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411刑初829号 公诉机关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原系常州市业余军体学校校长、常州市青少年业余体育学校校长。因本案于2016年6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华栋，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樊立新，江苏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某，原系常州市业余军体学校训练科副科长。因本案于2017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4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日被逮捕，2018年3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晓军，江苏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立芬，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刑诉[2017]7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夏某犯贪污罪，于2017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可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李华栋、樊立新、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杨丽芬、张晓军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2月8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延[2018]8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同意延期审理，2018年3月7日提请本院对本案恢复法庭审理。2018年6月6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诉延[2018]31号延期审理建议书建议本院对本案延期审理，同日本院同意延期审理，2018年7月5日提请本院对本案恢复法庭审理。后本院依法对本案中止审理、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彦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及其辩护人樊立新、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杨丽芬、张晓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1年至2014年系江苏省第十八届运动会周期。被告人胡某在此期间担任常州市业余军体学校校长。被告人胡某利用其负责管理学校事务的职务便利，指使时任军体校训练科副科长的被告人夏某及其他教练员与部队体育部门联系，在运动员不实际入伍的前提下，由部队体育部门出具虚假的运动员入伍注册手续及签订虚假的“两次计分协议书”，再由被告人夏某利用其担任训练科副科长，负责审阅、报送入伍注册手续，“两次积分协议书”等材料的职务便利，向江苏省体育局进行申报，骗得输送带入金牌10.5枚，并以此骗取常州市体育局发放的金牌资金、金牌津贴及教练员资金共计人民币55.65万元。后经被告人胡某分配，被告人夏某获取其中人民币11万元。 公诉机关对上述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胡某、夏某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数额巨大。属共同犯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胡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辩称：其依职责向部队输送队员，不存在虚假输送，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夏某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辩称：其在学校安排下从事训练科部分工作，不是训练科副科长，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被告人胡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向部队输送人才是真实的，指控被告人胡某的行为构成贪污罪的证据不足。 被告人夏某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夏某没有担任军体校训练科副科长。2、没有虚假输送运动员，主观上没有贪污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贪污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4年系江苏省第十八届运动会周期（以下简称18届省运会周期）。在此期间，被告人胡某担任常州市业余军体学校（以下简称军体校）校长。18届省运会周期期间，常州市体育局对军体校制订了金牌任务，被告人胡某以及教练员分别与常州市体育局、军体校签订协议书。依规定，向部队体育部门输送1名运动员可折算1.5枚金牌。被告人胡某指使被告人夏某及其他教练员与部队体育部门联系，在运动员不实际入伍的前提下，由部队体育部门出具运动员入伍注册手续及签订“两次计分协议书”，再由被告人夏某利用其担任训练科副科长的职务便利，向江苏省体育局进行申报，共计获得江苏省体育局认可的输送带入金牌10.5枚，并以此违规获取常州市体育局发放的金牌奖励、津贴等共计人民币55.65万元。被告人胡某在担任军体校校长期间，经与其他学校领导共同讨论，以单位名义将其中人民币42万元发放给军体校教练员、运动员，其中，被告人夏某获得人民币8万元。具体事实分述如下： 1、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胡某指使被告人夏某等人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射击队（以下简称广州军区射击队）联系，由该射击队出具运动员常某、王某乙、葛某、孙露入伍注册手续及“两次计分协议书”，获得18届省运会周期输送金牌6枚，并以此违规获取金牌奖金、津贴等共计人民币31.8万元。 2、2013年期间，被告人胡某、夏某与原中国解放军军事体育运动大队联系，由该大队出具运动员赵某、刘某丙的入伍注册手续及“两次计分协议书”，获得18届省运会周期输送带入金牌3枚，并以此违规获取金牌奖金、津贴等共计人民币15.9万元。 3、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胡某指使军体校教练员刘某乙与原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射箭队联系（以下简称成都军区射箭队），由该射箭队出具运动员龚子晗入伍注册手续及“两次计分协议书”，获得18届省运会周期输送带入金牌1.5枚，并以此违规获取金牌奖金、津贴等共计人民币7.9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夏某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万元，暂存于本院。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胡某说要给其学员办理北京八一队入伍手续，可以折算金牌。其依照被告人夏某要求提供了赵某、刘某丙的材料，后从被告人夏某处得知入伍手续办好了，该两人并没有真实入伍。 2、证人刘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胡某找其与被告人夏某谈话，希望利用个人关系输送学员到部队入伍，可以折算省运会金牌，能办到手续就好。被告人夏某及其经与广州军区射击队李某联系，由被告人夏某提供葛某等四人的身份信息等材料，后部队办了四人的入伍手续，该四人都没有到部队报到。 3、证人刘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胡某说希望多送学员去部队，其通过被告人夏某办理相关材料，后通过与成都军区射箭队吴某乙联系，办了龚子晗的入伍手续，龚子晗没有实际到部队报到。 4、证人易某的证言笔录，证实18届省运会周期期间，军体校的金牌津贴、奖励发放标准是被告人胡某以及副校长吴霞等人依据市局文件制定，由其经手发放的。 5、证人罗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5年1月至军体校任校长时，被告人夏某已担任训练科科长。 6、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1年左右，经学校会议研究并公示，被告人夏某担任军体校训练科科长。