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再24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俊红，女，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凤波，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太公大饭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南王镇南王精细化工园加华路**。负责人：卢华栋，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莹，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俊红因与被申请人山东太公大饭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公大饭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2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鲁民申13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俊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俊红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律师费由太公大饭店承担。事实和理由：1.牛凌凡在2012年12月27日之前为太公大饭店法定代表人，其出具新的证言，证实房屋买卖协议是在太公大饭店的工作时间签订的，付款通知也是在太公大饭店的工作时间交给王俊红的，故房屋买卖协议和付款通知均为牛凌凡的职务行为，太公大饭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牛凌凡在房屋买卖协议加盖没有备案的印章、挪用王俊红交付的购房款，是太公大饭店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房屋买卖协议效力。王俊红按照付款通知的要求付款符合法律规定。2.牛凌凡代表太公大饭店与王俊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发出付款通知、作出办证承诺，都是以太公大饭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进行，不存在超越代理权限的问题。王俊红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无论是否有牛凌凡出具的收款收据都不能否认。3.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太公大饭店一直没有备案的公章，不存在用备案的公章签订合同的问题。太公大饭店辩称，牛凌凡证言系被胁迫作出，不真实，不能被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应提起再审。房屋买卖协议对交款方式和交款期限没有约定，也没有记载平面图，不符合房屋买卖交易习惯。王俊红支付款项时所写用途都是借款而不是房款。付款通知和收款收据上均没有单位盖章。王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公大饭店：一、立即交付房屋，并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王俊红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二、支付迟延交付房屋违约金89万元（自2014年9月16日至房屋实际交付日期间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王俊红、太公大饭店签订淄江园林大酒店房屋买卖协议（协议上有牛凌凡签字和太公大饭店印章），合同签订后，王俊红支付了合同房屋价款（房款支付到韩冰名下），后太公大饭店未按约定期限交付房屋及协助王俊红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手续。为此，形成诉讼。王俊红、太公大饭店签订的淄江园林大酒店房屋买卖协议上的“山东太公大饭店有限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协议虽有王俊红、太公大饭店法定代表人牛凌凡的签字，但太公大饭店的印章经司法鉴定与该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王俊红提交的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聊商初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显示其为淄博市临淄大顺置业有限公司的会计。王俊红作为财务人员，对财务制度应具备必要的基本常识，其仅凭只有牛凌凡个人签字、并无太公大饭店印章的付款通知，就将410万元汇入韩冰个人账户，未有任何证据证实韩冰与太公大饭店存有关系，且王俊红提供的该款项的收款收据也没有太公大饭店的印章，同时，此笔款项也无证据证实进入太公大饭店账内，太公大饭店的原法定代表人牛凌凡在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该笔款项用于其开办的山东齐正阳化工有限公司和淄博兆庆化工有限公司归还工商银行临淄支行的贷款。王俊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买卖关系，王俊红、太公大饭店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的证据不足。故对于王俊红要求太公大饭店立即交付房屋并协助王俊红办理房地产权属证书、支付迟延交付房屋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俊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俊红负担。王俊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俊红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太公大饭店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俊红作为置业公司的财务人员，对房产买卖过程的合同签订、款项交付、收据开具等操作流程和形式要求，应有着高于一般购房者的认知和掌握，但通过已查明事实，王俊红主张的其与太公大饭店所进行的房产交易，从合同签订到付款通知、收款账户、收款收据等均存在形式瑕疵，现有证据证明牛凌凡与王俊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并未经太公大饭店同意，所加盖公章与太公大饭店备案公章不一致，所涉交易事后未经太公大饭店追认，所得款项亦用于牛凌凡个人设立公司周转，因王俊红在交易过程中未能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牛凌凡超越代理权所进行的民事行为后果不应由太公大饭店承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综上，王俊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0元，由王俊红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在本案再审审查阶段，王俊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作为再审证据：证据1.