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1083民初574号 原告：刘志祥，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洪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福祥，男，195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 被告：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大兴工业园文泉大道。 法定代表人：洪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霞，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万，湖北法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志祥与被告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蔡福祥、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霞、蒋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当庭向本院提起反诉，因不符合反诉受理条件，本院裁定予以驳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提供自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公司全部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原告查阅；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系由原告与其他股东于2006年11月24日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现原告持有被告13.6%的股份。原告得知，被告在公司正常经营之外在多个省、市多家银行开设了数十个银行账户，长期、持续向银行贷款，账户中的资金大多流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额涉及百亿之巨。且与该贷款有关的数据和凭证并未记载在公司正常的会计账簿上。近期，多家银行以贷款逾期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公司偿还贷款。被告的行为给公司的安全和持续经营能力造成巨大的隐患，也给不知情的股东带来巨大的风险。为此原告于2018年3月10日，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洪波发函要求其提供公司正常经营外留存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原告查阅，但被告予以拒绝。依照相关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会计凭证包括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亦即，被告应当提供账簿之外，还应当提供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入账凭证、资金流向、偿还明细以及与此有关的全部原始凭证。 被告辩称，一、原告系被告公司总经理，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其负责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原告是公司的实际经营、控制者，全面掌握公司经营情况；二、原告于公司董事会上暴力阻挠经营决策致使公司限于僵局，政府协商一年没有实质性结果；三、原告把控被告公司公章，公章的使用公司完全失去控制；四、在原告操控下被告公司重大决策排除大股东监督，为侵占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多次进行子公司工商变更、重大人事任免、重大资产处置等；五、原告要求知情的中国银行、中信银行诉被告借款纠纷案件情况和公司会计报表等原告均完全知情。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违背事实真相，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审理，公正裁决，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 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明、被告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如下证据提出异议：1、原告向被告公司及被告法定代表人洪波分别发出的申请函、两份回函，证明原告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被告认为，对于原告发给被告的申请函，被告未收到，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被告的回函，系复印件，上面又没有时间，原告陈述该证据系庭前获取，根据公章由原告掌握的事实，对该回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发给被告法定代表人洪波的申请函及洪波的回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法定代表人收到了申请函，但申请函并没有注明要求查阅相关账本的目的，洪波在回函中也要求原告说明查阅目的，因此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对原告发给被告法定代表人洪波的申请函及洪波的回函，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发给被告的申请函及被告回函，因被告公章由原告管理，该回函在目前被告公司内部治理出现分歧的情形下，不能完全体现被告意志，故对上述发给被告的申请函及被告回函本院不予采信。2、银行流水明细表，内容为被告公司在多家银行的转账支出记录。证明被告公司存在大量会计凭证缺失的事实，原告查阅复制被告公司相关财务资料具有必要性。被告认为该明细表是原告自行制作的，上面虽加盖了被告公司的公章，但被告公司的公章由原告掌握。故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质证意见成立。3、被告公司2016年1月第0062及0063号记账凭证及及原始凭证，上述原始凭证有：被告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洪湖支行分别贷款2600万元及4800万元的银行回单、被告贷款后将所贷款项全额转账到湖北铜钱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湖北铜钱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款后又全额转账到中兴发展有限公司的转账凭证。证明原告对被告公司部分财务资料不知情。