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7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北京徽世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胡井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庆，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雅冬，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法定代表人：钱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该公司员工。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安徽省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法定代表人：项书传，该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项书传，男，安徽省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北京徽世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世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信用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省担保公司）、一审第三人安徽省兴利物流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利公司）、项书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徽世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庆、蒋雅冬，被上诉人安徽省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洋，一审第三人兴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书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徽世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徽世达公司系六安市天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实际出资人。关于案涉股权，2010年10月10日，兴利公司与徽世达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约定新成立天力公司，双方各占20%股权。2010年11月23日，天力公司成立时的工商公示信息中，兴利公司持有40%的股权，其中包括徽世达公司通过兴利公司代持的20%股权。根据合同约定，徽世达公司委托其法定代表人胡井海及其女胡志芬陆续将投资款3400万元（通过兴利公司）及250万元汇入天力公司账户，徽世达公司已经履行对天力公司的出资义务。以上事实，有兴利公司向天力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证明，《委托书》明确兴利公司投资和谐名城项目拥有的40%股权中，有徽世达公司的20%股权。并且，徽世达公司、兴利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项书传对上述事实于一审庭审时均进行了确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安徽省担保公司不具备善意第三人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关于“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股权善意取得制度的适用主体仅限于与名义股东存在股权交易的第三人。本案中安徽省担保公司因其债权债务纠纷而寻查兴利公司的财产还债，并非针对兴利公司名下之股权从事交易，即并非基于对天力公司股权工商登记信息的信任而发生任何与安徽省担保公司的交易行为，安徽省担保公司与兴利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以涉案股权为标的的交易行为，故安徽省担保公司不具备善意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而本案中，安徽省担保公司针对案涉财产只是申请人民法院进行了保全措施，尚未受让成就，也并未支付合理对价，故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制度的构成要件。安徽省担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故应依法驳回徽世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兴利公司及项书传述称：同意徽世达公司的上诉意见。徽世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徽世达公司是天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确认徽世达公司是天力公司的股东；3、不得执行(2015)合执字第246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合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4、解除冻结兴利公司持有的天力公司的12501091.50元股权。一审开庭时，徽世达公司当庭放弃前述1、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10月1日，兴利公司与安徽建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衡公司）、天宏公司签订了一份《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六国土资告[2010]5号公告中“六出2010-24号”地块，约定合作方式为：天宏公司投资为10400万元，占股份比例52%，兴利公司投资8000万元，占该项目股份比例为40%，建衡公司投入资金为1600万元，占该项目比例为8%，并约定成立新项目公司。2010年10月20日，兴利公司与徽世达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共同出资参与竞拍并开发“六出2010-24号”地块，双方各占总投资款的20%，并同意以甲方（兴利公司）名义作为合作开发本合同所涉土地使用权项目开发经营的平台。2010年11月23日，天力公司成立，公司主要经营业务为“六出2010-24号”地块开发的六安市和谐名城房地产项目。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兴利公司出资1200万元，占天力公司股权40%；天宏公司占股权52%；建衡公司占股权8%。2011年5月25日，股东按股权比例进行增资，天力公司的注册资资本增至8000万元。2014年6月23日，兴利公司将10%股权转让给建衡公司，转让后股东出资情况为：天宏公司占股权52%；建衡公司占股权18%；兴利公司占股权30%，出资2400万元。2010年12月20日，兴利公司向天力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在贵公司投资的和谐名城项目拥有40%股权，其中有北京徽世达物流有限公司胡井海投入的20%股权，我公司特此委托胡井海到贵公司任副总经理，分管现场施工安全和生产进度”。此后，胡井海实际在天力公司工作。安徽省担保公司与兴利公司、项书传追偿权纠纷一案，已由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合民二初字第00391号民事调解书，后安徽省担保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合执字第2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兴利公司和项书传银行存款12501091.5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依据上述执行裁定作出(2015)合执字第24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4月23日冻结兴利公司持有的天力公司的12501091.50元股权。在上述股权冻结行为实施后，徽世达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兴利公司是该案被告，天力公司为第三人。该案于2015年10月20日调解结案。2016年8月26日，兴利公司将天力公司10%股权转让给吴斌；2016年12月2日，兴利公司将天力公司3%股权转让给吴斌；2018年4月25日，吴斌将其持有的天力公司13%股权转让给安徽省耀如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至此，工商登记部门公示的天力公司的股东出资信息为：天宏公司出资4160万元，出资比例52%；建衡公司出资1440万元，出资比例18%；兴利公司出资1360万元，出资比例17%；安徽省耀如生态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出资1040万元，出资比例13%。