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7025号 原告：李记，男，汉族，1968年4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四川晰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高新区兴华建筑机具租赁站。经营场所：成都高新区桂溪街道临江村**。 经营者：张清华，男，汉族，1987年1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临江市新市街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娥，四川全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第三人：四川轶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五里墩东街**商务楼（栋）****。 法定代表人：蒲亨禄。 原告李记与被告高新区兴华建筑机具租赁站（简称兴华建筑租赁站）、第三人四川轶亨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轶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吴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吴建强、李厚超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5月28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原告李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被告兴华建筑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娥到庭参加，第三人轶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后因工作变动，本案变更为由本院审判员吴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吴建强、周卫建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8年12月27日进行第一次开庭，原告李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被告兴华建筑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娥到庭参加，第三人轶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冻结的第三人轶亨公司在四川省乐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号82×××88）中的320484元资金中有13500元属于原告工资，属原告所有，对13500元资金停止执行。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4日，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将承包的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四号线一期（施工3标）土建工程部分劳务发包给被执行人轶亨公司。2014年11月5日，轶亨公司与原告等以李能为代表签订《项目施工经营转让协议书》，轶亨公司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让给以李能为代表的20余名劳务班组人员施工，该工程项目是由原告等人自筹资金、自己组织人员、按照自主管理、风险自担、盈亏自负的原则进行施工，且每月甲方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对劳务用工进行验工计价，再将劳务费用向被执行人轶亨公司拨付到上述账户，轶亨公司再将全部转付给原告等人进行工资发放。法院冻结本案的资金性质也是原告近三个月的工资，间接侵犯民工权益。原告向施工所在地广州市地铁办、广州市从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反映上述情况，送交相关证明材料，现已经地铁办和该局劳动保障监察执法大队查核属实，于2018年1月8日向贵院致函《关于协调发放广州地铁十四号线一期（施工3标）工人工资的函》，并将基本情况证明材料及相关附件转送贵院，请审查核实欠薪情况，切实保障原告等人的工资及时足额支付。 兴华建筑租赁站答辩称，1、原告提交的广州市从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来函，来函没有证据支撑，没有基础的材料证明所欠工资到底为多少钱，社保局并非本案当事人，对案件事实并不清楚，仅仅是接到原告等人的投诉材料，其出具的《函件》未附任何证明材料，其得出的结论也并未经过合法程序，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金钱为种类物，应按照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进行判断；3、广州市轨道交通公司将钱打入轶亨公司账户，是基于双方之间土建工程劳务部分分包合同而履行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等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主张冻结款归自己所有不具备法律上的支撑；4、原告等人与轶亨公司是否具有真实的用工关系都未经法院审判确认，即使确认了工资纠纷属实，在被告已经向法院申请冻结执行标的之后，原告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其主张执行异议的请求也在法律上不应得到支持；5、原告等人与轶亨公司并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其系李能招聘而来，即使纠纷属实，原告在起诉状中也提到了李能，但李能并未起诉，案由也应系劳动争议类，按照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以及合同法规定，只有建设工程施工案由项下的实际施工人追讨工程款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劳动争议追讨工资款并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那么在李能的执行异议已经被驳回的前提下，原告等人不具备直接向轶亨公司追讨工资款的诉讼权利，更遑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权。 第三人轶亨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1、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四号线一期（施工3标）施工单位为中铁二局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该公司于2014年11月4日将其承包的土建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本案第三人轶亨公司，轶亨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将承包的全部工程内容转让给以李能为代表的20名劳务班组人员实际施工，双方签订了《项目施工经营转让协议书》，合同相对方为轶亨公司与李能。中铁二局每月对劳务用工进行验工计价，将劳务费用转付给轶亨公司账户（尾号为0888），轶亨公司再全部转付给李能等人。 2、根据中铁二局与轶亨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第7.2条约定：“工程所需其他材料：由乙方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和甲方要求自行购买，大宗材料必须向甲方提供发票，自购材料必须经甲方检验合格后方可投入使用，以上费用已含在相应的承包单价中”。第13.1条约定：“劳务结算款支付1）项目‘应付劳务款金额’的确定。对于单纯劳务结算的施工单位，‘应付劳务款金额’为开累结算款。对于结算单价含项目部供应的甲供料后的余额。2）项目应付劳务款支付的规定。（1）分部支付原则。项目部应按分步原则支付应付劳务款，第一步支付劳务人员的工资，第二步支付代购的砂石款或二三项料款，第三步支付属于劳务队伍可自由支配的款项。” 3、2017年1月18日，本院对兴华建筑租赁站诉轶亨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川0191民初2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轶亨公司向兴华建筑租赁站支付租赁费438000元，并由轶亨公司返还兴华建筑租赁站扣件、顶托、套筒等。其后，轶亨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兴华建筑租赁站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7月14日，本院作出（2017）川0191执22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轶亨公司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乐至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账户内存款在320484元范围内予以冻结。