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4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胜荣,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芳芳，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娟，江苏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正荣,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安，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欢，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芳,女,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系徐芳之弟。上诉人陈胜荣因与被上诉人吴正荣、徐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胜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胜荣对徐芳结欠吴正荣的借款1715640元本金及利息无需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事实与理由：1、徐芳向吴正荣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徐芳与吴正荣借贷往来的结算，与陈胜荣无关。陈胜荣和徐芳之间虽为夫妻关系，但经济分开。陈胜荣和吴正荣之间本来就有往来关系，如承兑贴息，临时借款周转等，但他们之间的往来跟徐芳没有关系。徐芳借款用途主要是赌博，在近几年输掉上千万。她还曾因为赌博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徐芳一直处于无业状态，基本没有经济收入，养家糊口均由陈胜荣承担。陈胜荣当然不会同意其举债赌博，所以徐芳跟吴正荣串通隐瞒借钱的事实。一审中，法官要求当事人从有往来开始将汇款银行记录全部调取出来，似乎方向是将双方金额相减得出结论。故陈胜荣和徐芳、吴正荣均尽可能的将银行汇款记录调出。但由于陈胜荣和吴正荣之间也有多次往来，且当时的银行汇款记录并不能显示往来用途，故不能表明陈胜荣帮徐芳归还了借款。即使有帮徐芳归还过借款，也不能推定追认了自身也是共同债务人。2、陈胜荣对于该笔债务从来没有追认为其与徐芳的共同债务，但是一审法院仅根据归还这一行为加以推定其追认，不具有正常的逻辑性。假设陈胜荣确实为徐芳归还过该笔借款，那正常的法律逻辑是，最多得出结论陈胜荣确认了其妻徐芳向吴正荣借过钱，也不能当然推定陈胜荣自己也认可该笔债务。徐芳的弟弟徐斌曾为徐芳归还过钱，那是否法院也要认定徐斌也是共同借款人，故我们认为这样的推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吴正荣辩称，涉案债务发生在陈胜荣和徐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胜荣与徐芳存在共同借款、共同使用、共同还款的事实。陈胜荣对借款、结算、还款始终是知悉的。吴正荣不仅向徐芳出借了大额款项，同时也向陈胜荣出借大额款项。本案借条之后，陈胜荣对所欠债务陆续进行了多次还款。陈胜荣抗辩其不知晓吴正荣和徐芳之间的借款往来明显违背常理。从借款用途上看，陈胜荣更符合使用巨额资金的情况。陈胜荣试图举证徐芳赌博以排除自己的还款责任，但是其并不能证明所谓的赌资来源于本案的借款。且陈胜荣提供的证人证言反映出所谓的赌博资金极小，而本案的资金往来涉及金额上千万。因此，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徐芳辩称，对借款金额存疑。借条上写的金额是错的，当时写的时候徐芳没有带账本。事后徐芳跟吴正荣说再改，但是后来也没改。吴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芳、陈胜荣归还借款人民币400万元；2、判令徐芳、陈胜荣支付借款利息（暂计100万元，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4年10月1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徐芳、陈胜荣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6日，徐芳向吴正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有徐芳因做生意急需资金，特向吴正荣借人民币（大写）肆佰万元整（4000000.00元），本人保证于_年_月_日前归还，借款利率按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如到期不付，借款人自愿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该到期连同欠款金额保证在违约责任产生的三天内付清，如到期仍未支付则按违约金加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由借款人向出借人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直到付清为止，（本笔借款在借款人签字时借款人已全额收到）”徐芳在该借条落款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一审另查明：2012年11月至2014年10月16日期间，吴正荣与徐芳、陈胜荣之间转账频繁，涉及金额上千万。2014年10月16日徐芳向吴正荣出具借条后，徐芳、陈胜荣多次通过本人或他人账户向吴正荣转账，分别是：2014年11月21陈胜荣向吴正荣转账50万元，同日，徐芳向吴正荣交付承兑汇票10张合计100万元、2014年12月22日徐芳向吴正荣交付承兑汇票2张合计50万元；2015年2月2日陈胜荣向吴正荣转账8万元、2015年2月16日陈胜荣向吴正荣转账4万元、2015年7月3日陈胜荣向吴正荣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31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20万元、2015年8月1日陈胜荣向吴正荣转账9万元、2015年10月15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5万元、2015年11月21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3万元、2015年12月21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3万元；2016年2月5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7日徐斌代徐芳向吴正荣转账5万元、2016年3月9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1万元、2016年5月7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2万元、2016年5月10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1.2万元、2016年5月13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0.8万元、2016年6月30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3万元、2016年7月26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2万元、2016年7月27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1万元、2016年8月1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0.8万元、2016年8月23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1万元、2016年9月22日徐芳向吴正荣转账3万元。