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7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仁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法定代表人：胡秀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秋军，山东碧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久云，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强，山东鲁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华阳紧固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法定代表人：黄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红军，山东玫山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法定代表人：郭建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尊广，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国，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梁建军，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惠，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济南仁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久云、济南华阳紧固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诺公司）、山东圣邦人力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4民初1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仁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仁和公司不承但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久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造成错误判决。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审理的重点应系孙久云与哪个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泰工伤岱决字2016第191号工伤认定书》载明：职工姓名为孙久云，用人单位是泰安金诺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事故地点为济南华阳紧固件有限公司，与仁和公司无任何关系。该认定书系国家机关依法作出的予以认定工伤的行政行为，其一经作出，通过法定程序进行了送达，就具有行政行为所包括的效力内容，即公定力、确定力和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撤销。且根据法律规定按证据效力来讲，工伤认定书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2）《华阳公司的书面证明》、《孙久云与华阳公司签订的工伤保险关系终止协议书》均可证实与孙久云存在劳动关系的单位并非仁和公司，而一审竟然不顾事实及法律规定，径直认定仁和公司与孙久云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仁和公司承担责任的作法于法于理均背道而驰。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前后矛盾，亦是造成错误判决的原因之一。一审判决先是认定“孙久云是华阳公司的员工，并于2017年10月11日与华阳公司终止工伤保险关系，经审查后本院认为，金诺公司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而后又认定“2017年6月孙久云与仁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殊不知，仁和公司和孙久云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亦未与其签定劳动合同，不存在解除合同的说法。对于华阳公司一审提交的《培训记录及考核》，在一审判决中先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的异议成立，而后又认为“华阳公司对孙久云进行了安全培训，孙久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用工单位存在过错”。既然《培训记录及考核》是在孙久云受伤之后所做，不能认定华阳公司进行了安全培训。一审在认定证据、查明事实、认定事实中矛盾重重，生搬硬套刻意回避华阳公司的法律责任。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直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是为了妥善处理工伤保险行政纠纷，依法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统一司法尺度，按照“依法保障工伤职工权益、大力促进社会公平正义”的要求，经反复调研并征求各方意见，制定出台了该规定。而本案系民事纠纷，《工伤认定书》中作为职工、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均未向人民法院提出关于认定或撤销该认定书的诉讼，说明利害关系人对认定书均无异议，而一审却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来达到认定仁和公司系派遣单位的目的匪夷所思。假如一审认定孙久云系派遣单位派遣至华阳公司的职工，也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而判决华阳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孙久云答辩称，对一审判决中认定的华阳公司对孙久云进行了安全培训，华阳公司不承担责任有异议。因为华阳公司对孙久云的培训均是在孙久云受伤之后。华阳公司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故依法应予以维持。仁和公司的上诉无理，依法应予以驳回。2.首先，本案证据足以证实孙久云是与仁和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派遣到华阳公司工作。而其工伤保险是由仁和公司委托圣邦公司、金诺公司办理的，这一事实是不用争辩的。所以说孙久云与仁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次，仁和公司以工伤认定书及华阳公司的书面证明来认定孙久云与华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本案案情可以看出，所谓的工伤认定书及书面证明出具的目的是为了金诺公司为孙久云办理工伤赔偿事宜，但这决不是确定孙久云与华阳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3.仁和公司认为一审关于培训记录及考核，先是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后又确定华阳公司对孙久云进行了安全培训，前后矛盾。对此华阳公司认为仁和公司是偷换概念。一审判决第5页的认定非常清楚，仅对2018年3月10日这一次的培训记录不予认定，但对华阳公司提供的其他安全培训记录予以认定。而且孙久云在一审开庭时对于其他安全培训记录及考核均无异议。所以说仁和公司的这一主张是偷换概念，因而于法不成立。4.虽然一审判决适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但该规定直接确认了工伤事故的责任主体。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金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金诺公司与孙久云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是孙久云的劳务派遣单位，金诺公司为孙久云办理工伤保险，是受圣邦公司委托，其劳务派遣单位是仁和公司。仁和公司以工伤认定书的内容认为金诺公司是用人单位，与事实不符。圣邦公司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孙久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孙久云与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圣邦公司的劳动关系；2.由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圣邦公司支付孙久云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22792元；3.由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圣邦公司支付孙久云一次性伤残再就业补助金63996元；4.由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圣邦公司支付孙久云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费13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000元。一审庭审中，孙久云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仁和公司与华阳公司签订《劳动力派遣合同》一份。