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9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蒙，男，196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雷，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宗发，男，197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庆市枞阳县，经常居住地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鼎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美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04902424G。法定代表人：何宗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国，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蒙因与被上诉人何宗发、合肥鼎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雅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蒙上诉请求：一、撤销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4民初462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何宗发归还韩蒙35000**元及利息336000元（按月息一分六厘暂计算至2018年4月28日，息随本清）；三、鼎雅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何宗发、鼎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法理和逻辑上存在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自2014年10月28日因100万元汽车贷款冲抵本金而将债务本金调整为200万元并一直计算到2018年10月”，系对事实认定的错误。虽然计算方法正确，但结果错误。1、双方真实意思一直是：自2014年10月28日以3000000元为债权债务本金，有何宗发向韩蒙分别于2014年、2016年、2017年计算并出具的三张借条为证。2014年10月28日双方曾约定过1000000元车贷冲抵本金，但在2016年10月28日双方确定债务数额为3495312元时就已经在事实上改变了原先的约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100万元汽车贷款冲抵利息而非本金”，即2014年10月28日后仍然以3000000元为本金。理由：如果以“100万元车贷冲抵本金“计算，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本息结余为3136000元，比双方重新确认的3495312元少了359312元。如果以3000000元为本金计算，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本息结余为3626000元，在2016年10月28日双方重新确定借款数额时，何宗发提出付了150000多元的车贷利息，韩蒙主动让息130000多元，所以双方确定3495312元为新的债权债务。第一种以2000000元本金计算结果是3136000元，比3495312元少了359312元，会得出债务人自愿多认359312元债务显然不合常理；第二种以3000000元为本金计算结果是3626000元，比3495312元多130688元，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债权人向债务人少收部分利息完全符合常理。通过上述两种计算结果的对照分析，可以推导出双方真实意思是“自2014年10月28日以3000000元为本金起算”。二、一审法院用单一证据推翻主证据链，进而否定借款事实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仅依据“按揭说明”这个在先的单一证据否定2014年、2016年、2017年出具的三张借条所证明的双方借贷事实，从法理和逻辑上都是错误的。同日出具的370000元借条、2016年和2017年借条是对“按揭说明”的重新约定或修正并就重新约定予以多次确认，何宗发在一审庭审中对这三张借条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应当结合证据链进行综合分析并确认以时间在后的意思表示为双方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2、从证据效力上讲，2014年、2016年、2017年先后三张借条所认定的借款数额不仅为双方认可，三张借条证据本身没有违法排除的理由，三张借条的证据效力明显优于2014年的“按揭说明”。3、一审法院应当以2017年10月28日双方确立的3500000元债务，计算到2018年10月28日的本息为4077600元。三、二审审理期间，韩蒙的债权本息即将到期，为减少韩蒙诉累，节约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给予本息。何宗发、鼎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韩蒙的上诉，维持原判。韩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按揭说明，属于双方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已经真实全部履行，何宗发已代为支付按揭款36期，不存在韩蒙主张的和何宗发重新达成约定，继续对该1000000元借款按照月息2%计息；3500000元借条是本息合计的数额，应当予以区分。一审判决重新计算后确定的借款本金、利息方式方法公平合理，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韩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宗发偿还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336000元（按月息一分六厘计息，暂计算至2018年4月28日，息随本清）；二、判令鼎雅公司对上述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何宗发、鼎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8日，何宗发向韩蒙出具《借条》一份，韩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当日向何宗发提供借款1000000元，双方约定期限一年（2012年2月8日—2013年2月7日）、月息2%、按季度结息。2013年8月23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60000元。2013年10月28日，何宗发又向韩蒙出具《借条》一份，韩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当日向何宗发提供借款2000000元，双方约定借期一年（2013年10月28日—2014年10月28日）、月息2%、按季度结息。2013年11月18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60000元；2014年3月5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60000元；2014年4月9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120000元；2014年7月10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100000元；2014年9月5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70000元。2014年10月28日，何宗发向韩蒙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韩蒙3700**元，月息2分。该《借条》中的370000元实为借款结算的利息。当日，债权人韩蒙与债务人何宗发又签订了一份《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写明：“本人何宗发于2012年12月10日从韩蒙处借入人民币1000000元整，用于公司日常生产经营需要。今双方达成协议如下：韩蒙购得车辆办理按揭贷款，由何宗发代其付还车贷，共分为三年支付，每月应付金额32159.93元，累计应付金额1157757.48元，以此冲抵借款本金1000000元整，并且承诺还款日（2014年10月28日）起不再向韩蒙支付后期产生的利息，还完最后一笔按揭款时，自动解除1000000元债务，双方不得再追究。本协议自2014年10月28日起生效，特此说明。附每月还款计划表：第一期还款日期14.10.28……第36期还款日期17.9.28”。对此，何宗发于2014年10月27日至2017年9月28日已结清按揭贷款。此外，2015年7月18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20000元；2016年1月29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款100000元。2016年10月28日,何宗发向韩蒙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韩蒙34953**元。注：借期为一年自2016年10月28日—2017年10月28日止，利息为月息2分计算，利息按季度支付，鼎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此，鼎雅公司在《借条》上予以盖章。