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远莉，女，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办事处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208700989D。法定代表人：舒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波，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仁华，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远莉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百货大楼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9民初4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远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川区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波、姚仁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远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无证据证明政府、相关部门、百货大楼公司对1998年的改制进行了广泛宣传和发动。其并不知晓企业改制的事实，百货大楼公司应举证证明履行了通知义务，而不是通过主观臆测。1998年的南川报、南川电视台均无百货大楼公司进行宣传发动的相关记载。百货大楼公司发布公告的时间为1998年10月14日，而其做出《资产重组的请示》时间是1998年11月7日，公告到请示共23天，不符合公告的基本条件。另外，案涉108900元是44名未购股职工的726年工龄款，在改制文件中也明确为职工配送股，该款项一直由百货大楼公司占有使用，根据“带资入企”、“带资入厂”的精神，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实际出资的要求，该108900元应视为44名未现金购股职工的实际出资，其应为百货大楼公司的股东。重庆市南川区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998年的改制属于政府针对国有企业改制而根据实际情况，特事特办的政策调整行为，属于政府的政策而非法律，不受公司法、诉讼法等的调整，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或民事诉讼中需要审查的范围。上诉人称公告期限较短，公告不符合基本条件的观点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已通过预留的电话号码以及张贴公告、联系家属亲友等方式进行了通知。另外改制前，被上诉人依相关部门的统一要求，分别召开了支部会、经理办公会、中层干部会、职工会、职代会、退休职工代表会对改制进行多层次、多方面的广泛动员和宣传，上诉人应当知道改制信息。即便上诉人不知道1998年的改制，在2000年与改制后的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也应当知道自己不是改制后企业的股东，故上诉人称不知道百货公司购股的信息与当时的基本事实不符。所有民事权利都应遵循等价有偿原则，上诉人在未实际出资认购公司股份的情况下，请求无偿取得公司股权的行为有悖权利义务一致原则，且上诉人长达20年未主张，已超过了最长诉讼时效。王远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王远莉为重庆市南川区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占股权金额108900元中的0.02892%，金额为3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货大楼公司系原国有企业南川市百货公司改制后注册成立。1998年，包括原南川市百货公司在内的南川市所有国有商贸企业在原南川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的统一领导下进行企业改制，政府相关部门并对企业改制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和发动。1998年8月1日，原南川市百货公司向原南川市商业局作出《南川市百货公司关于实行股份制改造的请示》（南百司发[1998]第19号），请示第三部分“股权设置建议”内容为“新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份由国家股和职工个人股两部分组成……个人股包括国家配送股和职工现金购股……”；请示第五部分“职工个人股的购买和国家配送股”内容为“1、职工现金购股的范围仅限于原企业的在册职工。2、职工个人现金购股应遵循自愿原则，由职工个人出资认购，最低限额为2000元。3、职工工龄股按职工原有的工作年限计算，每满一年配送150元，配送原则是：购股配送，不购不送，若职工不愿出资购股，而未配送的应配送的职工个人工龄股的余额部分转入新公司预留的国有企业改制基金。4、经市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同意后，在净资产中的应配送给个人股份的比例中，扣除工龄配送股的余额后，按职工认购股金额比例分摊，全部送给认购股的职工，不购不配……”；请示第十一部分职工认购股最终期限为1998年10月31日。1998年10月10日，原南川市商业局对该请示作出了《南川市商业局关于同意南川市百货公司实行股份制改造的批复》（南川商发[1998]92号），同意了原南川市百货公司实施股份制改造。1998年10月14日，原南川市百货公司改制领导小组对职工个人购股的原则、最低金额、范围及认购股的终止期限等内容进行了公告。1998年11月7日，原南川市百货公司向原南川市商业局作出《南川市百货公司关于组建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重组的请示》（南百司发[1998]20号），请示第三条第（三）项内容为“在净资产中预提50%作为企业职工积累资金，金额为2360139元，一次性用于职工历年来对企业的贡献奖励，奖励的原则是不购不配、不购不奖……1、工龄配送，按本企业职工连续工龄计算，每满一年配送150元……预留国有企业待分配职工基金。