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32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辉，男，197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住所地：德州市陵城区中兴路**。法定代表人：李丰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健，山东颜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守辉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陵城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40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守辉上诉请求：1.请求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6）鲁1403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以对病历资料有异议为由不同意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原告的要求中止鉴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及鉴定听证会上从未以对病历资料有异议为由不同意鉴定，也并未要求鉴定机构中止鉴定。其次，一审法院强调山东省内两家鉴定机构能够就该案做尸检但不予出具相关法医学说明函，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协商确定鉴定机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抽签确定鉴定机构。鉴定听证会中，鉴定专家要求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后再继续鉴定，而非上诉人要求中止鉴定。第三，根据一审法院向卫计局工作人员所做的调查笔录，被上诉人未正式上报医疗事故、未启动上诉人要求的正式处理程序，因此上诉人的主张完全有证据支持，而一审判决中对于该调查笔录没有任何提及。影像视频中已经清晰的反映了被上诉人未按程序进行尸检的情况。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拒绝陈述本案的具体损失数额错误。鉴定机构要求法庭查明相关事实后再进行鉴定，而一审法庭并未就相关事实进行调查、作出结论，在无法区分责任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能给出具体的损失数额。3.一审判决认为××在本案未鉴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未尸检责任的划分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鉴定结论的意见和未尸检的原因划分责任更为妥当”与事实不符且自相矛盾。鉴定人已经明确说明没有尸检及用药的事实情况及责任调查应由法庭来进行，不属于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法庭认为在鉴定完毕后根据鉴定结论划分尸检责任，显然本末倒置。一审法院在鉴定前反复强调尸检的重要性，并明确说明如果因医院的原因未做尸检就是医院的责任，但是鉴定听证会回来后再未就尸检的事情进行调查、作出结论。另外，一审法院认为要结合未尸检的原因进行划分责任，但是根据视频及卫计局调查笔录，未尸检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上诉人从未拒绝过尸检，而是要求按照程序上报并由第三方存放处理尸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明确说明是因被上诉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导致鉴定机构最终终止鉴定，显然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上报医疗事故、未向鉴定机构提交相关证据资料，可以直接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三、一审程序违法。鉴定机构中止和终止鉴定，一审法院均未通知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因此丧失了本案实体权利的争取。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考虑周全，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守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000元；2.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餐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待相关鉴定完成后再行变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守辉之母曹桂兰因疾病于2015年11月10日入住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治疗，医院初步诊断：1.右侧丘脑出血；2.高血压Ⅲ极高危。后医院向原告王守辉下达病危病重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目前诊断为1.右侧丘脑出血；2.高血压Ⅲ极高危。××患者目前的病情危重、可能出现的风险和后果以及医护人员对于患者病情危重时的救治措施告知了原告王守辉。王守辉在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名后，医院于王守辉之母曹桂兰住院的当日对曹桂兰进行手术治疗，术后安返ICU病房。2015年11月10日16：25，曹桂兰突发呼吸停止，心率30次/分，经采取积极的救治措施后，患者为深昏迷状态，无自主呼吸，呼吸机辅助呼吸，继续积极维持生命特征，密切观测生命特征变化，及时对症处理。患者又于2015年11月12日11：39心跳骤停。立即予以胸外心脏按压，并继续呼吸机辅助呼吸。经抢救30分钟无效，于12：09分宣布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右侧丘脑出血。死亡诊断：1.右侧丘脑出血，2.高血压Ⅲ极高危，3.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患者曹桂兰死亡后，曹桂兰之子王守辉（本案原告）与医院产生争议，双方协商赔偿问题未果。在协商期间死者曹桂兰被放于病房楼楼梯，后经公安协调，尸体被移至太平间，至今尸体未火化。视频内容还显示，医院医务科长、副院长、卫生局医政科工作人员郑慧意、公安局工作人员均到事故现场，医院和公安局相关人员还要求原告签署尸检同意书，原告未同意，同时要求卫生局领导出面，并要求医院和卫生局工作人员向上报。2015年11月18日，原、被告双方在德州市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了调解，因调解无果，于同年11月19日调解终止。2016年11月15日王守辉以医院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于当日立案。立案后，原告王守辉申请鉴定，申请事项为：1.对德州市陵城区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司法鉴定；2.如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原告之母曹桂兰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存在因果关系，其过错参与度是多少。一审法院根据王守辉的鉴定申请，对病历资料进行质证后，将本案委托技术室进行鉴定，技术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选择，将本案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法源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委托后，法源鉴定中心出具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一份，该函载明，1.本案患者死亡后未经尸体解剖检查，××理学角度对其确切死亡原因，××变具体程度、××变等问题予以明确，对本次鉴定完整评价医院诊疗行为及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的因果关系具有不利影响，亦可能对医院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因果关系问题无法得出确切意见；2.现有病历资料显示，本案患者自身罹患脑出血病情，入院时神智呈深昏迷状态，GCS4分，提示其自身颅脑病情重，预后不佳，临床治疗难度大，具有遗留严重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甚至死亡的高风险性。3.鉴定仅能依据病历记载内容对医院诊疗行为进行评价，对于医患双方口头沟通等客观事实情况无法评价。