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浙行终15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一忠，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红，女，1972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辉，男，199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有香，女，193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阿明，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国斌，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磐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街道龙山路**。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喜遂，该府法制办公室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永平，浙江天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一忠、陈丽红、陈俊辉、陈有香诉磐安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浙07行初105号行政裁定。陈一忠、陈丽红、陈俊辉、陈有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陈一忠、陈丽红系夫妻，育有一子即原告陈俊辉，原告陈有香系陈一忠之母。四原告在磐安县××环城东路××号拥有房屋3间，建筑面积209.99平方米。2010年，因磐安县安文街道（原为安文镇）新市路拓宽工程建设，需要拆除原告坐落在安文街道环城东路28号3间建筑面积209.99平方米的房屋（沿马路）。后经协商一致，将原告坐落在月中路18号3间建筑面积329.92平方米的老屋及本案所涉的原告其他房屋一并按拆迁政策补偿安置。2012年5月4日，原告陈一忠和磐安县城市建设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发公司）签订了《新市路拓宽改造工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新市路协议书》）。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同意将坐落在新市路等房屋，建筑面积643.35平方米，在拆迁主管部门规定的拆迁期限内交由城发公司拆除。城发公司收回被拆除建筑占地面积149平方米，并按照安置小区安置，可安置面积为149.76平方米，在南坞口安置地基4间，陈一忠户补交土地款55808元，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城发公司补偿陈一忠户房屋拆迁补偿款247224.7元、搬迁费3216.75元、签订协议工资50元、提前拆迁奖24722.47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6321.2元。并约定原告户应在签约时向城发公司移交有关房屋、土地证件，由城发公司统一向房管、土管部门办理注销手续。2012年5月9日，原告申请办理新安置地块南坞口小区第3幢第8-11间房屋的规划许可，后经办理规划许可等手续，原告在南坞口小区新安置地块建造房屋，并分别取得了新市路189号167.2平方米的土地及房屋权证。但签约后，案涉房屋原有土地、房屋权证并未注销，亦未拆除。后城发公司于2013年2月13日将涉案房屋委托磐安县安文街道市口社区老年协会管理，所有租金由老年协会收缴。市口老年协会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原告陈一忠。2015年3月22日，城发公司将涉案房屋移交给磐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县建设局）管理。2017年初，为改善居住环境，以磐安县市口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为拆迁主体对市口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现拆迁改造，对该村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涉案房屋在拆迁红线范围内。2017年10月9日，县建设局发布《公告》要求拆迁范围内公房进行腾空，但原告拒绝搬离。2018年3月28日，案涉房屋被拆除。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4月30日因新市路拆迁安置补偿等问题，向县建设局反映，该局于2015年5月5日作出了信访事项答复。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解决的是案涉房屋拆除主体是谁的问题，即磐安县人民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通过庭审查明的情况，可以作出如下认定：首先，原告陈一忠和城发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已领取相应补偿款，后城发公司于2015年3月22日将案涉房屋移交给县建设局，从行政机关的视角而言，案涉房屋已属公房并归县建设局管业。其次，2017年12月23日，县建设局在磐安县××街道市××社区环城东路××号张贴了公告，要求市口区块各相关公房住户在2017年10月25日前腾空搬离，如不搬离，后果自负。第三，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于县建设局派员参与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上述认定，应当确定县建设局为决定并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而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直接证明磐安县人民政府决定或参与了案涉房屋的拆除，且磐安县人民政府也明确表示其没有组织参与案涉房屋的拆除。据此，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县建设局而非磐安县人民政府。本院依法向原告释明要求其变更被告，但原告不同意变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一忠、陈丽红、陈俊辉、陈有香的起诉。 陈一忠、陈丽红、陈俊辉、陈有香上诉称：一、原裁定认为“案涉房屋已属公房并归县建设局管业”错误。