2015年8月13日，孙久云被仁和公司派遣至华阳公司工作，华阳公司对孙久云进行了安全培训；仁和公司委托圣邦公司提供代缴工伤保险服务，圣邦公司又委托金诺公司提供代缴工伤保险服务，依据双方签订的工伤保险代缴协议，金诺公司为孙久云在泰安市岱岳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缴纳了工伤保险。2016年5月14日，孙久云在工作时受伤，在平阴中医医院骨伤一科病房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耻骨下支骨折。2016年7月11日，孙久云被泰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5月27日，泰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泰劳鉴字〔2017〕第187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鉴定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九级，无生活自理障碍。2017年6月孙久云与仁和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4月27日，孙久云作为申请人向平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被申请人为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请求解除与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的劳动关系；由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22792元；由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支付一次性伤残再就业补助金63996元；由仁和公司、华阳公司、金诺公司支付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费13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3000元。该委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书，后孙久云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孙久云受伤前7个月的工资发放数额为：2015年10月3502.81元，2015年11月3381元，2015年12月2754.8元，2016年1月3012.96元，2016年2月2815.49元，2016年3月3398.21元，2016年4月3930.17元。平均数额为3256元。2016年济南市法人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每年63996元，每月5333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工伤保险责任的承担主体。孙久云被仁和公司派遣至华阳公司工作，仁和公司系用人单位，华阳公司系用工单位，孙久云与仁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仁和公司委托圣邦公司提供代缴工伤保险服务，圣邦公司委托金诺公司提供代缴工伤保险服务，三者之间系代缴社会保险关系。圣邦公司、金诺公司既不是用人单位，也不是用工单位，与孙久云未建立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劳务派遣单位派遣的职工在用工单位工作期间因工伤亡的，派遣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华阳公司对孙久云进行了安全培训，孙久云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用工单位存在过错。因此，本案仁和公司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关于孙久云要求支付7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22729元的诉讼请求。《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规定停工留薪期的确认主体为用人单位，而对于停工留薪期异议的确认应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因此，用人单位应当首先为工伤职工确定停工留薪期，如果工伤职工对此有异议，对于超出部分的停工留薪期，应当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人民法院不宜直接确定工伤职工的停工留薪期。故对于孙久云主张支付7个月停工留薪期工资22729元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孙久云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的诉讼请求。《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工伤职工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以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支付本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九级7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为九级12个月。用人单位已经参加工伤保险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孙久云被鉴定为九级伤残，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6月解除，故仁和公司应支付孙久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5333元/月×12个月）。关于孙久云要求支付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护理费135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20元的诉讼请求。《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生活护理费。”因此，仁和公司不是支付护理费的主体，对孙久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久云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420元，一审诉讼中，仁和公司认可该费用已由金诺公司汇至仁和公司，同意由其支付给孙久云，对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山东省贯彻〈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二十五条，参照《山东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南仁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孙久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63996元；二、被告济南仁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孙久云住院生活补助费420元；三、驳回原告孙久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济南仁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与孙久云成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虽然孙久云实际向华阳公司提供劳动，但是仁和公司与华阳公司之间订立有《劳动力派遣合同》，且孙久云的工伤保险系由仁和公司委托圣邦公司代缴，圣邦公司又委托金诺公司代缴，此外孙久云因工伤而从工伤保险基金获得的住院生活补助费420元系由金诺公司从工伤保险基金取得后汇至仁和公司，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孙久云与仁和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仁和公司系用人单位，孙久云被仁和公司派遣至华阳公司工作，华阳公司系用工单位。虽然仁和公司主张其与华阳公司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其代华阳公司发放工资，但是仁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孙久云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华阳公司出具的证明、孙久云与华阳公司订立的《工伤保险关系终止协议书》均是因孙久云发生工伤后办理领取工伤保险待遇而形成，不能推翻上述劳动关系的事实。关于华阳公司是否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阳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6日培训通知等证据可以证明在孙久云发生工伤事故前，华阳公司已经对孙久云进行了安全教育，而仁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华阳公司给孙久云造成了损害的事实，因此其主张华阳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仁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济南仁和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海涛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唐鸣亮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