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6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德明，男，汉族，1971年4月2日出生，住沧州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回增亮，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吕家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吕家坟村。法定代表人：韩亮，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江，河北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德明因与被上诉人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吕家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吕家坟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德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地）抵债协议有效，并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诉讼费由被山俗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2011年11月2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被上诉人用其所有的废弃学校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抵偿货款12万元，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将废弃学校的房屋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一直使用至今，因废弃学校就在路边，所以村民对上诉人一直使用废弃学校的事实都知道。该协议签订前，以房（地）抵债协议通过了村民议定程序，由村民代表中的三分之二以上代表签字确认；2015新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对上述事实进行了明确，故应当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以房（地）抵债协议有效，并判令被上诉人协助上诉人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二、一审法院以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第8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村集体购买上诉人的货物，用其废弃房屋土地抵偿债务，不包含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第8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范围内，不属于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4条第8项调整的范围。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村民代表应当回避，而上诉人未回避，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即使上诉人未参加会议，村民代表人数也已经超过三分之二，故决议是有效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至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吕家坟村委会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之前的村书记孔德江现被沧州市新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成立的831号专案调查组采取了强制留置措施，故我方认为虽然还没有经过刑事审判，但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依据有现在纪委调查的之前与我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为依据得到法院支持，针对还款协议，新华区纪委做出的沧新纪第51号认定为无效。对上诉状第2项请求，我方认为以学校抵债系属于村委会组织法24条第8项规定的用其他方式处置村集体财产的范畴，并且当时村民会的议定程序是违法程序，上诉人与孔德江是亲兄弟，对本案所处理的事项应当适用回避的制度，即使没有回避，根据我国村委会组织法第25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组成人员中村民代表应当占总人数五分之四以上，本村代表共计15人，五分之四以上应当为12人以上，但是除去村委会成员本村群众代表才11人，故本村代表会议组成不合法，决议也被纪委认定无效，故我方请求驳回上诉。孔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孔德明、吕家坟村委会签订的以房（地）抵债协议有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吕家坟村委会协助孔德明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3.诉讼费用由吕家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0日，吕家坟村委会经两委班子协商、群众代表通过，作出村委会决议一份，内容为：“由于村委会无力偿还孔德明借给村委会为村民发放福利、杂工工资及一切开销所用资金，共计捌拾捌万肆仟壹佰元整。经过两委班子协商，群众代表通过，现愿将村委会学校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归孔德明所有，用于偿还上述欠款中的壹拾贰万元，学校位置，东至伙巷，西至村委会门前公路，南至村中心公路，北至村委会大门南边，共计9间。如村委会于2012年6月1日前将上述欠款如数给付孔德明，孔德明将上述学校房地产归还给吕家坟村委会。”该决议落款处有两委班子的签名和手印、11名群众代表的签名和手印以及吕家坟村委会的公章。此外，孔德明称当时吕家坟村有15位村民代表，就包括在上述决议中签字的11名群众代表；吕家坟村委会称不清楚当时是否是15名村民代表，当时签字的是否是村民代表不清楚。2011年11月20日，孔德明、吕家坟村委会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吕家坟村委会为甲方，孔德明为乙方，其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因无钱偿还乙方上述欠款捌拾捌万肆仟壹佰元，现愿将甲方学校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归乙方所有，用于偿还上述欠款中的壹拾贰万元。学校位置：东至伙巷，西至三区西门小公路，南至村中心公路，北至院大门南边，学校占地面积：897平方米，东西长：46米，南北长19米50公分，房屋9间。”第三条约定：“如果甲方于2012年6月1日前能将上述欠款如数给付乙方，乙方将上述学校房地产归还给甲方。”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上述房地产过户的相关手续。”2015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的孔德明、吕家坟村委会与本案孔德明、吕家坟村委会相同，该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事实如下：“吕家坟村委会于2010年9月4日、2011年1月14日、2011年8月18日、2011年11月16日从孔德明处购买香油、麻汁等货物价值共计784100元。2010年至2011年，吕家坟村委会向孔德明借款100000元。2011年11月10日，吕家坟村委会经两委班子协商、群众代表通过，将吕家坟村委会学校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归孔德明所有，用于偿还上述欠款中的120000元。2011年11月20日，孔德明、吕家坟村委会就上述欠款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吕家坟村委会所欠孔德明764100元，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2011年11月30日，吕家坟村委会给孔德明出具承诺书，承诺上述垫付款至实际偿还之日按月息2.4分计算利息。”该民事判决书判决吕家坟村委会偿还孔德明货款664100元及利息。吕家坟村委会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吕家坟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民终566号民事裁定书按上诉人撤回上诉处理。2015年10月23日，中共沧州市新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沧新纪字[2015]51号关于给予孔德江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其中包含如下内容：“2010年10月至2011年11月期间，时任村支部书记的孔德江，时任村支部委员的孔令国和时任村委委员的李文增，代表村委会签订了变更的副业厂承包协议、承建围墙协议、福利品《还款协议》等7份协议。以上协议（条款）均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相关法律制度，属于无效协议（条款）。其中福利品《还款协议》同时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清理化解乡村债务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06]86号）的相关规定。……”此外，吕家坟村委会还提交一份吕家坟村调查组对群众上访举报问题的初步调查意见，该调查意见中对孔德明与吕家坟村委会签订的《还款协议》第二条作出如下认定：“协议第二条款，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款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该调查意见无相关人员签字或者单位盖章。2018年2月9日，吕家坟村委会作出停止供电申请书一份，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写明：“因吕家坟村委会将变压器安装在当事人购买的吕家坟村原小学的房屋院落中，经当事人与村委会说明情况，村委会同意将变压器从当事人的院中移至原位置北侧20米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村委会决议、还款协议、一审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456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9民终566号民事裁定书、中共沧州市新华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沧新纪字[2015]51号决定、吕家坟村调查组对群众上访举报问题的初步调查意见、停止供电申请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2011年11月10日吕家坟村委会作出的处理村集体财产的决议系由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孔德明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次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事项经过了村民会议的授权，且孔德明作为村委会委员及村民代表，与所讨论事项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回避，而孔德明未申请回避且作出对自己有利的表决，故2011年11月10日吕家坟村委会作出的处理村集体财产的决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因此，对于孔德明要求确认孔德明、吕家坟村委会签订的以房（地）抵债协议有效并要求吕家坟村委会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孔德明、吕家坟村委会双方用以房（地）抵债协议的方式所确认的债务，孔德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驳回孔德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孔德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吕家坟村委会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用学校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抵顶所欠货款及借款12万元，此项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以借贷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涉及村民利益，应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或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该还款协议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其所提供的吕家坟村委会决议也不能证明是经村民会议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的，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涉及用学校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抵顶所欠货款及借款12万元的部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约定，故对上诉人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以房（地）抵债协议有效，要求被山俗人协助其办理房产过户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孔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孔德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 旭审判员 高宝光审判员 王培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