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从原告提供的材料来看，原告知晓银行转账事实，只是不知道资金的去向；会计凭证的时间是2016年，原告系被告公司的总经理，恰好能证明原告在履职过程中没有尽管理义务。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记账凭证中无人签名，也未经任总经理的原告审批，数额巨大，严重不合规定，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请示报告一份，内容主要为“拟按照中兴发展财务体系的做法，将湖北能源融资部人员作为中兴发展融资部外派人员进行考核和管理……”。证明被告公司控股股东中兴发展有限公司控制被告财务部门，原告对公司财务状况不知情的事实。被告认为该请示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报告内容是否具体实施，该报告中也无法显示，并且即使实施了报告内容，控股公司也仅仅对被告做业务上的考核和指导，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同样也要遵守本公司的管理制度，也就是遵守任总经理的原告的管理，所以原告对被告公司的状况是完全知情的。本院认为，因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被告又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公章移交记录，内容是：2017年5月13日，在洪湖市政府有关领导主持下，被告财务总监张春良将被告公司公章一枚移交给洪湖市政府工作人员。证明被告控股股东控制被告公司一枚公章，原告对被告公司财务状况不可能全部知情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移交记录可以明显看出，移交人张春良是被告公司员工，不是被告控股股东中兴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春良移交的尾数为4761的公章是在公安机关备案的，被告公司现用的公章是否备案被告并不知情，被告公司为何同时存在2枚公章，原告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应该对此事负责。且并没有证据来证明被告使用尾数为4761的公章产生了相应的业务往来。本院认为，张春良由被告控股股东中兴发展有限公司推荐任被告公司财务总监，其掌握有被告公司尾数为4761的公章一枚，且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被告于2016年1月6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贷款2600万元，就是使用的该枚公章，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对原告以该证据证明其对被告公司财务状况不可能全部知情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6、会见笔录复印件一份，内容是某律师在湖北省沙洋平湖监狱对湖北铜钱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笔录。证明被告借用湖北铜钱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账户，将贷款汇往中兴发展有限公司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其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从内容上看，律师在会见时有恐吓性的语言，违背律师做笔录的基本原则，从被会见人的陈述中，可以看出他对律师所说的事实并不知情，该笔录陈述的内容也与本案无关；从证据的类型上讲，该证据为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所以，该会见笔录依法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被告又不予认可，且被会见人又表明对询问内容不知情，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7、专项审核报告一份，证明：1、原告委托湖北海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被告财务资料进行抽样审计，发现大量财务凭证未经过原告审核，甚至有大量凭证缺失的事实；2、原告对公司财务状况不知情。为核实该审核报告中会计资料的真实性，本院组织当事人到被告公司对该报告所依据的相关会计资料进行质证，在质证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对该报告列举的四方面的问题所对应的列表中各抽查一笔查阅相关会计凭证，并对无会计凭证的一笔支出核对了会计账簿中的流水账。经抽查，该审核报告中列举的问题与被告财务资料一致。被告质证认为，1、这仅是对原告提供的被告会计凭证作抽查，不合规或缺失的会计凭证可能保存在其他凭证中；2、抽查内容与审核报告只是形式上一致，具体内容无法核实。本院认为，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专项审核报告依据的财务资料进行了抽查，抽查结果证明该审核报告所列举的问题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该审核报告由专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由专业的注册会计师作出，程序合法，结论明确，依据客观充分，本院对该审核报告予以采信。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如下证据提出异议：1、被告公司公司章程，证明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原告系被告的总经理，负责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原告是公司的实际管理经营、控制者，全面掌握公司经营情况。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根据公司章程约定，原告负责组织公司日常工作，并不能证明原告是公司的实际管理者、控制者，全面掌握公司的经营情况。本院认为，要认定原告是否全面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除了要考虑原告所任职务及公司章程之约定，还要考虑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的具体运行情况，故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对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之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会场录像电子档及截屏图片，证明原告在被告公司董事会（深圳控股股东办公室）上暴力阻挠经营决策致使被告公司限于僵局。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三张图片无法证明原告在公司董事会上暴力阻挠经营决策，且与本案无关。3、威胁信息，证明原告给被告董事长洪波和董事方榕多次发威胁信息，还将该信息以短信和微信的形式扩散到大部分公司管理层，导致本案诉讼产生。