经协执单位反馈，本院上述冻结措施于2017年7月14日当日生效，实际控制金额为34.51元。 4、2017年8月1日，中铁二局通过建行从化支行向案涉0888账户支付了516000元，用途为劳务费；2017年10月30日，中铁二局再次转账416000元，用途为劳务费。上述款项除本院冻结320484元外都已被转出至卢君枫账户。 5、2017年9月20日，案外人李能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本院冻结的案涉款项属其所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无权主张排除执行，并作出（2017）川0191执异9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其异议申请。2017年10月9日，李能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冻结的320484元资金中部分属其所有，后因未按时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裁定按撤诉处理。2018年3月21日，案外人李能再次提出了异议，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李能申请解除的执行标的与其在（2017）川0191执异99号案件中所提执行异议为对同一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故本院作出（2018）川0191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受理李能的异议。 6、李记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确认本院冻结的案涉款项中部分属其所有，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8）川0191执异6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案外人李记无权主张排除执行，驳回了其异议。其后，李记向本院提起本案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7、吴昌霖等20人（李记也在其中）向广州市从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行大队以及广州市从化区地铁建设办公室投诉，2018年1月8日，广州市从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后向本院出具了《广州市从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协调发放广州地铁十四号线一期（施工3标）工人工资的函》，载明了中铁二局、轶亨公司、吴昌霖等人之间的关系，以及轶亨公司拖欠李记等20人工资34.35万元，以及本院冻结中铁二局拨付给轶亨公司的款项32.0484万元。 8、根据李记所提供的0888账户的2017年8月1日至21日流水，账户被冻结后，由中铁二局广州市轨道交通十四号线3标项转入516000元，标注用途为劳务费，转入后，冻结金额之外的金额即转出至卢君枫账户，再由卢君枫向李记等人发放，该流水还显示案外人成都至力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在该账户上有小笔金额进出。 9、李记向本院提交的案涉0888账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申请书、企业网上银行业务综合申请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欲证明因李记等农民工持有该账户网银盾以及资料原件，能够证明案涉冻结账户系轶亨公司委托农民工开设账户，案涉账户实际为农民工使用，轶亨公司并未使用该账户。后经本院审查，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中“账户性质”一栏载明“一般”，显示该账户为一般账户；企业网上银行业务综合申请表中“经办人”载明“李扬昕”、“用户信息”载明“李扬昕、陈炳旭”，该二人并非包含李记在内的20名农民工之一，亦无证据显示该二人系取得民工授权，故不能确认该二人与包含李记在内的20名农民工之间的关系；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印鉴卡上预留印鉴为轶亨公司法人公章与法人代表蒲亨禄私章，并显示该账户为公司账户。 10、根据轶亨公司与李能所签工资表以及广州从化人社局的函确认，轶亨公司欠付李记等包括李能在内20人2017年4月-6月工资总计34.35万元，本案执行案件实际保全金额为32.0484万元。目前起诉的19位原告诉讼请求相加为32.0484万元。其中本案李记的工资为13500元。 本院认为，原告李记在被告兴华建筑租赁站与第三人轶亨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对兴华建筑租赁站申请执行的账户名称为轶亨公司的案涉银行账户冻结款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案涉账户中的相应款项是属于其的工资，可以排除执行。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李记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原告李记是否能够排除对案涉账户款项的执行。 一、原告李记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 被告兴华建筑租赁站认为原告李记不具有诉讼的主体资格，根据中铁二局与轶亨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轶亨公司与李能签订的协议，应该认定实际施工人为李能。按照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应该只有李能才能主张相应的款项，原告只是李能班组下19人之一，实质上为李能劳务班组的成员，他们与轶亨公司之间并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故认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确认轶亨公司账户上的钱为其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李记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事由并不是基于劳务关系或者是建设工程关系，而是认为原告李记对上述款项具有所有权，因此，原告的诉请是基于其认为的所有权，至于其所有权是否成立是实体审查的问题。所以对于被告兴华建筑租赁站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 二、李记是否能够排除对案涉账户款项的执行 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之规定，首先需要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根据上述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李记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明该账户为具有特殊用途的账户，无法达到案涉账户特定化的证明目的，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轶亨公司为案涉账户的权利人。 其次，在物权法上，货币作为一种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占有权与所有权合二为一，而货币在金融机构的占有应以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为判断的基本标准，本案所涉的尾号为0888的账户，登记名为轶亨公司，故帐户之中的货币款项应视为轶亨公司所有。 第三，根据中铁二局与轶亨公司关于劳务费用的约定，中铁二局所支付的劳务费用中并非劳务人员工资专款，其中还包括含砂石料等在内的工程所需其他材料费用、劳务队可自由支配的款项等其他费用，故案涉冻结账户中的资金也无法被认定为已特定化的资金及农民工工资。 最后，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例外情形。如果案外人能提出充分证据证实该账户为特殊账户，如信用证开证保证金账户、证券期货交易保证金账户、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账户或者社会保险基金账户等实践中存在的专用特殊账户，则可以视为例外，但是，通过李记提供的证据也无法得出案涉账户为农民工工资专户，同时，亦未能证明该账户仅用于与中铁二局的地铁项目。因此李记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度无法达到能够排除执行的程度。因此其不能排除兴华建筑租赁站对该账户的执行。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记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元，由李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吴建强 人民陪审员  周卫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