2018年，徽世达公司针对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采取的上述股权冻结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3日作出(2018)皖01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徽世达公司的执行异议申请，该裁定于2018年1月9日送达徽世达公司。徽世达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各方争议的徽世达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徽世达公司称其在2010年至2013年间，陆续将投资款3400万元汇入兴利公司，250万元汇入天力公司。但其提供的天力公司的情况说明、银行转账回单、天力公司给兴利公司的收据等证据仅能证明兴利公司向天力公司转入3400万元，不能证明该3400万元是徽世达公司的出资。即使徽世达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是徽世达公司委托胡井海、胡志芬向项书传、天力公司转款，根据徽世达公司提供的汇总清单，其于2010年12月9日至2015年9月25日共向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项书传账户转入1002万元，于2012年7月5日至2014年3月26日共向天力公司账户转入1460.65万元。但徽世达公司提供的上述银行流水中均未明确款项用途为向天力公司的出资款，且上述转账除2010年12月9日向项书传账户转入的150万元外，均发生在天力公司成立验资（2010年11月19日）及增资验资（2011年4月8日）之后，即使2010年12月9日向项书传账户转入的150万元也与天力公司的验资时间不符。因此，徽世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天利公司实际出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徽世达公司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徽世达公司诉请要求不得执行的（2015）合执字第246号执行裁定主文内容为：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兴利公司和项书传银行存款12501091.50元，或查封扣押其等值财产。该裁定内容与徽世达公司权利无关，徽世达公司要求不得执行该执行裁定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其次，徽世达公司与兴利公司未签订关于天力公司股权代持的书面协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合伙协议还是股权代持协议性质不明，且徽世达公司在2015年7月6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案由也为合伙协议纠纷。而徽世达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凭证也不足以证明兴利公司持有的股权中有20%是由徽世达公司实际出资。即使徽世达公司与兴利公司现均认可案涉强制执行行为实施时，兴利公司持有的天力公司的30%股权中有20%股权属于徽世达公司实际出资。根据天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反映，案涉股权被冻结时，兴利公司持有天力公司30%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2400万元，法院仅对其中的12501091.50元股权进行冻结。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法院冻结的该部分股权完全由徽世达公司实际出资。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依据该条规定，依法进行登记的股东具有对外公示效力，即使存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股权代持协议，也仅对协议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实际出资人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当显名股东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执行人时，其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强制执行。因此本案中徽世达公司是否为天力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不影响安徽省担保公司实现其请求对相关股权进行强制执行的权利主张。徽世达公司与兴利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徽世达公司关于停止对兴利公司所持有的天力公司股权强制执行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徽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应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徽世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807元，由徽世达公司负担。二审中，徽世达公司提交兴利公司2010年10月25日银行流水单复印件一份，并称该证据在二审庭审前刚找到，无法提供盖章原件，证明徽世达公司履行了隐名股东出资义务，在天力公司成立验资的2010年11月19前，将注册资本金600万元通过胡志芬账户转账至兴利公司，后兴利公司向天力公司完成出资。安徽省担保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在2010年，不是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银行流水单仅是复印件，流水账号的对方账号及户名是胡志芬，与本案均无关联性，达不到徽世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兴利公司及项书传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银行流水单仅系复印件，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徽世达公司已履行了隐名股东出资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徽世达公司对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徽世达公司与兴利公司虽在2010年10月20日签订有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是合伙协议还是股权代持协议性质不明，且徽世达公司在2015年7月6日向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诉讼案由也为合伙协议纠纷。况且，徽世达公司提供的资金往来凭证不足以证明兴利公司持有的股权中有20%是由徽世达公司实际出资。即使徽世达公司与兴利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协议，也仅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徽世达公司不具有天力公司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与兴利公司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安徽省担保公司对兴利公司主张的正当权利。所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安徽省担保公司与被执行人兴利公司、项书传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根据工商登记部门公示的天力公司的股东出资信息，于2015年4月23日冻结被执行人兴利公司持有的天力公司的12501091.50元股权，并无不当。综上，徽世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807元，由上诉人北京徽世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苏沁审判员  郑 霞审判员  马士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亚娟书记员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