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24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启刚，男，1971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伟伟，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旺，男，196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上诉人李启刚因与被上诉人宋永旺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1民初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启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全部由宋永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的解除是因为涉案土地所在村委会管理混乱，滥用职权以及被上诉人以抵顶村委工资为名，欺骗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从而导致上诉人未能证实自己的承包经营权。上诉人经营二十多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是事实，双方合同虽然已被解除，但是对土地有特殊依赖性的林木等附着物，大部分都已进入盛果期，上诉人前期多年投入眼看就要收益，如果移除势必会造成损害和损失。林木现值只是当前的损失，不包括远期的可观收益，被上诉人收回土地，其土地上果树林木等收益立等可取，不需要前期多年培育，对被上诉人只有利益没有损失。林木的价值就是上诉人的投资损失，上诉人只要求赔偿该地上果树林木现值，合情合理。被上诉人一句要解除合同，上诉人就要将二十多年成果拱手让人，而仅仅要求赔偿果木的当前的评估价值，只是弥补自己的投资部分，其收益无法评估。上诉人及其家人在涉案土地上耕耘运作了二十多年，其投入不可量化，上诉人要求补偿开荒、整地、修路等费用50000元对被上诉人来说只会是赚了便宜！其中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吴某1证实整地三次，费用合计16400余元，一审法院以与其在（2016）鲁11民终515号案件中提交的书面证明中的（费用数次累计达2万多元）证言相互矛盾为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证人在本案中的证言与第一次证言的仅有数额差异，而非前后矛盾，而且第一次证言中次数、数额并不明确，在本案一审证言中的整地次数、且每次整地费用都十分确切，且与第一次数额差距不大，应该认定两次证言基本一致，并以数据确切的第二次证言为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开荒、整地、修路是否提高了栗树园土地生产能力。土地的生产能力也许不能提高，但是开荒、整地、修路为土地生产提供了方便，使耕作人受益，提高了效率及收益，这是常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对于无法量化的开荒、整地、修路等投入，包括有证据证实的16400元，上诉人要求法院的酌情判决五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多次向村委会直接缴纳承包费，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因为信赖自己已经与村委会建立了承包关系，而且村里所有的村民都知道上诉人一家同村委会建立的承包关系，并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的投资及两代人苦心经营。双方之间以及任何一方都同村委会没有书面合同，到底是承包关系还是转包关系，在上诉人及家人投资经营的二十多年间，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上诉人说明。上诉人因被被上诉人设计骗取承包费而因证据不足在争夺承包权的诉讼中败诉，从而有了本次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诉讼。被上诉人缺乏诚信，横行霸道，因为同原来村委书记杨勇私人关系密切，无视真实承包关系，利用职务之便签订了延包合同，然后突然跳出来以上诉人到期不交纳租赁费为由要求收回承包地，无视上诉人多年投入即将收益的事实。被上诉人在“缔约”过程中存在巨大过错，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理应赔偿上诉人损失。三、上诉人损失明确，依据确凿，理应得到支持。涉案土地上的林木果树的价值评估报告中，棵树、种类、直径等非常明确，且被上诉人在现场勘查报告上签字认可，评估报告上的果树林木皆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评估报告中的林木有所有权争议。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杨某、吴某2证明从上诉人处租赁土地，并在租赁土地上种植樱花树、桃树的事实予以采信，但该租赁土地是上诉人用口粮地跟栗树园原有插花地交换整合的土地，应该属于上诉人所有，不在涉案山场范围内，被上诉人也多次认可这一事实。一审法院采信了两证人的证言，难不成连上诉人自己的土地也要剥夺给被上诉人？证人在上诉人自己土地上栽种的樱花树、桃树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更不在涉案土地林木评估范围内。该评估报告数据清晰，依据明确，应当子以采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公道，依法纠正一审错误且极其不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法律以公正、公平，还上诉人以公道。宋永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启刚的行为构成违约，给宋永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其赔偿损失，将涉案栗树园内现有的林木对宋永旺的损失进行抵偿。李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永旺赔偿李启刚承包地上林木、果树等附着物损失56600元；2.判令宋永旺赔偿李启刚投入的开荒、整地、修路等费用50000元；3.宋永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邮寄费。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启刚提交下列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1.（2015）莲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1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书、（2017）鲁11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2.价格评估报告书。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李启刚的林木价值为56640元；3.证人吴某1证言。