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终11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静，女，197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家勇，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义容，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廷华，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本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静因与被上诉人谢家勇、原审被告陈廷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4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谢家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转账凭证、付款委托书、《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等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了诉争房屋的交易价格是8098元/平方米，刘静与陈廷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1.房屋单价为8098元/平方米，系合理的市场交易价格，不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且刘静已支付合理对价，该交易行为并未损害谢家勇的债权，同时刘静系善意受让人。2.谢家勇所谓的1700元/平方米的低价转让是房屋中介根据行业一贯的交易原则，为规避税收而订立的合同，该价格不是双方真实交易价格。3.刘静与陈廷华既存在借贷关系又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刘静支付了部分购房款，再用部分借款抵销了购房款，刘静是房屋合法的物权所有人，谢家勇无法以对陈廷华的债权来直接对抗刘静的物权。二、谢家勇的债权金额仅为270万元，但谢家勇提起的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共计6件，涉及的房屋价值远远超过了445万元，谢家勇不能用270万元的债权金额来撤销金额为445万元的房屋买卖行为。三、本案错列刘静为被告，刘静应当为本案的第三人而非被告。四、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庭审后刘静提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一审法院对刘静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亦置之不理。 谢家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根据房管部门备案公示的，显有独立、直接证明刘静与陈廷华房屋交易价格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版）》显示的房屋交易价格为1680余元/平方米。二、《借款和购房款对账单确认书》系事后行为，不足以反驳已公示登记的属于低价转让的价格。1.上诉人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刘静即向陈廷华转款145万元结清借款、办理过户手续，不合常理。2.《借款和购房款对账单确认书》是在涉及的6套房产过户手续完成后形成的，明显用意是在事后保存合理交易的表象，是不真实的。3.《借款和购房款对账单确认书》中所述的借款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4.《借款和购房款对账单确认书》的形式不符合陈廷华的交易习惯。5.《借款和购房款对账单确认书》的内容不合常理、存在诸多疑点。6.陈廷华在案涉房产过户前疯狂转移财产，佐证《借款和购房款对账单确认书》内容虚假，刘静与陈廷华涉案房屋买卖价格445万元不是事实。三、刘静并非善意受让人。四、谢家勇提起的六案诉讼并没有超过其债权范围。五、谢家勇在诉讼中将刘静列为被告是其诉讼选择，不影响法院对撤销权是否成就的实体审查。六、刘静与陈廷华之间是否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畴，本案是撤销权，只审理交易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符合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刘静提交的纳税证明、以及税务书开具的发票，均可以证明其交易价格低于市场价格。 陈廷华答辩称：1.陈廷华与刘静的案涉800万元借款关系是真实的，双方签订的《借款和购房对账确认书》系陈廷华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交易价格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存在恶意串通或者低价转让房屋的情形；2.房管局备案的合同系为了方便过户交易和减免税收而为，其并不是双方对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3.谢家勇与陈廷华的借款纠纷于2015年6月29日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立案，而诉争房屋登记发生在2015年5月22日，刘静无法预估也无法查证陈廷华是否还存在其他纠纷；4.谢家勇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陈廷华的民间借贷纠纷尚未执行到款项系因刘静与陈廷华的买卖行为所致；5.谢家勇请求撤销的6套房屋的价值超过了谢家勇主张的债权，即使谢家勇主张撤销也应当在其享有的债权范围内进行撤销，而不是对所有的交易行为进行撤销。 谢家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刘静、陈廷华2015年5月13日对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28楼2807号办公用房的转让行为；2.刘静、陈廷华赔付谢家勇因本案诉讼保全支出的保全保险费9600元（6案合计，当庭增加项）；3.刘静、陈廷华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6日，陈廷华向谢家勇借款1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该笔借款延期至2015年10月14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4年10月21日，陈廷华又向谢家勇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14日，陈廷华向谢家勇出具《借款说明》，确认还欠谢家勇借款本金270万元及相应欠息。