上述网站上扫描二维码添加的客服实际为添加的是由刘某1（另案处理）购买尹某（另案处理）银行卡（中国建设银行，账号：×××，开户人：尹某）所绑定的支付宝账号。被害人李某1将钱转入该支付宝账户后，直接被体现至该银行卡中，后被分多次转入多级二级银行卡账号后直接ATM取款。经查询二级银行卡账号开户信息，二级账号的开卡人分别为尹某、张某、石某、刘某2，刘某3，同时办案机关对相关涉案银行ATM取款监控录像进行调取，确认取款人为刘某1、尹某、张某（另案处理）、郭某（不够刑事责任年龄）。尹某明知是“洗黑钱”用的情况下将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贩卖给刘某1，并从中获利人民币700元。张某在明知是诈骗人员“洗黑钱”的情况下为诈骗人员提供银行卡并为对方取款，从中获利人民币100元。 刘某1上线为杨某（另案处理）。其在明知杨某是诈骗“洗黑钱”的情况下，在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期间，多次帮助杨某联系购买并提供银行卡、手机卡、开通支付宝，并为其亲自或找他人给对方多次取款，共计人民币60余万元，并从中获利人民币4000余元，后其将从银行卡取的钱交给杨某或被告人梁飞贞。 公安机关在刘某1的配合下，将被告人梁飞贞抓获，并扣押刘某1所持有的李某3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中国银行银行卡和周某2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中国银行银行卡共计四张卡每张银行卡分别取出人民币2万元，共计人民币8万元。被告人梁飞贞系杨某母亲，其在明知取款是杨某诈骗所得的赃款情况下，多次为杨某取赃款共计人民币30余万元。 公安机关调取尹某的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发现被害人李某2与该卡有交易往来，后经核实，被害人李某2于2017年11月16日至19日被同样手段骗取人民币19880元。 公安机关调取刘某1持有的周某2和李某3的工行和中行卡的交易明细，发现向上述四张银行卡转钱的都为建设银行账号，查询该账号开户人为周某2，经办案单位查询该卡交易明细，发现被害人周某1、马某和该卡有交易往来，后经核实，被害人周某1于2018年1月11日、12日被同样手段骗取人民币18714元，被害人马某于2018年1月1日至10日被同样手段骗取人民币18000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飞贞明知是诈骗的钱财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梁飞贞辩称其不知道钱是诈骗所得的钱，不知道是什么钱，杨某让自己帮助拿钱。现在自己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 一、被告人梁飞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梁飞贞取到及交给杨某的款项就是“犯罪所得”，本案定案缺乏前提条件。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某构成犯罪。第二，目前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梁飞贞明知是犯罪所得而帮助掩饰隐瞒。本案梁飞贞取得款项后直接交给杨某本人，而不是转移到他处，并非“窝藏、转移”掩饰、隐瞒，也没有影响司法机关正常查明犯罪活动的故意。综合现有证据，辩护人认为无法认定梁飞贞满足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构成要件。本案涉及的金额应按23.4万元认定。 二、通过庭审的出示证据和质证，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梁飞贞构成刑法312条的罪名。刑法312条规定的四个犯罪要件中，被告人有三个均不能构成。客体方面没有违反司法机关正常范围，杨某是否构成犯罪是未知。是否能定被告人有罪，需等杨某构成犯罪之后才能认定。犯罪所得五种方式都不能构成，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转移。主观方面，构成本罪的罪名，必须是明知，没有明知不能构成罪名。一是明知内容、二是明知程度。杨某现在是犯罪还是一般违法所得认定不清，明知程度是无法认定，明知不能用推定，在犯罪嫌疑人否认的情况下，应该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佐证。最后，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待杨某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方可继续审理，否则杨某案件没有处理，本案不能认定其犯罪。 经审理查明： 李某1于2017年11月12日，在“中联巴蜀上亿系统”微信群中添加了一名叫“天道酬勤”的人为好友。