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发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773018。 法定代表人：周栋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时进，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军，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滨江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555797383E。 法定代表人：谭月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皓蓝，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科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扶元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科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新科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扶元堂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新科装饰公司与扶元堂公司已经多次对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进行结算确认的情况下，超越权限对本案扶元堂公司已付款再次单方对账，违背了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保持中立、不应当具有倾向性的基本原则，导致认定事实完全错误。新科装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扶元堂”主楼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己支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等多次结算确认。其中，扶元堂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向新科装饰公司出具的《工程尾款结算回函》中明确“我司确定在2017年1月24日前支付工程款叁万元到梅时进账户，余款190,058元在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如未能按期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向贵司支付利息”，该回函是确定无误的。如果扶元堂公司对新科装饰公司提交的结算依据存在异议，其完全可以依法在有效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但直至新科装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其从未有任何异议，并且还有实际付款行为，目前尚欠本金仅40,058元。二、一审法院不顾新科装饰公司的反对，对扶元堂公司的已付款金额进行核实，错误得出“被告向梅时进所拨付的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系支付的案涉工程价款”的结论，严重损害了新科装饰公司的合法权益。扶元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付到梅时进账户的款项系支付给新科装饰公司的工程款。同时，据梅时进陈述，梅时进个人与扶元堂公司也存在合同关系，至于梅时进与扶元堂公司存在怎样的合同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三、扶元堂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新科装饰公司发出的《工程尾款结算回函》应当作为本案审理和裁判的唯一证据。 扶元堂公司辩称，一、在双方签署的《结算书》、《结算回函》中载明的已付金额与实际付款金额不一致时，一审法院以实际付款金额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并无不当。新科装饰公司主张扶元堂公司支付工程款，而事实是新科装饰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梅时进与扶元堂公司时任财务总监之间存在商业贿赂行为，隐瞒了实际付款金额，致扶元堂公司在签署相关结算书和结算回函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扶元堂公司已经履行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二、基于新科装饰公司委派梅时进作为案涉项目经理和实际施工人，并出具委托书委托梅时进收取工程款的事实，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支付的工程款应视为扶元堂公司履行新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梅时进个人除案涉工程外，与扶元堂公司并无其他合同关系存在，扶元堂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不存在梅时进个人工程款的情形。 新科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扶元堂公司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尾款40,058元，并支付已付和未付工程款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22日的利息17,367.9元，2018年5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0日，新科装饰公司、扶元堂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新科装饰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扶元堂公司位于阆中滨江路东北段的主楼装修工程，合同价款（含税价）为6,299,878.53元，承包范围为室内、外装修装饰。合同签订后，新科装饰公司进场施工，梅时进为新科装饰公司方的项目经理。2012年11月14日，双方又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工程价款为1,032,300元。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新科装饰公司、扶元堂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主楼装修工程结算金额确认单》，明确：1、装修主合同价格（含税）6,299,878.53元、施工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价款（含税）1,032,300元、扶元堂公司自购材料应付新科装饰公司1,386,623元，扣减新科装饰公司未做项目金额2,966,003.50元，工程结算价（含税）5,752,798.03元。2、截止到2013年5月31日，扶元堂公司已付新科装饰公司工程款4,323,140元，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429,658.03元，扶元堂公司还应退还新科装饰公司保证金400,000元，扶元堂公司还应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的工程余款为1,829,658.03元。双方在该结算金额确认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日，新科装饰公司向扶元堂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公司项目经理梅时进代为收取装饰装修工程尾款。2016年12月11日，新科装饰公司、扶元堂公司双方再次进行结算，并制作《结算书》，其内容为：新科装饰公司承建扶元堂公司的“扶元堂”主楼装修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竣工验收情况，确认工程造价总计为5,752,758元，扶元堂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382,700元，扣除PP版安装及木门维修款15,058元，还应支付355,000元，收款账户为梅时进。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355,000元汇入上述账户后即视为已结清该项目的全部装修工程，双方互相放弃再追究对方的任何违约责任，双方基于该项目也再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梅时进于2012年12月12日在该《结算书》上备注：其中220,058必须转到劳务发票上的账号，如有任何风险都由梅时进本人承担。2017年1月20日，扶元堂公司向新科装饰公司出具《工程尾款结算回函》，其内容为：新科装饰公司“关于贵司拖欠我司工程尾款的告知函”收悉，我司商议后确定在2017年1月24日前支付工程款叁万元到梅时进账户，余款190,058元在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如未能按期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向贵司支付利息。扶元堂公司付款情况如下：新科装饰公司于2012年2月13日向扶元堂公司出具收据，收到阆中扶元堂装修工程预付款30万元；新科装饰公司于2012年3月23日向扶元堂公司出具收据，收到阆中扶元堂装修工程进度125万元，其中银行汇款100万元、现金支付25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80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2年9月19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80万元；梅时进于2012年10月11日以费用报销形式在新科装饰公司处领取采购费及安装费11,270元；扶元堂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向梅时进转账24,180元；扶元堂公司于2012年11月13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30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2年12月4日向梅时进转账9,736元；扶元堂公司于2012年12月24日向梅时进转账5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1月9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45万元；梅时进于2013年1月31日以借款形式在新科装饰公司处领取用于购扶元堂保健卡2万元，并注明该款在合同工程款中扣出；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2月4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30万元；梅时进于2013年2月6日以借款形式在新科装饰公司处领取年终支付劳务费5万元，并注明该款新科结算款中扣除；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2月16日向梅时进转账35,200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向梅时进转账21,432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7月8日向梅时进转账24,000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向梅时进转账8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50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向梅时进转账110,530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向梅时进转账7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3年11月26日向梅时进转账5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30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40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5年2月14日向梅时进转账10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梅时进转账134,942元；扶元堂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向梅时进转账3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向梅时进转账12万元；扶元堂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梅时进转账15,000元；扶元堂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梅时进转账15,000元。