原企业职工未购股的有44人，占职工总人数的19.8%，工龄年数为726年，待分配职工基金为108900元。2、现金购股配送，个人现金购股金额406000元，配送比例为4.4295%，金额为1798377元”。原南川市商业局拟同意原南川市百货大楼的资产重组方案，并将该请示转呈于原南川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原南川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于次日作出《南川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关于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复函》（南川国资发[1998]5号），复函同意“南川市百货公司界定后的国家权益866055元职工权益2735227元（个人出资406000元）共同组成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总股权设置为3601282元”。1998年11月9日，原南川市百货公司向原南川市商业局作出《南川市百货公司关于组建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南百司发[1998]21号），请示第二部分第（二）项“职工股东权益”为“1、个人现金购股金额406000元，人员178人，占在职职工人数的80.2%。2、现金购股配送比例为4.4295%，金额1798377元……”。同日，原南川市商业局将该请示转报于原南川市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原南川市财贸委员会。次日，两委作出《关于同意组建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南川体改发[1998]19号），该批复同意南川市百货公司改制为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新公司的组建按照南川市国资局《关于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资产重组方案的复函》（南川国资发[1998]5号）执行。此后，南川市百货公司按照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的改制文件进行了改制。1998年12月1日，重庆市南川区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成立。王远莉未按改制文件要求出资2000元购买“个人现金股”。一审法院认为，原南川市百货公司在1998年改制过程中报请政府及相关部门批准的改制方案等文件对原南川市百货公司以及王远莉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守和执行。改制文件确立了个人现金购股遵循自愿的原则，由职工个人出资认购，国家配送股包括工龄配送股和现金配送股，其中，工龄配送股按职工原有工作年限计算，每满一年配送150元，现金配送股的比例为4.4295%，配送的原则为“购股配送，不购不配、不购不奖”。即如员工不愿出资购买个人现金股，则不能享受企业配送的工龄股和现金配送股。1998年企业改制时，政府相关部门对企业改制进行了广泛的宣传和发动，同时，原南川市百货公司改制领导小组对企业职工个人购股的原则、最低金额、范围及认购股的终止期限等内容均进行了公告，包括王远莉在内的原企业员工均应当知晓企业在进行改制及改制的政策，王远莉在改制文件确定的时间内没有出资购买个人现金股，则不应当享受工龄配送股和现金配送股，王远莉称应当享受工龄股配送的请求与改制文件及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相符合。同时，44名未购股职工工龄待配送金额108900元，在改制结束后并未实际纳入被告公司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认为，即使44名未购股职工工龄待配送金额108900元纳入百货大楼公司注册资本，但根据改制文件确立的“不购不配、不购不奖”原则，亦不能认定其为44名未现金购股职工的股权，王远莉的诉讼请求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所确立的“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王远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因本案为确认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3年）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远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远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举示了下列证据：1.1998年6月1日至1998年11月11日的南川报，拟证明百货大楼公司对此次改制未进行宣传。被上诉人百货大楼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宣传是在职工中进行，而不是面向全社会，一审中已提交了职工大会、职代会记录并张贴了公告，证明已经进行了宣传发动。百货大楼公司还指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1998年11月11日的南川日报第一版头条报道了包括百货大楼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改制的相关新闻报道，标题为“加快体改步伐盘活流通企业”，证明了南川政府对企业改制进行了宣传报道。2.唐川在1998年12月31日认缴股金的收据，拟证明1998年时百货公司已启用了“南川市百货公司”印章，但改制期间改制文件上所加盖的印章为“四川省南川市百货公司”，百货大楼公司诉讼期间举示的改制文件虚假。