1、上诉人陈一忠和城发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新市路协议书》并已领取相应补偿款，是历史遗留问题，且系民事行为；2、案涉房屋权属证书至今仍在四上诉人名下，证明该不动产物权仍由四上诉人享有；3、既然四上诉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城发公司将案涉房屋移交给县建设局，系无效的民事行为；二、原裁定援引县建设局公告与本案无涉。1、案涉房屋根本没有张贴过该公告，公告的拍摄地点、张贴位置均不真实；2、该公告针对的是“各相关公房住户”，而案涉房屋并非公房，故该公告与本案无涉；3、该公告于2017年12月23日张贴，要求2017年10月25日前腾空搬离，即要求腾空搬离在先，张贴在后，不合情理；三、原裁定认为“双方对于县建设局派员参与拆除案涉房屋的事实均无异议”，不能成为“确定县建设局为决定并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的理由。1、磐安县老城区改造拆迁指挥部（下设五个分指挥部，案涉房屋的拆除系市口区块指挥部）是被上诉人从若干部门抽调人员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临时机构。参与拆除案涉房屋有若干部门，县建设局只是其中之一。案涉房屋拆除系被上诉人磐安县人民政府主导下进行；2、县建设局仅仅是“派员参与”拆除案涉房屋，故不能因此“确定县建设局为决定并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案涉房屋拆除的视频光盘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拆除是在磐安县××城区改造市××区块××指挥××、安文镇人大主席陈志芳的指令下才开始的。县建设局局长陈秉仁，系磐安县老城区改造五指区块的副指挥长。因此，原裁定认为“应当确定县建设局为决定并实施拆除案涉房屋的主体”，明显错误；四、原裁定认为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县建设局而非磐安县人民政府错误。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之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可见，本案适格被告应为磐安县人民政府；2、上诉人提供的《磐安报》、《今日磐安数字报刊》报道和案涉房屋拆除视频光盘，能直接证明案涉房屋系被告磐安县人民政府组建的磐安县老城区改造市口区块拆迁指挥部拆除；3、磐安县人民政府明确表示其没有组织参与案涉房屋的拆除，旨在推卸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因此，磐安县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变更被告，上诉人当然不同意。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并作出实体判决。 磐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2012年5月4日上诉人陈一忠与城发公司签订《新市路协议书》后，该协议已得到全面履行。尽管涉案房屋仍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事实上已不属于其财产。上诉人据此主张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缺乏事实基础；二、自2017年初开始，县建设局多次派员要求上诉人腾空搬迁涉案房屋交付拆除，均被拒。2017年10月9日，县建设局发布《公告》要求市口区块的公房在2017年10月25日前搬离腾空。该公告张贴时间是在2017年10月9日，上诉人所称的12月23日系张贴公告照片的拍摄时间，不存其所称的“腾空在前、张贴在后”的事实。其他公房的住户均在规定期限内搬离腾空，只有上诉人仍拒绝腾空搬离。2017年10月10日，县建设局给磐安县市口区块拆迁改造指挥部出具了《委托书》，《委托书》载明：“为便于统一拆除市口区块改造红线范围内的房屋，特委托磐安县市口区块拆迁改造指挥部拆除坐落在安文街道月中路15号、18号、19号、19号隔壁、环城东路24号、28号、新连路14号、15号、34号等我局管理的公房（具体清单附后），由此产生的后果及责任由我局承担”。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向上诉人释明要求变更被告而拒绝的情况下，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审中，四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浙江在线》报道、视频截图等两份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磐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情况说明》载明：“……我局及受托人市口区块指挥部在2018年1月2日拆除了月中路19号隔壁房屋，3月28日拆除了月中路18号、环城东路28号房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磐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且该局已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承认涉案房屋拆除行为由其实施。四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相关媒体新闻报道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磐安县人民政府直接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因此，其主张磐安县人民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一审法院释明，四上诉人仍坚持对磐安县人民政府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陈一忠等上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行政赔偿以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为前提，现陈一忠等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起诉条件，故其赔偿请求应当一并予以驳回。原审裁定未就陈一忠等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予以处理并说明理由，存在不当，本院予以指正。综上，原审裁定驳回陈一忠等上诉人起诉的结论正确。陈一忠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徐亮亮 审判员  车勇进 审判员  马良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