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正宇纺织印染基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夹浦镇轻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金怀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伟成，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越，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凯彤，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俊，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妮莎，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怀萍，女，196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原审被告：陈炳海，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上诉人浙江正宇纺织印染基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解凯彤及原审被告金怀萍、陈炳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5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解凯彤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徐新生、洪作杰、毛子君等人2126万元收款以及浙江维尼的19407777.6元收款，系扬州长信金融创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信公司）指定的收付款；二、关于卢普平股份1359万元已经冲抵的事实应予查明认定；三、钱旭、汪海燕的银行卡由长信公司实际使用和掌控；四、本案应当追加长信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五、正宇公司正在起诉柏海焘，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正宇公司起诉柏海焘案件的结果再恢复审理。解凯彤辩称：一、长信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在说明中明确了对汇给徐新生等人的款项不予认可；正宇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应款项的收付系长信公司委托；正宇公司、金怀萍与徐新生等人在2011年订立借款合同前就存在资金往来，相关汇款不能认定为还款。二、卢普平股份冲抵1359万元的事实不能认定，仅有情况说明不具合法性，股东的退出需股东会决议，而截至目前卢普平仍然是几家公司登记的股东，2013的情况说明并未实际履行，湖州市吴兴区法院对卢普平的股权依法变价，也说明1359万元冲抵债务的事实不能认定。三、钱旭、汪海燕的银行卡并未由长信公司实际使用和掌控，钱旭是卢普平的儿子，汪海燕是正宇公司的财务、董事、董事长，其出具说明没有证明力，且从相关款项的付款时间上判断也不能得出款项支出是还款的结论。四、本案无需追加长信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正宇公司与长信公司之间已经进行了对账，长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服刑，客观上也不能到庭，且无论其是否参加诉讼，正宇公司对于还款事实的举证责任都不能免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解凯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正宇公司和金怀萍、陈炳海共同偿还借款32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正宇公司和金怀萍、陈炳海共同赔偿原告方律师费用1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4月18日，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金怀萍签订编号为CXJR（2011）保借字第0418号《共同借款合同》1份，约定从2011年4月18日起至2012年10月20日止，长信公司向正宇公司和金怀萍提供不超过6000万元的借款，借款利息为日利率1.2‰。合同第10.2条约定“若出借人通过诉讼途径实现债权及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的，其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正宇公司、金怀萍向长信公司出具了《共同借款声明书》，声明并承诺所有借款人对《共同借款合同》所承担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炳海针对上述借款合同出具《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连带责任；金怀萍出具《共同还款责任确认书》，自愿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金怀萍和陈炳海共同出具《个人财产连带责任承诺书》，金怀萍出具《个人财产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如借款人不能归还借款本息，与长信公司实际形成的债务，长信公司有权对本人和共有人的家庭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并就得价款优先受偿。正宇公司、金怀萍共同出具《划款确认书》，指定转入账户：正宇公司工行长信支行营业部1205270019200063158，朱仿琴工行长兴支行营业部6222081205000181×××73。同日，正宇公司做出《股东（大）会申请借款的决议》1份，同意正宇公司向长信公司借款，具体内容以借款合同为准。2、2011年12月31日，长信公司向正宇公司、金怀萍发出《询证函》，载明截止2011年12月31日债务余额为5205.8万元，正宇公司和金怀萍分别在“债务信息无误”一栏加盖了印章。3、解凯彤提供的汇款凭证显示，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2月2日期间，长信公司向正宇公司1205270019200063158账号、朱仿琴6222081205000181×××73账号共汇款38笔，总额为15498万元。2011年4月18日向钱旭的62×××05账号汇款280万元，2011年5月26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2月2日分别向汪海燕的账号汇款300万元、144万元、182万元（三笔合计626万元）。