对方自称是做体育彩票的，有专业团队，能百分百中奖，投资方式就是在网站上跟单投注，之后对方让李某1向该网站充值，并告知其在中奖后需要支付佣金。李某1根据对方提示在该网站扫描二维码添加客服好友并充值，于2017年11月12日至11月16日期间先后充值30次和支付对方佣金。经查，李某1添加的客服账号系尹某（另案处理）绑定支付宝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尹某的账号系刘某1（已起诉）听从杨某（另案处理）的指示所购买。刘某1听从杨某的指示将尹某卡内的钱款转移到借来的银行卡内并取款，后听从杨某的指示将钱交给杨某或者让郭某（未到刑事责任年龄）将钱交给被告人梁飞贞。 被告人梁飞贞与杨某系母子关系。自2017年11月起，杨某多次用微信联系被告人梁飞贞，告知其到指定地点取钱，取钱后再听从杨某的指示将取到的钱款交给杨某。被告人梁飞贞帮助杨某取款四次，共计人民币232600元。四次均为郭某听从刘某1指示，取钱并把钱交给被告人梁飞贞，第一次人民币59600元，第二次79600，第三次79600，第四次13800元，共计人民币232600元。 另查明，李某2与尹某涉案的银行卡有交易往来，李某2于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1月19日被类似的手段骗取钱款。周某1、马某与刘某1在抓获时取款的银行卡有交易往来，周某1于2018年1月11日、12日被类似手段骗取钱款，马某于2018年1月1日至10日被类似手段骗取钱款。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梁飞贞，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涟滨办事处仙人桥居委会青山组**。 2.到案经过：公安机关于2018年1月11日将被告人梁飞贞抓获。 3.李某1充值转账明细及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树红向支付宝充值的情况及微信聊天记录。 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其听从杨某的指示，向尹某等人借用银行卡，帮助杨某取钱，总共有三十多次，能有六十多万，这些钱有些是自己去取的，有些是同学去取的，还有是郭某帮自己去取的，每次取钱杨某都给自己四百元钱，用同学的银行卡的也给他们钱了。钱大部分交给杨某了，也有一部分交给杨某的母亲了。 5.证人尹某的证言：证明刘某1从自己处买银行卡的情况。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刘某1从自己处借银行卡的情况。 7.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刘某1从自己处借银行卡的情况。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刘某1从自己处借银行卡的情况。 9.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刘某1从自己处借银行卡的情况。 10.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11月份的时候听从刘某1的指示，用刘某1给的卡取款，并将钱款交给梁飞贞的情况。第一天取出六万元，第二天取出八万元，第三天取出八万元，第四天取出一万四千元，一共二十三万四千元。第一天刘某1让自己拿出四百，第二天拿出四百，第三天也是四百，第四天是二百，一共拿出来一千四百元钱。 11.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其于2018年1月11日添加微信好友告诉自己有个项目在网上买彩票挣钱之后，在一个叫“体彩网（www.ticai990.com）”的网站注册账户后，在账户里充值和微信转账被骗的情况。 1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12月中旬添加微信好友告诉自己有个好项目能赚钱之后，在一个叫彩票赌博网站（www.ticai999.com）注册。在2018年1月1日到10日总共买了十笔彩票，都输光了被骗的情况。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11月12日自己添加微信好友，该微信好友说他是做体育彩票的，之后给自己发送了该网站网址（www.ticwang.com），让自己注册账号，添加客服到支付宝好友，之后自己往账号里面充值和在微信上支付佣金等被骗的情况。 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10月份左右添加微信好友，后该微信好友告诉自己有个业务可以刷单赚佣金，发给自己一个体育彩票的网址，让自己注册会员，投资彩票稳赚不会赔钱。2017年11月16日至2017年11月19日自己先后往账户里面充值被骗的情况。 15.