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4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中,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忠，枣阳市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柱,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才，枣阳市鹿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连(系死者张文志之妻),女,195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迅华(系死者张文志长子),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明(系死者张文志次子),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西城开发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武，湖北胜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来成,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生，枣阳市吴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盛耀,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阳市。上诉人李其中、李文柱因与被上诉人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高来成、王盛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文柱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由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王盛耀的公司做过建筑工程，相互熟悉。王盛耀之前曾说他家楼顶漏水，让上诉人去他家看看，上诉人一直没去。清明节前一天上午8点左右，上诉人到王盛耀家去看了下，发现楼顶不好弄，王盛耀说“你在外面人熟，看能不能找个人弄一下”，碍于面子，上诉人就给平时认识的专业做防水工程的李其中打电话联系了下，并对李其中说，价格的问题让他直接跟王盛耀谈。此后的事，上诉人就没有管了，也没有到过施工现场。上诉人在该工程中仅仅是一个介绍人，不存在上诉人承接该工程后又擅自将工程交给李其中完成。张文志死因不明，他为什么摔下楼，是自身疾病突发还是其中午饮酒所致，需要进行尸检。李其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高来成承揽雇主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要求上诉人李其中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认定张文志、高来成受雇于上诉人李其中，李其中是雇主，依据不足。首先，李其中从事防水材料销售的，有自己的门店，日常由夫妻二人共同经营，高来成是从事废旧材料回收的。此次高来成、张文志清理回收王盛耀家楼顶废旧防水材料不存在是向李其中提供劳务，李其中也不向高、张二人支付报酬。张文志的报酬由高来成从回收的废旧材料销售款中支付。一审认定由李其中支付报酬缺少证据，李其中不在现场，不可能向每人支付100元工资，并当场将200元钱交给高来成。一审判决认定李其中支付工资除了高来成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当日中午，张文志坐着高来成的三轮车来，上楼顶的梯子、装废旧材料的袋子、铲废旧材料的钎子等都是高来成提供。李其中是否到现场无关紧要。（二）张文志的死因不明，一审判令张文志自担30%责任过轻，其年过七旬，明知自己身体不能从事高度危险作业却放任自己，由此产生的后果，应自担主要责任。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其中、李文柱、王盛耀、高来成连带赔偿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因张文志死亡所致损失501673.71元；2.诉讼费用由李其中、李文柱、王盛耀、高来成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早上,王盛耀因其家庭所有的位于原石棉厂家属院13栋1单元3楼的房顶漏水,找到李文柱维修并重做楼顶防水工程,双方口头约定每平方米25元,另加掀隔热板的工人工钱600元。李文柱电话联系李其中让其负责该楼顶防水工程的施工,李其中又电话联系高来成喊两个人到原石棉厂家属区去把楼顶的遮热板掀起来。当日中午，高来成喊平时一起做工的张文志来到原石棉厂家属院，然后电话联系李其中，李其中驾车来后便带高来成、张文志上到三楼楼顶，让高、张二人将王盛耀家楼顶隔热板掀起来,每人工钱100元并当场将200元钱交给高来成。随后，李其中站在施工现场，高来成、张文志开始掀隔热板，高来成在北面干,张文志在南面干,掀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张文志不慎从楼顶跌落楼下受伤，被120救护车送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7774.21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李文柱、李其中均不具备从事建筑行业的相应资格。李其中无相应的安全设施，对事发时的施工工地缺乏安全管理。另高来成的通话记录显示，事发当日其与李其中通话17次，其中李其中主叫6次，上午10:36一次，通话时长4分27秒，其余5次通话时段为下午15:31至15:52，该时段为张文志摔伤至抢救期间。还查明：张文志，男，195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生**籍地枣阳市××××村，妻子孙文连，二人共生育两子，长子张迅华，次子张春明。夫妻二人从2008年起与张春明在枣阳市西城开发区西园社区居委会宁安巷租住毛勇军的房屋居住至今。另2017年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9386元，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004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415元；2018年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03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盛耀与李文柱口头约定，将自家楼房的防水工程交由李文柱负责施工，王盛耀按每平方25元给付李文柱工程款并给付600元掀隔热板的费用，应当认定王盛耀与李文柱之间建立的是以一方按照约定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承揽合同关系。张文志生前受雇于李其中，并在李其中指示下提供劳务，由李其中支付工资，应当认定张文志与李其中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合同关系。