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3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清洁，男，198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功，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快，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颂华，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广东翔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黄晓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妍，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主要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军，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清洁、刘洪快与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清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本案案由及事故定性都是错误的，根据有关规定，特种车辆作业时发生责任事故可比照交强险条例处理；2、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当，杨清洁成年后即离开家乡在外打工，打工地点和工种经常更换，其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事故发生前其仅在老家待过5天，其余时间均在城镇居住生活及工作，所以应按广东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杨清洁是装卸搬运工，事发时仅上班10多天，还未收过工资，应根据相关国有同行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4、一审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年限有误。刘洪快辩称：1.同意杨清洁对一审判决案由和事故认定的意见，本案案由应当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杨清洁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应适用广东省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杨清洁试用期工资是3000元/月，误工费应当按此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时间正确。刘洪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有关规定，特种车辆作业时发生事故的，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第三者责任保险公司并未约定提供安监事故证明是理赔的必要条件，事故发生后刘洪快由于处于慌乱的状态，未仔细看处理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出具的处理单就签名了，当时相关保险公司也未向刘洪快明确说明，导致刘洪快对安监问题不知情，所以人保南京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理由；3.应改判由本案保险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清洁针对刘洪快的上诉内容答辩称：同意刘洪快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针对杨清洁、刘洪快的上诉内容答辩称：本案事发并非在道路交通过程，也并未经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相关认定，不应认定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且杨清洁是刘洪快的雇员，应定性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南京分公司针对杨清洁、刘洪快的上诉内容辩称：一审认定本案为健康权纠纷，同时查清了雇佣关系以及雇主应承担的法定责任，处理正确，应维持原判。一审时杨清洁主张时特别强调了雇员和雇主的关系，要求雇主赔偿，而非依侵权关系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一审判决正确。杨清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洪快、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向其立即支付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247104.65元，其中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限额部分由刘洪快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9日，刘洪快雇佣杨清洁，约定试用期工资3000元/月，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6年7月10日，杨清洁开始工作。2016年7月20日，刘洪快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张家边四村思顺木场内使用苏Ｇ×××**起重车卸货时，吊绳碰到在装载木头的货车上卸货的杨清洁，造成杨清洁从货车上摔下并导致杨清洁的右小腿受伤。同日，杨清洁被送往中山国丹中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胫腓骨中下段开放粉碎性骨折；2.右侧内踝骨折；3.右侧腓骨头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43天后，杨清洁于2016年9月1日出院，医嘱：1.清淡饮食，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患肢功能锻炼；2.一月门诊复诊，不适随诊；3.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7年9月2日，杨清洁因“右胫腓骨骨折术后13个月，要求取内固定装置”再次入中山国丹中医院治疗，住院23天后于2017年9月26日出院，医嘱显示住院期间陪护1人。2017年10月30日，杨清洁前往中山市中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456.7元。2017年11月27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粤宏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709号），鉴定杨清洁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杨清洁为此支付鉴定费2730元。杨清洁的女儿杨韶涵出生于2014年2月8日。2.2016年7月20日事故发生后，刘洪快通知人保中山分公司进行处理。人保中山分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事故快捷赔案处理单显示：“现场属实，标的车停放作业时，吊绳刮到三者车上作业人，索赔需提供安监事故证明”。刘洪快在该处理单上签名确认，但是刘洪快并未通知安监部门处理相应事宜。3.杨清洁与刘洪快在一审庭审中确认，自杨清洁受伤以来，刘洪快共计向杨清洁支付医疗费66017.1元、现金65950元。4.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依顿（中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杨清洁参加社会保险。5.刘洪快系车牌号为苏Ｇ×××**的起重车的所有权人，为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投保起重机综合保险，含机动车损失保险（A）（保险金额/责任限额738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B）（主险+附加起重货物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D11)（保险金额/责任限额30000元）、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覆盖A/B/D11），保险期间为2016年3月6日至2017年3月5日；在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12日至2017年2月1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造成杨清洁受伤的事故的定性问题；二、刘洪快的侵权责任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本案中，涉案事故发生时，苏Ｇ×××**起重车处于静止状态，并非通行过程中，不符合前述规定，因此认为涉案事故应定性为安全生产事故，而非道路交通事故。杨清洁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而主张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刘洪快与杨清洁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刘洪快在操作起重车的过程中因吊绳摆动刮到杨清洁并致杨清洁摔下货车受伤，那么刘洪快应就其操作失当行为向杨清洁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杨清洁主张的人身伤害损失：1.