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2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林宏。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兰。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林，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定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祥。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武，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斌，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林宏、陈建兰与被上诉人林定平、邝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2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林宏、陈建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黄亚林，被上诉人林定平、邝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武、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林宏、陈建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林定平、邝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定平、邝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林定平、邝祥没有完成按照《借款协议》出借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林定平、邝祥不能证明两人履行了500万现金的出借义务，没有举证是谁出借现金以及500万现金来源的事实。二、本案借款人和出借人不能确定，谢林宏、陈建兰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没有查明出借人是谁、出借给谁、出借金额为多少，《结算清单》上没有载明谁向林定平、邝祥借款，也没有相应的借款本息偿还明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林定平、邝祥答辩称：借款本金500万元是客观事实，一审原被告主体适格。林定平、邝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林宏、陈建兰归还借款本金11292220元，支付利息6554165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止）；2、判令谢林宏、陈建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在林定平、邝祥出借款项后，借款期间2011年9月1日到2013年8月31日届满，谢林宏、陈建兰连本带利支付给林定平、邝祥人民币20000000元。2、2011年8月26日16：39：29，16：41：12邝祥分两次每次转账5000000元共计10000000元到陈建兰的账户。3、陈建兰、谢林宏于2014年1月9日转账200万元、2014年1月10日转账300万元、2014年3月7日转账500万元、2015年2月9日转账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10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账100万元共计1300万元给邝祥。二、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关于本案本金的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本案中，林定平、邝祥为证明本案借款本金是1500万元的主张，提供了1000万元的转账记录，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借款协议，谢林宏出具的写明收到1500万元的收条，还有参与见证和知晓现金交付过程的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整个证据的内容一脉相承，相互印证，并且，谢林宏出具的写明收到1500万元的收条在证据类型上属于书证，谢林宏、陈建兰尽管提出了异议，也提出了部分相反证据，但均为推断性的间接证据，证人也同谢林宏、陈建兰具有利害关系，并不能足以反驳林定平、邝祥主张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应当确认这份书证的证明力。据此，确认本案的本金为1500万元；2、林定平、邝祥提供的保证书、结算清单能否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这几类事实的认定往往关乎着合同的真实有效性，一旦认定，不但导致现存法律秩序和交易安全的破坏，还可能使当事人面临刑事责任的追究。针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特殊事项的证明提高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正是在盖然性标准下，蕴含司法解释制定者提高这几类事实的证明标准阻却当事人可能受到合同诈骗罪、非法集资罪等违法犯罪刑事追究的深度关怀。可见，谢林宏、陈建兰主张本案的保证书、结算清单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案件证明标准的程度才能予以认定，纵观谢林宏、陈建兰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林定平、邝祥为索债采取了部分妨碍行为，甚至在语言上有威胁的意味，但在林定平、邝祥出借大笔款项后事隔几年谢林宏、陈建兰不予还款的情形下，林定平、邝祥采取此种手段有不合理之处，但并非达到了法律规定的胁迫的程度，据此，法院对保证书、结算清单予以采信，可从另一个层面进一步佐证了本案出具本金为1500万元的事实。但是结算清单中载明的“余款2014年9月30日后按月息叁分计算”一行小字明显与整体不相符合，谢林宏、陈建兰对此予以否认，林定平、邝祥也不能证明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涉及到借款协议约定利息的变更，在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进行了变更的情形下，对此条加载的内容不予采信。3、本案利息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谢林宏、陈建兰作为甲方，林定平、邝祥作为乙方签字确认，署名时间为2011年8月26日的借款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出借本金为1500万元，借期为2011年9月1日到2013年8月31日共计两年，利息为500万元，据此，可得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500÷2÷1500＝16.67%，并未超过年利率24%，林定平、邝祥按此利率请求支付利息，应予支持。因保证书中约定从2013年8月31日到实际归还日以2000万本金按月息1分给付利息是以附加条件即本息共计2000万元必须在2014年2月30日前归还为前提，实际上在2014年7月29日出具的结算清单已经实际变更了之前的保证书的履行内容，保证书并未实际履行，谢林宏、陈建兰仅凭双方还有案外人参与协商还款的录音记录及光盘中林定平说的“我们都来是这两千万我们跟你算一分利息的，到临武你去问一下，一分利息，是不是”就据以主张双方是约定按1分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谢林宏、陈建兰主张的从2014年3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月息1分计付利息不应支持。4、林定平、邝祥已经支付的1300万元如何定性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对于本金的清偿没有任何争议，本条款从立法上明确了对利息的保护，从这个角度来讲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这也符合法律对合法民间借贷保护的精神。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民间借贷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确定还款顺序的，应当先还利息，再抵充本金。