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4、三方协商小组沟通会议纪要，证明荆州市、洪湖市政府多次介入协调并及时成立政府、被告公司大股东及小股东三方协商组处理纠纷。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5、政府汇报函，证明原告屡次违反承诺破坏协商成果，造成三方协调小组工作停滞。原告认为系被告单方面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6、工商变更情况（7页），证明在原告的操控下，被告公司重大决策排除大股东监督，为侵占公司和其他股东利益多次进行被告子公司工商变更、重大人事任免等。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仅是工商查询档案，无法证明所涉及的公司是在原告操纵下才进行的变更，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7、行政诉讼材料，证明原告以行政诉讼为手段，以达到变更工商登记的目的，意图完全控制被告子公司，将被告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本人。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7与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8、放款、还款银行流水、借款申请单、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对其诉求中要求知情的中国银行及中信银行相关分支机构诉被告借款纠纷案件情况完全知情，且有原告本人的签字。原告认为，（1）情况说明中加盖的公章是中兴发展有限公司公章，落款也是该公司，没有原告的签名，也没有被告公司的公章，原告不知情；（2）对于借款申请单，如果被告不能出示原件，对内容需要核实，再提供质证意见；（3）上述证据恰好证明被告控股股东中兴发展有限公司掌控被告公司财务，中信银行的借款是以被告公司的名义借款，由中兴发展公司还款。原告对中兴发展有限公司掌控的这部分毫不知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即使具有真实性，也只涉及中信银行，不涉及中国银行，故对被告之上述证据本院部分予以采信。9、被告公司会计报表（2014年7月-12月），证明被告公司财务由原告管理，财务报表由原告负责签发，原告知情公司的财务往来。原告认为，被告只提供了会计报表的签字页，并没有提供会计报表的内容，因为被告公司的会计报表只包括生产经营的内容，不包括贷款的内容。会计报表的签字页并不能证明原告对公司的全部生产经营情况知情。本院认为，原告审核被告公司财务会计报表，不能证明原告知悉被告公司所有财务资料，故对该证据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于2006年11月24日由原告、董琪及中兴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资设立，由中兴发展有限公司控股。被告设立后，经多次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现原告持有被告13.6%的股权，中兴发展有限公司占股比例为56%。按照被告公司章程的规定，原告任被告公司总经理，中兴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洪波任被告公司董事长，为法定代表人，但其不负责被告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中兴发展有限公司推荐蔡蕾、张春良分别出任被告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原告作为总经理，负责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2017年3月，因原告与中兴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理念及对企业的发展方向存在分歧，双方产生纠纷，洪湖市人民政府进行协调，并由洪湖市人民政府、中兴发展有限公司及原告组成三方协调小组，并委托武汉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及其相关子公司财务进行审计，在审计中，原告发现被告在公司日常生产经营之外在多家银行开设了多个银行账户，长期向银行贷款，金额巨大。而对上述借款及借款账户中的资金流向，原告并不完全知情。为此原告于2018年3月10日，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洪波发函要求其提供被告公司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凭证等供原告查阅或复制，但洪波没有同意。同年5月，张春良向洪湖市政府工作人员交出其保管的被告公司尾号为4761的公章一枚。之后，蔡蕾及张春良离开被告公司。目前原告仍在履行被告公司总经理职责。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委托湖北海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对被告公司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对关联公司的资金支付情况进行了专项审核，经审核发现：1、部分资金支付凭证无合规的原始凭证，用没有任何人签名审批的自制凭证作为附件，涉及金额44675万元，共20笔；2、部分流水账反应有资金支出，无对应的会记记账凭证，涉及金额48488万元，共26笔；3、资金支付记账凭证记载内容与实际原始凭证记载内容以及资金流水账不符，涉及金额21633万元，共10笔；4、部分资金支付无总经理或者总经理授权人审批，凭证后只附银行回单或者无任何人签名的自制凭证，涉及金额400287万元，共计124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提起知情权诉讼是否履行了前置程序；2、原告是否有必要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3、在部分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不在被告处的情形下，原告还能否提起知情权诉讼；4、原告能否请求查阅会计凭证。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判： 1、关于原告提起知情权诉讼是否履行了前置程序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书面请求查阅，但并未说明查阅目的，被告在书面回复中也没有拒绝原告查询。故原告不能直接向法院提起知情权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帐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帐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帐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上述条款规定了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必须履行前置程序即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并说明目的。