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传政，男，1971年3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军，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恩施州天盛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东省惠城区。上诉人孙传政因与被上诉人梁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传政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2801民初16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梁军补偿孙传政恩施市小渡船中学项目合作过程中由孙传政所垫资金总额在双方抵偿后共计186万元整；3.申请冻结梁军所拥有的公司及银行账户；4.梁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孙传政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八万元规划策划方案费用已明确恩施市小渡船中学项目规划策划，该费用是在公司没有清算前由孙传政作为公司股东，进行项目需要的正常财务借支，即使后期列入孙传政个人借款，也应纳入公司财务清算范畴。在双方出具公司财务清算文件后按照公司股权比例各自承担，抵销12万元借款后补偿孙传政恩施市小渡船中学项目的个人垫资总款。一审判决没有注重梁军在项目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项目总投资所应承担的权利和义务职责，并没有按照公司财务清算文件予以合并判决。二、一审判决以公司最后出具的财务清算文件没有梁军提供的原始草稿签字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本案在公司出具的最后财务清算文件经法人加盖私章后，合法有效。同时，孙传政在一审法院开庭当日当面提出要求梁军验证本文件的真实性，并与开户银行实行法人私章鉴定，对方律师当庭认为该文件肯定是真的，不再进行真假鉴别。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孙传政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梁军辩称，孙传政陈述不属实。孙传政与梁军约定合作协议前期工作是由孙传政完成，孙传政开支多少钱都是由其本人负责。前期工作完成以后，孙传政占项目10%的干股，不再出钱，梁军在孙传政取得政府的相关批文后才介入，前期发生的任何支出跟梁军没有关系。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传政偿还借款120000元，并自2016年3月30日起自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孙传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日，梁军（乙方）与孙传政（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范围及方式（一）合作范围：恩施市小渡船中学（恩施市民族西路3号）及彼邻的恩施市特产技术推广中心（恩施市民族西路8号）、恩施市烟草公司宿舍、恩施市保险公司办公楼及宿舍、恩施市邮政局办公楼及宿舍。（本项目合作经营总面积约40亩，具体以规划和土管局出具的红线图为准）（二）合作方式：甲乙双方共同合作开发；甲方出项目，乙方出资金，股份制经营……第五条：前置条件及重要说明1、该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负责在本项目与政府签约时对该项目完成新公司注册的工作，注册为由甲、乙双方就本协议共同成立的公司拿地。2、为确保本项目正常启动和保证本协议的履行，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作协议时，共同缴纳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作为保证金；双方各按股份比例缴纳本项目保证金：甲方缴纳伍万元整（￥50000：00元），乙方缴纳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元），并将该保证金打入双方共管账户。3、本协议双方合作成立的公司与恩施市人民政府或（政府授权单位）正式签订本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后，乙方缴纳的保证金归公司所有，作为乙方的投资金。甲方所缴纳的保证金归甲方个人所有。4、若甲方在肆个月内不能完成本项目与政府的合作协议，则甲方在此缴纳的保证金伍万元整（￥50000：00元）作违约金支付给乙方，甲方无异议，在乙方正常履行本协议合作内容及政府对该项目的投资要求的前提下，乙方未有书面通知解除本协议，甲方不得单方面解除协议或与第三方另立协议，若有违反应按第六条规定执行。5、若政府或（授权单位）与本协议双方共同成立的公司签订投资协议后，乙方不能按期支付政府对该项目条款中的资金要求，由此带来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责，但本协议签订时乙方缴纳的保证金肆拾伍万元整（￥450000：00元）作违约金支付给甲方……”。该协议签订后，梁军与孙传政一起注册成立了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并在银行建立了共管账户，梁军向该账户存入了450000元保证金，孙传政向该账户存入了50000元的保证金。后因上述协议约定的合作项目未获得政府审批，梁军与孙传政便协商撤销了上述共管账户，并各自领取了自己存在该账户的保证金。2015年9月6日，孙传政向梁军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为：“因孙传政与梁军二人在恩施市小渡船中学整体搬迁原址开发合作过程中，由于孙传政未能按原合作协议完成该项目的正常合作、孙传政向梁军在此过程中交规划策划方案费捌万元整作为孙传政借支，现双方合作协议解除，并将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法人变更为孙传政同志单独经营，该款除原有四万元借据作废外，现因此打总借据为捌万元整，拟定于二〇一六年三月三十日之前连本带利合计金额为壹拾贰万元整一次性付清”。梁军在该《借条》右下方注明“另肆万元为2年利息”，证人谭某在该《借条》右上方的“见证人”一栏签名，并见证了《借条》出具的过程。同时，梁军与孙传政均认可该《借条》中所解除的《合作协议》系指二人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借条》出具后，孙传政未向梁军支付下欠款项，致梁军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诉请。另查明，2015年9月7日，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下发了恩逢源【2015】第04号《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文件》，其中载明：“……二、公司成立以来，由董事长安排孙传政作为执行总经理在恩施市小渡船中学整体搬迁原址开发项目进行前期工作。在此所产生相关费用（包含人工工资、交通费、办工场所租赁费、水电物业费、文件打印费、业务接待费、购买物品等费用）共计贰佰贰拾万元整人民币（2200000：00元）由孙传政垫支。经股东会（两人）核对相关票据后予以确认，认定该费用是孙传政个人支付，确认为公司实际亏损，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董事长决定按照公司股权比例依法承担公司亏损。