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7民终97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志，男，汉族，1963年9月13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农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月香，女，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甘肃省高台县人，农民，身份证号：XXXXXXXXXX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进，甘州区长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XXXXXXXXXX 负责人：王兴智，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彤，该分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金志、孙月香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金志、孙月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进，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金志、孙月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此案,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意外伤害保险金12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与高台县宣化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工作站签订计划生育家庭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向投保人宣化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工作站送达合同条款，也未向投保人宣化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工作站就保险合同条款及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的告知义务和提示义务，故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汇交申请书、投保声明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可以证明，投保人宣化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工作站向被上诉人投保的时间为2015年9月24日，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向投保人宣化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工作站送达保险合同条款和履行保险合同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的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送达保险合同条款和履行保险合同条款明确说明义务和提示义务的时间为投保4天以后，并非投保前或投保时。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主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所谓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规定，而不能仅仅停留在投保人确认已经“阅读”的简单认知层面上。二、退一步来讲，即便假设被上诉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上诉人之子无照、无证驾车也不能作为被上诉人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的理由。首先，被保险人无证、无照驾车,其违章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上诉人之子无证驾车并不必然导致发生意外伤害，而发生意外伤害的原因多种多样，并非只有无照驾车才能导致意外伤害。本案中上诉人之子发生意外伤害受伤系上诉人之子与第三者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并非无证驾车所致。因此，上诉人之子发生交通事故遭受意外伤害，完全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的赔偿范围，并非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无证驾车导致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事故的责任免除范围，被保险人应予保险赔偿。第三、根据《保险法》的立法原则，人身保险合同中之所以约定责任免除条款，其目的是为了防止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自杀、自伤等手段骗取保险金，因此，只要被保险人不具有故意制造保险事故、自杀、自伤等手段骗取保险金的行为，被保险人发生意外伤害时，保险人就应当给付保险赔偿金。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分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金志、孙月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意外伤害保险金13000元，意外医疗保险金1000元，合计14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4日，高台县宣化镇人民政府计划生育工作站为包括两原告及其子张宏在内的315人在被告处投保国寿计划生育家庭意外伤害团体保险，平均每人意外伤害保险金为12000元，保险费9元，意外伤医疗保险金户主为2000元，保险费1元，其他家庭成员为1000元，保险费1元，意外医疗免赔额为100元，给付比例为80%。2015年9月28日，该工作站向被告提交汇交申请书，载明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3日，总保险费3150元，保险合同指定生效日为2015年9月24日。同时，该工作站作为投保人向被告出具投保声明书一份，其内容记载为被告销售人员已将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免责条款等相关内容向其单位经办人寇继峰作了详细说明，其单位已将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保险费、责任免除等有关情况告知了各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均表示同意；该工作站及其经办人员寇继峰亦在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上盖章和签字，确认其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内容。被告出具的汇交件承保通知书亦载明其根据投保人的投保情况已向每个被保险人签发了保险单。国寿计划生育家庭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责任免除第五项的内容为：因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交通工具，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或支出住院医疗费用的，保险公司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 2016年9月13日3时15分许，原告之子张宏驾驶无牌号“力帆”牌150型普通两轮摩托车（车后乘坐其朋友张光亮）沿高台县城人民西路自东向西行使至天源大酒店交叉路口处时，与前方同向行使的张光华无证驾驶的无牌号“RTFMX”牌250型普通两轮摩托车发生刮擦，造成张宏、张光华、张光亮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因当事人未保护现场，将肇事车辆撤离现场，且没有及时报案，致使相关证据灭失，故高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无相关责任的认定。本案被保险人张宏因伤势危重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23日死亡。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清单、高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事故认定书、张掖市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单、高台县中医院死亡证明、户口本，被告提交的汇交申请书（乙）、投保声明书、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高台县宣化镇经办人寇继峰的身份证复印件、保险条款及原、被告陈述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认为被告并未及时送达涉案保险合同及条款，亦未就保险条款内容及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被告应承担保险责任，被告认为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照摩托车肇事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其已对免责条款已作出提示并进行了明确说明，故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保险人无证驾驶无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身故的情形，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能否获得涉案意外伤害保险的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要求机动车须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驾驶人应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方可驾驶机动车，即法律禁止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交通工具，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交通工具，属于法律强制性规范。被保险人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应遵守法律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而保险合同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应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才能产生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涉案投保人在投保声明书及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中确认被告已向其就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等内容进行了详细说明，其亦告知了各被保险人，并且保险条款对责任免除的内容采用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作出标识，应认定被告尽到对投保人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原告之子张宏明知其无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并且驾驶未取得合法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身故，其情形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金志、孙月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金志、 孙月香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投保人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投保人履行了交费义务，因此，发生意外事故后，被上诉人应按约向上诉人履行理赔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之子张宏无证驾驶无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提出理赔，被上诉人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解释说明，以上情形不在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之内，拒绝赔付。对此，本院认为，张宏无证驾驶无照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客观事实，而依据保险合同，该行为被排除在理赔范围之外，因此，被上诉人是否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解释说明是本案的关键。本案中，双方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并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但在保险合同生效后投保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投保声明书，载明：被上诉人销售人员已将保险合同的条款内容及免责条款等相关内容向投保人的经办人寇继峰作了详细说明，投保人已将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保险费、责任免除等有关情况告知了各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均表示同意。该投保声明虽出具时间在保险合同签订以后，但投保人已明确表明对免责条款等已知悉，且无异议，该事后确认行为对原保险合同并无变更或否定，而是对合同及合同内容进一步进行确认。因此，应认定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均已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并说明，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及第十九条的规定，无证驾驶无照机动车辆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以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本案被上诉人只要尽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就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就保险条款内容及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为由，提出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效力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上诉人张金志、孙月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军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张文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魏文婧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