2017年1月4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款30000元；2017年1月23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款70000元；2017年3月13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款20000元；2017年9月8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295312元；2017年10月24日，何宗发向韩蒙付息300000元。2017年10月28日，何宗发向韩蒙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韩蒙3**万元。注：借期为一年自2017年10月28日—2018年10月28日止、利息为月息1分6计算、到期支付本息，鼎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在此借款日期前的所有单据作废。”对此，鼎雅公司在《借条》上予以盖章。此后，何宗发在该《借条》中添加：“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何宗发系鼎雅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另系安徽柯木思林卫浴有限公司股东。目前，鼎雅公司和安徽柯木思林卫浴有限公司企业状态均为在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借款本金为两笔，即第一笔为2012年2月8日何宗发向韩蒙借款1000000元，第二笔为2013年10月28日何宗发向韩蒙借款2000000元。两笔借款，韩蒙均已按约向何宗发提供，故应认定两笔借款本金分别为1000000元、2000000元。因两笔借款约定的月息2%，及按季度结息，均符合法律规定，故应予以保护。一、关于第一笔借款。因《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此，何宗发于2014年10月27日至2017年9月28日已结清按揭贷款。依据《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以此冲抵借款本金1000000元整，并且承诺还款日（2014年10月28日）起不再向韩蒙支付后期产生的利息”的约定，应认定第一笔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2014年10月28日之后的利息已结清。二、关于韩蒙的诉请。因何宗发于2017年10月28日向韩蒙出具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其结算金额为3500000元，大于借款本金，故应认定该《借条》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对此，何宗发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据此计算，借款于2018年10月28日到期之日的利息之和应为3053400元（2012年2月8日至2014年10月28日100万元的利息计653400元+2013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8日2000000元的利息计2400000元）。对此，何宗发已向韩蒙支付利息1305312元（2013年8月23日付息60000元+2013年11月18日付息60000元+2014年3月5日付息60000元+2014年4月9日付息120000元+2014年7月10日付息100000元+2014年9月5日付息70000元+2015年7月18日付息20000元+2016年1月29日付款100000元+2017年1月4日付款30000元+2017年1月23日付款70000元+2017年3月13日付款20000元+2017年9月8日付息295312元+2017年10月24日付息300000元）。因此，应认定借款于2018年10月28日到期之日何宗发应向韩蒙再支付利息1748088元（3053400元—1305312元）、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其合计金额为3748088元，该金额明显小于依据2017年10月28日《借条》计算之金额，故应以此作为结算标准。因何宗发在2017年10月28日《借条》中已添加“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且韩蒙在提起本案之诉时半年期限已届满，故何宗发应向韩蒙给付一半的利息874044元。对于剩余一半利息874044元及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给付期限，因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尚未届满，韩蒙诉请主张何宗发给付，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不予以支持。因鼎雅公司对案涉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对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韩蒙的诉请，应部分予以支持，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一、何宗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蒙支付利息874044元；二、合肥鼎雅家具有限责任公司对对上述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韩蒙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证据材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何宗发2012年2月8日向韩蒙所借的1000000元借款，虽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并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按季度结息，但韩蒙又于2014年10月28日与何宗发在《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中约定，韩蒙购买车辆所办理的按揭贷款，由何宗发分三年每月代为归还32159.93元来冲抵所欠韩蒙借款本金1000000元，自何宗发承诺代为还款之日起，不再向韩蒙支付后期产生的利息，还完最后一笔按揭款时，自动解除1000000元债务，双方之间就债的归还方式和债的消灭已达成协议，何宗发亦按照《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的约定代为归还了全部按揭贷款，所欠韩蒙的1000000元债务应当因何宗发的代偿行为而消灭。本案韩蒙实际向何宗发分两笔出借借款总额为3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借款双方已约定由何宗发以代为偿还汽车按揭贷款的方式予以清偿，何宗发亦实际代为偿还汽车按揭贷款，所欠韩蒙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000000元。韩蒙主张何宗发2016年10月28日重新出具3495312元借条改变了双方在《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中的约定，借条数额是按照借款本金3000000元来计算的，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双方在《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中的约定，何宗发代为归还汽车按揭贷款后，冲抵所欠韩蒙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所约定最后一笔按揭贷款的还款期限是2017年的9月28日，若何宗发2016年10月28日重新出具的3495312元借条改变了《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的约定，则何宗发在重新出具借条后仍按照《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归还按揭贷款明显不合常理，不足以说明重新出具的借条系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结算而来。何宗发2016年10月28日、2017年10月28日所出具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原借款本金的数额及结算方式，韩蒙亦无证据证明借条中所载明的数额如何结算形成的，仅自行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进行计算、对照和分析，推导出何宗发2016年10月28日所出具的借条事实上改变了《有关韩蒙债务转垫付汽车按揭说明》的约定，并推出双方的真实意思为1000000元汽车贷款冲抵的是利息而非本金，2014年10月28日后仍以3000000元为本金进行结算的事实，韩蒙上诉所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韩蒙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所主张的2000000元借款尚未到约定的还款期限，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韩蒙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韩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8元，由韩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胡宇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