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2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菊华，女，1943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烨，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绍铨（汪烨之父），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盛菊华因与被上诉人汪烨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18)京0102民初2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菊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汪烨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汪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汪烨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并对房屋享有相关权利，认定有误。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8号楼1门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系分配给汪绍铨与盛菊华，使用了盛菊华的工龄和房屋面积，汪烨未经盛菊华同意，擅自购买并取得产权。2．一审法院认为盛菊华未经汪烨同意入住涉案房屋有误。盛菊华入住时间为2001年4月，系与汪绍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房屋当时系由汪绍铨承租的直管公房，汪烨并非房屋承租人。公房分配具有社会福利性质，盛菊华户口登记于涉案房屋，拥有共居权。3．盛菊华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盛菊华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有误。4．盛菊华占有和使用涉案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需支付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关于房屋使用费的判决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为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人民法院主观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盛菊华的上诉请求，维护我方合法权益。汪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涉案房屋系汪烨购买，于2001年4月开具住房通知书，2004年3月颁发产权证，上述事实已经历次判决予以确认。关于涉案房屋权属问题，历经西城法院和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数次判决及裁定，已经确认房屋为汪烨所有。盛菊华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已造成汪烨巨大损失。一审法院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无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汪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盛菊华腾退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8号楼1门XXX号房屋并补交自2001年4月12日至2018年8月16日的房屋使用费1358500元（共209个月，按每月6500元标准计算，自2018年9月开始每月将按7500元计算）；2．诉讼费用由盛菊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绍铨与盛菊华于1998年5月8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3年双方经判决解除婚姻关系。涉案房屋自2001年4月起一直由盛菊华居住使用，其户籍登记在涉案房屋内。2002年，盛菊华以汪绍铨、汪烨、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商业机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财产所有权纠纷一案，该院审理后作出（2002）西民初字第6821判决驳回了盛菊华的诉讼请求。盛菊华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一中院以（2003）一中民终字第594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盛菊华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中院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再审该案。2004年3月12日，汪烨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2008年，盛菊华向该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诉讼，请求确认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8号楼1门XXX号、XXX号房屋为盛菊华与汪绍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该院经审理后认为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8号楼1门XXX号房屋系盛菊华与汪绍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分配所得并折合双方工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双方的离婚生效判决亦予以确认，涉案房屋的分配属于单位内部行为，并未侵犯盛菊华的权利，故汪烨取得该房屋所有权于法有据，现该房屋亦登记在汪烨名下。盛菊华要求确认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故判决：确认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8号楼1门XXX号房屋是盛菊华与汪绍铨的夫妻共同财产；驳回盛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1年12月19日，一中院作出（2011）一中民再终字第15515号民事裁定，撤销（2003）一中民终字第594号民事判决及（2002）西民初字第6821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2013年7月8日，该院作出（2012）西民再初字第41号民事裁定，以盛菊华与汪绍铨、汪烨、服务中心之间的纠纷属于内部分房引起的，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为由，驳回盛菊华的起诉。盛菊华就上述再审裁定提起上诉，一中院经审理后以（2013）一中民再终字11138号裁定，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中，经询问盛菊华，其称在京无其他住所，汪烨对于盛菊华的住所情况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盛菊华是否应腾退涉案房屋及缴纳房屋使用费。该案中，汪烨作为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盛菊华未经汪烨同意入住涉案房屋，汪烨有权诉请盛菊华腾退涉案房屋，盛菊华抗辩其无住房可供腾退，据查明的事实，盛菊华与汪绍铨共同共有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8号楼1门XXX号房屋，故对于该项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盛菊华辩称其有权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汪烨对此亦不认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盛菊华抗辩该房屋属于单位内部分房引发的房屋腾退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该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涉案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汪烨，汪烨有权提起腾房诉讼，对于该项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汪烨诉请判令盛菊华腾退涉案房屋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盛菊华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应支付房屋使用费，汪烨诉请盛菊华支付房屋使用费的诉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盛菊华从2002年起就以诉讼的方式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从其自认可以看出，至少从2002年起，其就得知汪烨购买了涉案房屋。汪烨取得涉案房屋产权证的时间为2004年3月12日，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所有权权能的行使应从该时间点开始起算，汪烨主张从2001年4月开始起计算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房屋使用费的起算应从2004年3月12日起算，该案法庭辩论截止的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汪烨请求支付的房屋使用费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8月16日，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房屋使用费的具体数额，该院结合房屋的坐落、面积、时间跨度等基该案情因素予以酌定，每月租金为46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盛菊华将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二区18号楼1门XXX号房屋（建筑面积57．7平方米）腾空交还汪烨；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盛菊华支付汪烨二〇〇四年三月十二日至二〇一八年八月十六日的房屋使用费七十九万五千八百元；三、驳回汪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为57．7平方米。（2002）西民初字第6821号判决书显示：盛菊华诉称：三被告擅自将XXX号房（即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换为汪烨，侵犯了我的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三被告的该行为无效。对此服务中心辩称：因汪绍铨与盛菊华的两处住房相加已达标，故单位不同意再给汪绍铨分房，后汪绍铨以汪烨大龄无房待婚为由，要求单位照顾，单位经研究，将XXX号房屋按房改政策卖给汪烨，并视为汪绍铨已达到住房标准。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后，一中院于2013年9月作出（2013）一中民再终字11138号裁定，认为上述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最终维持了驳回盛菊华起诉的裁定。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应否腾退房屋问题。本案中，汪烨系涉案房屋的公示产权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盛菊华自2001年4月起使用该房屋，后汪烨于2004年3月12日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书，但房屋仍由盛菊华居住使用。现汪烨作为该房屋的公示产权人，要求盛菊华腾退房屋合法有据，盛菊华应予腾还。盛菊华主张涉案房屋是单位分配给汪绍铨和盛菊华的房屋，但并未就此提交该房屋系其与汪绍铨共同共有的证据，故其以该理由拒绝腾退房屋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支付房屋使用费问题。盛菊华与汪绍铨、汪烨之间自2002年起就涉案房屋即发生争议，自（2002）西民初字第6821号财产所有权纠纷案开始，服务中心称单位同意为汪烨分配XXX号房并参加房改购房。后在（2008）西民初字第9423号案中，服务中心相关领导向西城法院介绍，10、XXX号房屋是分配给汪绍铨的，XXX号房由汪绍铨申请其子汪烨购买，因认为汪绍铨与盛菊华就更名一事已达成一致，故未征求盛菊华的个人意见。后至2013年9月，一中院就各方当事人涉案房屋财产所有权项下争议，作出了因不属人民法院主管范围，驳回盛菊华起诉的结论。鉴于盛菊华与汪烨之间就涉案房屋长期存在争议，分房单位对涉案房屋的分配情况亦曾存在过不同表述，且盛菊华入住涉案房屋时，汪烨与盛菊华之间亦存在家庭成员关系，故本院认为不宜认定盛菊华自汪烨取得产权证之日即开始向汪烨支付房屋使用费。汪烨于2018年5月17日将本案诉至一审法院，本院综合考虑合理的腾退期限、涉案房屋具体情况、房屋租金市场价格及汪烨诉请租金标准等因素，酌定盛菊华向汪烨支付自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的房屋使用费11600元。如当事人就2018年8月16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存在争议，各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盛菊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使用费支付期间及数额应予调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1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21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盛菊华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汪烨支付自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8月16日的房屋使用费11600元；四、驳回汪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26元，由汪烨负担16881元（已交纳），由盛菊华负担1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8元，由汪烨负担1158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盛菊华负担17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颖审判员 周梦峰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韩舒同书记员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