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10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志强，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于福建省莆田市，汉族，初中文化，系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莆田市涵江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2月11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8月31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汤婵玉，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志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8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春燕、代理检察员王圣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志强及其辩护人汤婵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8年6月,被告人薛志强与戴某1（已判决）等人共同出资成立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已判决，以下简称振强公司），主要从事农副产品销售等经营活动，薛志强系公司法定代表人。 2007年间，振强公司决定从泰国进口龙眼干，由薛志强赴泰国负责采购，戴某1负责在国内销售。振强公司为降低经营成本，由薛志强等人商定，以每千克人民币2元左右的全包费用委托他人办理通关手续及支付相关费用，将在泰国采购的龙眼干运抵境内指定地址。具体操作中，代理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按海关最低参考价格申报进口。 经查，振强公司以明显低于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的全包费用委托他人代理进口龙眼干共25票，计909403千克，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计核，涉嫌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1113108.52元。 2018年2月11日，被告人薛志强向海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志强在经营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进口龙眼干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的费用委托他人代理进口龙眼干，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薛志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辩护人同时提出：1.振强公司为降低经营成本，采取“包干费”方式委托他人办理运输及进口报关，未参与进口报关环节，在共同犯罪中地位较轻、作用较小，是从犯；2.案发后被告人薛志强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又系初犯。据此，辩护人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薛志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1998年6月，被告人薛志强及戴某1（已判决）等人共同出资成立振强公司（已判决），注册资本人民币103万元，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主要从事农副产品销售等经营活动，被告人薛志强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2007年间，振强公司为拓展经营业务，决定从泰国进口龙眼干，由薛志强赴泰国负责采购，戴某1负责在中国境内销售。薛志强在泰国采购龙眼干后，为降低经营成本，经薛志强等人商定，以每千克人民币2元左右的全包费用委托俞某1（另案处理）通过金华市乐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已判决，以下简称乐某公司）及李某等人办理通关手续及支付相关费用，将在泰国采购的龙眼干运抵中国境内指定地址。具体操作中，代理公司为牟取非法利益，按海关最低参考价格申报进口。 经查，振强公司以明显低于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的全包费用委托他人代理进口龙眼干共25票，计909403千克，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计人民币21588859.06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人民币1113108.52元。 2009年11月19日、12月7日，振强公司两票龙眼干向宁波海关申报进口时被依法查扣，变卖款人民币161万元已追缴。 2018年2月11日，被告人薛志强向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走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俞某1、叶某证言，证实2007年7月开始，俞某1和叶某合作从事从泰国进口的龙眼干进口清关业务，泰国方面按照叶某打听来的海关申报价格（AA级1美金/千克、A级0.8美金/千克、B级0.6美金/千克，对应的等级比例分别为20%、40%、40%）制作发票、合同后交给叶某，由叶某负责报关，俞某1收取包通关费（包括税款、报关费、商检费、拖车费等）。戴某1是其中一个客户，包通关费由戴某1直接支付给俞某1，具体进口票数叶某有登记。 2．证人刘某1（乐某公司业务员）证言，证实乐某公司代理进口龙眼干业务后，其根据发货人提供的提单、合同、发票、装箱单、卫某书、产地证，叶某提供的海关限价，以及叶某与发货人商定的每批货物等级比例等材料重新制作报关单证，然后交给报关公司向海关申报进口。2009年11月被查的10个柜子是李某发的，境内收货人是戴某1，叶某知道货物被查后，让其销毁了相关的材料。 3．证人贾某（乐某公司会计）证言，证实叶某、刘某1具体负责公司代理龙眼干进口业务，其帮叶某做过凭证，根据叶某提供的清单做成电子表格，上面有包干费、托卡、目的地等内容，制作好打印出来给叶某。龙眼干柜子被海关查扣后，叶某让其把刘某1的电脑硬盘处理掉，但其没做。 4．证人丁某（泰国168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薛志强是168公司老板周木生的朋友，2008年7月开始，薛志强在泰国采购龙眼干后交给其公司装柜装船发到戴某1指定的地址。