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5民终1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珍，女，汉族，1958年10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聪，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伶，女，汉族，1963年3月28日出生，住所地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辉，广西启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宝珍因与被上诉人刘小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宝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8500元及利息（以本金985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4年1月14日起计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一、本案所有借款的诉讼时效均未经过。1.一审判决遗漏了对重要证据及事实的认定。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举证了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日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该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在一年内把欠上诉人的所有本息归还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所有借款的诉讼时效均未经过。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被上诉人还款。根据被上诉人对前五笔借款的《借条》的续签情况来看，被上诉人续签《借条》时，均是将原《借条》的内容抄一遍然后签字，双方根本没有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而且，当时上诉人乞求被上诉人续签《借条》，考虑到双方的地位并不平等，应认定被上诉人续签《借条》时，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返还。二、本案借款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算。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的利息为月利率3%,上诉人当庭提出将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利息按月利率2%自每笔借款出借之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上诉人一审中请求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刘小伶辩称，其截止2016年4月12日总共已经归还张宝珍128440元，即已经归还所欠款项的部分本金，故张宝珍上诉主张归还本金98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且2016年11月1日的书面还款承诺不构成承诺，张宝珍上诉的三笔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张宝珍请求利息按照月2%支付没有事实依据，在二审中提出该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未查清刘小伶的还款事实，望二审法院查清后予以改判。 张宝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98500元；2.被告支付利息22655元给原告（利息以98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4年7月13日暂计至2018年5月12日，以后另计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8日，被告刘小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正。”该借条的内容被划掉，注明“取消，因时间满二年，故重新写条，此作废（13年3月18号，以2015年3.18为准）。”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载明“今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正。2015年3月18日”。2013年5月16日，被告刘小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万贰仟元（12000.00）正。其中贰仟元在2013年5月19日归还。余下的壹万元在2013年10月15日归还。”该借条注明“满2年重写”。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万贰仟元（12000.00）正。其中贰仟元在2013年5月19日归还。余下的壹万元在2013年10月15日归还。2015年7月12日”。2013年5月25日，被告刘小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正。一个月后归还”该借条注明“取消，满2年重写”。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正。一个月后归还。2015年7月12日”。2013年7月4日，被告刘小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仟伍佰元（1500.00）正，加上上次500元，一共贰仟元正。”该借条注明“满2年重写”。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壹仟伍佰元（1500.00）正。加上上次500元，一共贰仟元正（2000.00）。2015年7月12日”。2013年7月15日，被告刘小伶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转账）叁万肆仟伍佰元（34500.00）。”该借条注明“取消，已满2年重写”。在该借条的下半部分载明“借到张宝珍人民币（转账）叁万肆仟伍佰元（34500.00）。2015年7月12日”。2014年1月14日，被告刘小伶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刘小伶借到张宝珍人民币叁万元（30000.00）正。约定陆个月归还。用工资卡作为抵押（工资卡不能挂失）。”担保人为莫兴莲。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小伶出具的《借条》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张宝珍已将借款出借给被告刘小伶，被告刘小伶亦确认收到借款，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2013年3月18日、2013年7月4日、2013年7月15日的借条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张宝珍可随时向被告刘小伶主张还款。被告刘小伶辩称其已将工资卡交给原告张宝珍，由张宝珍从其工资卡支取钱款用于偿还借款，被告刘小伶对其主张无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被告刘小伶未能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刘小伶应偿还给原告张宝珍借款本金共计46500元。原告张宝珍请求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其中①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②以36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2014年1月14日的借条均约定了还款期限，虽然被告刘小伶于2015年7月12日对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的借条重新确认，但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2014年1月14日的借条亦均于2017年10月1日前已过二年诉讼时效。被告刘小伶对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2014年1月14日借条的时效抗辩成立，予以支持。原告张宝珍请求被告刘小伶偿还借款本金52000元及支付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小伶偿还给原告张宝珍借款本金465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①以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3月1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②以3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3.1元，减半收取1361.55元，由被告刘小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刘小伶为证明其已将工资卡交给上诉人，由上诉人自行取款作为偿还借款的方式，目前上诉人总共从被上诉人工资卡取款128440元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证明被上诉人工资卡号是北部湾银行6223350003219596。