综上，扶元堂公司共支付6,371,290元，其中梅时进在扶元堂公司处收取现金81,270元，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转账890,020元，新科装饰公司在扶元堂公司处收取现金55万元，扶元堂公司向新科装饰公司转账485万元。截止2013年5月31日，梅时进在扶元堂公司处收款221,818元，新科装饰公司在扶元堂公司处收款420万元。截止2016年12月11日，扶元堂公司共拨付工程价款6,056,348元，其中向新科装饰公司拨付540万元，向梅时进拨付656,348元。同时，广州扶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向梅时进共转账15万元。扶元堂公司并提供了以上付款的收据及银行转账凭证，新科装饰公司认为扶元堂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书》中所载明的下欠款项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对扶元堂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不予质证。一审审理中，询问梅时进是否与扶元堂公司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梅时进陈述其个人也承包有扶元堂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铺地砖、木工，未提供相应证据；扶元堂公司否认，并陈述扶元堂装饰装修工程一并由新科装饰公司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新科装饰公司、扶元堂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所付的款项的性质？根据扶元堂公司拨付工程价款的凭证，扶元堂公司向新科装饰公司和梅时进都拨付了款项，梅时进系新科装饰公司方工作人员，且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与扶元堂公司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拨付款的时间也在新科装饰公司承包案涉装修工程后，因此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所拨付的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系支付的案涉工程价款。二、扶元堂公司已付工程价款的金额是以其实际付款金额为准，还是以结算书载明的结算金额为准？扶元堂公司对其付款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新科装饰公司对扶元堂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不予质证，视为自行处分诉讼权利。经核实，扶元堂公司所提供的付款凭证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新科装饰公司、扶元堂公司两次结算时对扶元堂公司所拨付工程价款的总额与扶元堂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的金额不一致，虽双方在结算书和扶元堂公司向新科装饰公司出具的回函中明确了已付款金额，但现扶元堂公司有证据证明已付款金额计算错误，根据交易习惯，双方往来账应当以实际发生为准，对计算错误的部分应当予以更正，因此，扶元堂公司已付款金额应当以付款凭证实际付款为准。综上，现扶元堂公司不欠新科装饰公司工程价款，对新科装饰公司请求扶元堂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尾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扶元堂公司提供的广州扶元堂中医医院有限公司向梅时进转账15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对该金额在本案中不作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新科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8元，由新科装饰公司负担。 二审中，扶元堂公司为反驳对方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转账4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扶元堂公司还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0,000元。新科装饰公司质证称，该款项系支付给梅时进的，不能认定为支付给新科装饰公司的工程款。 二审查明，2016年12月12日，梅时进在新科装饰公司与扶元堂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签署的《结算书》上备注：其中220,058元必须转到劳务发票上的账号上，如有任何风险都由梅时进本人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新科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扶元堂公司应否按照《结算书》及《工程尾款结算回函》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 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新科装饰公司与扶元堂公司于2012年先后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新科装饰公司承包扶元堂公司位于阆中滨江路东北段的主楼装修工程，双方之间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2016年12月11日，新科装饰公司与扶元堂公司对案涉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并制作《结算书》，扶元堂公司下欠新科装饰公司工程款355,000元。2017年1月20日，扶元堂公司向新科装饰公司出具《工程尾款结算回函》，对下欠的工程款220,058元的支付方式及支付时间予以明确。前述《结算书》及《工程尾款结算回函》，系扶元堂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扶元堂公司应当按照《结算书》及《工程尾款结算回函》中确定的金额及期限支付工程价款。扶元堂公司主张其已向新科装饰公司超付工程款，但其在本案一、二审中举出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在新科装饰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授权梅时进代收工程尾款前，扶元堂公司向梅时进支付的款项系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故对扶元堂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扶元堂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出具《工程尾款结算回函》后，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11月2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4月28日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30,000元、120,000元、15,000元、15,000元，下欠40,058元未支付，构成违约，扶元堂公司应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40,058元。扶元堂公司在《工程尾款结算回函》中承诺“如未能按期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向贵司支付利息”，故扶元堂公司应向新科装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中，以190,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0,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5,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0,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 二、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新科特种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0,05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90,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1月2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0,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7年11月3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55,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8年2月13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40,05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8元，由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由阆中扶元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苏川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朱薇 书记员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