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寿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乾东，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华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培瑜（杨华英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培珍（杨华英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白露（杨华英之次女）。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仕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 负责人：刘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菲红，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杨寿田因与被上诉人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李桂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邵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东县人民法院于二○一八年九月十二日作出的（2018）湘0521民初4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寿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高、佘乾东、被上诉人杨华英、邓培瑜及其与郑培珍、邓白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仕平、被上诉人财保邵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财保邵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菲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桂初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寿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杨寿田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发生了第二次交通事故缺乏事实依据，程盛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也不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原判未查明杨寿田的车辆是否与受害人接触而采信上述证据直接判令杨寿田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娄底星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仅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同样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即使杨寿田的车辆与受害人有接触，也只是极其轻微的接触，受害人肋骨骨折是李桂初驾车撞击所致，原判要求杨寿田承担全部损失的20%有失偏颇。另外，原审法院未依照相关规定判决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再按责分摊，属适用法律不当。 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及财保邵阳分公司均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桂初因未到庭，未予答辩。 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桂初、杨寿田、财保邵阳分公司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因邓某某死亡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29414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起诉的交通事故事实与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的本案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和责任划分一致，即2017年6月22日19时55分许，李桂初驾驶某甲号轿车，行驶至某线邵东县廉桥镇徐家铺村（1320KM＋600M）地段，撞倒行人邓某某，造成邓某某受伤及车辆受损。同日20时许，杨寿田驾驶某乙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该地段时，车前底部与倒在公路南侧的邓某某相接触，造成邓某某再次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8月29日，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第一起交通事故，李桂初负事故全部责任，邓某某不符事故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杨寿田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桂初负事故次要责任，邓某某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后，邓某某在邵东县人民医院共治疗75天后死亡，邵东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载明其花费医疗费72178元，且住院期间需要两人护理。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未提供邓某某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的依据。李桂初已垫付25000元，财保邵阳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2017年6月30日，经湖南程盛司法鉴定所鉴定，湘E647**车底部痕迹符合伤者倒地处侧位时被挤擦的特征。2017年9月8日，经邵阳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邓某某系交通意外事故巨大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财保邵阳分公司在案件审理期间申请对邓某某住院期间非医保费用鉴定，2018年6月2日，经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邓某某住院医疗费用中医保不报销金额合计14555.65元。杨寿田在案件审理期间申请对第二起交通事故与邓某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2018年7月24日，经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鉴定，湘E647**小型普通客车第二次碾压与邓某某的死亡存在相当因果关系。邓某某的出生时间为1944年10月8日。 一审中，杨寿田申请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员李某、岳某某当庭作证，李某证实，颅脑损伤和胸部挤压都可能造成邓某某死亡。 另查明，某甲号车登记所有人为李桂初，该车在财保邵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医疗费用损失赔偿限额为10000元，伤残费用损失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三者险的理赔限额为5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某乙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杨寿田，该车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妥当，可作为本案确定当事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及鉴定人当庭作证虽未确定两次事故对造成邓某某死亡的作用力大小，但综合全案，第一次事故是造成第二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李桂初在全案交通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其过错程度比杨寿田大，故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的损失由李桂初承担80%、杨寿田承担20%为宜。杨寿田虽辩称邓某某死亡与其无关，但未提供依据，且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其驾驶的车辆与死者邓某某发生了挤擦，对邓某某的死亡亦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故其辩称理由不成立，对该意见不予采信。杨寿田作为某乙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具有投保交强险的义务，其未进行投保，应当首先与某甲号的保险人财保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损失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财保邵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李桂初所负责任赔偿，杨寿田按其所负责任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因邓某某死亡的损失经核定为：1、医疗费7217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50元/天×75天）；3、邓某某住院期间处于昏迷状态，且未提供需要加强营养的依据，故对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4、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主张的护理费计算标准依据不足，可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及医院证明中两人护理，为16003.50元（106.69元/天×75天×2）；5、因邓某某已年满73周岁，属于社会或者家庭抚养的对象，对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6、丧葬费为30000元；7、死亡赔偿金为90552元（12936元/年×7年）；8、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9、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的损失共计为243083.50元［其中医疗费部分为75928元（72178元+3750元），死亡赔偿部分167155.50元（16003.50元+30000元+90552元+30000元+500元）］。由财保邵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损失93577.75元［167155.50元÷2+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3097.88元［（75928元-20000元-14555.65元）×80%］，扣除其已垫付的10000元后，财保邵阳分公司还应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116675.63元。由李桂初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非医保费用损失11644.52元（14555.65元×80%），其已垫付款项多余部分应予退还。由杨寿田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损失104763.35元［167155.5元÷2+10000元+（75928元-20000元）×20%］。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邵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损失116675.63元（已扣除垫付款10000元）；二、由李桂初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损失11644.52元；三、由杨寿田赔偿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损失104763.35元；四、驳回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款汇至邵东县财政局国库管理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号为852203110********，开户行为华融湘江银行邵东县支行。因李桂初已垫付25000元，财保邵阳分公司及杨寿田理赔款到位后，由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领取208083.50元，李桂初领取13355.48元。本案受理费用1721元，由李桂初承担1377元，由杨寿田承担344元。 本院二审期间，杨寿田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邓某某在邵东县人民医院入院病历记录复印件，拟证明邓某某在入院检查时左手肘及手臂没有受伤记录，与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分析存在矛盾，故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依据予以采信。杨华英、邓培瑜、郑培珍、邓白露及财保邵阳分公司均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拟证明的目的。本院认为，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没有具体载明杨寿田的车辆撞击或者碾压了邓某某的手臂，只是结合第二次交通事故肇事车辆发动机油底壳有新鲜擦痕分析，湘E647**小型普通客车第二次碾压与邓某某的死亡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故杨寿田在二审中提供的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明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新证据予以采信。其余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9日，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湘公交认字［2017］第3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杨寿田向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了复核，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同年10月19日作出邵公交复字［2017］9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对湘公交认字［2017］第3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维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1、交警部门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司法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否可以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判确定杨寿田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是否正确？2、在杨寿田所驾驶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的情况下，原判对两直接侵权人的赔偿份额分摊方式是否恰当？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邵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立刻出警进行了现场勘察，并对肇事司机及多位现场目击证人进行了询问和调查，且就相关车辆的痕迹委托司法技术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湘公交认字［2017］第3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经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予以维持，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湖南程盛司法鉴定所就湘E647**小型普通客车与人体是否有接触痕迹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并未单一载明该车辆发动机油底壳下的新鲜擦痕是与伤者人体左手肘接触所致，只是对该痕迹距地面高度与人体倒地后肩横宽、侧宽高度及伤者左手肘表皮擦伤高度对应，该分析意见客观、公正，鉴定程序合法，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并不是对上述鉴定意见的重新鉴定，而是对湘E647**小型普通客车与邓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因此，杨寿田提出娄底市星罡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违反了《司法鉴定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程序违法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依照交警部门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司法鉴定机构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杨寿田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是正确。本案系两台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邓某某死亡，赔偿权利人请求两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首先确定两侵权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然后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分别确定两侵权人平均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并未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杨寿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823元，由杨寿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松 审 判 员  申 杰 审 判 员  李 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志平 代理书记员  龙良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