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鼎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南街**。 法定代表人：陈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卓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波，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溢，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勇，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鼎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波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4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卢波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卢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关于【中电】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为中电-建设路，合作方为中电房产，而鼎丰公司是与成都中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投资公司”）签订合同，涉及的项目为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3号“瑞成轩”项目。两个项目完全不同，卢波以给“瑞成轩”项目提供居间服务为由主张报酬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以微信聊天截图复印件认定卢波履行了居间义务错误。（二）本案中，为鼎丰公司就“瑞成轩”项目提供帮助的是案外第三人，该项目于2016年11月15日开始比选，此时鼎丰公司与卢波的协议已经终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协议约定的结算条款并没有免除鼎丰公司的付款责任，只是对付款设置了条件，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该条款不予认可错误。 卢波答辩称，一、（一）卢波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双方之间建立居间合同时，案涉项目尚未正式命名，故在居间合同中以开发公司简称与项目地址作为项目临时名称符合日常交易习惯。2016年11月18日，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仍在向卢波确认最终项目名称是否是“瑞成轩”，可知“瑞成轩”即为双方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建设路为成都市标志性名称，可以理解为“建设路商圈”，多家房产中介公司在介绍“瑞成轩”楼盘时也清晰注明“【成华区建设路】建祥路9号”。（二）合作协议中没有出现完整的公司名称是因为签订协议时尚未确定是由中电集团旗下的哪家公司具体负责本次广告招标事宜，双方签订的协议比较简单，且很多内容并不是当时能够核实清楚的，鼎丰公司认为不是一个项目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卢波与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的聊天记录显示，陈玉要求卢波利用关系了解竞标情况，开标后标示结果不如意，最后鼎丰公司能够中标，卢波起到了重要作用。（四）合作协议显示双方的合作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卢波与陈玉的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1月之后双方多次沟通，从2017年6月对话中提及两年的时间也可以倒推回项目即是双方2015年签订的案涉协议，鼎丰公司认为协议2016年6月终止的理由不成立。二、法律规定，居间人获取报酬的两个条件是所介绍的合同成立、合同成立与居间人的介绍具有因果关系，而鼎丰公司将其本应履行的义务赋予了第三方支付条件从而构成债务承担的三角关系，违反公平原则，应属无效。 卢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鼎丰公司向卢波支付合作费用648000元（27000元×24个月）。2．案件受理费用由鼎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7日，卢波和鼎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卢波推荐鼎丰公司与中电房产进行位于成都成华区建设路【中电·建设路】项目整合推广服务工作、广告制作的业务合作。协议还约定：1．合作期限暂定为2015年12月18日至2019年12月31日，若合同约定事项提前完成，以约定工作清单完成为合同终止时间，合同可提前截止；2．项目服务费用为每月5万元，最终与中电房产合约超出5万元整以外部分（扣除10%税费后的金额），由卢波所得，项目所有推广物料印刷、广告制作合同总金额15%（扣除10%税后）由卢波所得；3．签订合同后，完成与中电房产相关工作，每收到中电相应款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鼎丰公司向卢波支付约定费用。 此后，鼎丰公司（乙方）与成都中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甲方）2017年4月签订《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3号新建商业用房、商品住宅、绿化工程及附属设施项目广告设计推广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开发的瑞成轩项目的广告推广策略、文案及平面设计等服务，服务期限24个月，从甲方对乙方的方案审核通过时间为准，乙方服务费为每月8万元，共计192万元，甲方在每月对乙方提交的“工作计划书”进行工作考核符合要求后进行支付。另，中电瑞成轩项目位于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鼎丰公司庭审中确认收到了成都中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的部分服务费。 卢波提供其与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在2016年卢波向陈玉就推广合同的签订提供价格意见，陈玉向卢波汇报提案评标情况等；陈玉表示在2017年5月开始将有回款，并在5月份向成都中电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交了付款的手续；陈玉在2017年12月向卢波微信转账4200元，并表示收到款后及时向卢波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卢波与鼎丰公司之间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合同约定的居间内容已经完成，鼎丰公司已经签订了推广合同。对鼎丰公司提出推广合同系其自己参加投标而中标签订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卢波与鼎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卢波为鼎丰公司投标，签订推广合同确实提供了居间服务，鼎丰公司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鼎丰公司应当向卢波支付居间报酬。根据协议约定，鼎丰公司向卢波支付的报酬标准，为鼎丰公司签订的推广合同中约定的每月服务费超出5万元的部分扣除10%税后剩余部分归卢波所有。现鼎丰公司签订的推广合同中约定服务费为8万元，故卢波每月应得报酬为（8万元-5万元）×（1-10%）=27000元。对鼎丰公司提出报酬约定标准显失公平应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标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在超出5万元的部分向卢波支付一定比例的报酬，并未影响鼎丰公司获取其他部分服务费的权利，无显失公平的情形，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付款条件，双方约定在鼎丰公司收到中电相应款项后才向卢波支付报酬，即在第三方未向鼎丰公司付款时，即免除鼎丰公司的付款责任，该约定实则将鼎丰公司的付款责任的承担转嫁到合同相对方以外的第三方，构成债务承担的三角关系，无法在合同相对方之间形成对等的权利义务约束，故一审法院对该付款条件的约定不予认可。根据推广合同的约定，中电公司应每月向鼎丰公司支付服务费，故鼎丰公司亦应每月向卢波支付相应的报酬。