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104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庆权，男，1943年10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荣（系张庆权儿媳），女，1963年4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委托代理人：张秀兰，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齐，男，1977年4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玉，女，1965年8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希良，男，1962年1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系王秀玉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英，女，1965年5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珍，女，1969年7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占，男，1956年11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玉田县，系王秀英之夫。杜希良、王秀珍、王秀玉、王秀英、王福占共同委托代理人：安利战，河北陈建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庆权因与被上诉人王洪齐、杜希良、王秀珍、王秀玉、王秀英、王福占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玉田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9民初2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登记为“王云志西院”的宅基地原有房屋三间，1976年地震时坍塌，现有基石。第三人主张对登记为王云志西院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提供的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仅证实王云亭（1982年去世）生前曾在该处居住过。第三人提供的遗嘱内容及签名均为一个人的笔迹，王云亭姓名上没有手印，而中人的姓名上捺有手印，对该遗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提供的其他证人的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称王云亭于1982年去世，王云亭名下的财产由其继承，但在1988年清登宅基地时，该争议的房产登记为“王云志西院”，第三人在清登宅基地时即未向相关的登记部门主张权利，亦未向王云志主张过权利，且王云亭去世至今已达36年，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因此，第三人主张对争议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对争议宅基上建有牛棚、院墙的事实无异议，被告、第三人对牛棚、院墙由王云志经手所建无异议，第三人主张系王云志、张臣共同所建并经第三人同意，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王云志于1986年在该争议宅基地上建牛棚、院墙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秀英、王秀玉、王秀珍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将王云志名下的房产两处及院内承包地转让给原告，该协议经玉田县鸦鸿桥镇解放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并加盖公章，村委会成员及中证人签字。协议中约定的其中一处宅基地登记为王云志西院，王云志在该宅基地上建牛棚、院墙，至王云志去世时无其他人对该宅基地主张过权利。第三人对该宅基地使用权主张权利，未提供充足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可以认定为该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云志，王秀玉、王秀英、王秀珍作为王云志的法定继承人，对该宅基地及院落财产享有使用、处分权。因此，2018年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王秀英、王秀玉、王秀珍签订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出售空宅基地时隐瞒了标的物的重大瑕疵，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王洪齐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第三人主张名称为“王云志西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驳回原告王洪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第三人张庆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保全费740元，合计2290元，由原告王洪齐负担。判后，原审第三人张庆权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1988年清登宅基地时就争议宅基地既未向相关的登记部门主张权利，亦未向王云志主张过权利，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争议宅基地所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是用益物权，对地上建筑物所享有的是所有权，该两项权利均为物权而非债权。不论是从《物权法》的规定还是从《民法总则》的规定来看，该两项权利均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基于权利性质，上诉人对争议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属于自主占有，并不需要向他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在清登时未向相关登记部门主张权利，其原因在于当时争议宅基地上并无建筑物，根据国家政策无法直接登记，所以才登记的“王云志西院”，但这并不影响该宅基地属于上诉人的客观事实。该种登记方式恰恰区别于王云志的宅基地，而是王云志西侧的另一宅基地。上诉人未向王云志主张权利，其原因在于双方对争议宅基地归属于上诉人这一事实是没有争议的，双方均知晓该宅基地是由上诉人借给王云志和张臣两家用于养牛。