因此，本案鉴定意见对原、被告双方，特别是原告方具有极大风险性，与鉴定申请提出方没有必然的关系，很有可能无法达到原告方的期望值，请对原、被告进行风险的告知，若无法接受上述鉴定风险，本案将予以退案处理。法院将此函交由王守辉阅读后，王守辉请求给其考虑时间，后法源鉴定中心又发出举行听证会和交纳鉴定费15000元的信函一份，王守辉阅读后，要求开庭，在庭审中称鉴定费应由被告交纳，理由如下：1王守辉是弱势群体，应该照顾。2.原告之母死亡后，医院应当上报区卫生局，由卫生局出面组织当事人签署尸检的书面材料，而被告在原告之母去世后，并未上报区卫生局，因此，未尸检的原因在被告，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被告不认可原告的上述理由，被告称医院医务科科长周爱军和院长周风彩均要求原告签署尸检同意书，被原告拒绝，在卫生局的郑慧意到来后，原告称郑慧意不够资格，要求局长到现场。后公安局领导拿着尸体解剖书要求原告签名，也被原告拒绝。根据原告经济困难的书面申请，经协调，原告从被告处借款交纳鉴定费。鉴定陈述会过程中原告以对病例资料有异议为由不同意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原告的要求已中止鉴定。另查明，国务院《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当事人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候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尸检应当经死者近亲属同意并签字。……。”本案原告未向卫生部门提交过尸检申请。根据原告的司法鉴定申请，委托法源鉴定中心鉴定时，原告表示对封存的病历有质疑，但同意暂以封存的病历做检材；被告也同意以封存的病历做检材。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组织原、被告进行陈述，在陈述会过程中，原告又以对封存病历的真实性有异议为由不同意鉴定，为此，鉴定机构中止鉴定。中止鉴定后的庭审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自己主张的事实；经法庭询问，原告也拒绝就本案的具体损失数额进行陈述。2018年4月19日，鉴定机构因被告未提交新的证据，又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可知，医疗损害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是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二是医务人员的过错；三是患者的损害；四是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除法定情形外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故举证责任在患者。本案当事人之间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存在争议，根据卷中材料也无法确认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本案应当进行鉴定，也应以鉴定结果作为案件的处理依据。本案原告也申请鉴定，并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鉴于原告方的经济原因，法院协商被告垫付了鉴定费，鉴定检材是原、被告双方封存的病历，在此情况下，法院根据原告申请的事项委托法源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原告在法源鉴定中心召开陈述会的过程中，××例有异议，认为存在与事实不符等情况要求中止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原告的要求已中止鉴定，后因被告未提交新的证据，又终止鉴定，至此，本案的鉴定程序在没有鉴定结论的情形下结束。鉴定中止后的庭审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自己主张的事实，但又以鉴定机构说明函中载明的风险提示为由主张未尸检是由被告造成的，故未尸检的责任在被告。鉴于风险提示属于预测的范畴，待鉴定完毕后，风险提示的内容是否必然发生属于未知事项，在本案未鉴定的情况下，原告主张未尸检责任的划分没有事实依据。假若鉴定完毕后，风险提示的内容确已发生，此时法院根据鉴定结论的意见和未尸检的原因划分责任更妥当。另外，即使责任在被告，在原告对损失数额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明确陈述的情况下，法院亦无法处理。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原告可在有证据后另行处理。判决：驳回原告王守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元，由原告王守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查阅了一审卷宗中的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送达的《中止鉴定告知书》、《终止鉴定告知书》，双方当事人对该两份材料分别发表了意见。本院依法询问上诉人，对病历存在何种异议，上诉人回答称：被上诉人对病历进行了修改。上诉人对此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9月21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送达《中止鉴定告知书》，主要内容为：××陈述会时，患方对法院送检被告医院病历资料存在争议，认为存在与事实不符等情况。现本案予以中止鉴定，待贵院对相关争议问题明确后再视情况进行下一步鉴定工作。”2018年4月19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向一审法院送达《终止鉴定告知书》，主要内容为：××鉴于本案病历争议问题目前仍无法明确，鉴定工作无法继续开展，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之相关规定，本案予以终止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关于一审判决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鉴定听证会的过程中鉴定机构即已经告知，在病历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继续鉴定，2018年4月2日的庭审笔录可以显示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已经知晓了这一情况，该内容与《中止鉴定告知书》中的主要内容一致。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查阅了一审卷宗中的《中止鉴定告知书》、《终止鉴定告知书》，双方当事人对两份告知书充分发表了意见，对事实部分除一审诉讼过程中所陈述的内容之外均未提出新的意见，也没有提出新的申请，上诉人的程序权利已经得到了保障，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因此受有损害。关于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守辉主张被上诉人陵城医院对死者曹桂兰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行为与曹桂兰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王守辉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王守辉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就申请事项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上诉人王守辉对被上诉人陵城医院提供的死者的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拒绝依据该病历资料继续进行鉴定，导致鉴定无法继续进行，鉴定机构无法出具鉴定结论。但是，上诉人王守辉并未提交支持其对病历所提异议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实际损失的任何证据。上诉人王守辉未能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王守辉承担，所以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守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守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王守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子超审判员  姜 南审判员  郭依静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巩书辉书记员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