被上诉人百货大楼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为公司财务章而非行政公章，达不到证明目的。百货公司改制期间仍然使用“四川省南川市百货公司”印章，是因为1997年重庆直辖后紧接着企业改制，打算改制完成后再换新章，改制期间使用的公章均是“四川省南川市百货公司”这枚章。3.邱克剑于1999年2月24日缴纳股金的收据、韦双庆1998年12月14日缴纳股金的收据，韦双庆1999年2月25日缴纳股金收据，拟证明在1998年10月31日认购期限截止后，仍有职工认购股份，认购期限并非公告的1998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百货大楼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百货大楼公司认为，改制时要求普通职工认购金额不得低于2000元，中干不得低于4000元，副职领导不得低于8000元，正职领导不得低于10000元。因为改制后原来的中干或领导并未被选为新公司的中干和领导，他们要求按改制后的身份出资，公司于是将多出的资金予以退还，然后动员其他被选为新公司中干和领导的原百货公司普通员工进行认购补足，公司的总注册资本并未发生改变。百货大楼公司的股东花名册能够印证这一变动。4.2000年12月20日，舒林等五人国有股份转让款收据，证明舒林等五人将公司账上的资金8万元转给商业局和财政局，购买漏评的200万资产，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百货大楼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这份证据只能证明百货大楼公司将8万元支付给了商业局和财政局。这8万元在转出前是由舒林等五人存入公司的，与确认上诉人股东资格无关。5.谈浪与冯学文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冯学文在2017年向百货大楼公司补缴了2000元股款，以及该款从1998年至2017年的利息，认为上诉人也可以像冯学文一样事后补缴股款和利息。百货大楼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冯学文1998年改制时就是公司股东，其中途退股，后法院判决退股无效，于是将退回的股金返还给公司，不涉及重新购股问题。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百货大楼公司举示了1998年2月24日《关于表彰1997年度先进集体、先进个人的决定》（南百司发[1998]5号）、1998年5月12日《关于成立房改领导小组的通知》（南百司发[1998]12号）、1998年11月6日《南川百货公司关于共有住房出售转移的函》（南百发[1998]21号文件）、1998年11月6日《南川百货公司关于共有住房出售转移的请示》（南百发[1998]22号文件）、1998年9至11月份的纳税基金申报表、1998年9至11月份的损益表，上述证据均加盖有“四川省南川市百货公司”的印章，拟证明在改制期间，百货公司一直使用的都是“四川省南川市百货公司”这一枚印章，与改制文件上加盖的印章一致。上诉人对百货大楼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百货大楼公司二审举示的1998年11月6日《南川百货公司关于共有住房出售转移的函》（南百发[1998]21号文件）和一审卷宗中的1998年11月9日的《南川市百货公司关于组建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南百司发[1998]21号文件）使用了同一文号，恰好证明了《南川市百货公司关于组建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的请示》（南百司发[1998]21号文件）是虚假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者为“南百发[1998]21号文件”后者为“南百司发[1998]21号文件”，两份文件的文号并不相同，上诉人的质证理由不能成立，百货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1998年改制期间使用的印章为“四川省南川市百货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具有百货大楼公司的股东资格。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原南川市百货公司改制期间的文件和对外发布的公告均明确载明了配送股份的规则，即在册职工只有在规定的期限内，按规定缴纳了一定购股金后，方能享受到国家配送的工龄股和现金配送股。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1998年10月31日前缴纳了购股金，《南川市百货大楼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花名册》上也未记载有上诉人的名字以及现金入股金额。上诉人未按规定出资，不能享有国家配送的工龄股和现金配送股，对百货大楼公司不享有任何股权，故对其请求确认股东资格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由于原南川市百货公司的改制发生在二十年前，是在特定的历史时期下，由政府主导进行的，其本质是国家对国有资产的处置，体现的是国家意志，具有极强的政策性和时代特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所涉的关于企业改制是否合理、公告是否恰当以及未分配资产的归属问题，属于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综上，上诉人王远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王远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远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丹丹审判员  郭玉梅审判员  项江陵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院印）法官助理邬昌杰书记员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