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嘉兴升易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乍浦镇总管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066909970W。 法定代表人：李跃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毅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嘉兴金剑湖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当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344087154C。 法定代表人：汤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明，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笛，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金华，男，汉族，1964年11月13日出生，住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忠明，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笛，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升易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金剑湖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剑湖公司）、汤金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易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剑湖公司、汤金华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对事实认定错误。1.沈利华和汤金华个人之间另有羽绒买卖合同。2018年3月15日供货的2吨50%白鸭绒，供货对象是沈利华，这批货并不是履行升易达公司与金剑湖公司之间的《羽绒购销合同》。沈利华在签收时备注“升易达”，是为2017年淮安市淮安区润达羽绒厂（以下简称润达厂）所开具的发票走账的备注。2.2018年3月15日，汤金华向沈利华交付2吨50%白鸭绒，货款30万元。2018年3月17日，沈利华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47200元）加现金2800元支付给汤金华，支付货款的50%。汤金华在银行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一审认定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系支付给润达厂，认定有误。升易达公司与润达厂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3.对于升易达公司与金剑湖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羽绒购销合同》，金剑湖公司仅提供了1吨90%白鸭绒。根据合同约定，90%白鸭绒价格为每吨34万元。一审以送货单记载内容，认定单价为每吨35.2万元，认定有误。沈利华在送货单上签字仅是对收货事实的确认，货物价格应按照合同约定。4.升易达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是沈利华，另外沈利华还经营嘉兴港区蒙发利服装印花厂（以下简称蒙发利厂），付款全由沈利华操作，故其付款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相对性进行。在由沈利华操办的交易中，汤金华共收到102万元款项，已经完全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应付货款。相反，金剑湖公司未按约定时间供应90%白鸭绒，还拒不供应50%白鸭绒，升易达公司只能向其他羽绒供应商采购，导致升易达公司经济损失，金剑湖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金剑湖公司、汤金华答辩称，1.汤金华与沈利华个人之间，以及金剑湖公司和沈利华实际经营的升易达公司之间，均存在50%白鸭绒的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3月15日交付的2吨50%白鸭绒，是供货给沈利华个人的，还是供货给升易达公司的，应当以沈利华的意思表示为准。沈利华在送货单上签字后又备注“升易达”字样，显然表明这批货是送给升易达公司的。2.两张银行承兑汇票（金额147200元），虽然由汤金华签收，但并不是支付给汤金华或者金剑湖公司的。这笔钱是升易达公司支付给润达厂的，汤金华仅仅是帮忙代收。在升易达公司与润达厂的诉讼中，润达厂确认收到升易达公司支付的147200元，且升易达公司还曾要求润达厂对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出具收条。这足以证明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是升易达公司支付给润达厂的。3.一审法院按照送货单认定90%白鸭绒的价格，并无不妥。该送货单由沈利华签收，沈利华是升易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其有权变更合同内容。综上，一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升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金剑湖公司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羽绒购销合同》；2.金剑湖公司、汤金华赔偿升易达公司损失970400元；3.诉讼费由金剑湖公司、汤金华承担。 金剑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升易达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32000元；2.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均由升易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升易达公司与金剑湖公司于2018年3月6日签订《羽绒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剑湖公司向升易达公司提供340元/千克的90%白鸭绒2吨，分别由金剑湖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前、同年3月30日前各送1000千克羽绒于升易达公司指定的仓库，升易达公司于货到后支付20万元，余款于2018年6月30日前全部结清。双方还约定如金剑湖公司逾期供货则应按逾期货物价款每日的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给升易达公司。双方又于2018年3月12日签订《羽绒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金剑湖公司向升易达公司提供150元/千克的50%白鸭绒15吨，分别由金剑湖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前送货2吨、同年6月30日送货13吨于升易达公司指定的仓库，升易达公司于货到检测合格后支付50%货款，余款于2018年11月30日前全部结清。金剑湖公司逾期交货造成升易达公司生产受阻，所产生的损失由金剑湖公司负责。金剑湖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向升易达公司提供2吨的50%白鸭绒，送货单的抬头单位注明为沈利华，名称及规格为50%白鸭手感绒，2000千克，单价150元/千克，金额为30万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沈利华，其后又备注“升易达”。金剑湖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向升易达公司提供了1吨的90%白鸭绒，送货单的抬头单位注明为沈利华，名称及规格为90%白鸭绒，1000千克，单价352元/千克，金额为35.2万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许林弟、沈利华。在两份送货单的下方均备注：货物当面点清，签名或盖章后生效，客户收货后，若发现质量问题，务必在七天内向我公司书面通知或调换货品，一经深加工，恕我公司一概不负责。