三、2015年9月6日，孙传政向梁军立据的借条在此明确为2200000：00元内的已支付款，现因双方经济情况均不稳定，约定在偿还时间内双方按照本文件内容予以冲抵后清算补偿，若有违约、毁约均可依法在恩施起诉对方赔偿损失，诉讼过程对已确定的亏损费用无需举证。四、本文件是股东会确定为公司变更前的最后公司文件，由现任法人梁军签发，即日起双方可办理变更、过户等手续……”。该文件的尾部加盖了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梁军的私章，但是并无梁军签发的原件予以佐证。2015年9月11日，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孙传政，股东由梁军及孙传政变更为孙传政及案外人孙煜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军与孙传政因合伙“恩施市小渡船中学整体搬迁暨原址开发项目”，成立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但因合伙未成，双方于2015年9月6日进行清算，协议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且就孙传政在双方合伙期间下欠梁军的借款本息120000元（其中本金80000元，截至2016年3月30日的两年利息40000元）出具《借条》，约定在2016年3月30日前一次偿清，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孙传政应当依约履行支付义务，但其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虽然梁军与孙传政在结算时已明确80000元为本金及截至2016年3月30日的两年利息为40000元（即按年利率30%计息），且孙传政为此出具了金额为120000元的《借条》，梁军因此将以年利率30%计付的利息40000元与实际下欠的本金80000元合为后期的本金120000元在本案中向孙传政主张偿还，并要求孙传政自2016年3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梁军要求孙传政以8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传政称在其在2015年9月6日向梁军出具《借条》的次日梁军签发了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文件并载明上述欠款应当在双方合作的案涉“恩施市小渡船中学整体搬迁暨原址开发项目”中梁军下欠孙传政的2200000元经费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评论如下：其一、孙传政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2200000元的构成，且该文件还载明该费用若诉至法院其不需要举证证明，此与常理不符；其二，孙传政也未提供该文件系由梁军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发的原件予以印证，且在双方解除合作协议并约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传政并经结算后的次日梁军又签订公司文件，此与常理依然不符；因此，对孙传政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孙传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偿还梁军借款80000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交纳1350元，由孙传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孙传政提交的规划设计合同复印件一份、技术服务合同复印件一份、编号为N000757755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编号为N000476457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编号为N000475342的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只能证实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分别向恩施市城乡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恩施州规划信息咨询中心、恩施州城乡规划设计院缴纳了规划咨询策划费等费用，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孙传政提交恩逢源【2015】第04号《关于公司法人变更、股权转让、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财务清算的说明》复印件一份（与原件核对无异），孙传政在一审提交过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对其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传政向梁军出具借条，约定双方合作期间交纳的规划策划方案费捌万元作为孙传政的借支，该借条是孙传政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故对于梁军要求孙传政偿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传政以恩逢源【2015】第04号《关于公司法人变更、股权转让、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财务清算的说明》为据认为案涉借款应当在公司亏损中予以抵销。由于孙传政与梁军于2015年9月6日解除合伙关系，并于同日约定由孙传政经营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而孙传政提交的恩逢源【2015】第04号《关于公司法人变更、股权转让、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财务清算的说明》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9月7日，该说明中梁军仍以恩施州逢源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发该说明不符合常理，而且孙传政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说明的真实性，故孙传政上诉称案涉借款应在公司亏损中抵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孙传政上诉请求梁军补偿其在恩施市小渡船中学项目所垫资金总额在抵销案涉借款后的余额186万元整，由于孙传政的该请求属于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孙传政可另行主张权利。孙传政上诉请求冻结梁军所拥有的公司及银行账户，其一孙传政申请保全的财产线索不具体，其二孙传政申请保全旨在使其诉请的186万元顺利执行，而其诉请的186万元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孙传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上诉人孙传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朝友审判员  韩艳芳审判员  侯著韬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邓梦竹书记员  包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