4、正宇公司、金怀萍提供的汇款明细表、汇款凭证显示，2011年5月24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正宇公司共向长信公司工行88×××88账号、现金付款48笔款项合计9517.2万元；2011年6月16日至2011年9月14日，朱仿琴工行81×××73账号、金怀萍工行97×××69账号向长信公司88×××88账号付款共8笔款项合计1851万元。（以上合计11368.2万元）2011年4月6日至2013年1月16日期间，朱仿琴工行81×××73账号、金怀萍工行97×××69账号、汪海燕工行9626卡等向徐新生工行44×××78账号、洪作杰70485账号等共付款2126万元。2011年3月21日至2012年2月2日，汪海燕工行23×××01账号向钱旭、柏海焘、王建生、朱力、赵凤霞、徐炳忠、何根强、董为民、邱徐达、徐昌俊、扬州长信金融03012账户共付款合计19407777.6元。其中，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2日分别向钱旭62×××05账号汇款160万元、100万元。5、2016年3月17日，解凯彤与长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长信公司对正宇公司、金怀萍、陈炳海享有债权本金33818000元及截止2012年12月20日的利息12918068元，长信公司将325万元债权转让给解凯彤。2016年3月22日，长信公司在《工人日报》向正宇公司、金怀萍、陈炳海发布公告，通知：2011年4月18日签订的共同借款合同截止2012年12月20日尚欠本金4451.8万元及利息12918068元，已在2016年2月28日将上述债权中的1070万元转让给陈小婷，现将剩余债权中的325万元转让给解凯彤，请立即向解凯彤履行上述债务。6、浙江华夏联合股权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维尼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宁波百骄投资中心于2013年8月16日出具了《关于卢普平股份情况的说明》，载明：公司同意卢普平退出浙江维尼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宁波百骄投资中心、浙江华夏联合股权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以上股份作价人民币1359万元），由于上述股份已质押给正宇公司（或金怀萍本人），另因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债权债务正在诉讼争议中，一旦诉讼标的法院确立下来，公司同意在诉讼标的下冲抵正宇公司（或金怀萍本人）欠长信公司的1359万元债务。该情况说明上有长信公司盖章。7、2013年9月11日，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湖吴商特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为金怀萍，被申请人为卢普平，裁定：对被申请人卢普平持有的浙江华夏联合股权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10%的股权以及浙江维尼物资贸易有限公司19.964%的股权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金怀萍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1320万元和利息（自2013年8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范围内优先受偿。8、加盖有“长信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说明》载明：钱旭工商银行卡62×××05、62×××66于2013年1月17日由钱旭本人到公司收回；钱旭湖州银行卡62×××23于2013年9月5日由卢普平到公司收回，以上卡在卢普平及钱旭收回前一直存放在长信公司及扬州长信金融相关公司财务部，所有的银行款项进出与卢普平及钱旭无关。9、2017年6月21日，长信公司、徐新生共同向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1、截止2011年12月31日经对账正宇公司、金怀萍尚欠长信公司本金5061.8万元。2、2013年8月16日我以及长信公司出具的关于卢普平股份情况的说明，后来几方并未履行，长信公司股东会未召开，并且金怀萍起诉卢普平法院也裁定拍卖、变卖卢普平的股份来实现债权。3、凡是正宇公司汇给长信公司的款项、朱仿琴汇给长信公司的款项都认可，其他的汇给我个人的以及其他人的我们都不认可，因为之前我个人与金怀萍还有其他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正宇公司、金怀萍所欠长信公司的债务是否大于陈小婷受让的债权1070万元和解凯彤受让的债权325万元之和；二、本案是否需要追加长信公司作为第三人；三、解凯彤主张的14万元律师费用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2月2日期间，长信公司向正宇公司、金怀萍指定账户共汇款总额为15498万元，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正宇公司、金怀萍辩称已经归还全部借款，但其抗辩不能成立：1、2011年5月24日至2013年2月7日期间，正宇公司共向长信公司付款48笔款项合计9517.2万元；2011年6月16日至2011年7月15日，朱仿琴的账号、金怀萍的账号向长信公司付款共8笔款项合计1851万元，以上合计11368.2万元，可以认定金怀萍、正宇公司已向长信公司付款11368.2万元；2、对于收款人为徐新生、洪作杰、毛子君、柏海焘等人以及收款人标注为“浙江维尼”等的款项2126万元和19407777.6元，正宇公司、金怀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付款系由长信公司指定付款，故不能认定上述款项是付给了长信公司；3、金怀萍、正宇公司提供的“关于卢普平股份情况的说明”，不能证明已冲抵1359万元债务，根据上述说明的内容，“公司同意在诉讼标的下冲抵正宇公司（或金怀萍本人）欠长信公司的1359万元债务”，结合此后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3）湖吴商特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卢普平持有的股权准予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金怀萍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借款本金1320万元和利息范围内优先受偿，不能认定1359万元已实际冲抵了正宇公司或金怀萍所欠长信公司的债务；4、正宇公司、金怀萍主张钱旭、汪海燕的银行卡由长信公司实际使用和掌控，2011年4月18日长信公司汇至钱旭账号的280万元、2011年5月26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2月2日汇至汪海燕账号合计626万元是正宇公司、金怀萍付给长信公司的款项，该主张依据不足。