2015年6月29日，谢家勇以陈廷华逾期还款为由诉至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要求陈廷华归还所欠本金270万元及利息、赔偿损失。2015年8月4日，陈廷华向谢家勇出具《还款计划》，承诺本金部分每月支付4万元，如未按期支付按原合同支付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4日判决：一、陈廷华归还谢家勇借款本金270万元；二、陈廷华支付谢家勇借款利息（截至2015年5月14日的利息为22.2万元，从2015年6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每月5.4万元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三、陈廷华支付谢家勇律师费15万元；四、驳回谢家勇其他诉讼请求。 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28楼2804、2805、2806、2807、2808、2809号办公用房（项目名称为复城国际写字楼），建筑面积依次为90.87平方米、102.09平方米、83.72平方米、92.46平方米、91.57平方米、88.82平方米，合计549.53平方米，原系陈廷华所有。2015年5月11日，刘静向陈廷华偿还上述六套办公用房的按揭贷款还款账户转款145万元，结清了陈廷华的房屋按揭贷款。 2015年5月13日，陈廷华与刘静在成都市房管局就上述六套办公用房签订六份《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针对上述房号为2804至2809号的六套办公用房，约定陈廷华分别以15.3万元、17.3万元、14.1万元、15.6万元、15.5万元、15万元的成交价格，将其转让给刘静。刘静于2015年6月2日取得2807号办公用房房屋所有权证。 一审诉讼中，谢家勇明确其主张陈廷华与刘静的交易价格构成不合理低价，是以其备案的成交价格与所提交的“复城国际”写字楼二手房交易信息挂牌单价差价为据。“复城国际”写字楼二手房交易信息挂牌单价交易信息载明，讼争位于“复城国际”的办公用房在2015年8月挂牌单价区间为每平方米7000元至8824元。 2015年6月15日，刘静（甲方，出借人）与陈廷华（乙方，借款人）签署《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载明：1、乙方向甲方于2012年9月19日借款90万元、2012年9月20日借款10万元、2012年9月28日借款100万元、2012年12月24日借款135万元、2013年1月10日借款35万元、2013年2月1日借款70万元、2013年8月24日借款60万元、2013年10月16日借款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借款60万元、2014年1月16日借款190万元，共计8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自2014年10月16日起借款利率降为每月1.5%，截止2015年6月15日尚欠利息96万元、800万元本金未还。2、2015年5月11日，甲方自愿向乙方购买乙方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28楼房号为2804、2805、2806、2807、2808、2809号房屋，双方确认销售单价为8098元/平方米，总价445万元，甲方已于2015年5月11日向乙方偿还按揭贷款的银行账户支付145万元用于结清抵押贷款，余下300万元双方同意以等额借款冲抵购房款的方式直接进行抵销。现双方对账并核算后，确认：一、截止2015年6月15日，扣除冲抵的300万元购房款后，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96万元；二、2016年6月15日前偿还164万元，余款400万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5年6月15日之后的本金产生的利息仍按每月1.5%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另查明，刘静于2014年7月8日担任泸州策源行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2012年9月19日至2014年1月16日间向陈廷华转账共690万元。注明用途：借款，备注：刘静，其中2012年9月19日90万元、2012年9月20日10万元、2012年9月28日100万元、2012年12月24日135万元、2013年1月10日35万元、2013年2月1日70万元、2013年11月20日60万元、2014年1月16日190万元。刘静还于2013年8月24日向陈廷华转账60万元、2013年10月16日转账50万元。前述转账金额合计800万元。 一审诉讼中，因谢家勇在（2015）锦江民初字第4774、4775、4776、4777、4778号等六案中，分别提出对陈廷华向刘静转让讼争六套办公用房行为提出债权人撤销权诉讼，谢家勇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并以案外人房产作为保全担保，后申请变更保全担保方式为案外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的《财产保全保单保函》，共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9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谢家勇提交的谢家勇、陈廷华的身份证、刘静的常住人口详细信息、（2015）武侯民初字第5276号民事起诉状、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判决书、还款计划、《借款合同》、网银入账转账凭证、成都银行往来账对账单、借条、借款说明、收款确认书、房屋信息摘要、《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税收缴款书、案件受理费缴款书、复城国际写字楼二手房交易信息、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机打发票；陈廷华提交的《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刘静提交的《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转账凭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购房款支付凭证、《客户贷款结清通知书》、《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税收缴款书、交易手续费发票、付款POS单、《证明》、收据、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 关于谢家勇提交的泸州商铺房屋买卖合同、翡翠城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翡翠城房屋信息摘要、翡翠城四期二手房交易信息等证据，其系用以证明陈廷华除转让讼争房产外，还存在其他转让财产的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其不予采纳。 