证人出庭证明，其与李启刚系同村村民，其用挖掘机一共给李启刚家挖地3次，第一次花费7600元，第二次花费5000元出头，第三次花费3800元，最早一次挖地距今有10年了，最近挖地是在2012年、2013年左右，挖地地点在叩官镇莲峰庄村西南角；4.证人韩某证言。证人韩某未出庭作证，李启刚提交书面手写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在2009年冬天因李启刚的栗子园山场冲毁整理，用我的挖掘机1天共计3400元。情况属实，特此证明韩某2018年4.6日370729197504274213”，证明上“3400元”和“韩某”处按有两个红色指印；5.证人王某1、宋某证言。内容为“证明莲峰庄村大栗树份第二轮（2015年—2019年）承包费于2017年收取。情况属实证明人：王某1宋某2017年12月7日”；6.叩官镇农村公章使用审批表。二份审批表均系五莲县叩官镇莲峰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莲峰庄村委会)用章申请，用章时间均为2015年6月22日，显示有村委会主任宋瑞雷、公章管理员宋某字样的签字，一份盖章内容为“修莲海大道占李启光山场地兑付情况证明”，公章使用人为李启光，一份盖章内容为“李子松98年.2005年大栗子树交款单据.李启光地面附着物.耕地面积核查表”，公章使用人为李启刚；7.收款收据。三份收据显示李启刚支出评估费2800元，支出邮寄费103元、31元。宋永旺经质证对三份判决书无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价格评估报告书中的林木有部分是吴某2于2014年12月后栽植的，属于吴某2所有。涉案山场在莲海大道路西有8亩，路东有1.5亩，李启刚将路西的6亩连同李启刚整合的2亩耕地一同转租给吴某2，把地上的部分大栗子树也卖给了吴某2。宋永旺不接收、不接管、不收益李启刚的林木，不赔偿林木损失，李启刚应履行判决义务，将山场腾退并原状返还，并赔偿自2014年12月后占用山场期间的收益损失；对证人吴某1、韩某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李启刚挖地系毁林开荒、破坏植被行为，且其不在场，对李启刚主张投入的50000元款项不予赔偿；证人王某1、宋某证言和公章使用审批表与本案无关；李启刚不履行判决义务，其无任何赔偿责任，不承担评估费、邮寄费、诉讼费。宋永旺提交下列证据反驳李启刚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1.栗树承包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系宋永旺与莲峰庄村委会于2010年8月25日签订的栗树园延包合同，延包期限自2010年1月起至2029年12月止。2.证人王某2、吴某2证言。证人王某2出庭证明，其与李启刚、宋永旺均是邻村。2015年杨某承包了李启刚的土地，承包款项由吴某2向李启刚支付，树木钱已付清，地钱没有付清。承包时李启刚的地上种着大樱桃、栗树等各种样的树，杨某、吴某2开始只栽了樱花，后来种植了大樱桃；证人吴某2出庭证明，2015年其与杨某合伙租赁了李启刚8亩山场，位置在磨台子村西南、莲海大道西边，具体边界四至说不清，口头约定租期至2028年12月31日，五年一付租赁费。其已经付清5年土地款及地上树木款39520元。承包当时李启刚地上有板栗树和樱桃树，没有樱花树，其中板栗树作价4000多元。承包后其用挖掘机翻了土地，种植了樱花树、桃树。王某2是受雇管理山场的。李启刚经质证认为，莲峰村委没有核实真实承包情况就与宋永旺签定了延包合同，其承包的山场不应当包含在延包合同范围之内。宋永旺所说2010年签订延包合同后才与李启刚口头约定继续履行原合同的主张不属实，其没有与宋永旺就山场继续承包有口头约定，涉案山场从2010年到2014年一直由李启刚经营，宋永旺并没有提出异议。证人吴某2承包的土地实际是李启刚的口粮地，是李启刚父亲为方便经营栗树园用自己耕地和栗树园内杨继合、宋永旗、刘祥运交换的插花地，整在一起共8亩，不在涉案山场范围内。莲海大道以东山场大约有5、6亩地。证人王某2陈述的苗木不是其本人种植，且王某2不清楚承包范围，其证言无证明力。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自己陈述中的涉案山场就是条子沟栗树园。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李启刚提交的法院生效判决书中确定的事实，应当认定其证明力，故一审法院确认宋永旺与莲峰庄村委会就本村第44号栗树园山场的承包签订口头合同，承包期自1994年至2009年。宋永旺于承包当年，将44号栗树园中的条子沟栗树园转包给李启刚的父亲李子松，未签订书面转包合同。2007年，李子松将栗树园交由李启刚管理。2010年，莲峰庄村委会就发包的44号栗树园继续延包给宋永旺，双方于同年8月25日签订书面栗树承包合同。宋永旺就条子沟栗树园继续转包给李启刚，双方口头约定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届满。2015年5月26日，宋永旺起诉李启刚，以租赁期满后李启刚未交回栗树园且将栗树园非法出租给外村人经营为由，诉求李启刚返还栗树园。一审法院作出（2015）莲民一初字第857号判决书，对宋永旺租赁期满、返还栗树园的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李启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条子沟栗树园返还给宋永旺。李启刚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鲁11民终515号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启刚不服，申请再审，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鲁11民再31号判决书，判决维持（2016）鲁11民终515号判决。李启刚、宋永旺的栗树园转包合同已经解除。李启刚提交价格评估报告书，证明其林木、果树等附着物的损失价值为56600元，但价格评估报告书显示，评估的是林木的价值，而非林木的损失价值，且李启刚就评估的林木所在的土地四至范围、林木的所有权归属等问题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对该评估报告书不予采纳。证人吴某1在本案中证实其共挖地3次，费用合计16400余元，该证言与其在（2016）鲁11民终515号案件中提交的书面证明中的“费用数次累计达2万多元”的证言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对吴某1证明的整地费用数额不予采信。证人韩某未出庭作证，李启刚就其证言的真实性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韩某的证言不予采纳。证人王某1、宋某证言证明的2015年后栗树园租赁费的收取时间问题及李启刚提交的叩官镇农村公章使用审批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采纳。李启刚提交的评估费、邮寄费收款收据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对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宋永旺提交的栗树承包合同复印件与（2015）莲民一初字第857号案件中的合同原件一致，该合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并采信，故一审法院对此亦予采信。