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2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霞，女，1965年8月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霞，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希，江苏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立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宝华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维权，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根甫，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孙霞因与被上诉人句容立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德置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字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建霞、刘希希，被上诉人立德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根甫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霞上诉请求：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苏11**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车补及年终奖”不在上诉人的工资范围之内是错误的。《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劳动报酬应当包括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本案中，由于上诉人系外勤工作岗位，被上诉人每月向上诉人发放固定的车辆补贴2000元，该车补应属劳动报酬范畴，虽在劳动合同中未约定，但在上诉人的收入证明、工资流水中均有体现，且被上诉人己向上诉人发放了2018年度1月、2月份的车补。上诉人在3月份正常上班，被上诉人无理由只发放3月份工资而不发放3月份车补。另，年终奖亦属于上诉人的工资报酬范围。一审法院将“车补及年终奖”排除于上诉人的工资范围显然与法相悖。2、一审法院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上诉人，从而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据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方，而不在上诉人一方，且上诉人也相应提供了2014年5月20日《劳动合同》、2017年9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的上诉人《收入证明》、2018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及上诉人的工资流水、工资明细、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2017年5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续签劳动合同，但上诉人仍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原工作，被上诉人仍按原工资标准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直至2018年3月份，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联系函》等证据，系被上诉人股东之间协议和联系函的单方证据，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不认可被上诉人所谓“派驻”的观点。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从而否认双方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显然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立德置业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无需支付车补及年终奖差额正确。上诉人所主张的“车补”非福利性补贴而是因工使用车辆所实际产生的成本，需要凭票报销，上诉人在2018年3月以后不在公司工作，也无产生车辆费用。年终奖属于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范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2017年标准发放2018年年终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于2017年5月31日后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14日己经解除，对此，上诉人未提出异议，其一直以立德集团方的员工身份进行工作，且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工资均不再按照2014年5月所签订的劳动合同执行，而是按照《合同书》、《联系函》内容执行，工资发放义务主体为立德集团，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联系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说明上诉人是知晓被上诉人在代替立德集团向其发放工资，因此，上诉人的用人单位是立德集团而非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于法有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孙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立德置业公司解除与孙霞的劳动关系违法；2、要求立德置业公司支付孙霞经济赔偿金29083.33元×4个月×2＝232666.64元；3、给付孙霞2018年1、2月工资差额2083.33×2＝4166.66元；3、4月的工资29083.33元×2＝58166.66元；4、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7年7月－2018年4月计10个月290833.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孙霞与立德置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孙霞在立德置业公司从事财务管理工作，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基本工资为每月12500元，绩效工资为每月12500元（绩效工资包含员工加班加点工资）。2016年1月14日，南京市高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立德集团（乙方），立德置业公司（目标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合同书》第十八条中第6项员工管理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甲方依据法律规定和劳动合同约定解除目标公司与全部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但甲方同意留用的人员除外），由目标公司承担付清一切因劳动关系而需要支付的费用等；目标公司的在编员工由碧桂园集团负责统一招聘、管理；乙方可委派副总经理一名、财务副经理一名及其他部门副职一名，可随时查阅复制目标公司就项目土地合作开发过程中财务信息、招投标、采购信息。2016年3月10日，立德集团向立德置业公司出具的《联系函》载明：“孙霞女士、董海燕女士、吕小亭先生立德集团根据投资协议派驻立德置业公司财务经理、成本经理、副总经理，请由项目公司按照碧桂园相应职位的标准为其叁人发放工资、车辆补贴以及各项福利社保等费用，列入项目公司费用，其待遇与原立德置业公司所确定的标准如有差额，请项目公司将差额一并发放，并作为垫付费用记入与立德集团的往来中，统一与立德集团结算（从2016年2月1日开始计算）。”2018年3月27日，孙霞向句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句容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立德置业公司1、补发2、3月份上班应得的报酬；2、补发2018年1－3月年终奖所发标准应得的比例；3、2017年5月31日合同到期未续签，从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应支付双倍工资；4、解除劳动关系时配合转出社保关系。2018年4月8日，句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不予受理。2018年4月12日，孙霞收到立德置业公司发送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立德置业公司通知孙霞因项目合作结束，从2018年4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4月30日，立德置业公司发函告知孙霞不再接受派驻，不再代替立德集团向孙霞支付派驻费用。另查明，立德置业公司已发放孙霞2018年1月、2月工资和车补及2018年3月工资。审理中，孙霞提出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冻结立德置业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立德置业公司是否应支付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3月份的车补及4月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车补、年终奖的发放属于企业自主经营的范围，劳动法对此没有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年终奖及车补的发放未明确约定。