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桂行终251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南区黄屋屯镇屯光村委会米吉村民小组。 负责人黄其善，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黄磊，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钦州市钦南区黄屋屯镇屯光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颜福龙，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归茜，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方军，广西桂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钦州市钦**金海湾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李遥，该区区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韦长庆，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琼江，钦南区调处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声宝，广西金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钦州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钦州市永福东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谭丕创，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吴业祯，钦州市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金东，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西围村委会蒙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叶成金，该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何耀雄，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谢先宗，男，196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黄屋屯镇屯光村委会米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米吉村）与被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黄屋屯镇屯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屯光村委）、一审被告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南区政府）、钦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钦州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钦州市钦南区康熙岭镇西围村委会蒙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蒙二村）林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上诉人米吉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所依据的证据不足。1.争议林地在解放前属米吉村的祖宗山，土改时分给黄政礼等村民所有，合作化时由其带岭入社，归为集体所有。1962年“四固定”时由板董大队固定给米吉村所有。争议林地在米吉村××耕作区范围内，故争议林地在历史上的各个特定历史时期都属米吉村所有；2.一审判决认定争议林地由屯光大队管理了几十年无人提出争议，也与事实不符。争议林地由米吉村在1963年组织村民上山播种育林，由米吉村进行经营管理。直到1967年屯光大队成立林业专业队时进行灭荒造林，在争议林地间种了湿地松，米吉村村民就极力反对并提出异议，经过大队干部做思想工作，称林业专业队是为了响应上级政府灭荒造林的政策号召，山岭权属不变。因此，屯光大队一定时期内对争议林地进行过造林等经营管理行为，不能作为确权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1981年‘林业三定’时期，各生产队自行填报属本生产队的林地《山界林权证》后，统一汇总到大队，屯光大队由大队会计黄振光（米吉村人）统一填写入《山权证》后上报公社、县政府核实后存档”，与事实不符。屯光大队所持有的《山界林权证》上所注明的填写人为“黄进光”，与屯光大队会计黄振光的名字不符，黄振光本人亦承认其没有填写过屯光大队林场的《山界林权证》，可见该证据存在造假可能，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4.一审判决认为“1981年‘林业三定’时，米吉村在《山权证》上登记了属其所有的其它林地，唯独未申报登记现争议的四幅林地，故该事实已说明当时米吉村并没有把现争议的林地视为自己所有”，与事实不符。在“林业三定”时期，林权申报并非由米吉村自行填报，而是由当时的大队干部统一领取空白的《山界林权证》后进行填写，在未组织相邻生产队代表现场勘界和指界的情况下填报，错误地将本案所争议的四幅林地填写到屯光大队林场的《山界林权证》内；5.钦南区政府作出的钦南政处字〔2017〕7号《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政府林地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7号《处理决定》）和钦州市政府作出的钦政复决字〔2017〕50号《钦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5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钦南区政府在调查取证时，首先查清了1962年“四固定”时，米吉村属板董大队管辖，而屯光村委为屯光大队，直至1964年板董、五一和屯光大队才合并为屯光大队，故争议林地在1962年时才能由板董大队予以固定。钦南区政府结合黄其卓等知情老干部的证言和田亩造册、交粮纳税等因素，所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是清楚的。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维持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和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屯光村委负担。 被上诉人屯光村委答辩称，1.一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争议林地在1952年土改时就归屯光村委所有，在1958年屯光大队在争议林地创建了屯光大队林场，到目前为止都是由村委会管理使用。在1981年落实山界林权时屯光村委亦申领了山界林权证。1992年3月蒙二村未经村委会同意将林地发包给他人，屯光村委提出异议，在康熙岭镇的调解下，双方同意将林地归还村委会使用至今。钦南区政府仅根据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语言，将争议林地确权给米吉村，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一审判决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是正确的；2.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程序违法。申请人申请确权的仅是本案争议林地，但钦南区政府的7号《处理决定》超出了申请确权的范围。同时，钦南区政府在诉讼过程中并未将其在调查阶段收集到的证据全面地提供给一审法院，而是有选择性地提交证据，未能客观公正地处理本案。而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虽然程序合法，但其未能真正履行监督职责，维持了钦南区政府作出的错误决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律予以维持。 