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辽行审复18号复议申请人（原申请执行人）：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住所地大连长兴岛经济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谢田全，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力军，该局职工。委托代理人：郭聪，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被执行人）：曲妙慧，女，198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以下简称长兴岛海洋局）与曲妙慧申请强制执行一案，大连海事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8）辽72行审3号行政裁定，对长兴岛海洋局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受理，长兴岛海洋局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长兴岛海洋局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大长海罚（2017）016号行政处罚决定所确定的缴纳罚款及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会发海域原状的义务。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据此，催告程序是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不可缺少的必经步骤，其目的在于对行政相对人进行最后的说服教育，督促其履行义务，争取最终实现自动履行。因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催告通常应在当事人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届满之后进行。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的催告与行政机关自行实施强制执行中的催告程序是相对应的，其形式与内容是相同的。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因此，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送达的催告书同样应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前述四项内容。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应当提供下列材料：（一）强制执行申请书；（二）行政决定书及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三）当事人的意见及行政机关催告情况；（四）申请强制执行标的情况；（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为“缴纳罚款及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在其提供的申请材料中，关于缴纳罚款，仅有《罚款催缴通知书》，该通知书既没有告知履行义务的期限及明确的金额，也没有给予当事人陈述及申辩权，且在起诉期限未届满时即进行了送达，故该份《罚款催缴通知书》其性质不应认定为催告书；对于被执行人应履行的“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义务，则没有任何催告材料。综上，申请执行人未向本院提供申请强制执行前行政机关催告情况的相关材料，不符合申请强制执行的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对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海洋与渔业局强制执行申请，本院不予受理。长兴岛海洋局的复议请求是：撤销原审裁定，受理强制执行申请。其理由是：原审裁定认为长兴岛海洋局未提供催告情况的相关材料，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长兴岛海洋局向大连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提供了《罚款催缴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应当认定长兴岛海洋局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提供了催告情况的相关材料。第二，大连海事法院认为长兴岛海洋局提供的《罚款催缴通知书》不符合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属于该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内容，并不属于该法第五章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内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案件不能适用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认定海洋局提供的材料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应当适用第五章的规定进行认定。第三，大连海事法院认为《罚款催缴通知书》在起诉期限未届满时进行送达，其性质不应认定为催告书没有法律依据。曲妙慧未提交答辩意见。经审查查明：2017年4月3日，长兴岛海洋局作出大长海罚（2017）016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曲妙慧于2017年3月13日前擅自占用海域建设旅游基础设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条的规定，依据该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5224.5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1月17日长兴岛海洋局向大连海事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长兴岛海洋局的强制执行申请，原审裁定不予受理是否正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没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行政行为，应当自被执行人的法定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逾期申请的，除有正当理由外，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上述规定，对法律已经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行政决定，行政机关不能再申请强制执行，只有法律没有授予行政机关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能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要求当事人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当事人逾期不履行，经催告仍不履行，其后果已经或者将危害交通安全、造成环境污染或者破坏自然资源的，行政机关可以代履行，或者委托没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代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代履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第三人代替义务人履行法定义务，并向义务人征收必要费用的强制执行制度，行政强制法第五十条至五十二条对代履行的适用条件、主体、程序、方式以及即刻代履行等均作出了明确规定。依照前述规定，若当事人对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要求其履行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的行政决定不自动履行时，行政机关或其委托的适格第三人均可代履行，从而实现行政管理目标。在此情形下，行政机关因当事人不履行其行政决定确定的排除妨碍、恢复原状等义务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于法无据。具体到本案来说，长兴岛海洋局申请执行责令被执行人退还非法占用的海域，恢复海域原状的内容法律已经授权行政机关通过代履行的方式进行强制执行，在行政强制法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行政机关不应再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关于长兴岛海洋局申请强制执行缴纳罚款之前是否按法律规定履行催告职责的问题。长兴岛海洋局向被执行人送达的《罚款催缴通知书》可以认定为催告书，但该催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前或申请法院进行强制执行前，均应进行催告。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上述规定虽然是在行政强制法第四章中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中催告的规定，但因为行政强制法第五章中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之前的催告程序未进行规定，因此行政机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之前的催告应当按照行政强制法的第三十五、三十六条的规定执行。长兴岛海洋局发出的《罚款催缴通知书》，虽然没有写明是催告书，但是催缴通知的含义与催告并无不同，可以视为催告书，但是该催告书并未明确缴纳罚款的方式，也未交代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欠缺催告书应当具备的主要内容，应当视为未进行催告。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对象是不动产的，向不动产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被执行人经催告后仍不履行义务，将导致行政机关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不利后果，因此行政机关应当在催告书中告知被执行人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长兴岛海洋局的《罚款催缴通知书》并未对此进行告知。长兴岛海洋局的《罚款催缴通知书》欠缺法律规定的要件，应当视为没有进行催告。由于长兴岛海洋局申请强制执行缴纳罚款之前没有按照法定方式进行催告，亦不具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条件，长兴岛海洋局可在依法催告后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于催告应当在复议或诉讼期限届满之前还是之后进行，法律没有规定。只要在行政决定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相对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就可以催告自动履行。原审法院认为长兴岛海洋局在起诉期限未届满时即进行催告违法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裁定对长兴岛海洋局的强制执行申请不予受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长兴岛海洋局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康宪雷审判员  徐桂伶审判员  武 江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思远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