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民终14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女，1978年5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楚雄市人，无业，住楚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男，1980年4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无业，住楚雄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3，男，1938年3月17日生，汉族，文盲，楚雄市人，无业，住楚雄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尧，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4，女，1995年11月1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楚雄市人，无业，住楚雄市（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光明，云南佳信律师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译，云南佳信律师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某，女，1971年9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楚雄市人，楚雄特殊教育学校宿管员，住楚雄市。上诉人胡某1、胡某2、胡某3因与被上诉人胡某4、王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1、胡某2、胡某3的上诉请求：1、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胡某4及王某返还胡某1遗产分割款30500元、胡某2遗产分割款122002元、胡某3遗产分割款122002元，胡某4享有遗产分割款30502.62元；2、依法判决胡某4、王某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9日自胡春林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至王某账户的110000元是赠与关系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在本案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春林作出了将财物无偿给予王某的意思表示。恰恰相反，根据胡某1、胡某2、胡某3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取款记录可以证实2018年1月29日从胡春林名下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转至王某账户的110000元是王某自行操作的。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审过程当中，王某及胡某4明确表示转账110000元是赠与关系、取款时胡春林在场且说有证据能够证明，要求胡某4、王某在七天之内提供证据，但没有能提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某主张110000元是赠与关系应当举证证明赠与关系成立，一审法院将举证义务强加于胡某1、胡某2、胡某3，并不合理。在有证据证实转账110000元是王某自行操作，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胡春林明确作出过将110000元赠与给王某的情况下，仍然以“胡春林的钱到了王某的卡上，但他没有提出异议，所以是赠与”的错误逻辑关系认定转账110000元是赠与关系，难以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忽视重要证据错误认定胡某4自行取走的120000元是赠与关系。在提起诉讼时，并不知道是谁取走了120000元，也并不知道取走120000元的法律关系是什么，胡某1、胡某2、胡某3已经举证证明胡春林银行卡上的钱在短时间内被人分多笔取走，举证义务己经完成。胡某4在庭审过程中承认是她自己从胡春林的银行卡中取走了120000元，但认为是胡春林对其的赠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胡某4举证证明赠与关系成立，为此，胡某4提供了一份唐某出具的《证明》并申请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而证人唐某在2018年6月11日出庭作证时说得很清楚，胡春林生前同意拿120000元出来与胡某4一起投资开修理店作为胡春林年老后的生活来源，并非如胡某4所说是赠与胡某412万元。《证明》的性质属于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接受质证才具有法律效力，而证人唐某当庭的证言与《证明》上的说法不一致，应当以唐某当庭的证言为准。胡某4自认12万元是她取走的并主张是赠与关系，但胡某4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成立赠与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丧葬费计算标准估算出的丧葬费用直接认定胡春林丧葬费用的实际支出数额过于草率。胡某1、胡某2全程参与了胡春林的丧事，为胡春林买寿材、修坟立碑、买寿衣等支出大约在10330元左右，办丧礼的整个支出大概在10390元左右，整个丧事共计支出20728元，而丧礼上收得礼金22260元，这些礼金是来做客的人对胡春林亲属的慰问金由第三人保管，礼金己经完全足够冲抵丧葬费支出；四、关于一审认定债务2000元的问题。胡某4列举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胡春林生前存在债务，胡某1、胡某2、胡某3从未认可过2000元债务的存在，一审法院如何得出“认可胡春林生前欠第三人王某的妹夫华家培2000元并由第三人归还的事实”的认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裁判。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胡某1、胡某2、胡某3的上诉请求。胡某4、王某口头答辩称：第一，被继承人胡春林生前将110000元赠与第三人王某，是其本人生前的真实意思表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合同，公民之间赠与合同关系的成立是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所争议的110000元存款胡春林生前已转入到第三人王某的账户，已实际完成了所有权的转移。其赠与行为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胡某1、胡某2、胡某3没有对该笔赠与行为的撤销权。同时胡某1、胡某2、胡某3一直主张该笔款项并非证明是第三人王翠美的自行操作，但从一审到二审对该主张的事实也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第二，胡某1、胡某2、胡某3虽然提交证据证实胡春林的钱被取走，但其中的120000元系胡春林明确表示赠与给胡某4的。唐某的证言表述该笔款项系胡春林投资胡某4开修理厂的，结合当时胡春林的情况以及胡春林与胡元梅之间的关系，投资并不能片面地按字面意思解释为经济活动中的投资行为，并且该笔款项也在身前进行了所有权的转移，胡某1、胡某2、胡某3没有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观点。胡某4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实被继承人胡春林的丧葬费用支出，其中的65182.8元已经经胡某3签字予以认可，扣除第三人王翠美收执的22260元，主张的丧葬费用实际支出为42922.8元。一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赔偿计算丧葬费的标准来认定胡春林丧葬费的支出过低。同时胡某4代胡春林偿还生前债务为44800元。一审提交了相关的发票予以证实。