一审被告钦南区政府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1967年屯光大队成立林业专业队，将本案的争议林地作为屯光大队林场集中管理使用，但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仍属于米吉村所有。1981年颁发的《山权证》将争议林地登记给屯光大队林场，明显属于登记错误，因为农村土地为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屯光林场只享有使用权，而不可能享有所有权。屯光林场解散后，争议林地应归还给米吉村。屯光村委的林权证是2010年获得的，但蒙二村、米吉村及屯光村委在2009年已经向钦南区政府申请确权，在行政机关未作出确权决定、调解协议的情况下，钦南区林业局即向屯光村委颁发林权证，程序不合法；2.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钦南区政府提交的《米吉村、板董村、蒙村、长岗岭村位置图》可以证实，本案争议林地位于米吉村××耕作区域内，属米吉村的祖业山，按照“以田带岭”的原则，理应属米吉村所有。结合黄其卓、黄继远等人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解放后土改、合作化时均为米吉村民、合作社所有。1962年“三包四固定”时，由当时的黄屋屯公社板董大队固定给米吉村所有；3.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钦南区政府受理本案确权申请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相关文书，并进行了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听取意见、组织调解，由行政主管部门集体讨论提出确权建议，并由钦南区政府最终作出7号《处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 一审被告钦州市政府述称，1.其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钦州市政府在受理屯光村委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并在法定期限内对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进行了审查，作出了50号《复议决定》，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该复议决定；2.其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争议林地解放前属米吉村黄姓人的祖业山，解放后、合作化时均为米吉村村民、合作社所有。1962年“三包四固定”时，由当时的板董大队固定给米吉村所有，1963年板董大队与五一大队、屯光大队合并为屯光大队。1967年屯光大队成立大队林业专业队，将上述争议林地作为屯光大队林场场地使用。1981年林业“三定”时，屯光大队申领了争议林地的《山权证》。此后，由于农村实行生产责任制，屯光大队林场解散，争议林地闲置。钦州市政府认为，林地行政确权，应以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的定论为依据，本案中，1962年“三包四固定”时，由当时的板董大队固定给米吉村所有，而板董大队是在1963年才并入屯光大队的，当时屯光林场还未成立，林地所有权仍然属于米吉村所有，应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虽然争议林地在屯光林场成立以来一直由其管理使用，但林地所有权仍然属于米吉村，而1981年的《山权证》是在纠纷期间申领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钦州市政府作出5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一审第三人蒙二村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蒙二村提交的钦南区政府作出的钦南政处字〔2012〕25号处理决定，已经查明争议林地为蒙二村所有，钦南区政府盖章确认的林地争议现场勾绘图也能证明这一事实。而钦南区政府仅根据部分相互矛盾及猜测性的证人证言，所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钦州市政府所作了的5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错误的处理决定，亦应撤销。 经审理查明，米吉村与蒙二村及屯光村委因“长岗岭（屯领岭）、圩靴岭（石子岭、双叉木岭）、沉谢岭（园岭）、担湿岭”权属发生争议，钦南区政府受理调查后，经调解未果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7号《处理决定》，将上述争议的四个林地确权属米吉村所有并撤销屯光村委持有的证号10—115《山界林权证》及编号Ｂ450900459856、Ｂ450900459857、Ｂ450900459859的《林权证》。屯光村委、蒙二村不服，分别向钦州市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8月24日，钦州市政府经复议后作出50号《复议决定》，维持了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屯光村委仍不服，于2017年9月26日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及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并责令钦南区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桂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二、撤销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三、责令钦南区政府在法定的六个月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另查明，蒙二村因不服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于2017年9月25日亦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责令钦南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撤销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桂07行初67号，当事人为原告蒙二村，被告钦南区政府、钦州市政府以及第三人米吉村、屯光村委。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桂07行初67号行政判决：一、撤销钦南区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二、撤销钦州市政府作出的50号《复议决定》；三、责令钦南区政府在法定的六个月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两人以上，因同一行政行为发生行政争议，人民法院必须合并审理。本案中，米吉村、屯光村委、蒙二村基于同一行政行为发生行政争议，屯光村委、蒙二村均向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分案处理，分别于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28日作出两个行政判决撤销7号《处理决定》及50号《复议决定》，程序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7行初68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上诉人钦州市钦南区黄屋屯镇屯光村委会米吉村民小组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审判长  覃子骅 审判员  韩胜强 审判员  熊 梅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彭绍征 书记员罗雨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