宋永旺提交的证人王某2、吴某2证言，李启刚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两证人证明的杨某、吴某2合伙从李启刚处租赁土地，并在租赁土地上种植樱花树、桃树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启刚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李启刚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李启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李启刚、宋永旺就栗树园形成转包合同关系，合同解除后，守约方可根据合同性质和履行情况，要求违约方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或者根据解除合同系可归责于解除者的情况，要求该合同解除者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李启刚未举证证明宋永旺在履行栗树园转包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亦未举证证明栗树园转包合同的解除有应当归责于宋永旺的事由，且宋永旺对于李启刚种植的林木、果树等附着物不具接收的合同义务。栗树园转包合同解除后，双方对于林木等附着物的归属和赔偿问题没有约定，李启刚可将其所有的附着物依法收益处分后对栗树园进行返还。现李启刚按照林木评估价值要求宋永旺赔偿林木等附着物损失56600元无合同约定、宋永旺违约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赔偿附着物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于李启刚主张的开荒、整地、修路等费用50000元，因李启刚未举证证明开荒、整地、修路是否提高了栗树园土地生产能力，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整地数额和修路等费用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李启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启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李启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一份，其上载明树木的种类、数量，并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王某2的签名，主张系评估公司现场勘查时制作，用于证明被上诉人对该评估报告中的地上附着物的数量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勘查笔录上记载的涉案栗树园内的全部苗木，包括吴某2栽种的苗木。双方一致认可上诉人并未履行一审法院（2015）莲民一初字第857号判决书中判决的返还义务。被上诉人明确其在该案中诉求返还的栗树园，并不包含上诉人用自有土地调换的两亩耕地。另查明，本院（2016）鲁1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另上诉人（李启刚）及其亲属经营涉案土地时间较长，历时20余年，必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其投入部分，二审中主张约投入5万元及种植了经济林木，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非反诉，二审不宜直接认定和判决，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涉案栗子园，被上诉人与莲峰庄村委会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并口头转包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以转包期满要求上诉人返还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上诉人转包涉案栗子园仅交纳了至2014年12月的承包费用，直至2015年5月被上诉人提起（2015）莲民一初字第857号民事诉讼，上诉人未将涉案栗子园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虽抗辩未交纳承包费用的原因在于莲峰庄村委会未统一收取，但根据上述已经审理查明并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与莲峰庄村委会之间并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故上诉人未有证据证明其不能继续承包经营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吴某1的证人证言，虽与其在（2016）鲁11民终515号案件中提交的书面证明内容不完全一致，但对于上诉人承包后进行土地平整的事实，被上诉人亦是认可的，但是一方面吴某1证实的平整土地时间距今时间较长，另一方面系为上诉人提供方便，包括上诉人所主张的对涉案承包地进行的开荒、整地、修路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提高了栗树园土地生产能力以及对上诉人之后的承包经营者造成较为明显的使用便利，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并不显失公允。对于上诉人与案外人调换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并不在双方承包合同范围内，也不在其诉求返还的范围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与其相关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虽在二审中抗辩要求以上诉人栽种的林木抵偿其损失，但因其在一审中未提出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上诉人栽种的林木不接收的情况下，一审不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并根据双方没有约定的事实，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附着物损失，并无明显不当。本院（2016）鲁11民终515号民事判决书虽认为上诉人可就其经营期间投入损失主张权利，但根据上述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上诉人实际承包经营的年限，实际支付的承包费用数额等事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附着物损失和开荒、整地、修路等投入的损失，证据不充分，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启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上诉人李启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荣国审判员  王林林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