18届省运会周期期间，金牌奖励、津贴的发放是依照被告人夏某提供的教练员考核情况，按照被告人胡某提出的几条意见，经校部讨论标准后发放的。 7、证人陈某的证言笔录，证实18届省运会结束后，江苏省体育局曾经公示过获得奖牌的名单，输送队员折算金牌的详细名单也一起公示的，常州市体育局按照江苏省体育局公示的名单向军体校发放相应的资金。 8、证人邓某的证言笔录，证实18届省运会周期期间，有文件规定输送队员到省队或部队体育部门可以折算金牌，向部队输送队员要求有入伍通知书、双计分协议、队员所在学校的政审材料、所在地人武部登记以及队员到部队真实入伍。常州市体育局按照江苏省体育局下发的名单汇总，将金牌津贴、资励发放到军体校，由军体校制定具体发放办法。 9、证人吴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18届省运会周期有输送带入金牌政策，江苏省体育局对于是否入伍，只看入伍通知书和双计分协议两份文件。 10、证人马某的证言笔录，证实18届省运会周期期间，常州市体育局给军体校下达金牌任务，按照军体校的金牌完成情况发放奖励。军体校计获得43枚金牌，其中输送带入金牌26.5枚。 11、证人刘某丙、赵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胡某找其谈话，打算输送其到八一队。后被告知自己入伍手续已办好，但没有到武装部办理登记等手续，没有实际入伍。 12、证人葛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刘某甲说可以给其办理广州军区射击队的入伍手续，但一直没有到部队参军入伍。 13、证人常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夏某说有广州军区体工队名额，让其提供证件照等材料，后一直没有消息。2014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夏某主动说军队在裁人，入伍的事情再等等，其没有到广州军区射击队集训或入伍。 1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没有人与其说过入伍的事。有一次到军体校填录信息时，见到一条广州军区入伍信息，以为录错了。 15、证人龚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刘某乙说推荐儿子龚子晗去成都军区体工队，但一直没消息。 16、证人蒋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的一天，儿子孙露提过刘某甲说他可以到部队打比赛的事，但并没有到广州军区射击队入伍。2014年10月入伍是通过地方正常招兵，与军体校没有关系。 17、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夏某说江苏省体育局有向部队输送运动员可以折算金牌的文件规定，请其帮忙完成运动员入伍手续，其指示队里杨某教练具体操作。常某等4人不算真实入伍，只是完成注册手续。 18、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上半年，被告人夏某与李某联系，希望办理几名运动员入伍手续。李某安排其与刘某甲对接，其依提供的四名运动员信息填写空白的入伍通知书寄给刘某甲，同时将填好的双计分协议盖章后提交给国家体育总局，就算注册好了，该四人并没有办理入军籍的手续。 19、证人刘某丁的证言笔录，证实赵某等两名运动员是被告人胡某通过李勃向其推荐的，该两名运动员只办理了注册手续，没有正式入伍。 20、证人周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3年，南京军区击剑队从常州军体校特招入伍张铭壬、张雅莉、高骏三名运动员，不存在运动员办理入伍手续而未到部队报到情况， 21、证人吴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2012年下半年或2013年上半年，刘某乙联系其，称军体校有向部队输送运动员考核指标，请其帮忙办理输送手续，经向领导袁某汇报同意后，依刘某乙提供的资料办理了龚子晗入伍手续，但没有实际到部队入伍。 22、证人袁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吴某乙曾向其汇报过，为了配合军体校完成考核指标，办理龚子晗注册手续，该运动员实际并没有入伍。 23、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常州市业余军体学校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 24、原广州军区射击队情况说明，证实上述常某等四人仅办理全国运动员双计分注册手续，该四人均未实际完成入伍军籍手续办理，也未实际报到，入伍证明书仅供军体校夏某办理江苏省体育局双计分协议使用。 25、协议书、聘任协议书等，证实因18届省运会，被告人胡某与常州市体育局以及被告人夏某等人与军体校分别订立协议情况。 26、体育总局竞技体育司公示的通知、江苏省体育局通知、常州市体育局文件、入伍证明书、协议书、江苏省第十八届运动会青少年竞赛办法、江苏省第十八届运动会青少年部运动员参赛资格管理办法、军体校十八届省运会周期教练员考核实施办法、经费审批表、军体校十八届省运会周期教练金牌津贴明细等，与上述查明的事实相印证。 27、溧阳市民政局优抚安置科、常州市武进区民政局安置办、常州市退伍军人和军队离休退休干部安置领导小组办公室情况说明等，证实上述七名运动员均无退役记录。 28、常住人口详细信息、军体校管理制度、干部职务变动登记表、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会议记录、公示等书证，证实被告人胡某、夏某的主体身份及职责情况。 29、案发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胡某、夏某的归案情况。 30、被告人胡某、夏某的当庭供述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夏某分别作为常州市业余军体学校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及其他责任人员，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属共同犯罪。 对于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胡某、夏某的行为均构成贪污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胡某、夏某的主观目的，系为完成常州市体育局下达给军体校的金牌考核任务。客观方面，被告人胡某、夏某等人违规获取金牌资励、津贴后，并没有非法占为己有，而是将上述钱款存入学校财务账目，后经被告人胡某等学校领导研究讨论，以单位名义将款项发放给军体校的教练员、运动员，被告人胡某未获得其中钱款。因此，被告人胡某、夏某的行为不符合贪污罪的构成要件，对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不予支持。基于以上相同理由，对于被告人胡某、夏某及其辩护人分别所提其行为不构成贪污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胡某、夏某分别作为军体校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他责任人员，以单位名义，将违规获得的财政拨款私分给个人，其行为均已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对于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数额，经查，被告人胡某于2014年底调离军体校，其经手发放的款项为人民币42万元，被告人夏某获得其中人民币8万元，故对于起诉指控的数额依法予以纠正。对于被告人夏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夏某未担任军体校训练科副科长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某预缴罚金保证金、被告人夏某退出违法所得，均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夏某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胡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 被告人夏某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夏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80000元，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洁 人民陪审员  陈奕大 人民陪审员  汪克良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胡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