本案中，谢林宏、陈建兰以在双方协商中陈建兰四次说到双方约定先还本金1000万元以及本金1000万元已经还清，邝祥没有否认以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据以证明双方有先还本后付息的约定，并未达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标准，即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对谢林宏、陈建兰主张的先还本再付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当期归还的款项可作先归还截至当期之日的利息，有盈余时抵充本金处理。对此，经计算，2014年1月9日转账支付的200万元、2014年1月10日转账支付的300万元合计50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协议约定期限届满的利息500万元；2014年3月7日转账支付的500万元，因此时产生的利息为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7日期间共计187天的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7%计算得到利息总额为1298870.83元，故应抵充本金3701129.167元。即截止2014年3月7日尚欠本金11298870.83元；2015年2月9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因此时产生的利息为2014年3月8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共计338天的利息，以1129887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7%计算得到利息总额为1768417.66元。即截止2015年2月9日，尚欠本金11298870.83元，尚欠利息768417.66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因此时产生的利息为2015年2月10至2015年2月15日共计5天的利息，以1129887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7%计算得到的利息总额为26160.02元，故应抵充本金973839.98元。即截止2015年2月15日，尚欠本金10325030.85元，尚欠截止2015年2月9日的利息768417.66元；2016年2月6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因此时产生的利息为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6日共计355天的利息，以1032503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7%计算得利息总额为1697277.33元。即截止2016年2月6日，尚欠本金10325030.85元，尚欠利息697277.33元，尚欠截止2015年2月9日的利息768417.66元；再算至2017年8月31日，即从2016年2月7日至2017年8月31日共计571天的利息，以10325030.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7%计算得到利息总额为2729986.91元，即截至2017年8月31日，尚欠本金10325030.85元，利息总合计为4195681.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林定平、邝祥与谢林宏、陈建兰签订的借款协议合法有效，林定平、邝祥依约向谢林宏、陈建兰支付了借款本金1500万元，谢林宏、陈建兰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如上述，截至2017年8月31日，共计拖欠林定平、邝祥本金10325030.85元，利息总计4195681.90元，合计14520712.75元，谢林宏、陈建兰应当偿还。对于林定平、邝祥主张的本息依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据实计算。林定平、邝祥主张2017年8月31日以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不符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年利率16.67%的约定，不予支持。同时，结算清单上载明的“余款2014年9月30日后按月息叁分计算”林定平、邝祥并无证据证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相悖。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林定平、邝祥主张借款本金自2014年9月30日起按月息叁分计付利息的主张不予采信和支持。谢林宏、陈建兰主张的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先归还本金再支付利息的主张以及受到威胁、胁迫签订的保证书、结算清单的主张如上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谢林宏、陈建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所欠原告林定平、邝祥的本金10325030.85元；二、限被告谢林宏、陈建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定平、邝祥利息4195681.90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此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6.67%计算至上述本金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林定平、邝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878元，由原告林定平、邝祥承担24486.82元，被告谢林宏、陈建兰承担104391.18元。”二审期间，谢林宏、陈建兰提交了谢林宏一个账户、陈建兰四个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拟证明谢林宏、陈建兰没有现金交易的习惯，均是银行转账；在本案交易涉及的交易期间，谢林宏、陈建兰没有大额现金存入的交易记录，不存在本案现金交易500万元的事实；本案由林定平、邝祥转账支付的1000万元也是通过转账的方式转入公司。林定平、邝祥质证认为：该组银行流水记录不是新证据；该组证据内容过多，无法详细分析，也不能证明谢林宏、陈建兰要证明的方向。是否有现金交易在账户上是无法显示，无法证明交易习惯，且不能证明本案500万元现金不存在的事实。上述账户是否为谢林宏、陈建兰所有的账户，谢林宏、陈建兰没有依据证明，故是否有大额现金存入目前无法判断。本院认证为：谢林宏、陈建兰提交提交的五个银行账户的流水记录，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不存在现金交易500万元的事实，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方向，故本院不予采纳。林定平、邝祥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林定平、邝祥主张借款本金应为1500万元，其中1000万元转账支付，500万元现金支付，对此谢林宏、陈建兰认可收到1000万元转账，反驳否认收到500万元现金。为证明支付了500万元现金，林定平、邝祥陈述了现金支付过程及提交了证人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2011年8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1500万元（转账1000万元，现金支付500万元）的借款协议、2011年8月26日谢林宏出具的收到1500万元的收条、2014年7月29日陈建兰签字认可借到1500万元的《结算清单》加以证明。为反驳收到500万元借款现金，谢林宏、陈建兰主张受到胁迫在结算单上签名，并提交其日常经营活动中使用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证明自己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但并不能排除其现金交易的可能。对比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林定平、邝祥提交的谢林宏、陈建兰签字的借款协议、收条、结算单等书证，相对来说更能证明谢林宏、陈建兰收到借款500万元现金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林宏、陈建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51元，由谢林宏、陈建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陈峰审判员  林海波审判员  张友荣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黄慧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