一审又查明：吴正荣、胡珍于2011年4月21日登记结婚；徐芳、陈胜荣于2010年3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1日登记离婚。以上事实，由吴正荣提供的借条、银行流水明细、进账单、调取的徐芳、陈胜荣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意见表，徐芳、陈胜荣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信息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正荣与徐芳、陈胜荣自2012年11月1日起有多笔转账往来，涉及金额上千万。2014年10月16日，徐芳向吴正荣出具400万元的借条，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律主体，应当知晓该行为的法律后果。现徐芳认为该借条不应作为吴正荣与徐芳、陈胜荣之间借贷往来的结算，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借条，故一审法院对徐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014年10月16日吴正荣与徐芳进行结算，徐芳以出具借条形式确认尚欠吴正荣400万元并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后，徐芳、陈胜荣陆续向吴正荣还款，一审法院自结算之日起，依据徐芳、陈胜荣的还款金额，根据先付息再扣本金的原则，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吴正荣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截至2016年9月22日，徐芳结欠吴正荣借款本金1715640元、利息28473元及以171564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后续利息。关于陈胜荣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吴正荣与徐芳、陈胜荣之间的转账往来发生在徐芳、陈胜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芳向吴正荣出具的借条系对吴正荣与徐芳、陈胜荣2014年10月16日之前所有借贷往来的统一结算，且结算后，徐芳、陈胜荣均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在这一借贷过程中，徐芳、陈胜荣均共同参与，具有共同向吴正荣借款、还款的意思表示，故就本案所涉债务，应当认定为徐芳、陈胜荣夫妻共同债务，陈胜荣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芳、陈胜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吴正荣借款1715640元、利息28473元，合计1744113元及以171564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23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后续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吴正荣负担28697元，由徐芳、陈胜荣负担23103元。二审中，吴正荣提供2015年2月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陈胜荣就涉案债务归还作出意思表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债。陈胜荣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持异议，认为系在吴正荣威胁陈胜荣与徐芳女儿安危的情况下发生的。鉴于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录音中内容：“吴：你看你明年5、6月份先还个本金100万元，还有本金100万元10月份或者11月份还也可以的。你算算我这些资金成本要多少钱？利息要多少钱？也要好几十万呢。陈：这样吧，我这边看看，年前能否先付个14万，过两天看看。好不好？赖不掉的，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情义的。吴：你这样弄，我这边年都过不好，很紧张的。（……）吴：那就这样好了，年前，你先还掉14万，是不是？到最后，本金利息你算220万。你看如何？这个20万利息，就算你12月前还掉。陈：本金我认可的，利息部分能不能再商量商量。吴：200万本金一年的利息，打底都超过40万，我们结账结到10月16日，算到开年的12月份，你看看利息要多少？陈：我和你说吧，年前有点危险了。吴：如果不行的话，兄弟我也趟不牢了，利息已经很低了。考虑到你和我之间的感情，可以给你优惠一点的，但是你要按照约定还款，否则就要按照单子上约定的来的。（……）吴：不说了，就这样。年前14万还掉。如果你到6月份全部还掉的，刚才优惠给你的6万块钱利息也可以免掉。如果说6月份还不掉的，就要从单子上10月份还利息的，算到实际还清的时间。陈：这样吧，我们夫妻俩，看看年前能否把14万还给你。还有一些，我明年，无论如何还给你。一下子还不现实的，6月份还100万，12月份还100万，利息就不要算了。如果6月份不还你，12月份不还你的，那就按照1分半利息算给你，我肯定会还掉。那就事情这么敲定，好不好？吴：6月份还100万，12月份还100万。陈：如果我还不了的，利息照算，好不好？兄弟你要照顾一点。吴：你也要帮帮忙，我也资金紧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吴正荣与徐芳、陈胜荣自2012年11月1日起有多笔转账往来，涉及金额上千万。2014年10月16日，徐芳向吴正荣出具400万元的借条，吴正荣主张系双方对账结算之结果，符合常理，应当予以认定。陈胜荣虽未在该借条上签字，然其在该借条签订之后向吴正荣归还部分款项，且根据吴正荣与其2015年2月份之录音，陈胜荣认可还款之后尚结欠吴正荣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同意继续归还。此行为构成事后追认，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胜荣认为录音系在其女儿遭受人身威胁的情况下发生，然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该份录音中，陈胜荣与吴正荣就还款方式及利率优惠进行讨论，然陈胜荣之后显然未按此约定方式归还，故现吴正荣要求按2014年10月16日借条约定的本息综合结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20497元，由上诉人陈胜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