2018年5月7日，升易达公司支付金剑湖公司货款22万元。另，汤金华于2018年3月17日收到升易达公司现金2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升易达公司和金剑湖公司均同意解除签订的羽绒购销合同，合同应予解除。至于是支持升易达公司的本诉主张还是支持金剑湖公司的反诉主张，关健在于看哪一方违约。2018年3月6日的《羽绒购销合同》约定90%白鸭绒单价为340元/千克，其后送货单上注明的单价为352元/千克，一审认定送货单上的单价及金额。理由为羽绒的市场价格有变化，送货单上的单价更能反映交易时的羽绒市场价格，且升易达公司在签收送货单时并未对价格提出异议。故本案双方羽绒交易金额为652000元。依据合同，升易达公司应当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交货检测合格后支付15万元、于2018年5月3日交货时支付20万元，合计35万元。升易达公司主张已支付汤金华147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147200元是升易达公司支付给润达厂的，与本案无关联性，故升易达公司至今支付222800元，升易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至于升易达公司发公函、要求金剑湖公司履行合同，并不能改变升易达公司违约在先这一事实。升易达公司应支付尚欠的羽绒货款429200元。由于升易达公司违约，故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升易达公司要求汤金华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亦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升易达公司和金剑湖公司于2018年3月6日、2018年3月12日签订的《羽绒购销合同》；二、升易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金剑湖公司货款429200元；三、驳回升易达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金剑湖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504元，减半收取6752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合计9772元，由升易达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89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6660元，由升易达公司负担6617元，金剑湖公司负担43元。 升易达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一组其向王玉文购买羽绒的送货单和付款记录，证明因金剑湖公司违约，拒不供货，升易达公司只好另行向王玉文购买羽绒，产生每吨6万元的差额损失。 金剑湖公司、汤金华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金剑湖公司、汤金华在二审中提供一份升易达公司诉润达厂的反诉状，证明在升易达公司与润达厂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升易达公司要求润达厂返还预付货款147200元，故该笔款项是升易达公司支付给润达厂的。 升易达公司质证认为，其对润达厂开具的发票进行了抵扣，但之后润达厂未供货，升易达公司与润达厂事实上没有发生交易，润达厂的发票实质上是虚开的。 本院认证认为，1.升易达公司向案外人购买羽绒的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2.该反诉状系由升易达公司在另案中提交，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2018年3月17日，汤金华在升易达公司提供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金额合计147200元）复印件上签字，并记载“收现金贰仟捌佰元正”。之后，应升易达公司要求，润达厂向升易达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这两份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8月16日，润达厂起诉升易达公司，要求支付所欠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升易达公司提起反诉，称其向润达厂预付了货款147200元，润达厂未供货，故要求返还该款。 本院认为，升易达公司与金剑湖公司签订两份《羽绒购销合同》，分别购买90%白鸭绒和50%白鸭绒。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金剑湖公司向升易达公司供货的数量；二是90%白鸭绒的交易价格；三是升易达公司的付款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金剑湖公司向升易达公司提供了1吨90%白鸭绒，双方对此均予确认。双方争议的是2018年3月15日由金剑湖公司供货、沈利华签收的2吨50%白鸭绒是否属于金剑湖公司向升易达公司交付的货物。对此，本院认为，沈利华是升易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沈利华个人也采购羽绒。在2018年3月15日的送货单上，沈利华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并备注“升易达”字样，由此足以区分沈利华是代升易达公司收货还是其个人收货。升易达公司称沈利华备注“升易达”字样反而是为了表明该批货不是升易达公司所收，而只是从升易达公司开票走账。其说法明显与送货单上记载的内容相悖，不足采信。因此,本院认定金剑湖公司共向升易达公司交付了两笔货物：90%白鸭绒1吨和50%白鸭绒2吨。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90%白鸭绒的价格为每吨34万元。签约后，羽绒价格出现明显上涨，升易达公司对此情况在庭审中也有述及。金剑湖公司在实际送货时，送货单记载价格为每吨35.2万元。该送货单上货物名称及规格、单价、金额等记载明确，沈利华签字时未提任何异议，应当视为对合同价格的协议变更。因此，一审按每吨35.2万元单价认定该批货物金额，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对于上述认定的两笔货物，升易达公司称其已支付两笔对应的货款，分别是2018年3月17日支付15万元（两张银行承兑汇票147200元+现金2800元），2018年5月7日支付22万元。对于后一笔付款，金剑湖公司予以确认，但认为第一笔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系升易达公司经由汤金华支付给润达厂的。经查，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虽由汤金华从升易达公司领取，但事后确由润达厂持有，且升易达公司还要求润达厂向其出具收到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据。在升易达公司与润达厂的诉讼中，升易达公司反诉称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款项是其支付给润达厂的预付货款。因此，在本案中，这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不能作为升易达公司支付给金剑湖公司的款项。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由升易达公司与润达厂的案件处理。 综上，在升易达公司与金剑湖公司的羽绒买卖交易中，金剑湖公司共计供货两批，货款分别为35.2万元和3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升易达公司应在收货后分别支付20万元和15万元。升易达公司实际仅支付222800元，升易达公司构成违约。因升易达公司违约在先，金剑湖公司未交付其余货物属合理抗辩，升易达公司要求金剑湖公司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升易达公司所欠429200元货款，应当支付。 升易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38元，由嘉兴升易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冯静 书记员杨海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