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就争议宅基地主张权利并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0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王云志于1986年在争议宅基地上建牛棚、院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前述牛棚、院墙系王云志、张臣两家经上诉人同意后共同建造。上诉人对争议宅基地上的牛棚、院墙系王云志手建造并无异议，但经手建造并不等同于自行建造，更不能说明归王云志所有。事实上，争议宅基地上的牛棚、院墙虽由王云志经手建造，但建筑材料均由张臣家出资购买，并且在牛棚、院墙建设之前，王云志、张臣已经和上诉人协商好，即上诉人将争议宅墓地借给该二人用来养牛，用完后建成的牛棚和院墙均归上诉人所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云志于1986年在争议宅基地上建牛棚、院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王云志且被上诉人王秀玉、王秀英、手秀珍对该宅基地及院落财产享有使用、处分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王云志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王秀玉等一审提交的宅基地清登表上明确显示争议宅基地的户名为“王云志西院”，这说明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并非王云志，而是王云志宅基地西侧的另一宅基地。其次，买卖协议上虽有村委会盖章，但这仅能说明村委会对双方的买卖行为进行了见证，而并不能说明村委会对买卖协议内容的认可，更不能说明村委会对买卖协议效力的确认，实际上村委会也不具有对买卖协议效力作出评价的职权和能力。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秀玉、王秀英、王秀珍对争议宅基地及院落财产享有使用、处分权是错误的。四、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能够证实争议宅基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应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王洪齐答辩称：我的意见就是又买地、又买房子了，他们这个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是依照大队的账目签订的合同进行买卖的，他们这里面的事实我不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杜希良、王秀珍、王秀玉、王秀英、王福占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不是法定权利主体，即不是王云亭的法定继承人，更没有以其他法律行为取得涉案财产所有权，也不是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其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以不存在的物权基础主张权利，按其主张实际上是继承权或财产返还请求权，但其并未在1988年宅基地清登时主张过权利，也未向王云志主张过任何权利，而是在王云亭死后36年主张权利，明显超过20年诉讼时效规定，其请求没有法律依据。3、涉案房产其院落为王云志建筑，与王云亭无关，也没有上诉人主张的出借养牛场的事实，上诉人更未能举证。4、王云志及答辩人事实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产及院落，期间上诉人及王云亭从未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无任何争议，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认可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也佐证了王秀玉等人合法继承及处分涉案房产的事实。5、王云志西院记载事项是为了避免重复记载，通过东院房产四至显示西至张同的事实，也足以确认涉案的西院属于王云志的事实。并且登记内容与王云亭没有任何关系，更佐证了涉案房产为王云志的事实。综上，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庆全提交如下证据：1、第一份是解放村宅基地清理表两份，证明户主为王云志西院的宅基地并非王云志的宅基地，而是王云志西侧王云亭的宅基地，王云志在解放村仅有一处宅基地。2、解放村村委会于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云亭生前在解放村有宅基地，王云亭是由其外甥张庆权，即上诉人养老送终，故王云亭生前的宅基地应由张庆权继承。3、证人周某、张某4、张某1、张某5、王某、张某6的六份证人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其中证人张某4、张某5、张某6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证明本案争议宅基地原系王云亭所有，王云亭由上诉人养老送终，该宅基地由张庆权继承。王云亭宅基地院内的牛棚和院墙系张臣家出资购买并由王云志经手建造，另证明涉案买卖协议上面的村委会印章并没有经过村两委会讨论决定并加盖，部分村委对盖章一事并不知情。被上诉人杜希良、王秀珍、王秀玉、王秀英、王福占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意见是：1、针对清理表和村委会证明，对于清理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清理表恰能证明登记户主为被上诉人的父亲，与上诉人无关，并且清理表中没有显示并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任何证明目的。对于村委会证明，缺乏真实性和本案涉案房产的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证明目的，该证明没有书写人和复核人签字，无法核对其来源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第二，该证明内容为向土地局出具介绍信而查明王云亭的宅基地与本案无关。第三，即使内容属实，上诉人履行了养老送终义务与享有继承权，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对于证人书面证言，对六份证人证言只有王继承的书面证明能够显示书写人和证明人为同一本人，其他证人均不能显示笔体的一致性。第二，证人张某7与张臣系夫妻关系，因在被上诉人王洪齐购买涉案房产过程中没有出售给张臣夫妇，张臣心怀嫉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包括张某1在内与上诉人属于家里亲属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第三，上述证人证言与村委会的证明、宅基地清理表和买卖合同等书证记载的事项内容相矛盾，应以书证为准。