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7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滨湖西路湖南金鹰机电大市场******。负责人：刘伟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巍，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大托镇披塘村**安置小区****/div>法定代表人：朱邵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湖南本义真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男，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原审被告：湖南某某养老福利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韶山东路**金海大厦******div>法定代表人：侯秋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某某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贸易公司）、原审被告陈某、湖南某某养老福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2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某某公司、某某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某某长沙分公司与某某贸易公司之间未签订任何形式的钢材买卖合同，某某贸易公司提交的《钢材买卖合同》系一份伪造某某长沙分公司盖章和签字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某某长沙分公司与某某贸易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1、某某长沙分公司与某某贸易公司未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某某长沙分公司没有向某某贸易公司作出购买钢材的意思表示，亦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为由对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于法无据，且臆断《钢材买卖合同》中某某长沙分公司盖章和签字的真实性，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以陈某系上诉人工作人员为由，认定其在《钢材买卖合同》上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属适用法律错误。陈某系某某长沙分公司普通工作人员，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钢材销售的贸易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具备基本的风险防范能力，亦应当知晓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并不必然代表公司。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要求陈某出示与某某长沙分公司有关的授权文件，也未对陈某在某某长沙分公司的权限尽合理的审查责任。因此，其在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过程中存在过失，并非善意。三、某某贸易公司从未向与某某长沙分公司供应钢材，其所供应钢材的需方及实际使用方均为某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1、上诉人就湖南某某养老福利院工程项目尚无购买钢材的需求。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就湖南某某养老福利院工程项目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因该项目一直未能办理施工许可，上诉人至今未进场以及进行任何施工。2、某某公司在湖南某某养老福利院工程项目规划区域外违规建设附属办公大楼，某某贸易公司所供应钢材实际交付给了某某公司并使用于该违建办公楼的建设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某某贸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关键人物陈某系某某公司员工，其在签订合同前，带某某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签的合同，合同上有公章和法代签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某某贸易公司的钢材也送达了某某项目上，最终受益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钢材货款并承担相应利息。陈某、某某公司均未发表意见。某某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公司连带向某某贸易公司偿付钢材款合计285478.55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20日止为97062.70元，此后的利息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8年5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二、判令陈某对上述令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公司欠款及利息向某某贸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某某公司对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公司欠款及利息向某某贸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由某某公司承建某某养老院工程项目。2016年12月18日，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养老院项目部（甲方）与某某贸易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某某公司工程项目，向乙方采购建筑用钢材，该工程建设单位为某某公司，工程地点为湖南省湘潭市石潭镇；甲方向乙方采购钢材约3000吨，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从其他渠道采购钢材，否则视为违约；如非乙方原因甲方项目停工超过30天的（30天内甲方不需送货视为工地停工），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未到付款期的合同款项视同到期，甲方应在停工后10天内结清货款；乙方为甲方垫资钢材，垫资金额最高为1000000元，垫资款从货到工地开始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为止；甲方未按约足额支付货款的，应以价款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照每日0.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有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担保方对本合同项下所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至需方付清全部款项为止；双方还对供货品牌、价格、计量方式、交提货、交验货方式、合同款项垫资钢材数量及支付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某某贸易公司与某某长沙分公司及其某某养老院项目部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项目经理刘伟君在合同上签字，被告陈某以代理人的身份签字；某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侯秋林签字；被告陈某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12月20日，某某贸易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某某长沙分公司供应了钢材，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养老院项目，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有陈某的签字并按了手印，货款合计为285478.55元。工地现已停工，工地上悬挂着“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湖南某某养老福利有限公司项目部”、“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某某项目部”的牌子。2018年6月28日，某某长沙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合同上项目经理“刘伟君”的签名笔迹与加盖的某某长沙分公司印章及“同意”笔迹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某某长沙分公司系某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陈某系某某长沙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钢材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审查《钢材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分析被告陈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所谓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不具有代理权，但具有代理关系的某些表面要件，这些表面要件足以使无过错第三人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而与其为法律行为，法律使之发生与有权代理同样的法律效果，即由被代理人承担表见代理的后果。表见代理制度旨在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维护交易安全。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相对人在客观上有正当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相对人必须主观上为善意，无过失。相对人主观上为善意且无过失的判断标准是其不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本案中，某某贸易公司有充分理由可以相信陈某是作为某某长沙分公司的代理人履行职务，理由如下：1、某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侯秋林签字，某某公司作为项目的发包方在合同上签字盖章，则某某贸易公司完全有理由对陈某的身份、法律地位以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予以充分信任；2、陈某系某某长沙分公司的工作人员；3、陈某在合同上以代理人的身份签字，且加盖了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养老院项目部的公章；4、某某养老院项目工程确系某某公司承建，某某贸易公司供应的钢材也送到了该工地上，送货单上载明收货单位为某某长沙分公司某某养老院项目，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有陈某的签字并按了手印；5、某某长沙分公司认为合同上项目经理“刘伟君”的签名与加盖的某某长沙分公司印章及“同意”签字系伪造，但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6、某某公司及其分公司、某某公司、陈某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某某贸易公司作为钢材销售合同的出卖人，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已经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但仍无法知晓某某公司及其分公司、某某公司、陈某之间的法律关系，某某长沙分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对某某长沙分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因此，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某某长沙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法律后果。经陈某确认，某某贸易公司供应的钢材款合计为285478.55元，该款项应予以付清。关于利息问题，根据约定，利息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某某长沙分公司应向某某贸易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考虑截至2018年5月20日止的利息为2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某某长沙分公司系某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某某公司依法应当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某、某某公司自愿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依法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湖南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285478.55元；二、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湖南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5月20日止的利息2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21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钢材款285478.5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三、湖南某某养老福利有限公司、陈某共同对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湖南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4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565元，由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某某养老福利有限公司、陈某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有庭审笔录在卷为凭，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某某公司、某某长沙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某某公司文件及证据二、湖南某某养老福利院总平面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综合分析。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当从两个方面进行判断。一是订立合同时无权代理人是否具备拥有被代理人代理权的外观，二是相对人是否善意且无过失。回归到本案中，首先，某某公司自认曾与某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亦认可陈某系某某长沙分公司工作人员，而某某贸易公司提交的工地照片显示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某某项目部也已对外实际挂牌，因此，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时，该合同加盖了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某某养老院项目部印章，由某某长沙分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签字，且由某某公司、陈某在担保方处加盖印章或签字，以上因素已充分表明，陈某拥有具备某某长沙分公司代理权的外观。至于合同上项目经理“刘伟君”的签名、某某长沙分公司印章及“同意”签字真实与否，并不妨碍上述代理权外观的形成，进行鉴定并无实际意义，一审法院对某某长沙分公司的相应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妥。其次，作为项目的发包方的某某公司已在担保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侯秋林签字，而某某养老院项目工程确系某某公司承建，某某贸易公司供应的钢材也实际送到了该项目工地上，某某贸易公司作为一般商事法人主体已经尽到了充分的注意和审查义务，而某某公司、某某长沙分公司提交的其与某某公司的往来文件、湖南某某养老福利院总平面图，以及该项目是否超规划建设问题，均涉及该项目内部具体事宜，无法为第三人所察觉和知晓，至于钢材在项目工地区域内的实际分配和用途，也已经超出某某贸易公司的注意和审查范围，因此，某某贸易公司构成善意且无明显过失。综上，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确认《钢材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相应法律后果应由某某长沙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而某某长沙分公司系某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某某公司依法应当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某某公司、某某长沙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45元，由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湖南某某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曾 明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梁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