牛凌凡出具的证明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21日，拟证明牛凌凡代表太公大饭店与王俊红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安排公司出纳韩冰收取购房款。证据2.办证承诺一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拟证明牛凌凡代表太公大饭店向王俊红承诺办理所购房屋房产证，上面加盖的太公大饭店公章也是没有备案的同一个公章。太公大饭店质证称，证据1不真实，牛凌凡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签订合同时牛凌凡已经不是公司的法人，无权代表太公大饭店。协议不生效。证据2的公章不是备案的公章，该公章为牛凌凡私刻的公章，签字的是牛凌凡本人。太公大饭店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作为再审证据：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拟证明涉案房屋已被太公大饭店及股东鼎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抵债给案外人李文科。证据2.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7）鲁0305民初18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民事判决书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为有效协议。证据3.太公大饭店与案外人宗立谭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及照片，拟证明涉案房屋已于2015年6月5日卖给宗立谭，宗立谭已交清房款，装修完毕并入住，王俊红交付房屋的诉求不可能再实现。王俊红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太公大饭店一房二卖，严重违反与王俊红签订的协议。本院认为，王俊红提交的证据1系单方出具的证明，且牛凌凡本人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王俊红提交的证据2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8日，王俊红未说明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且认可加盖的公章系未备案的公章，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太公大饭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另查明：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8日，落款处有牛凌凡、王俊红签字，并加盖了太公大饭店未备案的印章，该协议约定涉案房屋总价款为410万元，未对定金及交款期限进行约定。涉案付款通知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16日，落款处有牛凌凡签字，未加盖太公大饭店印章，该通知载明410万元的房屋价款应汇至指定银行账户，账户名为韩冰。2013年2月8日，王俊红通过临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辛店支行向韩冰账户转账4笔共计200万元款项，其付款用途注明为借款。同日，王俊红分别通过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向韩冰账户汇入140万元、70万元。王俊红提交的2013年2月8日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的收款人处为牛凌凡签名，单位名称（盖章）处空白。还查明: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于2015年9月25日对牛凌凡的询问笔录显示，牛凌凡自述案外人李嘉才于2012年国庆节看别墅，2012年11月商定购买涉案房屋，后李嘉才以其妻妹王俊红的名义签订的合同，牛凌凡让李嘉才把房款打到牛凌凡自己公司财务韩冰的账户，牛凌凡没有领王俊红去看房子，也不清楚王俊红看没看过房子。淄博市公安局临淄分局分别于2015年6月29日、7月1日、7月23日对太公大饭店前法定代表人王立民、物业工作人员王芳的询问笔录显示，二人均陈述牛凌凡于2013年2月前后带人去看涉案房屋，王立民称牛凌凡于2013年2月初向其索要太公大饭店公章销售涉案房屋，但王立民没有给牛凌凡公章。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首先，根据商品房买卖交易惯例，对于现房，买受人通常先看房，确定交易意向后再签订买卖协议。本案中，根据相关询问笔录，王俊红并未找牛凌凡看房，而是案外人李嘉才看房并商定付款事项，王俊红是否为本案实际购房人存在疑问。且王立民、王芳等人的询问笔录中均认为牛凌凡是在不担任太公大饭店法定代表人后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结合牛凌凡在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未加盖太公大饭店备案公章而是加盖未备案公章的事实，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否为2012年12月8日即牛凌凡担任太公大饭店法定代表人期间签订亦存在疑问。其次，根据牛凌凡在询问笔录中的自述，案外人韩冰为牛凌凡自己开办公司的会计。王俊红在未确认案外人韩冰与太公大饭店关系，且在牛凌凡不担任太公大饭店法定代表人期间，也未进一步向太公大饭店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分多次多笔将410万元大额涉案款项打入案外人韩冰个人账户，难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最后，王俊红作为案外人公司的会计，其在涉案款项的付款用途中明确注明为借款而非购房款，应视为其付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发生变化，且该涉案款项并未进入太公大饭店的账户，故该涉案款项是否为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亦无法确认。综上，在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实际购房人及签订时间存疑，王俊红将涉案款项打入案外人个人账户，付款用途注明借款而非购房款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俊红与太公大饭店存在真实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故二审法院认定因王俊红在交易过程中未能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牛凌凡超越代理权所进行的民事行为后果不应由太公大饭店承担，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至于王俊红与牛凌凡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王俊红可另行主张。综上，王俊红的再审请求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3民终229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军波审判员  刘晓梅审判员  张金柱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马强书记员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