医疗费。杨清洁提供了相应票据予以佐证其主张的医疗费，刘洪快亦愿意支付，故支持杨清洁主张的医疗费456.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杨清洁先后两次住院共计66天，其主张100元/天标准计算，符合《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故支持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费6600元（100元/天×66天）。医院医嘱显示杨清洁两次住院期间陪护均为1人，故就杨清洁主张的护理费11220元（170元/天×66天），予以支持。3.误工费。杨清洁主张其日薪225元/天，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主张，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的补充通知》的规定，认定误工费为66190.51元（48236元/年÷360天×494天）。就杨清洁主张的超过66190.51元部分的误工费，不予支持。4.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清洁主张以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认定残疾赔偿金为58048.8元（14512.2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305.01元（12414.8元/年×15.55年×20%÷2）。杨清洁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7740.7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院从其意愿，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740.75元。5.营养费、交通费。杨清洁均未就其主张的营养费、交通费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但是因为此次事故杨清洁先后两次住院，时间长达66天，故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6.鉴定费。杨清洁因此次受伤申请第三方机构进行伤残鉴定，并支付鉴定费2730元，现其主张1800元，其主张合法合理，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清洁因此次事故导致身体构成九级伤残，必然给其身心带来严重伤害，故就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刘洪快应向杨清洁支付的民事赔偿款项为107906.76元（医疗费456.7元+住院伙食费6600元+护理费11220元+误工费66190.51元+残疾赔偿金5804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740.75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59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刘洪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杨清洁支付赔偿款107906.76元；二、驳回杨清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7元，由杨清洁负担2549元、刘洪快负担245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主持调解，杨清洁与人保南京分公司、刘洪快达成调解协议，确定由承保苏Ｇ×××**起重车商业三者责任险的人保南京分公司向杨清洁赔偿56416元，刘洪快对本方垫付的医疗费费用和现金另行依法主张，三方对相应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协商负担，并确认对“本案所涉诉请余无纠纷”。本院已依法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并向该三方送达了调解书。杨清洁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一审时其提交了2015年8月至10月在中山某企业的参保证明，另提交了在中山开立的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该账户明细表显示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陆续在中山市、郑州市有存取记录。除前述本案认定的事实外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伤者杨清洁、起重车车主和操作者刘洪快在一审时的陈述证明，其中刘洪快陈述当时曾向有关保险公司进行了报案，有关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杨清洁的伤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一审法院处理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本院认为，参照中国保监会的有关复函，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可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以根据司法实践，此种案件可直接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但鉴于造成人身伤害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实质也属于健康权、生命权纠纷的广义范畴，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作业状态，故一审法院案由列为健康权纠纷亦无不当，相关民事赔偿责任认定并无差异，本院不对案由作出调整。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一审判由刘洪快承担赔偿责任，刘洪快上诉时未就一审判决对事故责任及杨清洁损失的认定提出异议，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等未提起上诉，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清洁对事故的发生存在故意或过失，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未判由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等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刘洪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即使各方当事人均不上诉，刘洪快仍可在向杨清洁赔偿后依保险合同向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等追偿，一审处理结果与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等存在明确的利害关系，所以在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等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本院维持一审对事故责任以及包括医疗费用、扶养人范围扶养年限等在内的有关损失方面的认定。但是，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时杨清洁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事发前杨清洁系长期在城镇居住、工作、生活，结合当前我国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状况，应当支持杨清洁要求按城镇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的上诉主张，一审按农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计算，仅残疾赔偿金一项按2016年度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计算，杨清洁的损失即明显超出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和医疗费用赔偿合计120000元的限额，且因杨清洁、刘洪快、人保南京分公司三方已就本案达成调解协议，本院确定不再对杨清洁损失增加部分的具体数额重新计算，直接确定由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承保交强险的范围内向杨清洁赔偿120000元，刘洪快已付费用可依调解协议与人保南京分公司解决。综上所述，杨清洁要求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清洁支付赔偿款1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杨清洁已预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700元，法院不再行收退，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将5400元迳付与杨清洁。当事人调解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另行处理。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吴朝晖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