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3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龙坎正街**。法定代表人：贺昌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李晓峰，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新亚洲体育城星都总部基地A幢1单元9层910号。负责人：郭新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荣敬华、李晓峰，云南卓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拓东路****iv>法定代表人：谭光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兴路**万裕国际商务大厦****>法定代表人：朱立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魏光云，男，汉族，1979年5月15日出生，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辰云南分公司）、云南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中润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9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东辰公司及东辰云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光辉公司向东辰公司及东辰云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705000元；2、判令由光辉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能全面认定本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东辰云南分公司未履行拆除脚手架的合同义务，东辰公司未履行该义务系光辉公司所致。东辰公司于2014年12月6日进场组装，并且一直保障工程顺利施工，履行了大部分的合同义务，但光辉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在东辰公司多次催要下才支付了2万元。在与光辉公司多次沟通后，光辉公司仍然拒绝支付工程款，东辰公司迫于无奈才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中止履行合同义务。同时，东辰公司在行使前述先履行抗辩权时已将爬架下降到第四层，并未影响光辉公司的施工进度，亦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工程。光辉公司拒不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同时未经东辰公司的许可，私自拆除爬架，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却判决东辰公司违约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合同约定的内容认定错误。《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外架总工期：合同约定为12个月工期。如超出工期，则按每月每栋壹万元收取。”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约束对象为施工方，而非光辉公司。东辰公司认为，首先，从本案所指的外架分包工程而言，明显区别于其他的劳务分包等性质的工程，工期的长短并非由东辰公司决定，东辰公司在整个施工过程中均根据光辉公司的要求对爬架进行上下调整，工期超过约定期限的根本原因系光辉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一审法院将工程超期的原因归由东辰公司承担错误。其次，双方约定该条款的目的在于解决工程发包方超出合同约定期限使用承包方提供脚手架的费用结算问题，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超期费用本质属于工程款，只是超过合同约定期间以外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与工期内的工程款计算方式不一致，该条约定内容明确，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第三，即使该条约定不明，则应依据行业习惯来确定合同约定的意思。3、光辉公司不具备外架搭设分包的资质，中润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东辰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举证责任，光辉公司应向东辰公司支付工程款70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东辰公司及东辰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光辉公司辩称，1、东辰公司未履行拆除全部外架的义务；2、东辰公司出具的单据载明其已收到了705895元，光辉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违约方为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签字确认了工程款支付表，该支付表中陈述在2017年2月6日完成搭架拆除，直至3月中旬都没有拆除，东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润公司辩称，1、本案与中润公司无关；2、中润公司与东辰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光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光辉公司不承担责任；2、由东辰公司及东辰云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东辰公司的代理人对郭新峻签收的工程款全部认可，但一审判决仅认定了20000元与事实不符，光辉公司已超付了工程款。2、由于东辰公司拖延工期，光辉公司承受了违约处罚60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作了确认，但未作相应扣减。3、东辰公司的负责人郭新峻签字的《工程款支付表》确认：2017年2月6日品泰茗局小区1栋及2栋建设项目的爬架必须拆除完成，若完不成按操作组劳务总款的10%处罚。一审在认定时遗漏了该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光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东辰公司及东辰云南分公司辩称，光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支持东辰公司及东辰云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中润公司辩称，光辉公司的上诉与中润公司无关。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辉公司支付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工程款725000元；2、判令中润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光辉公司、中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项目工程即“品泰茗居”（现已更名为“碧桂园?都荟”）系案外人昆明昱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工程项目，中润公司系涉案项目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光辉公司及东辰云南分公司均系涉案项目工程的分包单位，东辰云南分公司系东辰公司的下设分公司。2014年12月8日，东辰云南分公司与光辉公司签订《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约定“东辰云南分公司对光辉公司承包的‘品泰茗居1-2栋’工程进行脚手架施工，施工内容包括脚手架的搭设、升降、正常维护和拆除等，施工包干价为575000元，工期为12个月，如超出工期，则按每月每栋一万元收取，并约定脚手架上升运行至15层时光辉公司支付东辰云南分公司总价的30%，主体封顶时支付总价的60%，下降至15层时支付总价的80%，下降到位时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东辰云南分公司撤出架子外架”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东辰云南分公司依约进场搭设了脚手架。2015年3月7日，东辰云南分公司将“品泰茗居2栋”脚手架搭设完毕，经涉案工程总包方（中润公司）检验合格并同意投入使用。2016年5月18日，东辰云南分公司将“品泰茗居1栋”脚手架搭设完毕，经涉案工程总包方（中润公司）检验合格并同意投入使用。2016年8月7日，光辉公司向东辰云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2017年1月23日，因东辰云南分公司承包的脚手架未拆除及其他原因，涉案项目工程的开发公司（案外人昆明昱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总包方（中润公司）发出《预罚款单》，对中润公司罚款6万元。此后，因光辉公司未支付工程款，东辰云南分公司拒不拆除脚手架，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认为截止起诉之日，光辉公司尚欠东辰云南分公司工程款725000元，另中润公司作为合同的另一相对方和工程总承包方，理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东辰云南分公司与光辉公司签订的《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采用了法律规定的书面订立形式，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因东辰云南分公司系东辰公司的下设分公司，即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规定，分支机构并不具有独立人格，其人格与设立它的法人的人格是合二为一的，故东辰云南分公司作为东辰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以自身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效力及于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与光辉公司签订的《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中的合同内容对东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签订后，东辰云南分公司按约进行了脚手架的搭设，其搭设部分工程经过了涉案项目工程总包方（中润公司）的检验并同意投入使用，已符合合同中约定的“主体封顶时支付总价的60%”的支付条件，故对该部分价款即345000元（575000×60%），扣除光辉公司已支付的20000元，结合前文中叙述的中润公司对外享有的权利应当由东辰公司行使的结论，一审法院支持光辉公司向东辰公司支付325000元（345000-20000）工程款。