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2民初10371号原告：窦友艳，女，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泸西县人，无固定职业，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原告：张其焕，女，194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泸西县人，无固定职业，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原告：陈雯锦，女，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泸西县人，无固定职业，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希，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瑾璇，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所地：昆明市滇缅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心沺，女，199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员工，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特别授权代理。本院受理原告窦友艳、张其焕、陈雯锦与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窦友艳、张其焕、陈雯锦及其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希、郭瑾璇，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心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三原告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因其医疗损害行为而给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74352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8日，三原告亲属陈某因口干、多饮、多尿2个月、血糖升高一周在被告处入院进行检查治疗，治疗后于2015年12月25日出院。2015年12月28日，陈某因“体检发现痛风11年、再发加重10余天”再次进入被告医院骨科一病区治疗，经被告检查后诊断为1、痛风；2、高血压；3、2型糖尿病；4、垂体瘤术后；5、脑膜瘤术后；6、胆囊切除术后；7、脂肪瘤切除术后。2015年12月30日，被告为原告行双足、左肘关节痛风结石切除术。术后陈某出现持续手术切口处中度疼痛，2016年1月11日，陈某出现精神差、对答不能，转入ICU后诊断为1、严重脓毒血症；2、AKI1期；3、电解质紊乱；4、腹泻查因；5、意识障碍查因；6、高血压；7、2型糖尿病；8、痛风；9、双足、左肘关节痛风结石切除术后。2016年1月12日，陈某病情危重，心跳骤停，经诊断为痛风、感染中毒性休克、MODS、高血压、糖尿病，并于当日死亡。三原告认为被告未能在陈某进行诊疗的过程中根据病情完善检查、治疗，严密观察其病情情况，充分估计陈某病情的复杂程度进行相应的处理，存在过错，客观上造成了陈某术后病情加重并最终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因对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辩称，被告医院为患者陈某提供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行为规范，患者陈某死亡的结果是因为其原发疾病发展及自身基础疾病导致的，治疗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过错，我方不予认可。三原告在本案诉讼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一、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二、泸西县房权证中枢镇宇第20017102号、营业执照、工作证明、中枢建筑建材总公司第六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分组讨论人员名单、合同、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中国电信）、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过机打发票（云南广电网络）、中国建设银行特殊业务申请书、云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收款收据、税收通用完税证、泸西电力（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电力电费收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案首页、骨科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四、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五、交通费凭证：发票（加油站）、客运发票、高铁车票、客车乘车卡、住宿费凭证：网络订单截图、发票、餐饮费凭证：发票、网络订单截图；补充提交户口注销证明、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告侵权、原告损失情况。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四及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证据五49页、65页—69页不认可，对50页、70页的三性均认可，51页证据仅认可鉴定中心两次拆分病历的时间，既然委托了律师，不需要频繁往返，58页的住宿费有几份是张敏的，不清楚张敏与本案的关系，并且费用过高。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本案诉讼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陈某住院期间病历原件（部分由医患双方进行封存、另含骨科医嘱单），拟证明被告的医疗行为无过错。三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对我们提交司法鉴定封存的三性均认可，无异议；对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审核证据后认为，一、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未持异议，本院对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二、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五中被告有异议的部分，确系因主张本案权利而必需支出的费用部分票据予以采信，其余部分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长期医嘱单和临时医嘱单，系被告单方制作且未封存，而原告方也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院审核在卷证据后依法确认以下案件事实：一、2015年12月8日，陈某因“口干、多饮、多尿2个月，体检发现血糖升高1周”入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干疗三病区，2016年12月25日出院。