原告在申请函中明确说明了查阅目的，即“为了解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的实际经营状况”。被告法定代表人洪波在回函中表示“你在《申请函》中提出查阅的有关资料均应由公司保管，若在公司不能查阅到你想知悉的全部资料，你作为公司总经理你应该知晓”，其真实意思应为原告已知晓被告公司相关财务资料，请求查阅复制没有必要，且在原告已明确告知查阅目的的情形下，被告法定代表人仍要求原告说明查阅复制之目的。故其回函应视为对原告查阅请求的拒绝。原告提起知情权诉讼履行了公司法规定的前置程序。 2、关于原告是否有必要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问题。原告认为，原告虽是被告公司总经理，但其对被告公司融资、开户、融资资金的管理等均不知情，其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完全有必要且符合法定条件。被告认为，（1）原告作为被告公司总经理，其职责是组织领导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一直牢牢掌握公司的经营权，对其诉讼请求中要求查阅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内容完全知情；（2）原告现在是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被告公司所有的账簿及文件材料都存放在公司，原告完全可自行查阅和复制，无需通过诉讼途径。本院认为，（1）股东知情权主要是指股东对公司经营管理、财务状况、重要文件和重大事项知晓的权利，是法律赋于股东的法定权利，也是股东对公司运营状况进行监督的重要手段。股东行使知情权与其在公司所任职务无关，法律也并未限制或禁止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行使该权利。本案中，原告虽为被告公司总经理，主持被告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工作，但其对于公司开设的多个银行账户、借款情况及借款资金流向等均不知情；（2）原告现在虽是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但根据湖北海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被告有大量资金支出无记账凭证，会计账簿亦无记载，即使原告目前实际控制被告公司，也无法查阅上述财务资料，故其提起知情权诉讼具有必要性。 3、关于在部分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不在被告处的情形下，原告还能否提起知情权诉讼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公司的会计账簿处于何处，这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以此拒绝原告查阅。被告认为，原告明知被告不能提供相关的财务资料，仍然提起诉讼，是自相矛盾，浪费司法资源。本院认为，被告作为依法登记的营利法人，依法制作相关财务资料，并置备于公司，以供股东查阅和复制，是其法定义务。故不论被告财务资料是否完整，且不论存放在何处，被告均有责任及义务提供完整、合法的财务资料给包括原告在内的股东查阅或复制。在目前被告公司内部治理结构出现问题，内部意志出现分离（法定代表人和公章分离）的情形下，原告即使实际控制公司，管理公司公章及财务，但由于其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相较公章，法定代表人才是最基础的公司意志代表机关），其在事实上和法律层面上均无法完善或追回被告公司缺失的财务资料。即其无法代表被告公司向包括自己在内的股东提供完整、合法的财务资料以供查阅或复制。故即使在部分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不在被告处的情形下，原告仍能提起知情权诉讼。 4、关于原告能否查阅会计凭证问题。被告认为我国公司法并没有规定可以查阅会计凭证，原告请求查阅会计凭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公司的经营行为不但要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还要受会计法相关规定的约束。《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而根据会计准则，契约等有关资料也是编制记账凭证的依据，应当作为原始凭证的附件入账备查。据此，会计凭证是编制会计账簿的依据，公司的具体经营活动只有通过查阅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才能知晓。如果不允许股东查阅公司的会计凭证，则股东无法了解公司真正的经营情况。且本案中，原告要求查阅相关会计凭证，有其合理性和现实必要性。经专项审核，被告公司有多达数亿的资金支付或无合规的原始凭证，或根本无会计凭证，或记账凭证记载内容与实际原始凭证记载内容以及资金流水账不符，且上述支付未经作为总经理的原告审核，对上述支付，原告并不知情。故本案中，完善不合规的会计凭证并追回缺失的会计凭证以置备于公司，供包括原告在内的股东查阅，使股东全面了解公司的经营及融资情况，对于维护股东权利具有重要意义。我国公司法虽未直接规定可以查阅会计凭证，但是也未予以禁止，从保护股东权利的立法价值取向出发，应对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关于股东查阅会计账簿的规定适度地予以扩张解释，在本案中支持原告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股东权的重要内容，是股东行使其他权利的基础。本案中，原告请求查阅被告公司会计账簿（包括总帐、明细帐、日记帐和其他辅助性帐簿）及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上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也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查阅的时间范围为2012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2日，因2017年5月，被告公司财务总监张春良移交公章并离开被告公司后，原告实际管理被告公司，之后的财务资料原告再无查阅之必要。原告之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兴能源（湖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提供201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的会计帐簿及会计凭证供原告刘志祥查阅，查阅地点在被告公司住所地。 二、驳回原告刘志祥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秀军 人民陪审员  陈安鹤 人民陪审员  杨少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