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8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磊，男，199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泰和县，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星，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朱华，男，198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寒，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磊因与被上诉人万朱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8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朱华一审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的划款没有借贷合意，故一审认定构成借贷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万朱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万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磊归还其借款4,900,000元（人民币，下同）；二、判令王磊支付其自借款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月息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万朱华通过其名下的中信银行个人账户（尾号8289）向王磊名下的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尾号0011）转账支付2,000,000元，交易摘要备注该款项为借款。上述转账交易完成后，王磊账户余额为2,104,141.44元。后王磊于同日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朱某转支2,060,000元。又查明，2017年6月21日，万朱华通过其名下的中信银行个人账户（尾号8289）向王磊名下的上述招商银行个人账户（尾号0011）转账支付2,900,000元，交易摘要备注该款项为借款。王磊接收上述款项后，于同日通过其上述银行账户向案外人王某1名下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尾号2356）转账支付2,900,000元。2017年7月27日，王磊通过其名下的赣州农村商业银行个人账户（尾号9881）向案外人赵某转账支付2,152,000元。2017年8月11日，案外人王某1通过其名下的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尾号2356）向案外人赵某转账支付2,800,000元。审理中，王磊申请证人陈某1、赵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一审法院向证人陈某1、赵某分别送达了2018年1月9日的出庭通知书，但该二人在庭审之日均未出庭作证。庭审结束之后，证人陈某1接一审法院通知于2018年4月2日配合接受询问。证人陈某1陈述：其与陈某2系夫妻，瞿某系其夫妇二人共同的朋友，但其夫妻二人与万朱华并不熟悉。王磊与其兄弟王某1、王某2等人因经商经常需要资金周转。涉案借款4,900,000元系王某1、王磊兄弟二人提出需求，其通过瞿某与万朱华沟通之后由万朱华出借于王磊，但其对该笔借款的期限、利息等并不清楚。另据其了解其中一笔2,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王磊已通过案外人赵某予以归还。经质证，万朱华认为陈某1的证言能够证明其与王磊之间就涉案借款存在借贷合意，但对陈某1有关涉案借款的部分本息已由案外人赵某代为归还不予认可。事实上万朱华与赵某之间亦存在多次借贷关系且赵某至今仍欠万朱华借款未清偿。王磊认为陈某1与涉案款项具有利益关系，其提供的证言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万朱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王磊诉至法院，应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已向王磊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万朱华虽提交了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据以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实际交付王磊，但未提供借条或借款合同等直接证据证明其与王磊就涉案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在王磊抗辩且万朱华亦自认双方在此次诉讼之前确不相识且从无联络的情形下，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就涉案款项是否具有借贷合意。一、万朱华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2、瞿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基础,且相关款项交付由银行回单为证，应当认定万朱华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审理过程中，就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合意这一争点问题，当事人双方分别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均予以准许。但在王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未出庭作证、证人陈某1所作证言又明显对王磊不利的情况下，双方就万朱华一方的证人陈某2、瞿某的证人证言是否可以证明当事人双方之间就涉案款项具有借贷合意存在较大争议。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证人陈某2、瞿某的证人证言后，认为该两名证人的证言具有可信性，理由是：1、就证人与本案当事人的身份关系而言，陈某1、陈某2夫妇均系王磊的朋友，瞿某则系万朱华的朋友，其中瞿某与陈某1、陈某2夫妇相互熟识。依照当代社会人际交往的一般生活经验法则，万朱华通过该三名证人的介绍而获悉王磊存在资金需求，并在通过证人核实其信息之后，决定向王磊提供所需资金的事实具有一定可能性。2、就证人证言的具体内容而言，证人陈某2、瞿某分别出庭接受质询时及证人陈某1接一审法院通知来院接受询问时，三人就借贷相关事实的认知、记忆和表达相对稳定，证人证言之间没有明显的矛盾、冲突或瑕疵，基本构建出了借款人提出资金需求、通过数名朋友与出借人沟通、最终借款人和出借人达成合意并履行款项交付的过程。当然，如此大额借款双方最终却未正式订立借款合同，借款人也未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中间人仅凭个人信用促成借贷事实却未提供保证等，此种种行为方式和行为习惯确实引人怀疑，但上述怀疑尚不足以否决双方经熟人介绍达成借贷合意的可能性。