2015年12月28日陈某因“体检发现痛风11年，再发加重10余天”入被告医院住骨科一病区，初步诊断：痛风、高血压、2型糖尿病、垂体瘤术后、脑膜瘤术后、胆囊切除术后、脂肪瘤切除术后；2015年12月28日血细胞分析：白细胞4.47×109/L（正常值范围），中心粒细胞60.60%（正常值范围），红细胞4.17×1012/L（↓），红血蛋白116g/L（↓）。尿常规、大便常规未见异常。生化：总蛋白58.7g/L（↓），谷酰胺基转移酶118U/L（↑），尿酸476umol/L（↑）,甘油三酯2.97mmol/L（↑），葡萄糖4.42mmol/L（正常范围）。2015年12月29日医院术前讨论：患者术前各项检查未见明显异常，无明显手术禁忌症，可行手术，拟行“双足、左肘关节痛风结石切除术”。2015年12月29日陈某及家属签署手术同意书，30日陈某家属签署麻醉知情同意书。2015年12月30日全麻下行“双足、左肘关节痛风结石切除术”，术中见双足、左肘关节痛风多发痛风结石，予以充分清理，术区加压包扎，术后安返病房。2015年12月30日18:54采样进行血细胞分析：白细胞9.87×109/L（↑），中性粒细胞84%（↑）；肝功能电解质：总蛋白61.9g/L（↓），白蛋白33.2g/L（↓），谷氨酰基转移酶154U/L（↑），钙1.96moll/L（↓）,镁0.96mmol/L（↓），磷0.59mmol/L（↓），铁3.8mmoll/L（↓）。2016年1月5日急诊电解质：钾2.69mmol/L（↓）。给予氯化钾口服液口服。2016年1月7日给予氯化钾口服液口服，同日开始陈某反复出现恶心、腹胀等症状；2016年1月11日4时陈某出现精神差、对答不能，请ICU、神经内科、神经外科医师会诊后建议转入SICU进行治疗。2016年1月11日入ICU，入室诊断：严重脓毒血症，AKI1期，电解质紊乱（低钠血症），腹泻查因（肠道感染？），意识障碍查因，高血压，2型糖尿病，痛风，双足、左肘关节痛风结石切除术后。2016年1月12日18:07陈某病情危重，经积极抗感染抗休克治疗，重症感染，已合并多器官功能不全，预后差，再次向陈某家属交待病情，继续积极抢救治疗。2016年1月12日陈某血压偏低，循环极不稳定，于21:21突发呼吸心跳骤停，意识丧失，动脉血压监测无脉搏波，立即予CPR、气管插管，呼吸机制通气，肾上腺素1mg反复静推，陈某家属要求放弃抢救，转出ICU。于22时陈某自动转出。22:05医患沟通记录：陈某家属要求自动出院，陈某家属签字为证。出院诊断为痛风、感染中毒性休克、MODS、高血压、糖尿病；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抢救治疗。二、金马镇爵册村民委员会2016年3月14日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泸西县金马镇爵册村三家人片区232号村民陈某于2016年1月12日死亡，按当地民俗于2016年1月25日出殡土葬。2018年9月18日，泸西县公安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载明：我辖区原居民陈某因死亡于2016年3月14日办理注销手续。三、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6]医鉴字第78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对本案医疗行为作出分析：（一）、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2015年12月8日至12月25日为陈某提供的诊疗服务未违反诊疗规范。（二）、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11日4时时间段为陈某提供的诊疗服务存在过错：1、送检封存病历中缺少骨科2015年12月28日至2016年1月11日转入ICU科前的护理记录、长期医嘱单、临时医嘱单；2、陈某本身患有痛风、高血压、糖尿病、脑膜瘤术后等，长期服用“甲泼尼龙片、吲哚美辛栓、依托考昔、通滞苏润江胶囊、双氯芬酸钠缓释片、螺内酯、多烯磷脂酰胆碱片、复方蛋氨酸胆碱片”等多种药物治疗，医院对陈某病情的复杂程度估计不足，对陈某病情情况观察不严密，处理不到位，①2015年12月30日手术后白细胞分析白细胞9.87×109/L（↑），中性粒细胞84%（↑），未对血常规进行复查，②未对引流情况进行观察记录，③2016年1月5日急诊电解质：钾2.69mmol/L（↓），未根据病情给予及时处理，④陈某自身患有糖尿病，封存病历无院方对血糖的监测及记录。（三）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2016年1月11日4时至1月12日对陈某的治疗未违反诊疗规范。（四）根据目前送检材料，陈某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法医学死亡原因不能明确。（五）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为陈某提供的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某病情进展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六）因陈某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法医学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存在的过错与陈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在陈某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能进行明确。鉴定意见：1、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为陈某提供的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2、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为陈某提供的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某病情进展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陈某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法医学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存在的过错与陈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在陈某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能进行明确。四、本案原告窦友艳系死者陈某妻子，原告张其焕系死者陈某母亲，原告陈雯锦系死者陈某女儿。五、2018年7月20日，金马镇爵册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张其焕生育子女六人，其中长子陈某已故。另查明，1、原告张其焕自认其在镇上生活，没有工作，是农民；2、原告方自认窦友艳没有工作，陈雯锦还在读大学。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以法律对侵权责任的规定主张权利，故应适用法律对侵权责任的担责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关于损害责任的认定。