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45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住所地嘉祥县建设南路**。 负责人：聂传斌，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丽娟，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国，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9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678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涉案车辆鲁Ｈ×××××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含乘客保险及司机保险，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自成立即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之《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约定，“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该条约定，保险人对车上人员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应首先扣除应当由对方车辆的交强险应承担的份额。本案中，驾驶人马振喜驾驶王庆国自有的车辆鲁Ｈ×××××与另两车发生碰撞，造成驾驶人马振喜及乘车人周心仕受伤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马振喜负事故主要责任，另两车驾驶人均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仅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承保车辆驾驶员及乘客的损失其应先找另外两辆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赔偿，对于超出两家交强险保险公司限额（医疗限额2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220000元，财产限额4000元）的部分，上诉人在责任范围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仅马振喜、周心仕的医疗限额超出了另外两家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赔偿限额。二、根据保险合同组成部分之一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涉案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该条约定，上诉人仅对车上人员的人身损害在承保车辆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另两车负次要责任，本案系三车事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车上人员马振喜及周心仕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应当在扣除另两车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另两车分别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的依据。投保人在投保单作出了明确的声明，并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应视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工作人员向投保人交付了包括保险单、保险条款等合同文本，在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也有投保人的签章确认，确认对上述文本均已收悉。同时，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投保人（签章）”也能证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向投保人交付了合同文本，以上证据足以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令人保嘉祥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少承担106788元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王庆国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根据被上诉人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对车上人员险的定义“保险人依据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车辆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三方均为机动车，一审法院按照70%责任比例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在交强险外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九项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免责条款，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多人伤亡，其他车辆的交强险已经在本次事故中其他受害人诉讼中使用完毕，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尚存在其他车辆的交强险限额。三、保险合同系最大诚信合同，上诉人收取保费后依法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上诉人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法向应承担责任的其他责任人依据保险法进行追偿，并未影响上诉人的权益。被上诉人投保的目的就是防范风险，如果上诉人不能承担责任，那么被上诉人投保便失去意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庆国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上人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6610.7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王庆国实际所有的鲁Ｈ×××××（鲁HC**）车辆，挂靠在嘉祥通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10月16日，该车在被告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限额均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2017年6月30日4时59分许，驾驶人马振喜驾驶鲁Ｈ×××××（鲁鲁HC**号车由东向西沿第二行车道行驶，碰撞逆向停在车道内的驾驶人刘天才驾驶的豫Ａ×××××号车以及因发生事故停放在车道内的驾驶人袁振驾驶的豫Ａ×××××号车，致使鲁Ｈ×××××（鲁H鲁HC**辆驾驶人马振喜、乘车人周心仕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六支队认定，马振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刘天才、袁振共同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心仕被送往郑州市金水区总医院治疗，住院14天，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等病情，支付医疗费用18961.4元，门诊费用2455.59元，胸腰支具费用2680元，出院医嘱及诊断处理意见佩戴胸腰支具，医生处理意见需陪护2人，休息4-6周，3月内避免剧烈活动；合理饮食，加强营养。后又到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6047元，在嘉祥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用173.5元。周心仕的伤情经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8处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支付鉴定费用1300元。马振喜被送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天，诊断为多发性损伤，支付医疗费用7699.52元，医嘱注意休息。另查明，周心仕的父亲周体柱于1941年3月28日出生，其母亲周王氏于1938年5月10日出生。周心仕兄弟二人。周心仕配偶陆庆霞，2006年与嘉祥县商业大厦签订南苑小区商品房销售合同，购买该小区2号楼2单元五层东户楼房一套，2013年在该楼房居住至今。又查明，原告已赔偿周心仕损失156363元，赔偿马振喜损失11783元。原告提交周心仕赔偿明细如下：医疗费：30317.23元；误工费：206元/天×194天=39964元（2016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同行业平均工资，天数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天）；护理费：93.2元/天×14天×2人=260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4天=700元；营养费：50元/天×14天=700元；伤残赔偿金：34012元×20年×0.1=680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495元×5年×0.1÷2人×2人=10747.5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小计：156362.33元。原告提交马振喜赔偿明细如下：医疗费：7699.52元；误工费：206元/天×15天=3090元（2016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同行业平均工资，公安部误工日评定准则10.1.1）；护理费：64.3元/天×3天=1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天=150元；营养费：50元/天×3天=15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11782.42元。以上共计：168144.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庆国与嘉祥通运运输有限公司存在挂靠合同关系，原告王庆国系鲁Ｈ×××××（鲁HC鲁HC**的实际车主，并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了商业险，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王庆国具有直接的保险金赔付请求权。被告应当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对其损失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因此，保险人即被告应按照70%的责任比例对被保险人即原告予以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全额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本事故是三车事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另两车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下剩部分被告再按责任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原告是基于与被告签订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保险合同而向被告主张权利，并非因侵权向侵权方及侵权方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提交的周心仕、马振喜赔偿明细问题，本院审查如下：对周心仕的误工日期，虽然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天为194天，但其为肋骨骨折，3个月就能进行鉴定，且其出院后医生处理意见是休息4-6周，3月内避免剧烈活动，因此，至定残的前一日计算误工日明显过长，一审法院综合周心仕的伤情等情况，酌定误工日为120日。对原告提交的周心仕的其他赔偿项目明细，较为适当，且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审处。综上，周心仕的损失为156362.33元-15244元=141118.33元。对原告提交的马振喜的赔偿项目明细，较为适当，且被告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亦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审处。经计算，周心仕、马振喜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41118.33元+11782.42元=152900.75元。对于原告超出该损失的赔偿，不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52900.75元×70%=114675.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王庆国损失共计114675.56元。该赔偿款汇入嘉祥县人民法院在山东嘉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内，账号：908010810014205000389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16元，由原告王庆国负担566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负担1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1、保险单一份，保险单中重要提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证明：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嘉祥通运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中约定了保险条款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并向投保人以及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投保人也作出了声明,认可合同的内容并对法律后果已明确。2、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对于车上人员的损害赔偿应先于扣除另两辆有责车辆的交强险限额，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有我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的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 被上诉人王庆国发表质证意见：对保险单真实性无异议，保险条款我未见过。 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保险法》规定，在投保过程中，保险公司应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如果保险人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则保险合同中该条款将不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提交保险单一份及保险条款一份，证明已经对免责条款部分尽了明确说明义务。但在投保人声明处，只有嘉祥通运运输有限公司的盖章，并没有投保人或其代理人的签字。另外，保险条款是保险单之外的单独条款，被上诉人表示并未见过此条款，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已经就该条款对投保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中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少承担本案责任106788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庆国所有的鲁Ｈ×××××车辆，挂靠在案外人嘉祥通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于2016年10月12日在上诉人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责任限额均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6月30日，在保险期间内，且属于上诉人承保的范围，被上诉人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应当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九条“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被上诉人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即上诉人应该按照70%的责任比例对被上诉人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共计152900.75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应由上诉人承担152900.75元×70%=114675.56元。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损失的金额无异议，只是对应承担的份额有异议。上诉人主张本次事故是三车事故，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之《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42条“应当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付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应当在扣除另两车的交强险限额后，对超出交强险的部分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另两车分别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应当改判上诉人少承担106788元。因上诉人并未对该条款向被上诉人尽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将不对被保险人产生法律效力。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交强险优先赔付原则仅适用于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仅起诉的是保险公司，并未起诉侵权人，故本案不适用交强险优先赔付原则，即不适用该条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根据交强险应承担的金额进行追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祥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力红 审判员  胡玉松 审判员  张 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