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78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克金，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代理人：陈友应，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花溪建设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青岩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青岩镇交通路**。负责人：李佳嵘，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祖丹璇，女，199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该银行职工。原审被告：陈学全，男，198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审被告：陈玉雪，女，1991年11月11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尹克金与被上诉人贵阳花溪建设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青岩支行（以下简称“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及原审被告陈学全、陈玉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黔011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尹克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黔0111民初36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及第十六条认为没有办理过户手续就不能阻却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本案的实际情况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认定：1、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学全、陈玉雪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上诉人已全部支付购房款；3、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4、非因上诉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辩称：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陈学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已经知道案涉房屋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且上诉人在2017年初已经知道房屋可以办理过户登记。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于2017年5月份向花溪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保全，后法院在案涉房屋处张贴公告，期间上诉人已经知晓房屋被查封，但上诉人未向法院提出异议申请。综上，上诉人对房屋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是有过错的。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尹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西路金麦花园C标段1单元2层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2、判令立即解除对位于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金朱西路金麦花园C标段1单元2层1号房屋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并中止对该房屋的执行；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学全与陈玉雪二人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19日，原告尹克金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被告陈学全、陈玉雪签订了《房屋权属转让协议》，约定陈学全、陈玉雪将其位于贵阳市观山湖区××单元××楼××号房屋以294800元的价格转让给尹克金，该款自签字之日首付款付清后，房屋使用及所有权等归尹克金所有。尹克金在陈学全、陈玉雪完善手续以后，由陈学全、陈玉雪已公证的受托人尹克金负责办理房屋转让及过户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商定房价、代收房款）。尹克金称其于签订合同当日向陈学全支付了购房款150000元，上述款项是尹克金通过中国交通银行取款37000元，尹克金之妻王雪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15000元。陈学全随即向尹克金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尹克金购房款壹拾伍万元整，小写人民币150000元”。尹克金称其于2月1日向陈学全支付购房款130000元，款项来源是王雪苏从其中国农业银行取款89900元，另外是向他人借款。2016年4月4日，王雪苏取款26000元用于向陈学全支付房款14800元，至此尹克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4月4日前将购房款全部付清。2016年1月29日，被告陈学全、陈玉雪与原告尹克金签订了一份《委托书》，被告委托原告办理涉及案涉房屋补交土地出让金、办理房屋土地证、办理房屋转让及过户手续等相关手续，上述委托书于2016年2月1日经贵州省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公证。陈学全、陈玉雪将案涉房屋产权证交付给尹克金。2016年4月6日，尹克金与江豪装饰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江豪装饰为尹克金装修案涉房屋。2016年12月13日，贵阳金盛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金阳燃气站申请将案涉房屋燃气开通，案涉房屋燃气于2016年12月17日开通。另，2016年6月23日，原审法院受理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与陈学全、陈与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登记在陈学全、陈玉雪名下的案涉房屋。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黔011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学全、陈玉雪偿还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含罚息）人民币35569.08元。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依据上述生效判决于2017年3月20日向陈学全发出公告，责令陈学全腾空案涉房屋。案涉房屋仍登记在陈学全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本院查封、扣押的执行标的物贵阳市观山湖区金朱西路金麦花园C标段1单元2层1号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告称被告陈学全申请执行的案涉房屋已由原告购买，已付清全部款项并已实际占有，该房屋依法已属原告所有且原告无任何过错，该房屋不应作为被告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与被告陈学全、陈玉雪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物。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以及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根据原告提供的不动产登记本上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陈学全、陈玉雪，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系陈学全、陈玉雪所有。