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丰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禄口街道神舟路**科创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053278356P。法定代表人：范慧香。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杨，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敏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全友，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上诉人南京丰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鑫公司）与被上诉人赵全友因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全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丰鑫公司退还货款4398元并赔偿1499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丰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7日，赵全友通过网络购物平台向丰鑫公司购买型号为HZY-101B的家用榨油机2台，共支付货款4398元。2017年7月10日，赵全友收到丰鑫公司发送的上述产品，产品上贴有3C认证标志。另查明，型号为HZY-101B的家用榨油机的3C认证于2015年11月19日被撤销。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销售商品应当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案涉产品属于必须经过3C认证的产品，在经过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后方可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案涉产品的3C认证于2015年11月19日被撤销后，丰鑫公司仍将该产品进行销售，且仍在产品上标注3C认证标志，已违反了《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的规定，也构成了对消费者的欺诈。赵全友主张丰鑫公司退还货款4398元，法院予以支持。依据公平原则，丰鑫公司退还货款时，赵全友也应将购买的2台型号为HZY-101B的家用榨油机退还给丰鑫公司。赵全友主张丰鑫公司应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增加赔偿的金额应以货款的三倍即13194元为限。对于赵全友主张丰鑫公司赔偿14997元，法院仅支持其中13194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丰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全友支付退货款4398元；二、丰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全友支付赔偿金13194元；三、赵全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购买的2台型号为HZY-101B的家用榨油机退还给丰鑫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抵扣依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赔偿金；四、驳回赵全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赵全友负担39.8元，丰鑫公司负担200元。丰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赵全友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全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产品是在3C认证有效期限内制造的，是符合3C认证要求的产品，涉案产品质量合格，并非是“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当然可以继续销售，而一审判决没有正确理解《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适用前提是“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一审判决书所认定事实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认证证书下发时间是2014年4月14日，撤销日期为2015年11月19日，涉案产品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故涉案产品是在3C认证期限内制造的，是符合3C认证要求的产品，涉案产品质量合格。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自认证证书注销、撤销之日起或者认证证书暂停期间，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不得继续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之规定，自认证证书撤销之日起，不得继续销售的产品是“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并非是所有的“在认证证书有效期内制造的产品”，这有本质的区别，本案的涉案产品是在认证撤销前（有效期内）制造的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而并非是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因此是可以继续销售的；另外，赵全友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是“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赵全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正确理解《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没有注意到不得继续销售的前提是“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因此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二、丰鑫公司销售涉案产品不构成对消费者的欺诈，一审判决认定明显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涉案产品制造出厂时处于3C认证有效期内，3C标志也已经黏贴在涉案产品上，作为销售商的丰鑫公司在进货时3C认证还没有撤销，等涉案产品正式销售后3C认证才撤销，丰鑫公司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丰鑫公司根本没有隐瞒3C认证情况，更没有诱使赵全友作出错误意思表示，赵全友是自动、主动购买的，甚至说是为了牟取不当利益而故意购买涉案产品。另外，赵全友没有举证证明丰鑫公司有欺诈行为，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涉案产品3C认证撤销后的销售即直接认定丰鑫公司有欺诈消费者行为，根本没有对欺诈行为的构成要件及法律适用进行分析，过于草率，一审判决对欺诈的认定明显有误，应予纠正。赵全友并不是普通的消费者，而是为了牟取不当利益而有目的购买涉案产品的职业打假人，恶意的索赔和混乱的证据极大地增加了丰鑫公司的诉累和经营成本，看似对市场发展有利，实则造成了市场的严重混乱，社会信用被任意践踏，保护消费者之法律目的难以实现，却成了赵全友的生财工具，法院对此行为应予以否定。赵全友答辩称：一、丰鑫公司有意混淆概念。案涉产品不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才被撤销3C认证，也就说案涉产品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才被撤销认证。丰鑫公司作为销售者有义务保持销售产品的质量，在销售时核实产品是否符合国家的法规，亦即是否是核实查明是国家明令停止销售的产品。案涉产品3C认证于2015年11月19日被撤销。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3C认证证书注销、暂停、撤销实施规则》第2条、第7.2条的规定，案涉产品在被撤销3C认证后，丰鑫公司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仍将该产品进行销售，且仍在产品上标注3C认证标志，构成欺诈。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赵全友有权向丰鑫公司要求赔偿。三、丰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全友是职业打假人，且赵全友行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赵全友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丰鑫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试验报告、安全型式试验报告各1份，拟证明涉案榨油机产品通过了强制性产品认证，质量合格。