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2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炎春，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林，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阳，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炽，广东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雨，广东拓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炎春因与被上诉人陈伟林、张东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5281民初字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李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陈伟林、张东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贤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炎春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528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伟林、张东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陈伟林、张东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为人民币50万元，一审法院仅根据还款计划及陈伟林、张东阳的陈述认定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实际的借款金额应以交付的借款数额为准。本案中，陈伟林、张东阳仅提供2014年11月20日的借款合同、转账单、收据。上述证据均只能证明双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且其提供的2014年11月10日中国建设银行的转账凭条只有复印件，李炎春在庭审中明确指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根据其中显示的流水号和金额，也仅为人民币50万元，该金额与其提供的有李炎春签名的网上转账单所显示的金额及流水号是完全一致的。以上证据均证明，在2014年11月20日，李炎春与陈伟林、张东阳所发生的借款仅为人民币50万元。2015年10月30日，李炎春向陈伟林、张东阳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但该还款计划并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李炎春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指出，还款计划中的金额实际上为高额利息的累加，不应直接认定为借款金额。根据民事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借款交付的举证责任应由陈伟林、张东阳承担，如陈伟林、张东阳无法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李炎春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此，根据现有的证据，仅能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二、即使认定李炎春与陈伟林、张东阳的借贷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因双方有约定利息的50万元的借款李炎春已经清偿，余下的100万元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根据相关法律及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该利息的起算也应从李炎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前文已述，陈伟林、张东阳仅提供2014年11月20日的借款合同、转账单、收据。上述证据均只能证明双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0万元，借款期限是3个月，即至2015年2月19日止。对于其后的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双方未签署任何书面的协议，也未约定任何利息、违约金，也未约定借款期限。2015年10月30日李炎春向陈伟林、张东阳出具的还款计划中也未明确约定利率。因此，李炎春与陈伟林、张东阳针对该100万元的借款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29条的规定，该利息的起算应从李炎春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三、李炎春已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向陈伟林、张东阳支付款项人民币1665700元，因其不认可非其账户收款的金额为对其的还款，李炎春可以另案对该收款人以不当得利之诉主张，但即使剔除该部分款项，李炎春向陈伟林账户支付的款项也有906000元。因双方并未对该100万元的借款约定借款利息，应视为无息借款，因此，扣除李炎春已经向陈伟林、张东阳偿还的上述906000，剩余金额也仅为594000元。陈伟林、张东阳答辩称，一、还款计划明确记载李炎春欠陈伟林、张东阳人民币150万元，并且如果按约定时间还款，陈伟林、张东阳同意对李炎春的该笔欠款不收取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的利息，所以该150万元并非李炎春所称的利息的累加，反之按李炎春的说法，那么该150万元包括多少的利息和本金，李炎春没有明确说明，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如果150万元包含本金和利息，也就没有免除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利息的说法；二、李炎春的前后表述前后矛盾，在上诉状的第一点第一大点中其称该150万元包括本金和利息的累加，而在第二点中其又称还款是本金的前提来还款的，从而李炎春提出的结论是150万元是已经还清的了，那么李炎春的这种说法是倒推的说法；三、针对李炎春上诉状的第三点，陈伟林、张东阳认为无论按照150万元的本金还是按照50万元本金计算利息加上100万元的免息本金来计算，李炎春的这种算法是不能吻合的。综上所述，李炎春的说法前后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伟林、张东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炎春偿还陈伟林、张东阳借款10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4年11月10日暂计至2016年12月9日，实际计算至李炎春清偿完毕之日止）；2.李炎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鑫春（男，1965年4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与李炎春（男，1965年5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系同一人，李鑫春于2014年12月23日注销了普宁市公安局城东派出所辖区的居民户口。二、李炎春于2014年11月10日与陈伟林、张东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炎春向陈伟林、张东阳借款5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李炎春指定蔡某某在招商银行深圳金中环支行6214XXXXX的银行账号为收款账号。陈伟林于同日实际分两次向李炎春指定的蔡某某账号分别转账50万元和100万元。李炎春仅在2014年11月10日出具50万元的《收款收据》。三、李炎春于2015年10月30日向陈伟林、张东阳出具《还款计划》，其主要内容为李炎春确认欠陈伟林、张东阳150万元，约定分三期付还，第一期于2015年11月30日前还款不低于20万元，第二期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不低于30万元，第三期于2016条1月31日前还清欠款余额，如李炎春按约定时间还款，陈伟林、张东阳同意对该笔欠款不收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利息。李炎春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及按捺指印。四、2014年12月9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李炎春本人或者委托他人直接向陈伟林转账的数额合计90.6万元，其中《还款计划》出具之前（即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为79.6万元，《还款计划》出具后为11万元。另外,李炎春称《还款计划》后，2016年1月26日向陈某1转账694700元、2018年2月13日向陈某2转账5000元皆为付还陈伟林、张东阳借款,《还款计划》签订后实际已还款809700元，但陈伟林、张东阳予以否定。一审庭审时，陈伟林、张东阳确认李炎春在签订《还款计划》后有偿还借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李炎春于2014年11月10日与陈伟林、张东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50万元，月利率2%（即年利率24%）。陈伟林于同日实际向李炎春指定的蔡某某银行账户分别转账50万元和100万元，李炎春虽于同日仅出具了其中50万元的《收款收据》，但李炎春于2015年10月30日签字捺印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确认尚欠陈伟林、张东阳150万并约定按约定时间还款可不收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炎春于2015年10月30日签字捺印的《还款计划》确认的欠款金额150万元与陈伟林、张东阳主张的实际出借金额一致，李炎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在《还款计划》签字捺印的法律效果，因此，应当认定2014年11月10日李炎春实际支付的出借金额为150万元。关于《还款计划》后李炎春还款数额问题。