关于刘静提交的付款委托书，因刘静在谢家勇提出为事后形成并要求鉴定时承认是在本案诉讼中补写，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特征，故对其不予采纳。刘静所举《关于调整公布城市房地产转让市场指导价的通知》，体现的是2009年成都市区三环外第五类办公项目市场指导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一审法院对其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谢家勇以陈廷华向刘静转让讼争房产，符合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情形的债权人撤销权构成，提出本案诉讼。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一）讼争房产的市场交易价。根据谢家勇提交的“复城国际”写字楼二手房交易信息显示，同期同址房产中介挂牌单价区间为7000元至8824元。陈廷华、刘静对谢家勇所举该项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并以该价格作为参照提出双方真实交易价为8098元。故以此价格区间作为判断讼争房产转让价与市场交易价是否相当，符合通常交易价格判断方法和一般经营者的合理标准。 （二）讼争房产的交易价。第一，谢家勇所举讼争房产的六份《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版）》载明，本案讼争房产转让成交价为15.6万元，同批交易的其他五套讼争房产转让成交价分别为分别以15.3万元、17.3万元、14.1万元、15.5万元、15万元，折算单价1688元。该六份合同经房管部门备案，具有独立、直接证明双方交易价格的证据能力。该交易价格为挂牌单价区间下限的25%、上限的20%，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第二，陈廷华、刘静辩称交易总价445万元、折算单价8098元，并称交易总价由代陈廷华还贷145万元和抵销借款债务300万元构成。从陈廷华与刘静陈述及所举证据看：1、按刘静所称，陈廷华欠借款本金高达800万元，但其却在双方没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前，即于2015年5月11日代陈廷华结清贷款145万元。2、双方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版）》、2015年5月22日缴纳税款、2015年6月2日过户之后，才对所称构成转让价445万元中的300万元差额，以2015年6月15日事后签署的《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作抵销处理。3、前述所称借款800万元时间跨度达两年之久，但却并没有相关借款合同或借条予以印证，且刘静所举800万元支付凭证，除110万元实际由刘静支付外，其余部分均由策源公司支付，存在转款支付主体不同的情形。由此分析，陈廷华、刘静所述交易过程存有诸多不合情理、不符交易习惯之处，其辩称对价合理依据的《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为事后行为，不足以反驳谢家勇所举证据证明的事实，不应作为判断双方真实交易的依据。 二、关于是否对作为债权人的谢家勇造成了损害。根据谢家勇提交的《借款合同》、还款计划、转账凭证、对账单、借条、借款说明、收款确认书和（2015）武侯民初字第5276号民事判决书，陈廷华向谢家勇借款300万元逾期未足额还付息，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判决，陈廷华应归还谢家勇本金270万元、支付欠息22.2万元及后续利息、支付律师费15万元。由此，谢家勇对陈廷华享有合法债权而逾期未受清偿。陈廷华现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向刘静转让财产致责任财产减少，欠缺充足资力清偿债务，确对债权人的谢家勇有实质损害。 三、关于受让人刘静是否为善意相对方。刘静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房产，应知道将导致陈廷华责任财产减少，而致债权人受到损害但仍然为之，又在完成交易后与陈廷华签订《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双方均意在事后促使形成合理交易的表象，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不属于善意受让人。 四、关于保全保险费的负担。谢家勇因申请保全提供担保而支出的保全保险费9600元，不属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范围，故对谢家勇主张的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谢家勇主张债权人撤销权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年5月13日陈廷华向刘静转让位于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栋2807号房屋的行为；二、驳回谢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48元、公告费600元、诉讼保全费2970元，合计12918元，由陈廷华负担9043元，刘静负担3875元。 二审中刘静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刘静借陈廷华3200万元的转账明细（不含已提交的8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付款委托书》；2.4000万元借款及利息支付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共同拟证明从2012年9月20日起至2014年3月20日止，陈廷华在刘静处借款总共4000万元；同时陈廷华结清了2012年9月20日至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共计14830802元。第二组证据：1.《法定代表人情况》；2.《委托销售代理合同》；3.《泸州策源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工商信息》；4.《委托持股协议》；《税收通用完税证》。以上证据共同拟证明:1.刘静系策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对外签订了大量《委托销售代理合同》；2.刘静实际控制该公司的100%的股权，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策源公司具有进行大额交易的能力。第三组证据：税收交款说明书（复印件），拟证明:1.二手房交易买卖中大量存在规避税收而使用政府指导价格作为“阳合同”为交易价格的情形；2.17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不能作为买卖双方实际交易价格看待。