2.生活家电产品条码规则、关于海尔榨油机情况说明各1份，拟证明涉案榨油机产品的生产日期是在认证证书撤销之前，属于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3.涉案产品进货单及发票，拟证明涉案榨油机产品的进货日期是在认证证书撤销之前，丰鑫公司作为零售商已尽了注意义务，涉案榨油机产品于认证证书撤销后销售也属于“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尾货的销售”，丰鑫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赵全友的诉求应不予支持。经质证，赵全友认为证据1只是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使真实的也与本案产品无关，无法证明其证明内容；对证据2中的生活家电产品条码规则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关于海尔榨油机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产品生产的时间，无法证明产品符合认证要求；证据3只能证明产品的进货日期，丰鑫公司只是作为零售商并非生产厂家，无法得知产品是否符合认证要求。经审查，由于赵全友对丰鑫公司举示的生活家电产品条码规则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由于丰鑫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赵全友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发函调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函复如下：编号为2014010713687247的CCC证书曾于2015年6月1日被暂停，暂停原因为生产厂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监督检查，后于2015年11月19日被撤销，撤销原因为认证证书暂停期限届满。丰鑫公司质证认为，案涉认证证书被暂停和撤销原因是2015年1月丰鑫公司决定不再生产制造证书涉及的产品，由于丰鑫公司没有生产，无法出样接受监督检测，中国质量认证中心根据相关规定暂停该证书，丰鑫公司放弃三个月内的恢复申请，最后证书被撤销。证书的暂停、撤销与产品质量无关，案涉产品在2014年5月生产制造，是在认证期限内生产制造的，案涉产品符合质量认证要求，是合格产品。《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适用前提是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而案涉产品是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因为是在认证期限内生产制造的，其在认证证书撤消后继续销售属于“尾货”的处理，这种情况与第二十九条不得继续销售有本质区别，丰鑫公司并不存在欺诈行为，详见上诉状阐述。赵全友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复函已经明确案涉3C证书被撤销原因是生产厂家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监督检查，导致3C证书被暂停及被撤销。案涉产品是因为不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才被撤销3C认证，完全有理由怀疑产品某些方面不合格导致生产厂家不敢在规定的时间内接受监督检查；在规定时间内接受监督检查也是认证要求的一种。且，复函也明确应根据《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赵全友购买的案涉产品用已被撤销的3C认证编码宣传，案涉产品机身贴有3C认证标志。丰鑫公司进行虚假宣传，欺诈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丰鑫公司应向赵全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丰鑫公司述称，案涉产品条形码为F0002003T00GQE5K1463，根据生活家电条码规则，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赵全友对丰鑫公司主张的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没有异议。经本院发函调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函复如下：编号为2014010713687247的CCC证书曾于2015年6月1日被暂停，暂停原因为生产厂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监督检查，后于2015年11月19日被撤销，撤销原因为认证证书暂停期限届满。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赵全友能否请求丰鑫公司退还货款及三倍赔偿。《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自认证证书注销、撤销之日起或者认证证书暂停期间，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不得继续出厂、销售、进口或者在其他经营活动中使用。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撤销证书的产品使用应理解为从证书撤销之日起不符合认证要求的产品不得继续出厂、销售等，不能当然溯及既往。本案中，根据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函复内容可知，案涉3C认证证书因生产厂未能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监督检查于2015年6月1日被暂停，后暂停期限届满后于2015年11月19日被撤销。上述复函中并无案涉3C认证产品可能存在安全隐患，可能对人体健康和生命安全造成损害的之情形。丰鑫公司辩称是因厂家不再生产该类产品，故没有产品可接受监督检查而被暂停，并在暂停期间未提出认证证书恢复申请，而致3C认证证书在暂停期限届满后被撤销。丰鑫公司上述辩称内容具有合理性，符合《强制性产品认证证书注销、暂停、撤销实施规则》第7.1关于“当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认证机构应当撤销认证证书：（1）在认证证书暂停期限届满，认证委托人未提出认证证书恢复申请、未采取整改措施或者整改后仍不合格的；”的规定。虽然赵全友抗辩认为其怀疑厂家产品某些方面不合格导致生产厂家不敢在规定的时间内接受监督检查，但对此未能举证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赵全友经本院询问亦明确案涉产品并未发现质量问题。因此，在赵全友未能举证证实案涉产品系因存在质量问题被暂停3C认证证书情况下，本院采信丰鑫公司上述辩称内容，并认定案涉生产日期为2014年5月19日的3C认证产品符合当时的3C认证内容。由于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案涉3C认证撤销之前生产的产品不符合3C认证内容，因此，赵全友主张丰鑫公司存在虚假宣传构成欺诈并要求三倍赔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案涉3C认证证书状态可在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网站查询，且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由于案涉产品的3C认证被撤销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该时间发生于案涉买卖合同订立之前，因此，一审在赵全友起诉请求退还货款的情况下，判令丰鑫公司向赵全友退还货款时，赵全友亦应向丰鑫公司退还货物之处理内容，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期间根据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判决。另，本案虽系因本院二审调取新的证据而改判，但丰鑫公司作为经销商本应在一审诉讼期间合理举证说明案涉3C认证被撤销原因，故本案二审增加的诉讼费用由丰鑫公司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2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21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2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全友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购买的2台型号为HZY-101B的家用榨油机退还给南京丰鑫电器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则依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货款进行抵扣；四、驳回赵全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赵全友负担179.8元，南京丰鑫电器有限公司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南京丰鑫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梁碧姬书记员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