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超杰，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杜仕喜，男，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超越，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梁超杰、杜仕喜因与被上诉人曾超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超杰、杜仕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梁超杰、杜仕喜有权没收曾超越的定金5万元，曾超越支付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70275元给梁超杰。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正确。解除协议的原因在于曾超越违反合同约定，没有按约定时间办理好采矿证，拖延了梁超杰、杜仕喜对白泥矿的开采进度，属于违约。而且，曾超越也拒绝支付梁超杰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70275元，对涉案合同仅仅享受权利未履行义务，曾超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二）一审法院判决梁超杰无需双倍返还定金给曾超越的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曾超越签订涉案合同时，声称自己有能力在两年时间内办理采矿证，梁超杰基于对曾超越的信任，才选择与曾超越合作。但是，曾超越实际上是欺瞒梁超杰，并未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为，最终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梁超杰完全有权没收曾超越的定金5万元。（三）梁超杰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曾超越未按照约定支付修路费用。梁超杰、杜仕喜与曾超越签订协议后，梁超杰按照约定，积极提供资料给曾超越办理采矿证，否则曾超越也不会在起诉时提供梁超杰、杜仕喜与大路平村的承包合同。从常理分析，若梁超杰、杜仕喜不提供资料给曾超越，曾超越不会在合同签订后时隔四年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且，曾超越也不是第一次与村民合作从事采矿业务，对办理采矿的流程和时间不可能不知情。梁超杰按照约定，对涉案土地开展征地工作，为此支付给村民征地补偿费用5220元和7180元，合计为12400元，这些都有相应的事实和证据证实，曾超越也是知情的。征地后，梁超杰还组织施工人员和钩机等机械进行矿区的道理施工，为此发生施工费用70275元，梁超杰一直要求曾超越按照协议的第五条第2点约定支付，但曾超越至今没有支付，构成违约。因此，按约定，梁超杰、杜仕喜有权没收曾超越的定金并有权责令曾超越支付上述修建费用70275元。梁超杰在发生该部分费用时，已经告知过曾超越，曾超越并未拒绝支付，只是由于评估该矿区办证困难，选择性忽视，推辞责任，并非一审曾超越所主张的该矿区进出道路费用没有发生。二审法院可对涉案土地所在地的村民、村委会干部调查取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梁超杰、杜仕喜的上诉请求。曾超越辩称：梁超杰、杜仕喜与曾超越签订《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后，曾超越多次催促梁超杰、杜仕喜提供其与原阳东县大八镇沙?村委会大路平村签订的《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原件及相关资料，但梁超杰、杜仕喜至今未能提供，现在距约定的两年办证期限已过。据了解，梁超杰、杜仕喜因欠债，已用《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原件向他人作为借款抵押，无法提供给曾超越办理开采证，致使协议不能履行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梁超杰、杜仕喜应按违约责任越大向曾超越支付双倍违约金10万元。梁超杰、杜仕喜所说的修建道路一事是其自行捏造的虚假事实，曾超越不予认可，梁超杰、杜仕喜主张的修路费70275元不应支持。曾超越于2018年1月3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超杰、杜仕喜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给曾超越。梁超杰、杜仕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梁超杰与曾超越签订的《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二）判令曾超越赔偿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70275元给梁超杰；（三）判令梁超杰没收曾超越的定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梁超杰、杜仕喜（承包方，乙方）与阳东区大八镇沙?村委会大路平村（发包方，甲方）签订《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约定：一、发包山岭面积、地点及界至：面积1342亩，东至文周坑为界，西至高洒坑为界，北至较剪石岭脊分水为界，南至鹅公山横路为界。二、承包期限从2010年12月1日起至2040年12月1日止，共三十年。十、乙方在承包的山岭开采白泥，共开采费用、办理各类证件费、交通运输费、盈亏和安全生产事故等一切由乙方负责。……。十一、甲方发包给乙方的岭地仅限发展林业生产和开采白泥。……。2014年1月28日，梁超杰、杜仕喜（甲方）与曾超越（乙方）签订《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约定：一、双方合作开采范围：阳东区大八镇沙?村委会大路平村所有的面积1342亩山岭，东至文周坑，西至高洒坑，北至较剪石岭脊分水，南至鹅公山横路。四、甲方义务及责任。1.甲方负责解决与村民发生的各种纠纷，并及时向乙方通报，确保开采工作顺畅进行。因解决与村民发生的纠纷的费用由甲方承担。……。3.甲方与大八镇沙?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及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向乙方索要或要求乙方分担。4.甲方提供办理采矿手续的相关资料。5.甲方承担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征地费用。……。五、乙方义务与责任。1.乙方负责办理白泥开采证所需要的一切手续及承担相关费用。2.乙方承担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六、甲方应在履行完毕本协议第四条第1－5款的义务后，乙方着手办理白泥矿开采证及乙方需承担的其他义务。开采证办理时间期限为两年，期满后双方协商，乙方若需延长时间办理，与甲方协商，协商不达成一致合同自行终止。七、违约责任：甲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一约定，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乙方为履行本协议及开采白泥矿所投入的所有成本，并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前述乙方投入的成本数额计算；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甲方有权没收乙方支付的定金。八、其他条款。本协议自双方签订后，乙方支付5万元定金给甲方后生效。……。签订合同后，曾超越于2014年1月29日向梁超杰、杜仕喜支付了定金5万元。2015年3月3日，梁超杰取得《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所约定的岭地的《林权证》。目前，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尚未办理好上述岭地的采矿许可证，为此，曾超越以梁超杰、杜仕喜未向其提供办理采矿证的相关资料为由，主张梁超杰、杜仕喜违约，要求梁超杰、杜仕喜双倍返还定金10万元，而梁超杰辩称已向曾超越提供了《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已履行了其提供相关资料的义务，曾超越亦没有向其要求提供其他资料，其不存在违约。曾超越称在签订协议前已清楚办理采矿许可证的流程，需要承包山岭的原件、土地证等资料，梁超杰、杜仕喜未能提供上述资料，构成违约。曾超越未提供可以证明其曾向梁超杰、杜仕喜索要相关资料的证据。梁超杰反诉称为履行《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而用去征地费用12400元和修路费70275元，并提供修建道路费用的相关收款收据、《2015年8月大路平村杉坎至六佃塘修路用地签领表》和照片16张拟加以证明。上述证据中，修建道路费用的相关收款收据、《2015年8月大路平村杉坎至六佃塘修路用地签领表》均没有曾超越签名核对确认，照片显示的是山路，没有备注拍摄时间、地点。经质证，曾超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并提出梁超杰、杜仕喜没有通知其到现场核查，也没有告知其预算。