其制作的168公司清款单用于客户核对柜号及对账，单价是从泰国运到客户处的包干费，包括运费、税款等。 5．证人周某、徐某1、谢某、吴某1（均系宁波市宏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员工）、陈某1（宁波一帆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09年8月以来，宏泰公司接受叶某的委托代理报关业务和国内运输，货物到港后，宏泰公司根据叶某提供的报关单证报关，报关单价是叶某打听来的海关限价。2009年11月19日因伪报被海关查获。 6．证人徐某2（宁波环球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07年至2008年期间，叶某委托其公司代理进口龙眼干业务，龙眼干的报关价格（海关限价）、等级比例（AA级20%、A级40%、B级40%）都是由叶某提供。 7．证人张某1、郑某（均系宁波市明生报关有限公司员工）、张某2（立领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08年间，张某2接受李某进口龙眼干报关代理业务后，将该业务介绍给了张某1公司，具体报关由郑某负责，报关单证由李某提供，经营单位是厦门豪翔进出口有限公司，共代理了4票进口龙眼干报关业务。 8．证人钱某（宁波保税区瑞成报关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08年至2009年期间，其公司接受叶某、俞某1委托代理申报进口龙眼干，经营单位为青岛立普安进出口有限公司、深圳达安通进出口有限公司，此外其公司还接受宁波北仑报关有限公司委托代理申报进口龙眼干，经营单位为厦门豪翔进出口有限公司。 9．证人章某（宁波北仑报关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08年间，其公司受李某委托代理10余票龙眼干进口报关业务，并委托保税区瑞成报关有限公司报关，经营单位为厦门豪翔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单证由李某提供。 10．证人张某3（宁波海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其公司接受李某委托代理申报进口2票龙眼干，单证是李某提供，经营单位为厦门豪翔进出口有限公司。 11．证人陈某2（上海森色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2007年至2008年期间，其公司受李林委托以费用包干方式为戴某1等货主从泰国代理进口龙眼干。李林和戴某1等货主谈好包干费用（每千克2.25元，包含运输费、海关征税等），由俞某2委托戈某借用上海傲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名义报关（按约定的龙眼干等级比例和海关限价），包通关费用由李林和戴某1等货主结算。后来戴某1有一票货被海关查获要求补税，其要求戴某1支付补缴税款，但戴某1和薛志强以事先已谈好包通关为由不同意补税。 12．证人程某（上海傲联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戈某（上海欣海报关有限公司员工）、俞某2（上海梦姿货物运输有限公司经理）证言，证实2007年至2008年期间，俞某2将陈某2的12票进口龙眼干代理报关业务介绍给戈某，戈某找了傲联公司的程某做代理。每票货物的单证由货主提供，货物运至浙江义乌。 13．证人吕某（西双版纳海丰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戴某1和薛志强合伙进口龙眼干，薛志强负责在泰国采购和发货，戴某1负责中国境内收货。其公司以包干费用方式代理进口报关业务，包干费用包括增值税、运费及其他所有费用，和戴某1核对费用清单后，由戴某1付款。 14．证人王某（西双版纳金水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薛志强在泰国采购龙眼干后，以每千克2元包干费用的方式委托其公司通关，其公司还负责将货物运至戴某1指定地点，费用和戴某1结算。泰国方会把报关需要的合同、发票、原产地说明、装箱单跟船到港交给其公司，其公司根据上述资料报关。 15．证人吴某2（上海申君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员工）、陈某3（上海申伟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员工）、陈某4（上海锐智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报关单号为2225008125823项下的2票龙眼干的进口清关情况，报关单证由李文彪提供，经营单位为广州汇臻贸易有限公司。 16．证人夏某（青岛盛翊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员工）、姜某（青岛七里香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孙某1（青岛邦尼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报关单号为421820091189134503的该票龙眼干从青岛口岸的进口清关情况，经营单位为青岛七里香贸易有限公司，包清关费用为每千克1.2元，报关单证由泰国方提供。 17．证人薛某1（青岛迅通报关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刘某2（鑫邦合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证言，证实报关单号为422720081278976239、422720081278976141的2票龙眼干从青岛口岸的进口清关情况，经营单位为厦门豪翔进出口有限公司，报关单证由李某提供。 18．证人孙某2（山东海丰国际货运报关有限公司员工）、韩某（青岛墨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报关单号为421820091189140322的该票龙眼干从青岛口岸的进口清关情况，经营单位为青岛墨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报关单证由厦门豪翔进出口有限公司提供。 19．证人戴某1证言，证实振强公司是其和薛志强等人投资成立，薛志强任法定代表人，其是业务主办并负责公司财务。2007年开始，振强公司决定从泰国进口龙眼干至中国境内销售。薛志强在泰国收购龙眼干联系装柜后，把柜号、等级、数量传真给包清关的人，同时传给其包含有数量、等级等内容的装货清单。之后，国内包清关的人会电话通知其到港时间，其核对数量后根据包清关费用清单付钱给对方，全包清关价是每千克2元至2.3元，包括泰国装箱后到国内目的地的运费、税等所有费用。 20．证人薛某2证言，证实其和戴某1、薛志强、黄某等人均是振强公司股东。2007年开始公司从泰国进口龙眼干，薛志强负责在泰国采购，戴某1负责国内接货和销售。薛志强在泰国采购龙眼干后找包清关公司把货从泰国发到国内指定地点，薛志强会把每批货的等级、数量、价格等传真给其和戴某1，应付款包括龙眼干的采购成本和包干费用。包干费用付给包清关公司，采购成本付给卖家。 21．证人黄某证言，证实2007年后，公司股东薛志强负责在泰国采购龙眼干，戴某1负责国内接货和销售。