孙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3月因工作实际用车产生的费用。故孙霞主张立德置业公司应按2018年度之前年终奖的发放标准支付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3月的车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的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本案中，因立德置业公司通知2018年2月起停发孙霞工资后双方即产生矛盾，2018年3月27日，孙霞向句容仲裁委申请仲裁，2018年4月8日提起诉讼，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8年4月向立德置业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故对孙霞要求立德置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立德置业公司是否应向孙霞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2017年5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终止。孙霞称一直在立德置业公司工作，但立德置业公司提交《合同书》、《联系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等证据证明自2016年1月30日后，孙霞系立德集团根据《合同书》的约定派驻在立德置业公司的财务经理，代表立德集团行使股东管理职责，立德置业公司只是垫付工资，其无权与孙霞续签合同，不应支付其二倍工资。而孙霞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2017年5月31日后接受立德置业公司的管理，所从事的工作系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与立德置业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孙霞要求立德置业公司支付二倍工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孙霞在诉讼中增加的确认立德置业公司解除与孙霞的劳动关系违法，立德置业公司应支付孙霞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因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此在本案中不予审理。遂判决：驳回孙霞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孙霞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立德置业公司自入职至2018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了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7年9月5日收入证明、2018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解除劳动通知书、工资银行流水清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证据；被上诉人立德置业公司为主张其与上诉人于2016年1月解除劳动关系、之后上诉人系立德集团派驻到被上诉人工作的事实，提供了2016年1月14日《合同书》、2016年3月10日《联系函》、2018年4月30日派驻终止通知函以及2016年1月若干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及相关补偿协议等，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另外，在二审期间，上诉人孙霞撤回其在一审诉讼时要求确认立德置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违法、主张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2017年5月31日劳动合同期限终止。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于2016年1月解除了劳动关系，之后上诉人系立德集团派驻到被上诉人工作的事实，虽然提供了一系列相关证据，但经审查，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书》、《联系函》证据系被上诉人投资股东变更的协议和股东之间联系函，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庭审中也不认可，而2016年1月若干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无上诉人的解除劳动协议，2018年4月30日派驻终止通知函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派驻终止的单方行为，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立德集团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派驻到被上诉人工作的事实。而上诉人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立德置业公司自入职至2018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提供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2017年9月5日由被上诉人出具的孙霞收入证明、2018年4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解除劳动通知书以及工资银行流水清单、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等，该些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至2017年5月31日合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仍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被上诉人仍发放工资而保持关系，直至2018年4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解除劳动通知书而解除，对此，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为上诉人系立德集团派驻在立德置业公司的财务经理、代表立德集团行使股东管理职责等，属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用人单位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应予支持。本案双方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仍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被上诉人仍发放工资而继续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未在上述规定的期限内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应予支持，二倍工资金额为225000元（2017年7月－2018年3月计9个月x25000元）。根据法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去拖欠劳动者的工资；劳动报酬应当包括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等。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收入证明等以及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确认上诉人每月工资25000元、车补2000元、2017年度年终奖25000元（已发放）。由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终止，对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2018年3月车补2000元，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提供有关年终奖发放的考核规则及标准，且年终奖亦属于上诉人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应根据上诉人2018年度实际工作期限支付其2018年度年终奖（即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差额），具体金额为6249.99元(25000元/12个月*3个月)。综上，上诉人孙霞主张的2018年1月至3月工资差额以及3月车补2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该主张不当，本院亦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字24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句容立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孙霞支付车补2000元、年终奖6249.99元、二倍工资225000元，合计233249.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保全费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535元，由句容立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伍龙审判员  朱云云审判员  贾黛舒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