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羊里镇。 法定代表人：许英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山东鲁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芜市莱城区羊里镇。 法定代表人：朱建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熙，男，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亭，男，汉族，1954年9月12日生，住莱芜市莱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佃菊，女，汉族，1957年6月24日生，住莱芜市莱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 法定代理人：尹雪，女，系李某之母。 上诉人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羊公司）、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爱亭、林佃菊、李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202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君、上诉人富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应熙及被上诉人李爱亭、林佃菊、李某的代理人尹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羊公司、富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鲁1202民初427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李红亮与九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九羊公司、富伦公司无需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2.案件受理费由李爱亭、林佃菊、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九羊公司与李红亮不存在劳动关系。1.富伦公司虽为九羊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但两者均为独立的法人，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李红亮生前虽与九羊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但签订合同后至李红亮去世前，其一直在富伦公司工作，李红亮变更工作地点后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李红亮与九羊公司协商一致，将用人单位变更为富伦公司。2.李红亮生前工资发放主体系富伦公司，劳动关系人事关系、档案、社会保险费用均由富伦公司管理并交纳，可认定李红亮与富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九羊公司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及富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富伦公司于2011年10月份开始一直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同时该费用也已纳入社会统筹。因此，李爱亭、林佃菊、李某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所需资金应从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基金中列支，不应该由用人单位支付。 李爱亭、林佃菊、李某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九羊公司、富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认定李红亮与九羊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无需支付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21日，九羊公司与李红亮签订劳动合同一份，期限10年，自2011年10月21日起至2021年10月20日止，工作内容与工作地点空白。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富伦公司为李红亮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工资。2018年4月11日，李红亮驾驶鲁Ｓ×××××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沿姚口路由东向西行驶，撞在头西尾东停在路北侧的刘力驾驶的鲁Ｓ×××××号轻型汽车尾部，造成李红亮受伤，李红亮经莱芜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李海亮系李爱亭、林佃菊的独生子，其父亲李爱亭1954年9月12日出生，母亲林佃菊1957年6月24日出生，均没有收入来源，其女李某2016年11月3日出生，属于未成年人。 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2018年8月24日，莱芜市莱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城劳人仲案字【2018】2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山东九羊集团公司一次性补发申请人李爱亭自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共计四个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1640元，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申请人李爱亭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以后随政策调整增长。被申请人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被申请人山东九羊集团公司一次性补发申请人林佃菊自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共计四个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1640元，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申请人林佃菊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以后随政策调整增长。被申请人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被申请人山东九羊集团公司一次性补发申请人李某自2018年5月至2018年8月，共计四个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1640元，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申请人李某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以后随政策调整增长，享受条件消失后停发。被申请人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九羊公司与李红亮签订有劳动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红亮非因工死亡，其父李爱亭、其母林佃菊、其女李某符合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的条件，李爱亭、林佃菊、李某要求九羊公司按月支付供养直系亲属遗属生活困难补助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九羊公司辩称九羊公司与李红亮不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载明工作地点与工作内容，且富伦公司系九羊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存在关联性，在劳动合同相对方未对合同进行变更的情况下，九羊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富伦公司辩称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应从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基金中列支，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九羊公司、富伦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关于对供养直系亲属有关问题答复意见的函》（劳社厅函【2014】176号）规定、根据《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18号）、《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鲁人社办发【2012】74号），判决：一、驳回原告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山东九羊集团公司一次性补发被告李爱亭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共计六个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2460元，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18年11月起每月支付被告李爱亭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以后随政策调整增长。原告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山东九羊集团公司一次性补发被告林佃菊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共计六个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2460元，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18年11月起每月支付被告林佃菊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以后随政策调整增长。原告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告山东九羊集团公司一次性补发被告李某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0月，共计六个月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2460元，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自2018年11月起每月支付被告李某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410元，以后随政策调整增长，享受条件消失后停发。原告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死者李红亮生前与九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李红亮生前与九羊公司之间签订了10年的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工作地点为下属单位轧钢厂，富伦公司提交了李红亮的工资发放单位是富伦公司轧钢厂，但是工资表中并没有李红亮的签字，原因是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的。富伦公司系九羊公司的控股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根据上述证据显示，李红亮与九羊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富伦公司为其发放工资，在不能区分李红亮与关联公司的哪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均符合劳动关系特征的情况下，对于李红亮亲属提出的与任何一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均应予以支持。因李红亮在与九羊公司劳动关系存在期间非因工死亡，所以李红亮死亡后的相关待遇，应由九羊公司支付。现富伦公司也认可与李红亮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判决由富伦公司与九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九羊公司是否应当向李爱亭、林佃菊、李某支付救济费及生活困难补助费的问题。2004年1月1日《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劳动保障部令第18号）颁布实施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供养亲属范围可参照该规定，第二条规定职工供养亲属包括职工的配偶、子女、父母等，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第三条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 （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 （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O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 （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 （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 （五）工亡职工父母均已死亡，其祖父、外祖父年满60周岁，祖母、外祖母年满55周岁的； （六）工亡职工子女已经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孙子女、外孙子女未满18周岁的； （七）工亡职工父母均已死亡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其兄弟姐妹未满18周岁的。 李红亮死亡时其女李某未满18周岁，其父李爱亭已满60周岁，其母林佃菊已满55周岁，李爱亭、林佃菊、李某均属符合供养条件的直系亲属，依据《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鲁人社办发【2012】74号），山东省莱芜市辖区企业职工非因工死亡后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标准从2012年7月1日起为每月410元，一审判决按上述规定计算李爱亭、林佃菊、李某的遗属生活困难补助并无不当。 《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非或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费和抚恤金，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原山东省劳动厅、财政厅、总工会《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法规标题山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总工会关于调整国有企业因工与非因工死亡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标准的通知 公布机关效力等级地方规范性文件 公布日期1993.10.29时效性现行有效 （鲁劳发[1993]343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职工因病或非因工死亡的，发给10个月全省上年度月平均工资的救济费”。第四项规定：“上述费用，已纳入社会统筹的，从统筹基金中列支；没有纳入社会统筹的，企业从管理费用中列支”。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因病或非因工死亡有关待遇纳入统筹的通知》（鲁人社办发[2013]92号）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按鲁劳发[1993]343号文件第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一次性救济费，根据本人缴费年限（含视同缴费年限，下同），满15年的，全额纳入统筹；不满15年的，缴费年限每满1年（不满1年按1年计算），按十五分之一纳入统筹；其余部分，仍按原渠道列支”。第二条规定，“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企业职工在职死亡的，按鲁人社办发[2012]74号文件等规定的企业职工供养直系亲属生活困难补助，仍按原渠道列支”。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于未纳入统筹基金支付、仍按原渠道列支的部分待遇，有关企业要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积极筹措资金，及时足额发放到位”。按照上述文件规定，李红亮缴费年限不满15年，李爱亭、林佃菊、李某未纳入统筹基金支付的生活困难补助费应按原渠道列支。鲁劳发[1993]343号文件中已经明确规定没有纳入社会统筹的，企业从管理费用中列支，鲁人社办发[2013]92号文件中也明确规定有关企业要按照国家和省有关规定，积极筹措资金，及时足额发放到位，故一审判决九羊公司支付生活困难补助费正确，应予维持。富伦公司辩称遗属生活困难补助金应从基本养老保险社会统筹基金中列支，不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九羊公司、富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九羊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富伦钢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新江 审判员  蔺双祝 审判员  李逢春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