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3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忠，男,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莲，女，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杰，江苏群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玲，女，196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若男，女，199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坚，江苏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忠、吴春莲因与被上诉人李玲、曾若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涟水县人民法院（2018）苏0826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忠、吴春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曾庆平与徐忠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无法律依据。曾庆平在徐忠承包的奉化市莼湖造纸厂做工造成工伤，经劳动仲裁确认其与奉化市莼湖造纸厂的劳动关系，曾庆平应享有工伤待遇，该待遇奉化市莼湖造纸厂实际支付至2016年11月，徐忠承包经营的事实不能改变该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曾庆平与徐忠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曾庆平发生工伤所产生的后果与徐忠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无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1月18日的调解协议性质错误。在涉案的用工关系上，徐忠、吴春莲不是用工主体，没有对曾庆平支付工伤待遇的法律责任。2016年11月18日的调解协议签订后，曾庆平及被上诉人从徐忠、吴春莲处共领取协议款14万元（协议总额22万元），社保基金支付的伤残津贴和护理费归上诉人，证明协议就是工伤保险待遇的支付方式，完全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特征和规定。曾庆平的生命存续是获得工伤待遇的前提，上诉人债务加入后当然取得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条件的抗辩权。另外，上诉人支付22万元协议款后，就取得获取曾庆平退休前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待遇款28万余元的利益。按照曾庆平协议后至身故时段，应获得工伤保险待遇数额，上诉人已超付；3、原审案由确定错误。一审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与仲裁裁决书确认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中又将案由变更为健康权纠纷，而健康权属于人身侵权类纠纷，故也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适用合同之债法径行判决，又未能对合同性质正确甄别，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李玲、曾若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玲、曾若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原审被告支付赔偿款80000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玲与曾庆平系夫妻关系，曾若男系李玲与曾庆平之女，徐忠与吴春莲亦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26日，曾庆平在徐忠承包的奉化市莼湖造纸厂做引纸工作时，左手被机器拉断，经宁波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作出曾庆平因工伤致残程度为三级、护理等级为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经曾庆平申请，奉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奉劳仲案字（2015）第2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奉化市莼湖造纸厂支付曾庆平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3266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2000元、交通费500元，扣除已支付3500元，余款123827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二、奉化市莼湖造纸厂从2015年1月起每月支付曾庆平伤残津贴3200元，若今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伤残津贴高于3200元，按工伤保险基金确定的数额支付，直至申请人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止。截止2015年6月应支付19200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奉化市莼湖造纸厂从2015年1月起每月支付曾庆平生活护理费1223.1元，从2015年5月起每月支付曾庆平生活护理费1343.7元，今后按工伤保险基金确定的数额支付。截止2015年6月应支付7579.8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奉劳仲案字（2015）第276号仲裁裁决书生效后，曾庆平先后从徐忠处领取奉化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赔付的款项合计216568元。2016年11月18日，因徐忠不再承包奉化市莼湖造纸厂，李玲、曾庆平与徐忠、吴春莲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在徐忠承包奉化市莼湖造纸厂期间，于2014年4月26日9时45分许，曾庆平在做引纸工作时，左手被高速运转的机器拉断。徐忠已赔付216568元，现因徐忠承包到期，曾庆平再三要求一次了结赔款。经双方友好协商徐忠再支付给曾庆平220000元。徐忠分两期支付给曾庆平。第一期2017年6月底付100000元，第二期2017年12月底支付120000元。本协议经双方确认签字，双方均不得反悔。曾庆平、李玲、徐忠、吴春莲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按印。协议书签订后，工伤保险基金赔付曾庆平的相关款项均由徐忠负责领取，徐忠先后支付赔偿款140000元。2017年8月21日，曾庆平在原审被告承包的涟水县五港镇天平纸业宿舍内意外死亡，后原审被告一直未能支付协议书中约定的剩余款项80000元，原审原告经索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李玲及曾庆平与两原审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原审被告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赔偿款的义务。根据协议约定，两原审被告尚应支付给曾庆平赔偿款80000元，现因曾庆平死亡，两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给付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曾庆平在徐忠所承包的莼湖造纸厂上班时发生工伤事故，其与徐忠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曾庆平发生工伤所产生的后果与徐忠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社会保险机构承担的工伤赔偿款均由徐忠领取后支付给曾庆平，在此情形下，李玲、曾庆平与两原审被告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另行协商形成的赔偿协议，两原审被告并非系对工伤赔偿债务的加入，其仍应对调解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据此，对两原审被告辩解其系对曾庆平工伤待遇的债务加入，曾庆平死亡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观点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曾庆平系与奉化市莼湖造纸厂存在劳动关系，其与两原审被告不存在劳务关系，曾庆平与两原审被告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因身体受到伤害而形成的赔偿协议。据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原审法院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不当，予以更正。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徐忠、吴春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李玲、曾若男亲属曾庆平人身损害赔偿款8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徐忠、吴春莲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亲属曾庆平在上诉人徐忠所承包的奉化市莼湖造纸厂上班时发生工伤事故，经劳动仲裁确认其与奉化市莼湖造纸厂存在劳动关系，曾庆平应享有工伤待遇，奉化市莼湖造纸厂应赔偿曾庆平因该起工伤事故对其造成的各项损失。2016年11月18日，因徐忠不再承包奉化市莼湖造纸厂，双方对曾庆平的工伤赔偿事项签订调解协议书，对原赔偿责任主体及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因该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在调解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曾庆平若死亡，上诉人可停止给付工伤赔偿款的合意，上诉人仍应按照调解协议约定履行给付赔偿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请求上诉人支付尚欠曾庆平赔偿款8000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因曾庆平死亡不应按协议约定支付余下赔偿款的上诉理由，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上诉人亲属曾庆平是在徐忠所承包的奉化市莼湖造纸厂上班时受伤，其获得的工伤赔偿实际上是其身体健康受到伤害所造成损失的赔偿，曾庆平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也是基于其身体健康受到伤害而形成的赔偿协议，故原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健康权纠纷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元，由上诉人徐忠、吴春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丹书记员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