首先，关于被告的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云鼎[2016]医鉴字第78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中明确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为陈某提供的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某病情进展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同时鉴定意见亦表明因陈某死亡后未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法医学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存在的过错与陈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在陈某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能进行明确，虽然被告的过错与陈某死亡的因果关系及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明，但陈某出院时被诊断为痛风，感染中毒性休克、MODS，高血压，糖尿病，出院情况：患者循环极不稳定，心跳骤停，意识丧失，动脉血压监测无脉搏波，机械辅助通气中，患者陈某出院后死亡可能性极大，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与被告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其次，被告的过错程度对陈某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能进行明确的责任承担。三原告当庭陈述被告医院医生恐吓不拉走陈某死了就拉去火化，被告予以否认，三原告的陈述无证据证实；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某家属窦友艳在与被告方沟通后，在被告方告知继续住院的必要性及终止治疗出院的相关风险后仍要求自动出院，并同意承担上述所有风险及后果，并对《医患沟通记录》记载的内容签字认可；由于原告方为患者陈某办理出院手续，并在患者陈某死亡后进行了安葬，从而导致无法通过尸检的方式明确确定被告的过错行为与陈某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对死亡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不明，因此，原告方应对陈某法医学死亡原因不明确而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承担责任。综上，本院确定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对死者陈某的医疗行为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陈某死亡这一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鉴定意见书未确认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本院考虑全案案情、陈某出院时的病情及死亡时间，综合考量后确定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对陈某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49%的赔偿责任。二、赔偿项目。本院根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2018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予以确定：1、死亡赔偿金，死者陈某为未满60周岁城镇居民，参照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619920元（30996元/年×20年）；2、丧葬费，参照2017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95688元的标准计算丧葬费为47844元（95688元/年×0.5年）；3、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住院15天，按每天100元计算；4、鉴定费7500元，系三原告为实现本案权利所必需支出的费用；以上费用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护理费2250元，死者陈某在被告医院住院15天，三原告主张按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低于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平均工资63460元的标准，死者陈某在此期间确需护理，故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三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中汽车票及发票、火车票27张价值共计990元本院予以支持，另有7张票据重复复印，不予支持，加油费382元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7、住宿费。有住宿费发票的1292元及虽无发票但原告陈雯锦实际产生的住宿费331元予以支持，其余的不予支持。8、餐饮费。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张其焕1946年9月出生，生育有六个子女，2016年1月陈某死亡时其69周岁，属于农村户口且未居住在城市，按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消费支出8027元计算11年，但原告主张计算8年，故按8年计算，原告张其焕生活费为10703元（8027元/年×8年÷6）。10、误工费。三原告未举证证明办理丧葬事宜所导致的误工损失，且原告窦友艳、张其焕均无工作，陈雯锦还在读大学，三人办理丧葬事宜无误工损失，不予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692330元。因此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应对损害后果承担49%的赔偿责任，即赔偿三原告人民币339241.7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被告提供的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过错，过错与陈某病情进展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三原告亲属死亡，后果较为严重，符合精神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水平，酌情保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窦友艳、张其焕、陈雯锦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359241.70元；二、驳回原告窦友艳、张其焕、陈雯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39元，由原告窦友艳、张其焕、陈雯锦负担人民币5801元，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54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云会人民陪审员  钱志红人民陪审员  雷辉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