张宝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2.《借据》，证明上诉人以提交工资卡抵押、并且不能挂失为条件借款给被上诉人。张宝珍质证认为其未收取被上诉人的工资卡。3.移动公司发票、北海中医院电话号码，证明上诉人手机号码是139××××5887，被上诉人工资卡的电话已经更改为张宝珍的电话号码。张宝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上诉人持被上诉人工资卡取款统计，证明上诉人总共从被上诉人工资卡取款128440元。张宝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刘小伶单方制作，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具有随意性。5.对账单，证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工资卡取款银行清单。张宝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没有关联性，消费数额零散，只能证明账户消费情况，不能证明是张宝珍取钱消费。6.执行裁定书、业务凭证，证明海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划拨被上诉人工资卡的款项22930元、17000元、29000元。张宝珍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反而证明刘小伶涉及多个债务诉讼，无力偿还本案借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认定。 张宝珍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该份承诺能够证明刘小伶未偿还本金及利息，所有借款的诉讼时效均没过。本院认为，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出具的书面还款承诺予以认可，本院依法对此予以认定。 二审期间，刘小伶提出对2013年6月16日广西北部湾银行的取款凭证上“刘小伶”的姓名进行鉴定，其认为该名字为上诉人所签，拟通过鉴定证明2013年初借款时，上诉人就已经拿到被上诉人的工资卡。本院认为，刘小伶的鉴定申请对本案的定性没有实质性影响，故依法不予准许。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小伶在上诉期间提交了上诉状，但未交上诉费用，本院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再查明，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出具书面还款承诺，载明“请张主任注册尚朋高科，我刘小伶在一年内把欠张主任的所有本息归还张主任。保证人：刘小伶”。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以及2014年1月14日的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张宝珍上诉主张月利息2%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张宝珍上诉认为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以及2014年1月14日的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主要理由是双方续签《借条》时，均是将原借条的内容抄一遍然后签字，双方没有对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以及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出具书面还款承诺。刘小伶抗辩称其2016年11月1日的书面还款承诺不构成承诺，且其已经通过将工资卡交给张宝珍自行取款的方式归还部分款项。本院认为，刘小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工资卡交给张宝珍以及张宝珍自行取款的数额，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2013年5月16日以及2013年5月25日的借款虽于2015年7月12日经双方当事人重新立据确认，但承诺还款时间比重新立据时间早两年，根据承诺还款时间，2013年5月16日的12000元借款中的2000元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5月19日届满，10000元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10月15日届满；2013年5月25日的借款于2015年6月25日届满。2014年1月14日的债务约定6个月归还，故该笔债务于2016年7月14日诉讼时效届满。但2016年11月1日，刘小伶向张宝珍出具书面还款承诺，该内容明确了刘小伶对所有债务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刘小伶仍应履行对2014年1月14日债务的还款责任。2013年5月16日以及2013年5月25日的债务，经刘小伶2016年11月1日表示继续履行后，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即该两笔债务的诉讼时效于2018年11月1日届满。张宝珍已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故张宝珍诉请的三笔债务均未过诉讼时效，刘小伶仍应履行对该三笔债务的还款责任。一审认定2013年5月16日、2013年5月25日以及2014年1月14日的借款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二，即张宝珍请求调整利息的问题。张宝珍主张刘小伶一审庭审中口头承认双方之间约定3%利息，但刘小伶二审中予以否认，且刘小伶向张宝珍所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故张宝珍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之间约定3%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张宝珍一审诉讼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相应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刘小伶应向张宝珍支付以下利息：1.2013年3月18日、2013年7月4日以及2013年7月15日的借款本金合计46500元，因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从张宝珍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5月9日起计付利息；2.2013年5月16日以及2013年5月25日的借款本金合计22000元，该款中最后一笔借款还款期限是2013年6月26日，鉴于张宝珍主张的利息是从2013年7月13日起算，并没有损害刘小伶的利益，故本院予以支持，即借款本金22000元从2013年7月13日起计付利息；3.2014年1月14日的借款本金30000元，从刘小伶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4年7月15日起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张宝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502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刘小伶偿还给张宝珍借款本金985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①以46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9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②以2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7月13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③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7月1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张宝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3元，由被上诉人刘小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长程 审判员  刘 曦 审判员  王雅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吴芳芳 书记员  薛清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