即使认可钱旭的银行卡在收回前一直存放在长信公司，正宇公司、金怀萍提供的汇款明细载明汪海燕工行卡向钱旭付款的时间为2011年3月21日、2011年4月2日，付款时间发生在长信公司与金怀萍、正宇公司签订《共同借款合同》（2011年4月18日）之前，不能认定是正宇公司、金怀萍对上述《共同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进行还款。综上，长信公司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2月2日期间，向正宇公司、金怀萍共汇款总额为15498万元，正宇公司、金怀萍已向长信公司付款11368.2万元，该数额应包含本金和利息，可判断正宇公司、金怀萍所欠长信公司的债务大于陈小婷受让的债权1070万元和解凯彤受让的债权325万元之和。2017年6月21日，长信公司、徐新生共同向广陵区人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对2011年12月31日对账情况、2013年8月16日《关于卢普平股份情况的说明》履行情况作了说明，并对汇给徐新生个人的以及其他人的款项都不认可。长信公司对涉案债权已经进行了说明，不需要再作为第三人加入诉讼。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金怀萍签订的《共同借款合同》约定“若出借人通过诉讼途径实现债权及追究借款人违约责任的，其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差旅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合理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诚信履行。长信公司向解凯彤转让债权后，解凯彤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协议，虽然约定了律师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用，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权利人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综上，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金怀萍之间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正宇公司和金怀萍应及时归还借款。解凯彤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陈炳海自愿加入债务，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长信公司向解凯彤转让在正宇公司、金怀萍、陈炳海处的债权，并已进行书面通知，债权转让行为生效，正宇公司、金怀萍、陈炳海依法应向解凯彤还款付息。陈炳海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审理。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浙江正宇纺织印染基地有限公司、金怀萍、陈炳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解凯彤归还所欠借款32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12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解凯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20元，由解凯彤承担3920元，三被告承担30000元。二审中，正宇公司举证了起诉柏海焘的诉状和受理通知书等证据，主张其返还不当得利，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起诉柏海焘案的审理结果。解凯彤质证认为，正宇公司不能证明其与柏海焘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偿还本案借款，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解凯彤以债权受让为基础向正宇公司等债务人主张权利，正宇公司提出的债务已经清偿的抗辩理由，有无事实依据。本院认为：正宇公司提出债务已经清偿的抗辩，缺乏证据证实。解凯彤的债权（主债权325万元）受让于长信公司，长信公司对正宇公司的债权，在2011年12月31日对账为5205.8万元，其后，正宇公司的清偿债务行为，有证据且得到长信公司认可的还款数额为707.2万元，由于正宇公司对于对账结果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于长信公司与正宇公司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进行了全面梳理，查明长信公司2011年4月18日至2012年2月2日期间，向正宇公司、金怀萍共汇款总额为15498万元，正宇公司、金怀萍向长信公司付款11368.2万元，该数额包含本金和利息，根据前述审查情况，扣减长信公司转让给陈小婷的债权1070万元之后，长信公司向解凯彤转让325万元债权，其对于债权的事实依据能够成立。至于正宇公司等向某些个人账户汇款，其现主张系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行为，但未能得到长信公司的认可，在长信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正宇公司对此应当负担举证责任，并在不能举证的情况下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这对于商事主体法律行为的举证责任要求而言，并无任何不当，一审法院的审查判断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卢普平质押给正宇公司的股份折抵了1359万元债务的主张，正宇公司应当举证将相关股权过户给了债权人的相关证据，但正宇公司亦未能对此予以举证，其债务折抵的主张缺乏依据。而作为债权转让人长信公司对涉案债权已经进行了说明，可不作为第三人加入诉讼。正宇公司起诉柏海焘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不矛盾，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综上所述，正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20元，由上诉人正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松审判员 王 晗审判员 韩 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周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