综上，万朱华作为出借人已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初步提供了证据，王磊在确认收到万朱华转账款4,900,000元的情况下抗辩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则王磊就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基础或涉案款项存在其他交付原因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二、王磊申请出庭的证人陈某1及王磊提供的公证书、银行交易明细、汇款业务回单等证据，无法证明王磊本身并无资金需求且与万朱华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1、从王磊申请出庭的证人赵某、陈某1的出庭情况及证人证言分析：首先，证人赵某经王磊一方申请及一审法院通知后未出庭作证，故相关举证不利的后果应由申请该证人出庭的王磊一方承担。其次，证人陈某1的证言与万朱华两名证人的证言可相互印证，反而对万朱华有关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主张具有补强作用，故证人陈某1的证人证言与王磊申请其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相悖的不利后果亦应由申请该证人出庭的王磊承担。2、从王磊接收涉案款项后其相关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变动情况分析：首先，王磊对其个人账户在两天之内累计接收万朱华4,900,000元巨款是明知的，且该款项在交易时明确备注为借款，但王磊并未就该两笔款项的交易对手、转账原因等问题提出质疑、进行核查，故不排除王磊前期已通过中间人介绍与万朱华达成借贷合意故而对接收到来自万朱华的转账款并不意外的可能性。其次，根据王磊庭审自述，其用于接收涉案款项的银行卡及交易密码均系由其自行保管和设置。即，在涉案款项进入王磊个人账户后，王磊对该款项的支取具有绝对的支配和控制力。事实上，王磊在接收到万朱华首笔2,000,000元款项后，即于当日将该笔资金转支于案外人朱某，且并无证据显示该转支行为与万朱华或陈某1、赵某等人有关。而王磊向案外人赵某转账支付2,152,000元的事实虽有相关交易凭证，但一审法院注意到该笔转账发生于万朱华将涉案款项交付王磊后的一个多月，王磊所使用的交易账户也并非其用以接收万朱华款项的招商银行个人账户，而系王磊名下另一赣州农村商业银行的个人账户，故王磊转账给赵某的该笔2,152,000元资金的款项来源、转账原因等均不明确，无法证明王磊上述转账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另案外人王某1于2017年8月11日向案外人赵某转账支付2,800,000元的事实虽有相关交易凭证，但一审法院认为此系两名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认定两名案外人之间的上述转账行为与本案具有关联。故王磊主张涉案款项的资金走向均受陈某1指示支配、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赵某的事实均难以成立。最后指出一点，根据在案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万朱华与案外人赵某亦有直接的资金往来。若确如王磊所称陈某1与万朱华等人系借用其账户完成对赵某的走账、涉案借款系由陈某1进行支配且实际用款人为赵某，则于万朱华而言其更为直接、经济、便捷和合理的方式，是由万朱华直接向赵某进行转账支付，而并非如王磊所称的通过陈某1多次指示，部分款项再经由王某1账户，前后分多次跨时近2个月才完成全部走账。综上，王磊所提供之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归还借款。本案中，在万朱华已就借贷合意提供证人证言、款项交付提供金融凭证，而王磊未就双方不存在借贷基础或款项交付存在其他给付原因进行有效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依法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的借贷金额为4,900,000元，王磊应向万朱华承担还款义务。需要指出的是，因本案三名证人对涉案借款的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陈述不一，故在万朱华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与王磊之间就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借款期间约定为1个月的情况下，万朱华要求王磊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但因王磊至今未向万朱华归还借款，故王磊应向万朱华支付以4,90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万朱华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16日）起至王磊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判决：1、王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万朱华借款4,900,000元；2、王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万朱华以借款4,9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驳回万朱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844元，由万朱华负担2,844元，由王磊负担46,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本案款项是否在汇出方万朱华与收到方王磊之间形成借贷合意的争议。一审法院在直接证据缺乏的情况下，根据陈某2、瞿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对陈某1的询问，得出万朱华、王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认定。一审法院对论证过程予以了详细阐明，本院在此不再赘述。现王磊提出异议，提出其账户只是用于走账之用，并未明确为借贷关系。但从王磊二审时自己的陈述来看，其与赵某、陈某1、王某1等八人共同组建微信群做资金生意，赚取息差。另从资金走向来看，上诉人收到200万元款项后，于同日即向朱某转账，且上诉人处是有朱某出具的借条，说明万朱华资金到了王磊账上后，钱款实际由其在支配，否则借条不会向其出具。另290万元划款，在实际用款人和王某1之间也有借条。这些情况客观上补强了一审的事实，就是资金需求一旦在八人微信群中通过任何一人发布后，其余有资金或是有资金来源渠道的人会配合促成此次出借牟利行为，往往这八人又不具备充足自有资金出借的能力，故找来万朱华提供资金，而万朱华也不知道实际用款人为何人，客观上其也无法知晓谁是实际用款人。一旦知晓，王磊等八人的作用和价值就会大大降低。所以其在汇款时标注资金用途是借款，出借的意思清楚，且接受款项的王磊未提出异议，万朱华、王磊二人之间存在非借贷以外的法律关系需要王磊举证。二审时上诉人王磊讲述了大量的资金生意的具体操作过程，但始终无法提供有力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万朱华的证据效力，客观上也无法让本院形成其账户只是个过桥角色的判断，故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情况，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具有合理性。综上所述，王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4元，由王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茹萍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盛 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