至于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主张的剩余工程款（即剩余40%），一审法院认为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对其完成脚手架的拆除工程具有举证责任，但从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来看，无能够证明脚手架拆除工程已实施完毕的相关证据，结合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在庭审中“因光辉公司未付款，我方不拆除”以及“光辉公司自己拆除了”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东辰云南分公司未履行拆除脚手架的合同义务，故其要求光辉公司支付剩余40%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要求光辉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违约金15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主张依据为《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第三条“……外架总工期：合同约定为12个月工期。如超出工期，则按每月每栋壹万元收取”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的约束对象为施工方，即东辰云南分公司，而非本案光辉公司，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以该条款为依据主张违约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要求中润公司对欠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虽为涉案项目工程的总包方，但其不是《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与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法不应承担责任，故对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5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50元，减半收取为5525元，由光辉公司负担50%即2762.5元，由东辰负担50%即2762.5元。二审中，光辉公司向本院提交付款凭证若干，欲证实光辉公司已超额支付了工程款。经质证，1、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仅认可郭新峻签字、有公司盖章的收款收据，对于收款凭证中没有郭新峻签字和公司盖章的不予认可，对其他人签字的收款凭证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对其身份情况均不清楚；2、即使有郭新峻签字、公司盖章的支付凭证系真实的，但因东辰公司与光辉公司还存在除本案外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对于本案合同签订之前的付款行为东辰公司均不予认可；3、光辉公司针对上述付款凭证均未提交相应的支付方式明细，仅有付款凭证无法证实其向东辰云南分公司支付过工程款。中润公司认为光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与其无关，对光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因光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东辰云南分公司收到了上述款项，且部分款项系在本案合同签订前支付，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不符，故本院对光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光辉公司、中润公司是否应向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二、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光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责任？本院认为：一、光辉公司、中润公司是否应向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金额是多少。本案光辉公司与中润公司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后光辉公司再将品泰茗局1-14栋塔楼的外架搭设工程分包给了东辰云南分公司进行施工，光辉公司仅具有劳务分包资质，不具备从事附着升降脚手架工程的施工资质，且其将工程再行分包的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故光辉公司与东辰云南分公司签订的《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应为无效，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合同无效，但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结算方式可作为双方结算及支付货款的依据。本案中，《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第七条约定了付款方式，即：脚手架上升运行至15层时，光辉公司支付东辰云南分公司总价的30%，主体封顶时支付总价的60%，下降至15层时支付总价的80%，下降到位时办理工程结算并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光辉公司是否应向东辰云南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应审查东辰云南分公司是否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进度。一审中东辰公司提交的《附着式升降脚手架现场搭设完毕自检及项目验收表》，证实了中润公司对东辰云南分公司已完成了主体封顶时的脚手架搭设，能够证实东辰云南分公司按约履行了主体封顶时的脚手架搭设工程，光辉公司应向东辰云南分公司支付60%的工程款。关于东辰公司主张的其余工程款，因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完成了脚手架的拆除工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主张的其余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中润公司是否应承担共同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中润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未与东辰公司签订合同，故对东辰公司所提由中润公司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本案各方当事人认可因东辰云南分公司系东辰公司的分支机构，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东辰公司承受，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光辉公司主张其已向东辰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因东辰公司与光辉公司除本案脚手架搭设工程外，还存在“尚家营A标1、2、3号楼”的工程，东辰公司认为光辉公司所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前一工程的工程款，二审中光辉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向东辰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故对光辉公司所提其已超付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及光辉公司是否应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因《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为无效，故本院对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及光辉公司所提应由对方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东辰公司主张依据《附着升降脚手架分包合同》第三条“开工日期：乙方入场计算工期（以进场签证单为准），外架总工期：合同约定为12个月工期。如超出工期，则按每月每栋壹万元收取”，因光辉公司逾期付款导致超出工期，光辉公司因在超出工期后按每月1万元支付工程款，每月1万元应属于超期后的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中约定的主体为乙方即东辰云南分公司，并未载明光辉公司应按照该条约定履行，且该条款的性质应为工期延误产生的违约责任，因本案合同无效，故该条款的约定无效，对东辰公司主张的1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辰公司、东辰云南分公司及光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50元，由上诉人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5525元（上诉人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东辰建筑机械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已预缴11050元，本院退回5525元），由云南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5525元（云南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预缴11050元，本院退回5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林春审判员  方 玲审判员  王 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殷肖书记员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