梁超杰、杜仕喜称已通知曾超越到现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曾超越同意解除《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另，根据曾超越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粤1702民初6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梁超杰在中国农业银行阳江分行账号62……78内的存款（以20000元为限），同时查封担保人曾鸟盈所有的粤Ｑ×××**小型汽车一辆。一审法院认为：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签订合作开采协议，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纠纷，是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是否解除；（二）定金50000元的处理问题；（三）梁超杰主张赔偿修路费用70275元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是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自愿订立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现梁超杰反诉请求解除《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曾超越表示同意解除，且双方均确认该协议目前已没有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梁超杰请求解除《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曾超越向梁超杰、杜仕喜支付了5万元定金的事实，梁超杰、杜仕喜予以认可，应予以确认。双方在《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约定，曾超越负责办理白泥开采证所需要的一切手续及承担相关费用，而梁超杰、杜仕喜则需向曾超越提供办理采矿手续的相关资料。关于“甲方提供办理采矿手续的相关资料”的约定，双方未在协议中明确约定相关资料具体是什么，亦未事后达成补充协议加以明确，因此，协议中关于“甲方提供办理采矿手续的相关资料”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从本案证据来看，曾超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办理采矿许可证的具体资料是什么，及其曾就相关资料向梁超杰、杜仕喜主张提供，因此，曾超越主张梁超杰、杜仕喜未向其提供办证的相关资料，请求梁超杰、杜仕喜双倍返还定金，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同时，本案证据亦未能证明梁超杰、杜仕喜向曾超越提供了《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及已完全履行提供相应资料的义务，因此，梁超杰主张其向曾超越提供了《承包山岭及开采白泥合同》，已履行提供办理采矿手续的相关资料的全部义务，请求没收曾超越的定金5万元，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由于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对方违约，并考虑本案合同双方现均同意不继续履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解除后，梁超杰、杜仕喜收取曾超越的定金50000元，应予返还。关于焦点三，《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约定由曾超越承担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梁超杰主张其垫付了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70275元，并提供相关收款收据、照片等拟加以证明。但从梁超杰提供的上述证据来看，其提供的相关收款收据没有曾超越签名确认，照片没有备注拍摄时间、地点，均无法直接证明梁超杰、杜仕喜为修建进出矿区道路支出70275元的事实，且曾超越亦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梁超杰主张已通知曾超越到现场核算，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梁超杰主张其垫付了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70275元，请求曾超越返还该70275元，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二、限梁超杰、杜仕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所约定的定金50000元给曾超越；三、驳回曾超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梁超杰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保全费220元，公告费300元，由曾超越负担1410元，由梁超杰、杜仕喜共同负担1410元；反诉费2705.5元，公告费600元，由梁超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梁超杰为证明其用去修路费70275元，一审提供勾机施工现场签证单、收据、送货单作证。上述证据仅载有施工地点为沙?，勾机工作时间及梁超杰或其员工的签名（部分票据有司机签名），没有记载金额及曾超越签名确认。梁超杰主张修路事先通过电话取得曾超越同意，修路费用是与勾机提供者口头约定按150元每小时计价，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是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自愿签订，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双方一审均确认合伙协议现已没有继续履行，对一审判决解除《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没有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5万元定金应如何处理；二是梁超杰请求曾超越赔偿修路费70275元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按照《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约定，曾超越负责办理白泥开采证，而梁超杰、杜仕喜负责提供办理采矿手续的相关资料。对于梁超杰、杜仕喜应提供哪些办理采矿手续资料，合伙协议并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约定不明确。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协议后曾对应提供哪些办理采矿手续的资料作出补充约定，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亦无法举证证明对方存在违约的事实，故一审判决没有支持曾超越要求梁超杰、杜仕喜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及梁超杰、杜仕喜没收定金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因曾超越与梁超杰、杜仕喜均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故一审判决梁超杰、杜仕喜退还5万元定金给曾超越亦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白泥矿合作开采协议》约定曾超越负责承担修建进出矿区道路的费用。梁超杰主张垫付了修路费70275元，其一审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具体支出的费用金额及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有关，相关票据没有曾超越的签名确认。且梁超杰亦无法举证证明其修建道路事前已经曾超越同意，故梁超杰上诉请求曾超越承担70275元的修路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超杰、杜仕喜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由梁超杰、杜仕喜负担。梁超杰、杜仕喜多预交的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飘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施震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詹礼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或者裁定方式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