被告人梁飞贞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1月13日）证明其与杨某系母子关系。自己帮助杨某取钱了，2017年10月份左右的一天下午，快晚上的时候，杨某找到自己，让自己去“幸福土菜馆”门口帮他拿下钱，要带上口罩，不让别人看到脸。因为杨某是自己的儿子，所以也就没有问为什么戴口罩。到“幸福土菜馆”后一会，来了两个女生，带眼镜的女生把手里的一个白色纸袋给我了，里面装的是钱，大约有五六万元。我拿着钱就回家了，告诉杨某拿到钱了，过了一两个小时杨某就来到我家拿钱。我问他这么多钱是怎么来的，我告诉他不要做犯法的事情。他说你放心吧，就走了。过了几天杨某又给我发微信去“幸福土菜馆”取钱，他还是让我带上口罩。这时我就知道杨某的钱一定是做坏事得来的钱。因为他是我儿子，我就帮他去取了。这个给我钱的还是上次那个女学生。这次大约有六七万。我拿着钱就回家了，杨某还是到我家来取的钱。第二天具体是什么时间我不记得了，杨某又让我到“幸福土菜馆”取钱，这次给我钱的是一个男生。这个男生现在被你们抓来了，这次大约十一万元钱。我拿回家之后杨某取走的。第三天具体是什么时间我不记得了，杨某又让我到“幸福土菜馆”门口拿起那，我就去了，这次是第一次给我钱的那个女生，大约有一万多元钱。我拿着钱回到家，杨某来取走的钱。过了一个多月，杨某让我去蓝圃学校门口取钱。在学校门口是之前给我钱的那个男生。这次是两万元钱。我回到家以后，杨某把钱取走的。过了几天杨某让我去蓝圃学校门口取钱，我去了之后还是上次那个男生给我的钱，大约有五六万元钱。我拿回家，杨某把钱取走的。2018年1月11日下午，杨某让我去“幸福土菜馆”门口拿钱，我到那正在等人给我送钱，就被公安机关抓了。我与杨某是母子关系，他是我亲生儿子。我知道这些钱一定是做坏事来的钱，也就是骗来的钱。因为杨某没有工作，就算是打工也赚不到这些钱，所以我知道他这些钱一定是骗来的。杨某告诉我戴口罩，是怕我脸漏出来，以后警察抓到我，我做坏事被别人看到也不好。我一共帮杨某去过六次钱。取钱的地点都是杨某告诉我的，在“幸福土菜馆”门口取过四次，蓝圃学校门口取过两次。我没有得到好处。第一次五六万元，第二次六七万元，第三次十一万元，第四次一万多元，第五次二万元，第六次五六万元，总共三十多万元。给我钱的应该是两个学生，他们穿着蓝圃学校的校服，一个女生戴着眼镜，但是我不认识她，另外一个男生是这次和我一起被抓的。 16.辨认笔录：证明刘某1、郭某辨认被告人梁飞贞的情况。 17.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刘某1、郭某的手机提取的情况。 18.视听资料：证明被告人梁飞贞与杨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人梁飞贞的讯问情况。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飞贞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罪名成立。 被告人梁飞贞系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与杨某系母子关系，在明知杨某系学生且没有工作收入的情况下，帮助杨某转移与其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大量现金，应视为其明知。故本院对被告人梁飞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梁飞贞不知道是犯罪所得、不构成明知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梁飞贞听从杨某的指示从他人处拿到现金后又把钱交给杨某的行为，构成转移。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梁飞贞不构成转移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证人李某1、李某2、周某1、马某的证言，四人均在网站注册账户充值购买体育彩票，被类似的手段骗取钱款，以及结合证人刘某1、郭某的证言，涉案的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上游犯罪确实存在。故本院对辩护人提出的上游犯罪、涉案钱款现无法证明系犯罪所得的意见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梁飞贞能够供述基本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梁飞贞犯罪的动机、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飞贞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2021年1月11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璐 人民陪审员  刘艳 人民陪审员  赵彤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