第四组证据：策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刘静实际控制该公司100%的股权，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该公司对外的经营活动；2.策源公司接受刘静委托向陈廷华转款3890万元。第五组证据：《借条》，拟证明刘静向陈廷华借款4000万元的真实性。第六组证据：《房地产抵押合同》、《结婚证》，拟证明陈廷华与刘静之间的借款是真实存在的。第七组证据：1.民事起诉状；2.受理案件通知书（复印件），拟证明刘静与陈廷华借款一案已被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第八组证据：递交材料收据，拟证明刘静已依法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证据，但一审法院未予质证。 谢家勇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1.《银行转让凭证》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力有异议；对《付款委托书》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其是事后补的，属于伪造的证据；2.2013年8月24日、2013年10月16日两笔款项是刘静个人银行账户转给陈廷华个人账户，证明刘静与陈廷华之间有这样的资金往来，其余的所有往来均不是刘静与陈廷华之间发生的，而是由策源公司与陈廷华之间发生的资金往来关系，不能完全证明是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刘静没有法律上的必然联系，不能证明刘静向陈廷华出借资金。3.对借款卡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显示交易对手的名字，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4000万元明细表及利息支付明细不属于证据，是对方制作的。第二组证据中对除《委托持股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证据可以看出刘静只是职业经理人，刘静不是策源公司的股东。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可。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七组、第八组证据均不能达到刘静的证明目的。 陈廷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借款和购房对账确认书》的证据三性均予认可，《付款委托书》《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以法庭核实为准，对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购房款支付凭证、客户借款结清通知书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六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认可。对第五组、第八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九张借条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对第七组证据中刘静的身份无异议，对其余证据其认为应以刘静诉陈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认定为准。 对此，本院认为，刘静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委托合同可以有口头的合同形式，亦可有书面的合同形式，无论书面的《付款委托书》的形成时间的先后，只要其系策源公司与刘静的真实意思表示，能够体现双方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其均应得到采信。故无论本案《付款委托书》形成的时间在本案诉讼之间或者之后，只要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曾经确实存在真实的口头的委托合同关系，均不影响其证明力，对刘静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同理，对于一审中刘静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一审法院以事后补写为由对其不予采信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第二组证据中的《法定代表人情况》、策源公司的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委托销售代理合同》、《委托持股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税收通用完税证》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七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八组证据不能达到刘静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1.刘静与案外人张道新系夫妻。 2.2015年1月8日，张道新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陈廷华提交房屋抵押权登记申请书，申请抵押的房屋的位置座落于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4幢28层2804、2805、2806、2807、2808、2809号。该抵押申请所附的房地产抵押合同载明陈廷华于2015年1月1日与张道新签订了《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800万元，该《借款协议》同样约定陈廷华向张道新借款800万元，自愿以上述房屋向张道新提供抵押担保。策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刘静（身份号码：5105021979××××××××）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担任我公司的执行董事一职，负担我公司对外的经营活动；同时我公司的所有股权也是刘静通过《委托持股协议》的形式，委托我公司员工刘刚（身份证号码：5125011980××××××××）和沈小林（身份证号码：51152319856××××××××）持有，因此刘静实为我公司实际控制人。2012年至2014年期间，陈廷华（身份证号码：5105211976××××××××）为了生意周转多次向刘静借款，刘静也多次委托我公司通过我公司账户向陈廷华的账户【户名：陈廷华，账户：95×××77；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转款，目前总计转款3890万元。特此证明。 4.