每次发货都有记载着等级、数量、价格、箱号等内容的清单，戴某1收货后负责支付货款等费用。 22．证人戴某2证言，证实戴某1、薛志强等人合股成立振强公司，薛志强在泰国采购龙眼干，进口后运至义乌由戴某1等人负责销售，通关环节包给了叶某。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薛志强的身份情况。 24．北仑海关缉私分局立案决定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发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薛志强到案情况。 25．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浙甬刑一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已于2011年4月8日以走私普通货物罪分别对金华市乐某进出口有限公司、叶某，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戴某1作出判决。 26．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乐某公司基本情况。 27．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扣押清单，证实2011年3月1日侦查机关暂扣振强公司人民币64万元，2010年12月21日暂扣昆明达泰物流有限公司（即俞某1公司）人民币50万元。 28．进口货物报关单、发票、提货单、海关查验通知单、货物数据比对表、海关扣留凭证，证实进口单位为深圳市达安通贸易有限公司，报关单尾号为4814的申报货物经海关查验后发现，实际的龙眼干规格、数量均与申报不符。 29．振强公司收购凭证、传真汇总、支付凭证、包干费明细、银行账户明细、运费结算单、销售结算单等，证实振强公司进口销售的龙眼干真实价格、等级、数量、包干费用、支付货款、包干费用、国内运费以及在国内销售的情况。 30．振强公司股份比例表、公司制度、工资单、对账单等，证实振强公司股东入股情况，公司共有12名股东，除薛志强、戴某1各占总股份8.18%外，其他股东分别占0.30-5.38%不等的比例，以及公司股东的工资和利润分配情况。 31．阳明海运浙江代理等单位海运费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涉案龙眼干进口海运费等相关费用及起运港、船名航次、提单号等具体情况。 32．乐某公司记载进口龙眼干笔记本、明细账、虚假申报单证、申报单证模板打印件、清关单据、报关费用清单、包清关费账单、电子邮箱聊天记录、昆明达泰物流有限公司代理报关协议、深圳市达安通贸易有限公司等单位印模，证实乐某公司接受俞某1委托，以费用包干形式为俞某1代理进口泰国龙眼干，乐某公司在代理进口龙眼干过程中，利用他人提供的印章自行制作虚假申报单证进行报关，以及支付相关仓储费、运输费等事实。 33．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代理报关委托书和提单、发票、装箱单、合同、原产地证明、入境检验检疫通关单、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等，证实振强公司以明显低于进口环节应缴税款的包干费用委托乐某公司代理进口龙眼干6票，共计671285千克，以及振强公司又以同样的手段委托李某等人代理通关，李某等人接受委托后以厦门豪翔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市庆丰园进出口有限公司等为经营、收货单位，委托宁波市明生报关有限公司、宁波海田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宁波市环球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宁波保税区瑞成报关有限公司等单位向海关申报进口，从宁波、青岛等口岸进口龙眼干19票，共计238118千克的事实。 上述相关书证当庭出示，经被告人薛志强辨认，确认无异议。 34．宁波海关甬关计核Z字2010年第0006号、第0008号、第0027号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及计核资料清单，证实振强公司以明显低于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的全包费用委托他人代理进口龙眼干共25票，计909403千克，经宁波海关关税部门核定，完税价格计人民币21588859.06元，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款人民币1113108.52元。 35．庭审中，被告人薛志强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且所供与上述各证相印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志强在经营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进口龙眼干过程中，为牟取非法利益，以明显低于货物正常进口的应缴税额的费用委托他人代理进口业务，偷逃进口环节的应缴税额计人民币1113108.52元，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属情节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薛志强作为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其公司的走私犯罪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案发后，被告人薛志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在共同走私犯罪中系从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福建省莆田市振强果品有限公司在走私进口龙眼干过程中虽未直接参与进口报关环节，但作为涉案龙眼干的货主，是走私犯罪的起意者，又是非法利益的最终获利者，在共同犯罪中不属于从犯，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薛志强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等，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薛志强及其辩护人就此提出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薛志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张奇辉 审 判 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王志妃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焕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