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学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传祯，湖南潇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长沙管理处（原名为湖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长沙管理处）。法定代表人：谭绍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婵娟，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启俊，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学刚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长沙管理处（以下简称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噪声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彭学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叙述前后自相矛盾。自京港澳高速通车以来，长沙县宋家桥路段（G4高速1470至1471路段）形成的噪声已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标准，剧烈的噪声对家住在长沙县安沙镇宋家桥村七家屋组的彭学刚一家人的生活和学习都造成了严重的影响，上诉人一家因此经常性的失眠，头痛。上诉人经过多番沟通和投诉均无结果，无奈诉至一审法院，并提供了一份“京广高速长沙县宋家桥段噪声测量原始记录”的证据，根据“京广高速长沙县宋家桥段噪声测量原始记录测量原始记录”上的数据显示京广高速长沙县宋家桥段噪声严重超标，属于噪声污染。而一审法院却以这份“京广高速长沙县宋家桥段噪声测量原始记录测量原始记录”为上诉人自行收集提供为由，粗暴的不予采信。而在后面的叙述中又写道“彭学刚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实属前言不搭后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如此马虎，存在轻率判决的可能。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在环境侵权案件中采取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对环境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在侵权行为人，即本案的噪声污染结果与高速公路产生噪声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下，受害人只要提出加害人的侵权行为已经发生或可能发生并给受害人造成损失或可能造成损失的证据即可，至于侵害事实是否确实存在，侵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则由加害人负责举证，如果加害人不能证明自己的侵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就推定侵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加害人就应承担环境侵权的民事责任。而一审法院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认定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噪声污染。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律适用中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规则，从而导致本案的判决错误。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辩称，一、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叙述前后自相矛盾，是错误的。（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京广高速长沙县宋家桥段噪音测量原始记录》明显不具有真实性，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缺乏适格的测量主体。该份记录上并没有测量人的签名，也没有测量单位的公章，那么该份记录不具有可信度。2.测量的标准不明。该份记录上未注明测量的标准，那么测量主体究竟是采用何种声环境质量标准是不可知的，即便有测量数据，也缺乏可比对性。加之，监测点位不明。测量的具体地点是在上诉人家中、家门口一米处，两米处甚至距高速公路更近的位置均不可知。3.测量时间不具有随机性。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测量的时间主要集中在8月17日、8月18日以及8月19日三天，未注明年份。上诉人提供的数据具体年份不明、时间点特定、测量主体不明、证据来源未知，明显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判决内容实属前言不搭后语，存在轻率判决的可能，是错误的。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已清楚叙述由于上诉人的记录系自行收集、证明力较低，不能充分证明拟证事实。而上诉人的错误逻辑是：法院明明已审查自己提供的证据，但在判决后文又叙述“彭学刚在法院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从而认为一审法院叙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是有意将一审判决中写明的“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的“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这后半句去除，从而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这种推理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机械地认为，其只要提供证据就能证明其主张、就应当被法院采信是错误的，这说明上诉人完全不顾证据采信的三性要求，即合法有效的证据必须要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综上，上诉人所提交的《京广高速长沙县宋家桥段噪音测量原始记录》不具有真实性，且上诉人未提供其他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的相关证据。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显然是正确的。二、上诉人理解法律有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所列举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具体到本案环境污染侵权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应由上诉人对是否存在环境污染的基本事实加以证明，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应对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逻辑清晰，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二）上诉人逻辑有误，导致错误理解法律。上诉人错误地理解法律的规定，认为环境污染侵权案件中，受害人只要提出加害人的侵权行为可能发生并可能给被害人造成损失即可，进而认为举证倒置原则下，侵害事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举证均应由被上诉人来承担。上诉人得出错误结论，主要是由于其逻辑论证存在两点错误：1.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部分倒置理解为全部倒置，无视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是限于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错误认为存在侵权行为、损害的基本事实应由受害人承担的举证责任也应倒置；2.将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环境污染的要求，擅自降低标准，认为达到可能存在环境污染的证明程度即可。至于上诉人所认为的一审法院违反了法律适用中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规则，更是无从谈起，因为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规则的前提条件是同为实体法或者同为程序法，而本案中一个是程序法一个是实体法，不应适用该规则。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存在环境污染的基本事实不在举证责任倒置的范围之列，则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认定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环境污染是正确的。彭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向彭学刚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停止侵害，并在京港澳高速（G4）长沙县宋家桥路段（G4高速1470至1471路段），采取修建声屏障、改建路面和设置限速、禁鸣喇叭标识等措施降低噪音污染；3.判令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学刚的家庭住址位于湖南省长沙县安沙镇宋家桥村七屋组，彭学刚认为京港澳高速每日车流量巨大从而产生剧烈的噪音、粉尘等污染，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应采取积极有效措施进行处理。2018年5月24日，彭学刚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二、彭学刚主张自京港澳高速通车以来，在长沙县宋家桥路段（G4高速1470至1471路段）形成的噪声已远远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标准。为证明上述主张，彭学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京广高速长沙县宋家桥段噪声测量原始记录”。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由于该记录系彭学刚自行测量收集的数据，证明力较低，故不能充分证明拟证事实。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彭学刚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六条：“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噪音污染是否超标的举证责任应由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至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如主张存在“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须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否存在环境污染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彭学刚应对是否存在环境污染承担举证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彭学刚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彭学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学刚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彭学刚负担。二审中，彭学刚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检验报告，拟证明噪声污染是存在的，噪音超标。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质证称，我方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检验处系彭学刚家。证据中也没有鉴定人员、鉴定机构的相关资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是否对彭学刚构成了噪声污染侵权以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环境污染侵权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作为主张因环境污染受损的一方当事人需举证证明存在损害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噪声污染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环境噪声污染，是指所产生的环境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并干扰他人正常生活、工作和学习的现象”之规定，彭学刚需举证证明其居住房屋环境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本案中，彭学刚二审提交的检测报告检测位置并非在彭学刚家，不能证明彭学刚居住房屋环境噪声超过国家规定的环境噪声排放标准。即使参照同地段房屋环境噪声排放情况，亦基本符合《声环境质量标准》，并未造成明显损害。故彭学刚主张高速公路长沙管理处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停止侵害、采取噪音污染降低措施等，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学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彭学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念红审判员  黄学里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王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