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02民初2911号 原告：李磊，男，汉族，1985年6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原告：李克成，男，汉族，1971年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兴，男，汉族，1967年4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被告：四川省眉山市会凌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东坡区眉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02207311500C。 法定代表人：商利华，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李磊与被告四川省眉山市会凌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会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判决后，原告不服本判决，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期间，李克成提出对涉案车辆享有50%的所有权，要求参加诉讼。该案于2018年5月30日被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李克成具备申请书参加诉讼，本案已通知李克成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磊、李克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兴，被告会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商利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磊、李克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期间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无效，确认原、被告之间为挂靠合同关系；2、确认顶灯号为川运眉75号，牌照为川Ｚ×××××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和享有。事实和理由：根据眉山市出租车经营权的历史沿革，政府在1997年将288个出租车个体户统一收编挂靠公司经营管理，由实际车主缴纳经营权使用费及所有税费，出租车经营权由车主享有并延续至2015年。其间，政府又两次公开拍卖出租车经营权130个，均是由出租车公司买得后又高价转让给了个体车主，并由车主向政府缴纳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和一切营运税费，因此，作为国家公共资源的出租车经营权理应由实际纳税的车主享有。被告没有车辆和从业资格的驾驶员，对挂靠其名下的出租车只享有管理权。原告于2010年从第三人手中购买顶灯号为川运眉75号的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后，即挂靠被告会凌公司经营，原告经营车辆以来，一直控制该车辆并享有自主经营权，是车辆的实际车主，其间更新车辆均由原告个人出资，并由原告实际缴纳经营车辆的经营权有偿使用费和其他综合费用。被告隐瞒了川财综（2006）32号、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违背文件规定将与实际车主签订的挂靠合同无依据改为《经营承包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承包，实为挂靠，被告利用其管理优势，欺诈、胁迫车主与其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直接侵害了原告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相关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 被告会凌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是双方充分协商后自愿签订的，真实、合法、有效，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原告请求确认2014年之前的合同无效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出租车有偿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被告通过拍卖方式并办理了营运的一切手续，才获得了出租车经营权，根据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规定：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时才存在挂靠；出租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公司所有时为全承包；出租车经营权属公司所有和车辆所有权属个人所有时为半承包。川财综（2006）32号文件表明，出租车的车辆所有权与经营权是可分离的，对车辆产权属于原告没有异议，但原告从来没有取得过经营权，原、被告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是半承包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１、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2、川Ｚ×××××号车辆的行驶证，拟证明行驶证上载明的车主名称为被告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3、2015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四川省眉山市会凌小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拟证明被告隐瞒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欺骗原告签订经营承包合同，侵犯了原告出租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4、出租汽车相关权限转让协议、收据，拟证明涉案车辆是由原告于2010年4月在第三人手中出资购买，经营权属于原告； 5、眉山市宝鑫出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该公司出具的车辆产权确认书，拟证明车牌号为川Ｚ×××××号的车辆属原告所有，原告用该车以实物出资的形式入股到宝鑫公司； 6、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拟证明出租车营运车辆只是按文件规定方便管理才挂靠被告公司，被告只有管理权，没有经营权； 7、川财综(2006)32号、眉价综(2006)248号、眉市发改价费(2016)226号，拟证明按文件规定，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属个人所有的，与公司应当签订挂靠合同而不是经营承包合同，被告强迫原告签订经营承包合同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 8、顶灯使用费收据、个体工商户开业登记表、交费清单、经营权有偿使用证，拟证明眉山出租车个体工商户的存在，相关费用都是车主全额支付，公司只是代缴，经营权属于实际车主； 9、何某某银行卡取款凭条、车辆转让协议2份、申请1份，拟证明车辆转让价格远远高于车辆本身价值，说明转让标的包含了出租车经营权，且被告公司参与了出租车经营权的转让； 10、抵押借款合同，拟证明被告承认在2015年和车主都是挂靠关系。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 1、被告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被告有道路运输经营资格； 3、眉交发（1997）字第57号、眉交发（2000）80号、川交函（2005）899号、（2006）900号、（2007）899号、（2008）691号、（2009）814号、（2010）856号、（2012）65号、（2012）975号、川交发（2013）107号、眉山市政府常务会议决定事项第1319号通知、眉市运管（2017）20号文件、公正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费收据，拟证明1997年至今，政府配置给被告出租车经营权的历史沿革情况； 4、川财综(2006)32号文件，拟证明出租车挂靠和承包的概念，本案争议合同属于承包合同； 5、（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涉案出租车经营权属公司所有。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也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原、被告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在说理部分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4月29日，李磊与李克成以4080，000元共同购买了王贵路出让川Ｚ×××××9号出租车，并于2015年11月20日作为乙方与甲方被告会凌公司签订了《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合同每年一签，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方式为半承包制,出租汽车经营权属甲方；甲方将所取得的出租汽车经营权交乙方承包经营，乙方提供的车辆车型应符合甲方的要求；乙方应自觉上缴国家有关部门对出租车收取的各种税费和应向甲方支付的承包费；乙方承诺将其本合同约定的用于从事经营的车辆作为向甲方提供的抵押担保物，合同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将该车转让他人或再设定其他抵押，乙方在合同期内若因故变更或需退出经营，须经甲方同意，并将经营手续（顶灯、车辆营运证件）交还甲方，结清账务后，本合同终止。合同履行期间，用于承包经营的车辆均由原告出资购买，但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上登记为被告会凌公司，原告于2015年最后一次更新的车辆为川Ｚ×××××号捷达小汽车。