借款后，2014年12月9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李炎春本人或者委托他人直接向陈伟林转账的数额合计90.6万元，其中《还款计划》出具前（即2014年12月9日至2015年10月30日）为79.6万元，《还款计划》出具后为11万元。而庭审时陈伟林、张东阳确认李炎春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已偿还50万元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本院依法对陈伟林、张东阳在庭审时自认李炎春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偿还借款50万元予以确认，由此认定李炎春在签订《还款计划》后已偿还150万元欠款中的50万元。至于李炎春称《还款计划》出具后除了向陈伟林转账11万元外，还于2016年1月26日向陈某1转账694700元、2018年2月13日向陈某2转账5000元皆为付还陈伟林、张东阳借款,《还款计划》签订后实际已还款8097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陈某1、陈某2收款账户是陈伟林、张东阳指定的收款账户，陈伟林、张东阳亦否认为付还本案借款,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作认定，李炎春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利息的计算及起算时间问题。因《还款计划》约定最后一期的还款时间为2016条1月31日前，并约定如李炎春按约定时间还款，陈伟林、张东阳同意对该笔欠款不收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利息。从《还款计划》的内容看，应视为该笔借款，李炎春已付还利息至2015年10月份，因此，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5年11月份起。《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炎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伟林、张东阳借款10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份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陈伟林、张东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18750元由李炎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李炎春于2014年11月10日与陈伟林、张东阳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炎春向陈伟林、张东阳借款50万元，借款月利率2%，借款期限为3个月，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李炎春应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本金。2015年10月30日，李炎春与陈伟林、张东阳经结算形成《还款计划》，其主要内容为李炎春确认欠陈伟林、张东阳150万元，约定分三期付还，第一期于2015年11月30日前还款不低于20万元，第二期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款不低于30万元，第三期于2016条1月31日前还清欠款余额，如李炎春按约定时间还款，陈伟林、张东阳同意对该笔欠款不收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月利息。李炎春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名及按捺指印。一审诉讼中，李炎春称其于2015年12月30日由庄某某通过招商银行转账还款25000元，2016年1月26日由林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694700元，2016年10月20日由庄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现金还款10000元，2016年11月28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6年12月25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23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7年2月27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8年2月13日由蔡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元，《还款计划》出具后总共付款809700元。陈伟林、张东阳对此予以否认。二审诉讼中，陈伟林、张东阳于2018年11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确认李炎春主张的除2016年10月20日向陈伟林支付现金10000元之外，收到其余款项共799700元，其中50万元是偿还本金，其余为偿还利息。2015年10月30日之后，李炎春与陈伟林、张东阳再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李炎春归还陈伟林、张东阳借款100万元及自2015年11月份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是否正确。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约定认定的问题，李炎春与陈伟林、张东阳于2015年10月30日经结算形成《还款计划》，其主要内容为李炎春确认欠陈伟林、张东阳150万元，李炎春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及按捺指印。《还款计划》明确载明如李炎春按约定时间还款，陈伟林、张东阳同意免收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利息，表明借款双方就借贷事实形成新的合意，确认双方借款为150万元，借款应推定为有利息，但双方未就利率作明确约定，应视为利息约定不明确。从《还款计划》的内容可以认定截至2015年10月30日，李炎春结欠陈伟林、张东阳借款本金150万元及2015年10月30日后的利息，李炎春主张《借款合同》出具后共还款809700元，除其主张的2016年10月20日现金还款10000元外，其余款项799700元，陈伟林、张东阳表示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李炎春主张2016年10月20日现金还款10000元，由于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伟林、张东阳也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本院不予认定。本案借款根据《还款计划》及李炎春的还款数额，结算如下：2015年10月30日李炎春结欠陈伟林、张东阳借款本金150万元及2015年11月起的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陈伟林、张东阳请求按年利率24%收取借款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可自2015年11月李炎春逾期还款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2015年12月30日李炎春还款50000元，先抵还到期利息15000元，其余35000元为归还本金，尚欠本金1465000元，2016年1月26日还款694700元，抵还1月份尚欠的利息7325元后，其余687375元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本金为777625元。2016年10月20日由庄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6年11月28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6年12月25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7年1月23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7年2月27日由李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10000元，2018年2月13日由蔡某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000元，以上6笔还款累计55000元，每次还款数额均不足以清偿按本金为777625元，年利率6%计的利息，故均应认定为偿还利息。故本案李炎春尚欠陈伟林、张东阳借款本金777625元及2016年2月以后的利息（抵除已付还的55000元），陈伟林、张东阳主张李炎春结欠其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李炎春主张只结欠50万元及相应利息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炎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李炎春结欠陈伟林、张东阳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5年11月份起的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8）粤5281民初字465号民事判决；二、李炎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伟林、张东阳借款人民币77762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已清偿的55000元予以抵扣）；三、驳回陈伟林、张东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李炎春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公告费450元，合计18750元，由李炎春负担14681元，陈伟林、张东阳负担40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炎春负担14231元，陈伟林、张东阳负担40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洪俊审判员  林国伟审判员  洪如玉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