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48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住所地：寿光市农产品物流园农资种子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云，经营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云，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文胜街以北黄海路以东家产品物流园 法定代表人：王海霞，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霞，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寿光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杰，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波因与被上诉人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简称鑫茂种业）、王海云、王海霞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其种植花椰菜非自用，系作为农产品到市场出售，涉案花椰菜虽长势正常，但并无市场价值，且其已举证证明本案的损失情况，涉案花椰菜是否有残值，举证责任应为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花椰菜残值应由其负责举证并以此认定可得利益损失证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其购买蔬菜种子属于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向其支付所购种子价款三倍的赔偿。 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鑫茂种业、王海云、王海霞辩称，1、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该法规定的主体是消费者，消费者购买目的是用于消费，本案上诉人是用于生产经营。2、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期间应该从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一审中认定应当自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是错误的，关于上诉人损失的确定完全可以在诉讼中申请司法鉴定，并非是在价格认定结论出具时主张权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决。 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王海云、王海霞共同返还其购种价款770元；2.判令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王海云、王海霞共同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66956元、鉴定费3000元、购种价款三倍赔偿2310元；3.判令购种价款向其支付上述73036元的相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4.诉讼费用由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王海云、王海霞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涉案种子销售者是鑫茂种业。虽然张波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有“长旺种业”字样，且系王海云出具，但并未加盖被告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的印章，故该单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种子的销售者是寿光旺种子经营部。本案中，张波发现问题报案后，寿光市农业局即展开了调查，查明向张波出售种子的单位系鑫茂种业，并依据询问笔录、鉴定报告等材料对鑫茂种业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且鑫茂种业已交纳了罚款。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有关规定，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较高，应当认定涉案种子销售者是鑫茂种业，而非张波主张的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 2.张波种植的花椰菜即从鑫茂种业购买的“宝松65”有机松花菜品种。张波提供的种子款收据证实其购买种子的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其提供的寿光市园丰种业有限公司收取育苗费的收据及农业局对该公司人员的询问笔录证实，张波育苗时间为2014年7月26日；出苗时间为同年8月24日；所育品种即“宝松65”有机松花菜。张波提供的鉴定报告证实，鉴定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已过成熟期，故扣除相应的报案时间、鉴定准备时间等，张波的种植情况与花菜的种植周期基本一致。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张波种植的花椰菜是购自鑫茂种业的“宝松65”有机松花菜品种。 3.张波种植的花椰菜长势正常，但品种实际为早熟结球花椰菜，而非有机松花菜，即鑫茂种业向张波销售的种子与包装袋上的标注不一致。上述事实，有张波提交的鉴定报告证实，该鉴定是通过寿光市种子站邀请的专家在田间现场鉴定后作出的，附有专家的有关证书，且鉴定前曾通知王海霞参加，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法院认定为有效证据。被告辩称，该鉴定不得代替种子质量鉴定，且该鉴定亦未对事故原因和损失程度作出结论，是无效的。根据田间现场鉴定办法的有关规定，田间现场鉴定是因种子质量或者栽培、气候等原因，导致植株生长、作物产量、产品品质等受到影响，为确定事故原因和损失程度而进行的。本案田间现场勘验后，专家们对属于自己职责和鉴定范围内的事项作出了结论，没有对种子质量、损失程度等作出结论，恰恰说明他们在鉴定中是持客观、公正、负责的态度的。虽然鉴定结论与鉴定目的不一致，但不能因此而否定鉴定目的的正当的，更不能因此而否定鉴定结论的效力。故对被告辩称鉴定报告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4.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花椰菜市场价值并非张波的可得利益损失，未将张波实际种植的早熟结球花椰菜的残值予以扣除。寿光市价格认证中心在现场查勘后，依据鉴定报告的有关数据、“宝松65”有机松花菜种子包装袋对该品种的宣传、鉴定时松花菜的市场价格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程序合法，结论客观，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但该结论仅是对“宝松65”有机松花菜品种在种植与宣传一致时作出的价值认定，并未对张波实际种植的早熟结球花椰菜有无残值问题进行说明。经张波同意，本院曾委托相关机构对残值进行评估，但因条件不具备而被退回。张波主张早熟结球花椰菜没有任何价值，被告辩称不存在绝产的情况，而从张波提供的鉴定报告及现场勘验照片来看，其种植的花椰菜长势正常，张波未提供证据证实种植的花椰菜无任何价值，其以价格认定结论主张可得利益损失为66956元，法院不予确认。 5.张波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能够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请求权时开始计算。本案中，张波申请法院保护其请求权的前提是应当确认自己的损失，而帮助其确认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故张波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6.张波购买种子的价款为770元（110元×7袋），因鉴定而支出的费用为3000元。以上事实，有张波提交的收款收据、鉴定费发放登记表证实，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鑫茂种业作为出售“宝松65”有机松花菜种子的经营者，应当对包装袋上标注内容的真实性和种子质量负责。但经寿光市种子站邀请的专家鉴定，张波种植的花椰菜品种为早熟结球花椰菜，与“宝松65”有机松花菜种子包装袋上的标注并不一致，故鑫茂种业应当对自己因虚假宣传而给张波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波主张向其销售种子的是寿光长旺种子经营部、该部的经营者是王海云、王海霞，并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其损失，但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种子法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的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真实而遭受损失的，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中，双方对购种价款并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张波要求被告按照购种价款的三倍对其进行赔偿，但本案并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其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对张波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并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张波应对此负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种植的花椰菜无任何价值，且不同意参照法院调取的花椰菜价格进行残值扣除，其以价格认定结论主张可得利益损失，法院不予采纳。寿光市种子站邀请专家进行的田间现场鉴定，是确认张波损失不可缺少的程序，张波因此支出3000元鉴定费用，应当确认为其他损失。张波要求被告支付赔偿款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确认。张波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张波要求鑫茂种业返还其购种价款、赔偿其鉴定费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66956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波要求被告赔偿三倍的购种价款并支付其损失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波购种价款770元，赔偿鉴定费损失3000元，两项合计37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5.9元，减半收取计812.95元，由原告张波负担762.95元，由被告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张波提交照片一宗，证明所种的菜花没有市场价值。被上诉人质证称，照片中的人员除了上诉人本人外无法确定其他人的身份，从照片中看菜花长势良好。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种子法规定，种子使用者因种子的标签标注的内容不真实而遭受损失的，可以向出售种子的经营者要求赔偿，赔偿额包括购种价款、可得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购种价款和鑫茂种业向张波销售涉案种子的事实并无异议，对可得利益损失是否应扣除残值持有不同意见，上诉人主张其所种植的菜花没有市场价值，寿光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即为可得利益损失66956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种植的菜花长势良好，上诉人的可得利益损失应扣除残值。因张波在一审中不同意参照法院调取的花椰菜价格进行残值扣除，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张波的该项诉讼请求，但在二审中上诉人张波同意参照法院调取的花椰菜价格进行残值扣除，故结合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从寿光农产品物流园有限公司蔬菜交易管理部调取的菜花价格统计和寿光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对本案损失的认定方式，本案花椰菜残值为2349球／亩×0.71KG／球×（3.2＋6.3）亩×1.6元／公斤﹦25350元。故上诉人张波的可得利益损失认定为41606元（66956元－25350元）。上诉人张波主张应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向其支付所购种子价款三倍的赔偿，但本案应适用《种子法》，并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波购种价款770元，赔偿鉴定费损失3000元，两项合计377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履行”； 二、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3民初5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张波可得利益损失4160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9元，减半收取计812.95元，由被上诉人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9元，由被上诉人寿光市鑫茂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