李其中明知自己没有从事建筑行业的相应资质，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情况下，擅自雇请张文志进行楼顶防水工程施工，且对于施工工地缺乏安全管理，对于张文志摔伤致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文柱擅自将承揽的工程交给第三人李其中完成，其二人利益、风险与共，对于张文志摔伤致死存在共同的过失，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盛耀在未对李文柱的资质进行严格审查的情况下，将楼顶防水工程交给李文柱承揽，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在承揽人的选任方面具有一定过错，对于张文志摔伤致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文志具有完全民事责任能力，在缺乏安全保障的情况下，在楼顶从事掀隔热板作业，其应当能够预见到可能发生不安全事故，但没有尽到谨慎、注意安全的义务，故张文志对于自己失足摔伤致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高来成与张文志同为提供劳务者，对于张文志摔伤致死不应承担责任。孙文连等人诉请赔偿各项损失有理，予以支持，但应按照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核定如下：医疗费7774.21元、死亡赔偿金382668元（31889元×12年），丧葬费27951.50元（55903元×0.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0564元（21276元×17年÷3），合计538957.71元。但孙文连等人起诉时参照当时适用的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经一审法院释明可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孙文连等人坚持起诉计算标准及数额，即医疗费7774.21元、死亡赔偿金352632元（29386元×12年），丧葬费25707.50元（51415元×0.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13560元（20040元×17年÷3），合计499673.7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另孙文连等人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保护。综上，考虑本案各当事人在此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根据原因力大小，对于张文志摔伤致死，确定李其中、李文柱承担60%（299804.23元）的责任，王盛耀承担10%（49967.37元）的责任，张文志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判决如下：一、李其中、李文柱连带赔偿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各项损失299804.23元；二、王盛耀赔偿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各项损失49967.37元；三、驳回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8元，减半收取1404元，由李其中、李文柱共同负担842元，由王盛耀负担140元，由孙文连、张迅华、张春明共同负担4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李文柱对一审判决认定李文柱电话联系李其中让其负责该楼顶防水工程的施工提出异议，认为其只是介绍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李文柱陈述其不在现场，不清楚事态发展。李其中对一审判决认定李其中在施工现场向高来成支付二人工钱200元有异议，对防水工程按每平方米25元结算无异议，对王盛耀、李文柱约定的掀隔热板工人工钱600元，李其中表示不知情。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李文柱、李其中是否应张文志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李文柱、李其中、高来成、张文志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王盛耀家楼顶防水工程施工，王盛耀未与李文柱、李其中签订书面协议，当时如何协商，三人现在陈述不一。王盛耀称，其与李文柱经过看施工现场，约定防水每平方米按25元结算，再另行支付掀隔热板的工人工钱600元，由李文柱找人做，找谁他不清楚。李文柱称，其与王盛耀看现场后，协商防水每平方米按25元结算，王盛耀再另行支付掀隔热板的工人工钱600元，工程具体由李其中进行施工，其只是介绍人，帮李其中联系的业务。李其中先是认可李文柱与王盛耀协商的防水每平方米按25元结算，再另行支付掀隔热板的工人工钱600元，后又表示只认可防水每平方米按25元结算，是否有掀隔热板的工人工钱600元的事情，其不清楚；其联系高来成到现场清理，工人由高来成安排，高来成清理干净后，将掀旧油毡皮材料变卖得利，其只负责进行防水施工。本院审查后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李其中与高来成、张文志之间关系问题，李其中电话联系的高来成后，高来成、张文志到达施工现场清理楼顶，先掀遮热板再揭旧油毡皮，这些工作完成后，李其中才能进行下一步的防水施工，一审判决认定高来成、张文志向李其中提供劳务，并无不当，虽然一审判决仅凭高来成的陈述就认定李其中在施工现场将200元工钱交给高来成，依据不充分，但无论李其中是现场支付工钱，还是高来成、张文志将掀下的旧油毡皮卖掉的钱作为报酬，只是取得劳动对价的方式不同，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李其中主张文志受高来成雇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李文柱、李其中之间的关系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李文柱与王盛耀接洽后到施工现场进行了查看，经协商，双方不仅确定了按实际施工的平方面结算工程价款，还约定了掀隔热板工人的报酬；其次，王盛耀与李其中相互不认识，双方无法直接进行工程结算；再者，李其中只认可其按施工的平方面结算防水工程价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文柱承接王盛耀的工程后又将工程交给李其中完成，应当更接近客观事实。李文柱上诉主张其只是介绍人，不应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关于李文柱、李其中所述张文志的死因及责任问题，因张文志在施工过程中从楼上坠下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实清楚，李文柱主张可能存在自身疾病或中午饮酒，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同时，一审判决考虑到张文志在施工过程中确实未注意安全，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已减轻了李文柱、李其中相应责任，李其中主张张文志应自负主要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综上所述，李文柱、李其中上诉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人的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6元，由李文柱、李其中各负担2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