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4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综合某甲局。 法定代表人：张某，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浩，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刚，男，该局法制科科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兖州区某乙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霞，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综合某甲局（以下简称某甲局）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某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3日，某甲局（原济宁市兖州区城市管理某甲局于2018年3月21日变更为济宁市兖州区综合某甲局）发布“济宁市兖州区城市管理某甲局关于集中整治城区沿街门头牌匾的通告”，集中整治建设路、中御桥路、九州路、西御桥路、南护城河路、八一路等沿街门头牌匾，按照设置标准新设门头牌匾，将不符合设置标准的门头牌匾拆除。某乙公司承接了原济宁市兖州区城市管理某甲局发包的建设路（龙桥路至酒仙桥路）南北两侧、酒仙桥路（文化路至九州路）东侧和中山路（新世纪路至酒仙桥路）南北两侧的门头牌的拆、装工程，2015年12月份工程竣工。2017年3月14日济宁市兖州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兖财审预报字【2017】2号济宁市兖州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文件，内容为“关于兖州中御桥路等10条城区道路门头牌匾工程预算的评审报告”，其中原告承接的工程审定为100.35万元（其中建设路10.78万元、酒仙桥路7.48万元、中山路82.09万元），对于该评审结论，某乙公司、某甲局均予以认可。2018年6月4日某乙公司诉讼来院，要求某甲局给付某乙公司安装道路门头牌匾工程款107万元及利息，庭审过程中，某乙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某甲局支付工程款100.3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95%计算，计126633.45元。某甲局应诉后，对某乙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情况及欠付工程款均无异议，其提出工程开始之前，即向包括某乙公司在内的六家公司告知了工程的困难程度，要求他们量力而行，项目的建设需要作预算，某甲局不是自主经营的单位，所有的预算资金需要财政支持,并提出并未与承接工程的公司约定工程付款期限。 一审法院认为，某乙公司承接了某甲局发包的建设路、酒仙桥路、中山路道路门头牌匾拆、安工程，双方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某乙公司已按照要求完成约定的工程，某甲局应支付工程款。2017年3月14日济宁市兖州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兖财审预报字【2017】2号济宁市兖州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文件后，某乙公司、某甲局均予以认可，某乙公司亦按照该文件作出的评审结论主张工程款100.35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某乙公司另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亦应支持。某乙公司的损失应以100.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某乙公司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金额为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济宁市兖州区综合某甲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付济宁市兖州区某乙有限公司工程款100.35万元及利息（以100.3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某甲局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诉请贵院依法撤销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812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某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济宁市兖州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在2017年3月14日出具的兖财审预报字[2017]2号,关于兖州中御桥路等10条城区道路门头牌匾工程预算的评审报告（以下简称预算评审报告），作为确定本案工程量及工程款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该预算评审报告明显为预算。预算是指工程在开工之前，计划用的管理、设备、材料、人工、运输等相关费用的一个总体的计划，是对工程项目在未来一定时期内的收入和支出情况所做的计划。预算不能等同于决算。决算是指工程完工之后，工程施工中管理、设备、材料、人工、运输的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以预算报告代替决算报告，并据此认定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属于张冠李戴，严重错误。2、从预算评审报告的内容来看，该文件也明确属于预算文件。该评审报告最后一页第2条、第3条记载，“你单位应当依法对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监理进行招标，严禁肢解工程。严格按照设计标准施工，加强工程监督管理，确保工程建设质量”，附件包括工程预算书及双方签证一份。上述内容明确说明该预算评审报告的性质为预算文件，并非决算。二、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审法院仅以《合同法》相关规定审理此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某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某甲局也尚未对某乙公司施工的工程进行验收。本案竣工日期存疑，工程是否合格存疑。2、预算评审报告只能反映整个工程的预算情况，不能体现某乙公司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更不能以此作为确定工程量的证据。某乙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所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如果工程量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量进行鉴定。3、在一审中，某甲局对预算评审报告予以认可，仅仅是对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文件进行认可，是对系争工程的预算情况进行的认可。并不代表某甲局认可某乙公司所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也不代表某乙公司对系争工程的验收合格，更不能代表某甲局对工程款的认可。对工程款的支付应当严格按照相关法律及政府流程进行办理。4、某甲局作为政府单位，没有财政自主权。其涉及的相关工程应由政府部门依法进行审计。即便系争工程由某乙公司先期进行施工，审计仍然是法律规定必不可少的环节。该工程目前尚未审计，尚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本案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在竣工日期没有查明、工程是否合格存疑、工程量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合同法相关规定直接判令某甲局按照预算内容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某甲局与某乙公司没有签订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在没有查明工程的竣工时间、工程质量是否合格、工程量多少的情况下，仅以预算文件径直判令某甲局支付工程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如果相关政府工程均以此认定工程款，毫无疑问将导致国家财政的巨大损失。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补充意见：某甲局作为政府机关单位，没有独立的资金，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能力，也无法直接向某乙公司支付工程款。政府工程需要专门的政府审计部门进行审计，专门的财政部门进行付款。如果该工程未经审计，或审计后财政部门未付款，某甲局完全没有能力左右其审计或付款。所以某甲局在本案中不具备单独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应追加其他相关机关作为被告参加本案诉讼。 某乙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案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在一审时，庭审笔录第五页某甲局已经认可了某乙公司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并且明确认可100.35万元没有异议，某甲局上诉状中所叙述的（2017）2号报告，双方均提交了。某甲局作为政府部门，将一审认可的事实予以否定是不诚信的表现。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双方都认可是两个月的工期，某甲局陈述10月份已经完工了，某乙公司说该工程是2015年10月开始12月底竣工的，如果采纳某甲局的陈述，那竣工日期将会比一审法院认可的要早，但事实是该工程某乙公司于2015年12月底已全部交付用户正常使用，至于某甲局所述的质量，该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某乙公司所作的门头均是按照某甲局给的尺寸以及材料进行加工安装。该案的事实在一审已经查清，二审法院应驳回某甲局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争议焦点问题：1、某乙公司是否有权向某甲局主张工程价款，工程价款应当如何认定。2、本案是否漏列诉讼主体。 关于焦点问题1，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沿街门头牌匾工程已于2015年12月竣工，且已交付业主使用，故某乙公司有权向发包人某甲局主张工程款项。依据济宁市兖州区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的兖财审预报字[2017]2号《关于兖州中御桥等10条城区道路门头牌匾工程预算的评审报告》，某乙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价款为100.35万元，双方对该评审报告均无异议。二审中某甲局抗辩该评审报告为预算报告，并非最终结算，但依据该评审报告内容结合该评审报告出具的时间，该评审报告应为案涉工程结算报告。一审中，某甲局代理人当庭认可了某乙公司主张的100.35万元工程款，二审中其提出某甲局一审期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为一般代理，并未授权两代理人对某乙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承认的权利，其无权代理。某甲局的该项抗辩理由即使成立，依据双方均认可的该评审报告，依据常理工程预算报告应在工程施工前出具，但该评审报告是在案涉工程完成一年之后出具，该评审报告亦明确载明是对某甲局报送的《兖州中御桥等10条城区道路门头牌匾工程预算》进行评审而出具，故依据该评审报告出具的内容及时间，该评审报告应为案涉工程结算报告，应依据该报告数额认定案涉工程价款。 关于焦点2，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某甲局与某乙公司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某乙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沿街门头牌匾已交付业主占有使用，某乙公司履行合同的相对方为某甲局，且某甲局主张漏列当事人未提供予以证据证明，故对某甲局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2元，由济宁市兖州区综合某甲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艳真 审判员  周英杰 审判员  杨 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谷满满 书记员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