现项目于2017年5月开始实施，鼎丰公司应从2017年5月开始向卢波支付报酬，卢波主张全部24期的报酬，但部分尚未发生，同时根据约定实际服务期限应以实际工作完成时间为准，卢波主张的尚未发生的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仅对截止2018年6月的报酬部分予以支持，后期若鼎丰公司仍存在拖延支付的情形，卢波可再行主张。截止2018年6月共计产生报酬27000元×14月（2017年5月-2018年6月）=378000元，扣除卢波已经收取的4200元，一审法院对卢波主张的报酬在3738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鼎丰广告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卢波居间费373800元；二、驳回卢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40元，由卢波负担2175元，成都鼎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965元。 本院二审期间，鼎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中电】项目合作协议，拟证明项目协议的合作期限为2015年12月17日至2016年6月16日，合作期限为半年；2．瑞成轩项目比选文件，拟证明瑞成轩项目第一次招标于2016年11月15日开始；3．瑞成轩项目比选文件（重招），拟证明因客观原因，瑞成轩项目于2016年12月8日重新招标；4．地图截图（打印件），拟证明瑞成轩项目位于建祥路、建业路转角。以上4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在瑞成轩项目开始前，项目合作协议已经终止，且瑞成轩项目与该协议无关，卢波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 卢波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协议中约定的有效期与卢波提交的不一致，且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12月17日，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比选时的项目名称是“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3号新建商业用房、商品住宅、绿化工程及附属设施项目广告设计推广服务合同”，在第15页有手写的瑞成轩项目名称，这份证据来源时间是2016年11月15日，即此前瑞成轩项目还没有正式命名，印证了卢波提供的微信截图2016年11月18日陈玉向卢波核实项目名称为瑞成轩，能够证明瑞成轩项目就是协议中约定的项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卢波从没说项目就位于建设路这条路上，是距建设路较近，因为建设路是成都的地标性地名，在项目未正式确认名称时以地标性地名命名符合日常理解。 卢波提交以下证据：1．时间流程图（打印件）、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12月17日卢波和陈玉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卢波与陈玉在微信中多次就项目、回款、支付居间费等进行沟通；2．公证书，拟证明卢波和陈玉的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 鼎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时间流程图（打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内容上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收件人系卢波，发件人是陈玉，电话号码和“陈总”可以自己添加，且也不能验证这个电话号码是谁的，对微信记录的内容不予认可，对截图下面的文字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双方的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6月终止，之后的行为与该合作协议无关。对证据3公证人员没有对卢波和其手机的权属关系进行确认，不能说明这个号是由卢波使用，也不能说明发送信息的是鼎丰公司，对内容上的真实性认可，关于手机号、微信号和备注都不予认可。卢波向本院申请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卢波微信转账记录中转账单号尾号为1550的双方微信号及实名认证情况。 本院经审查认为，鼎丰公司提交的证据：1．关于【中电】项目合作协议，该证据材料形成于一审程序之前，其中合作有效期的起止时间与卢波在一审中提交的协议内容不一致，鼎丰公司未在一审中提交该份协议，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瑞成轩项目比选文件，能够说明案涉项目进行公开比选的时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瑞成轩项目比选文件（重招）、地图截图（打印件），不能达到鼎丰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卢波提交的证据：1．时间流程图（打印件）系其单方制作的对案情的梳理，不属于证据，故对该流程图本院不予采信；2．微信聊天截图及公证书内容能够说明案涉居间事务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卢波的申请，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 二审审理查明的内容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3号新建商业用房、商品住宅、绿化工程及附属设施项目广告策划机构比选文件》首页显示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2．卢波微信聊天记录中微信名“陈总（鼎丰广告有限公司）”对应的微信号为“gracechenyu”，电话号码为139××××9101。3．卢波与“陈总（鼎丰广告有限公司）”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节选）：2016年11月18日：“你在忙什么？瑞成轩…项目名？”；2016年11月24日“我看到付姐姐回来了，她在公司啊，刚看见的，而且她在给评委们沟通，最后就五家公司到场，我们价格是最低…今天晚上，我和付总见面，出差推迟一天…你约到没有哦，可能他不会见你哦…已经约定了…好的哈，就是的，价格是付总让我们报得价格…情况怎么样？…刚讲完，看情况嘛，五家公司都没有中标…明天中午和付总吃饭，明天等我电话…”；2016年12月19日：“我们再改方案…付总建议还是第一次沟通的，要时尚、新颖、高端大气有央企风范…好的…”；2016年12月28日“卢总，中电项目提案，总算顺利”。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作协议》中约定的项目与“瑞成轩”项目是否同一。二、鼎丰公司是否应向卢波支付居间费。本院作如下评析： 本案审理过程中，卢波提交了多份其与微信名“陈总（鼎丰广告有限公司）”的聊天记录，鼎丰公司否认系其法定代表人陈玉，但其电话号码与网上查询的鼎丰公司的联系电话一致，微信号“gracechenyu”包含陈玉的名字拼音，而且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均系围绕着《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卢波为鼎丰公司推荐案涉项目的广告制作业务等内容展开，时间吻合，前述情形已能够证明案涉微信聊天内容发生在卢波与陈玉之间，故对卢波提出的调取实名认证等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鼎丰公司认可的瑞成轩项目首次比选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而卢波与鼎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根据聊天记录显示，陈玉于2016年11月18日向卢波询问项目名称是否为瑞成轩，之后的时间里，双方一直在针对瑞成轩项目广告比选的事项进行沟通，陈玉也在比选过程中向卢波提到“卢总，中电项目提案，总算顺利”，再结合项目实际地址与建设路的距离，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中电·建设路】项目即为瑞成轩项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合作协议》约定，每收到中电相应款项后的三个工作日内，鼎丰公司向卢波支付约定费用，鼎丰公司主张中电投资公司未向其支付款项，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卢波已完成了居间事务，鼎丰公司依法应向其支付报酬。 综上所述，鼎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由成都鼎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