刘静诉陈廷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被成都市高新区人民法院受理，后该案因管辖问题，移送至本院审理，现该案正在审理当中。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刘静与陈廷华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应当撤销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 一方面，从刘静与陈廷华之间的经济往来来看，刘静系策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策源公司、刘静从2012年起至2014年向陈廷华存在多笔转款，金额达800万元。根据二审中刘静提交的成都市不动产档案查询情况看，在2015年1月陈廷华即将案涉房屋抵押给刘静的配偶张道新，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抵押登记所附的借款协议，其中陈廷华确认的债务金额为800万元。以上事实可以与2015年6月15日刘静与陈廷华签署的《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单》相印证，可见双方的经济往来最早发生于2012年，在刘静购买案涉房屋之前，陈廷华存在将房屋抵押给刘静的配偶张道新的情形。而反观陈廷华与谢家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廷华向谢家勇借款往来最早发生在2014年10月，2015年6月29日，谢家勇以陈廷华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还本付息。刘静与陈廷华之间的往来早于谢家勇与陈廷华之间的借贷关系发生时间，谢家勇提起诉讼的时间亦晚于陈廷华将房屋抵押给张道新的时间，同样晚于陈廷华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刘静的时间。根据刘静、张道新与陈廷华之间的经济往来的发生顺序，结合陈廷华与谢家勇的经济往来时间结点，不能得出刘静知道或应当知道陈廷华与谢家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论，刘静系善意的购房人。 另一方面，关于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的认定问题，谢家勇主张按照《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版）》载明的价格，讼争房屋的交易单价为1688元。而陈廷华、刘静则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和购房款对账确认书》约定的转让价格为8098元每平方米。对此，本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的交易价格应当以买受人和出卖人的意思表示为准。庭审中，刘静与陈廷华均表示，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为8098元每平方米，且双方均认为《借款和购房款项对账单》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房管局的备案价格系为避税而为。显然，房管局备案的价格1688元并非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真实交易价格。本案的交易价格的认定应当按照《借款和购房款项对账单》的约定为准。而《借款和购房款项对账单》约定的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同期同址的房屋交易价格。故本院认定陈廷华与刘静之间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情形。对于买卖双方真实的交易价格与其在房管局的备案价格不一致的情形，应由相关行政主管机关予以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谢家勇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廷华系低价转让财产，而刘静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故谢家勇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中，刘静申请调查取证，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成都市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722号复城国际4栋其他楼层的房屋价格，以证明案涉房屋及同一项目的房屋在二手房交易时均是按照1700元每平方米的政府指导价进行的备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已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对其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同意。谢家勇亦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对谢家勇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陈廷华一案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清谢家勇未强制执行到陈廷华的财产。对此，其调查取证申请并非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关于程序问题，谢家勇将刘静列为被告提起诉讼，其系谢家勇的诉讼选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方向，该事实不属于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一审法院未对刘静于庭后提交的证据予以质证、对其庭后提交的调查取证申请书未予回复的问题，因二审中本院组织了质证认证，并未影响其实体权利，该事实亦不属于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 综上所述，刘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5）锦江民初字第477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家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348元，公告费600元，诉讼保全费2970元，共计12918元，由谢家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48元，由谢家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云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