虽然，尹克金与陈学全、陈玉雪之间签订了《房屋权属转让协议》，且尹克金已经购房款全部支付给陈学全、陈玉雪，并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但尹克金与陈学全、陈玉雪之间只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房屋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因此，尹克金与陈学全、陈玉雪之间的房屋买卖不能对抗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六条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克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原告尹克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贵阳市人民政府印发的通知》一份，证明尹克金与陈学全之间买卖的房屋需在年满五年以后才能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2012年12月13日陈学全才拿到产权证，尹克金只能在2017年12月13日之后才能办理过户，所有买卖合同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政府的规定，尹克金无过错。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尹克金与陈学全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房屋买卖，对房屋买卖行为的合法性有异议，房屋买卖时上诉人未查清房屋权属情况，主观存在过失。2、购买家电、家具的相关单据共5份，证明尹克金对房屋进行装修是真实的，购买家具的时间与装修时间能互相印证。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尹克金入住后购买了家具家电，5份单据的购买时间是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以后，仅证明尹克金实际占有房屋是在法院查封以后。3、贵阳北控水务有限责任公司缴费清单1张，手机交水费凭据2份，证明尹克金交付了涉案房屋的水费。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组证据看不出缴费的具体时间及是否是尹克金代陈学全支付，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尹克金使用房屋的时间。4、贵阳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电费缴费发票6张，手机转账缴费凭证3份，证明《房屋权属转让协议》签订后尹克金一直缴纳涉案房屋的电费，且一直在占有使用房屋，尹克金在购买房屋以后一直处于装修状态，与装修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票据只能证明尹克金对涉案房屋代缴过电费，不能证明其已实际入住，根据尹克金提交装修家具发票时间显示，证明尹克金入住房屋的时间在法院查封房屋之后。法院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抵押协议一份。上诉人质证对该份证据本意是要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参照邻家的格式条款进行签订，目的是若尹克金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出卖人陈学全需双倍赔偿尹克金，尹克金只支付了294000元现款，没有支付协议中的6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抵押协议》证明了尹克金与陈学全之间是借贷关系非房屋买卖，《房屋权属转让协议》是流质条款，尹克金与陈学全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商品房买卖关系。2、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书、（2016）黔0111民初2453号民事裁定书、（2016）黔0111执保2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上诉人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法院查封没有以任何形式通知尹克金或到现场进行查封，所以尹克金在装修过程中一直不知道房屋被查封的事实。被上诉人花溪村镇银行青岩支行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尹克金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尹克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首先，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证人陈忠祥等人出庭作证，陈忠祥证实其介绍尹克金向陈学全购买案涉房屋时，其向二人说只能写抵押协议及借条，等房屋过户后再将抵押协议及借条撕了。但在本院调取的尹克金与陈学全签订的前述《抵押协议》中，载明抵押人（甲方）陈学全因资金紧张，故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向出借方（乙方）尹克金借款60万元，如果乙方反悔不要房屋，则该60万元不再返还乙方尹克金。该《抵押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而上诉人尹克金提交的《房屋权属转让协议》中载明案涉房屋价款为294800元，故前述借款金额与房屋价款之间不存在直接对应关系；而尹克金关于签订抵押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提高自己的保障之解释，与该抵押协议关于尹克金不要房屋，该60万元不予返还的约定也存在矛盾；其次，上诉人尹克金提交的《房屋权属转让协议》第四条中载明：“乙方在甲方完善手续以后，由甲方已公证的受托人尹克金（负）责办理房屋转让及过户手续……。”该《房屋权属转让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而上诉人尹克金提交的（2016）黔筑立诚公字第935号《公证书》的形成时间为2016年2月1日，晚于前述《房屋权属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即尹克金与陈学全在前述《公证书》尚未形成前，就在《房屋权属转让协议》中载明“由甲方已公证的受托人尹克金（负）责办理房屋转让及过户手续……。”等事宜，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能认定该《房屋权属转让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且早于案涉房屋查封之前。第二，上诉人尹克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16年7月27日，但上诉人尹克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案涉房屋装修《协议书》载明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4月6日，虽在案涉房屋查封以前，但上诉人未能提交其支付相应装修款的证据，且在本院依法向其释明后仍无法提交，故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该装修《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其次，在上诉人提交的水电费缴费单据中，虽有部分水电费的缴费时间在案涉房屋查封以前，但缴纳该水电费的户名为“贵阳市土地储备中心金阳分中心”，不能据此认定是上诉人尹克金实际缴款；再次，上诉人提交的其余拟证明其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证据均产生于人民法院查封以后，不能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全部价款。上诉人尹克金提交的拟证明其已支付案涉房屋全部价款的证据仅有其本人及王雪苏的部分取款记录以及原审被告陈学全出具的《收条》，并无相关银行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印证，不能认定上诉人尹克金确实已经向陈学全交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综上所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上诉人尹克金不能举证证明其对本案执行标的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所提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尹克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唐玉平审判员 刘 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龙真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