原、被告2015年签订的《出租车经营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因出租车经营权问题发生纠纷，未再续签合同，2016年10月，原告等152名出租车经营承包方将其车辆以实物出资的形式入股到宝鑫公司，并向眉山市运管处申请出租车经营许可，眉山市运管处经审查认为：宝鑫公司虽提交了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营运情况证明，但该152台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并不属于宝鑫公司，而分别另属于其他五家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遂作出不予行政许可的决定，宝鑫公司不服，向眉山市交通局申请行政复议，眉山市交通局经复议后对原决定予以维持，宝鑫公司又向东坡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眉山市运管处、眉山市交通局作出的以上决定，东坡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宝鑫公司的诉讼请求，宝鑫公司又提起上诉，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宝鑫公司的上诉。 2006年，四川省财政厅、四川省物价局颁布《关于公布涉及出租汽车收费项目及标准的通知》（川财综（2006）32号），该通知第五条载明：“（一）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是指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根据行业管理要求或为了方便经营，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接受公司的管理和服务所发生的综合性服务费用……（二）出租汽车的承包费。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归公司所有或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但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属承包性经营，前者称全承包，后者称为半承包……”，随后，眉山市物价局、交通局根据川财综（2006）32号文件精神，颁布了《关于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有关事项的通知》（眉价综（2006）248号），该通知中对出租汽车挂靠综合服务费的定义与川财综（2006）32号通知中的定义相同。 另查明，1997年9月10日，原眉山县交通局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全县所有运营出租车辆，必须在1997年10月20日前按“五统一”（即顶灯、计价器、门徽、服务证、价签）要求方能获得出租车经营权；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此后，眉山县（现东坡区）城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一直沿袭该规定，出租车经营权均由包括被告会凌公司在内的五家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取得，并在经营权期限到期后由行政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延期至今，本案争议车辆川Ｚ×××××出租车的经营权即登记在会凌公司名下。出租汽车公司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后，以与实际车主签订挂靠合同（2006年前）和经营承包合同（2006年后）的方式营运，即由车主购买车辆，出租汽车公司将出租车经营权租赁或承包给车主，车主以出租汽车公司名义开展出租车运营业务，并按合同约定向出租汽车公司缴纳相关费用。车主向第三人转让车辆合同权利的，由车主与第三人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庭审中原告提供的两份车辆转让协议样本中均载明转让标的为：汽车产权及经营承包合同权。受让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后，又与出租汽车公司重新签订合同。 诉讼中，原、被告双方对川Ｚ×××××车辆本身的产权属原告所有无异议，原告明确表示其关于“确认顶灯号为川运眉75号，牌照为川Ｚ×××××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和享有”的诉讼请求中，不包括要求确认川Ｚ×××××车辆本身的产权。 重审中查明，2010年4月29日，李磊与李克成以4080，000元共同爱让了王贵路出让的川Ｚ×××××号出租车，并于2015年11月20日共同与被告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车辆产权确认书中只有李磊个人签名。 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确认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归原告所有和享有，因原、被告双方对车辆本身的产权并无争议，而顶灯号系出租车经营权的外观体现，故原告该诉讼请求实质就是要求确认出租车经营权归原告所有。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以及双方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 一、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归属。出租车经营权系行政特许权，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给特定对象从事出租车行业经营活动的权利，该权利须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审查许可方能设立?变更或者撤销。在民事案件中，判断出租车经营权归属的唯一依据是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该经营权核发的相关许可凭证。本案中，按照原眉山县交通局在1997年9月10日颁发的眉交发【1997】字第57号文件规定，出租车有偿使用经营权一律对出租汽车公司，由公司转租给车主。因此，1997年之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发的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对象应为出租汽车公司，根据诉讼中被告提交的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历年对眉山市城区到期出租汽车经营权延续使用的通知、函以及（2017）川14行终41号行政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原告自己提供的案涉出租车道路运输证上登记的名称等证据，足以证明交通行政主管部门对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许可对象是被告。 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的主要理由是其高价从第三人手中购买了出租车产权和经营权，且一直控制车辆自主经营并承担了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诉讼中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样本中载明，协议转让的标的是汽车产权和与公司签订的经营承包权，经营承包权是基于民事合同产生的权利，与作为行政特许权的出租车经营权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种权利，因此原告主张其通过转让取得了出租车经营权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即使转让出租车经营权的事实成立，该转让行为因未经交通行政主管部门核准也不具有经营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其次，原告控制经营车辆并承担经营期间的相关费用，是基于其与被告签订的经营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与出租车经营权的归属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故原告主张其享有案涉出租车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二、原、被告签订的《眉山市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效力以及双方是否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被告在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后，与原告等人签订了经营承包合同，将其拥有的出租车经营权承包给自购车辆的原告等车主，对外统一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营运，该经营方式及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主张被告违背了川财综【2006】32号、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规定，欺诈、胁迫车主将双方应签订的挂靠合同无依据改为《经营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在2006年以前，出租车行业对出租车营运合同名称并无管理上的规定，川财综【2006】32号和眉价综【2006】248号文件出台后，明确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产权均属个人所有，所有权人挂靠到出租汽车公司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挂靠，将出租汽车经营权归公司所有，车辆产权归个人所有的经营模式定义为承包，因包括案涉车辆在内的出租车经营权由被告享有，车辆产权归车主所有，故被告在2006年后将与实际车主签订的挂靠合同更名为经营承包合同符合文件要求，原告主张双方为挂靠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且无论是2006年之前的挂靠合同还是之后的经营承包合同，均明确载明了出租车经营权归被告所有，前后合同内容未作实质性更改，原告主张被告欺诈、胁迫没有事实依据。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磊、李克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磊、李克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龙跃明 人民陪审员  罗 燕 人民陪审员  杨建华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诗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