第四，证人均证实了王云亭与法律上形成的取得的继承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故上述证人证言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以及本案的关联性。3、出庭接受质询的证人张某4、张张某5、张某6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证言与宅基地清理表、买卖协议及村委会证明记载的内容和事实上矛盾，应以书证为主。具体到张某4证言，庭审中明确不清楚为何登记“王云志西院”，其原因在于没有管争议房产的五、六队，其证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某5证言，张某5为张臣之妻，曾作为购买涉案房产的一方当事人，因买卖发生争议，证言具有倾向性。而且张某4证言也明确说明了没有确认涉案房产给谁，但二证人均证实了涉案房产一直由王云志占有使用30多年的事实，并且不清楚王云志与王云亭就该案房产之间具体的法律关系。关于张某6证言其确认2018年3月9日书面证明的真实性，也就是确认涉案房产为王云志遗产的事实，至于其所谓的证明没有全体人员签字，被上诉人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与相关案外人员签字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和因果关系，故上述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和证明目的。被上诉人王洪齐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是：同意其他五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一审判决是合理合法的，证人所说的情况我也不清楚，那时候还太小，我就是照着大队的买卖协议买的房。被上诉人杜希良、王秀珍、王秀玉、王秀英、王福占二审期间提交解放村宅基地清理表草图两页，证明：第1页系王云志东西两处房产草图，证明涉案房产为王云志名下，为王云志所有，第2页草图为王云志西邻张同宅基地草图，其草图的东至为王云志，与王云亭无关，该图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这两份草图应该是附在宅基地清理表的后边，跟我们一审提交的宅基地清理表是一致的。草图中标注的承包地的内容有抵顶的情况，这个与村委会的证明是一致的。上诉人张庆全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首先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这两份草稿中间多处涂改、划掉的迹象，无法核实其上所记载的内容是否真实，并不能达到被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另外，这组证据均是在复印件或者是照片上加盖的印章，并不是在原件上盖章。关于签有张同这张草图，据我方了解，这张草图并不存在，是伪造的。这个四至说的是承包地的四至不代表是“王云志西院”这个宅基的四至，他说张同四至是35米乘21.9米的四至，与“王云志西院”四至无关。被上诉人王洪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是：我对这个没有意见，这个是大队属实的，我这也有一份这个，大队的老本子复印的，是老大队的账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杜希良系被上诉人王秀玉之夫，王福占系王秀英之夫，其不是被继承人王云志的法定继承人，其对本案诉争的房屋无继承权，且不是本案涉案协议的当事人。被上诉人王洪齐以杜希良、王福占为被告，起诉要求解除其与王秀英、王秀玉、王秀珍签订的《协议》，杜希良、王福占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其次，关于被上诉人王洪齐与被上诉人王秀英、王秀玉、王秀珍于2018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有“其中房产占地和承包集体耕地所有权永久转移至王洪齐名下”的表述，经一、二审审理可知，涉案的房屋宅基地原批准的亩数为0.6亩，根据原宅基清理表记载，涉案房屋的宅基地折合1.15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农村土地在承包期内在不改亦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情况下，可以依法进行流转，但禁止买卖。本案中，双方的签订的《协议》中涉案多占的承包耕地，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对于多出有批准的0.6亩宅基地部分，以承包地进行了抵顶，但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双方签订的《协议》对于所涉的承包耕地永久转移到被上诉人王洪齐名下，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第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的房屋在1976年地震后，未经相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过变更登记，虽然在1988年宅基地清理时，对涉案的房屋进行清理，户主名显示为王云志西院，但并未发放宅基地使用权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所有权自登记时转移。上诉人张庆权主张权利，不违反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第四，关系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房屋宅基地多占的承包地部分，是否扣除了王云志生前的承包地及王云志是否按照逐年收费的要求交纳相关费用，双方均未举出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且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属，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涉及。同理，上诉人张庆权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继承权，本案亦不予涉及。综上，被上诉人王洪齐可在本案涉案房屋的权属确定后，再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上述分析，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王洪齐及上诉人张庆权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张庆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群勇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姚春涛 二○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