但胡某4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以及考虑双方的亲属关系，对一审判决表示认可，也没有提起上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胡某1、胡某2、胡某3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胡某1、胡某2、胡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胡某4、王某返还占有的胡春林遗产320000元并对被继承人胡春林的遗产320000元进行分割；2、判决对被继承人胡春林名下号牌为云2069**号的力帆牌低速车作为遗产进行分割；3、本案诉讼费由胡某4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春林的父亲丁凤高（1999年2月14日去世）、母亲李永芝（2013年1月22日去世），丁凤高与李永芝于1961年11月30日离婚，胡春林由母亲李永芝抚养。李永芝于××××年××月××日与胡某3结婚，婚后胡春林与母亲李永芝、继父胡某3共同生活。××××年××月××日，胡春林与张桂美结婚，婚后生育长女胡某1、次子胡某2。1990年8月1日，胡春林与张桂美协议离婚，约定胡某1由张桂美抚养，胡某2由胡春林抚养。××××年××月××日，胡春林与王某结婚，婚后生有一女胡某4，2007年3月8日，胡春林与王某协议离婚，约定坐落于楚雄市，楼上三格归王某所有，楼下三格归胡春林所有，女儿胡某4由第三人抚养，胡春林不承担抚养费。离婚后胡春林仍与胡某4、王某共同生活。2018年1月26日，胡春林与楚雄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鹿城镇河前社区白龙居民小组拆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奖励协议》，由楚雄市国土资源局对胡春林所有的房屋及地上附属物进行拆迁。同年1月29日、31日，胡春林分别领取拆迁补偿款110000元、210372.96元，合计320372.96元。同年2月8日，胡某2与楚雄市国土资源局签订《鹿城镇河前社区白龙居民小组拆迁补偿协议》、《房屋拆迁奖励协议》，并领取拆迁补偿款180000元。2017年7月11日至7月21日，胡春林因糖尿病到楚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533.34元。2018年2月18曰至2月22日，胡春林再次到楚雄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用去医疗费1208.39元。上述两笔医疗费系由王某支出。2018年2月22曰至3月11日，胡春林到楚雄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同去医疗费12624.61元，上述费用系由胡春林账户支付。2018年3月11日，胡春林因病去世。胡春林去世后，胡某3、胡某2、胡某1、胡某4、王某一起主持了胡春林的葬礼，丧葬费系由胡春林账户支取，并由第三人收受礼金22260元。另查明，胡某2系肢体二级残疾，自2011年至2017年每季度领取低保210-220元。2018年1月29日，胡春林将其持有的云南省第四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的转账支票中的拆迁款转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账号为62×××78。交易地点为241002），随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环西分理处转款110000元给王某账户（账号为24×××50，交易地点为241002,第三人在代理人处签名）。2018年3月6日，胡春林将其身份证及上述农行卡交给胡某4，并提出让其取出120000元作为父亲对女儿的帮助和支持。同年3月7日、3月9日，胡某4从胡春林的上述账户内分别支取现金100000元、20000元，共计120000元。同年3月5日至3月15日，王某从胡春林的上述账户内共计支取现金、消费90100元。同年2月22日，王某的妹夫华家培借款给胡春林2000元用于支付转院费，该笔借款已由王某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本案中，胡春林在将拆迁款110000元存入其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后随即上述款项就通过转账方式在同一个柜台转款给王某，且胡春林直至2018年3月11日去世都未对上述转款提出异议，双方赠与关系成立，胡某1、胡某2虽提出上述款项系王某擅自转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胡某4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胡春林于2018年3月6日将银行卡、身份证拿给胡某4，并提出将其中的120000元赠与胡某4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双方赠与关系成立，胡某1、胡某2虽提出上述款项系胡春林的投资而非赠与，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支持。胡某1、胡某2、胡某3与胡某4、王某对胡春林去世后支出的丧葬费用具体金额存在争议，双方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确认胡春林的丧葬费用为29333.50元（58667元/年÷12个月×6个月），扣除由王某收执的礼金22260元，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王某就胡春林的丧葬事宜实际支出费用为7073.50元。胡某1、胡某2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胡某1、胡某2、胡某3认可胡春林生前欠王某的妹夫华家培2000元并由王某归还的事实，对于胡某4提出的胡春林其他债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春林的存款320100元，扣除其去世前赠与王某的110000元、胡某4的120000元，用去的医疗费15366.34元、丧葬事宜实际支出7073.50元、欠华家培借款2000元，剩余65660.16元按照法定继承进行分割。本案中，胡春林生前虽与胡某4共同生活，但其去世前已经赠与胡某4120000元，而胡某2系肢体二级残疾，胡某3年事已高，均系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应予以照顾。据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胡春林的遗产65660.16元，由胡某2继承40%即26264元，胡某3继承40%即26264元，胡某1继承10%即6566元，胡某4继承10%即6566.16元，由于上述款项已被王某支取，由王某返还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王某返还胡某1遗产分割款6566元、胡某2遗产分割款26264元、胡某3遗产分割款26264元；二、由王某返还胡某4遗产分割款6566.16元；三、驳回胡某1、胡某2、胡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负担5130元（已交），由胡某4负担560元（未交），由王某负担560元（未交）。上述应由王某履行的执行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楚雄市人民法院。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胡某1、胡某2、胡某3提出以下异议：1、一审认定“离婚后胡春林仍与胡某4、王某共同生活”错误，胡春林没有与胡某4和王翠美共同生活，他们只是生活在一幢房屋里；2、一审认定“随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楚雄环西分理处转款110000元给第三人王某账户”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是王翠美自己通过胡春林提供的账户转账110000元；3、一审认定“2018年3月6日，胡春林将其身份证及上述农行卡交给胡某4，并提出让其取出120000元作为父亲对女儿的帮助和支持”错误，是胡春林将银行卡交给王某，让其取钱支付医疗费，是胡某4自己取走的120000元。胡某4、王某提出以下异议：一审认定“胡春林去世后，胡某1、胡某2、胡某3、胡某4、王某一起主持了胡春林的葬礼”错误，胡春林的葬礼是由胡某4和王某主持，并且认为遗漏认定了丧葬费支出65182.80元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予以确认。因胡某4和王翠美未提出上诉，故对其提出有异议及遗漏认定的事实，不属二审审查范围，不予评判。对胡某1、胡某2、胡某3所提异议能否成立，将结合案件的争议焦点予以评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某1、胡某2、胡某3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离婚协议只能证实双方已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及子女、财产、债权债务的分割，不能证实胡春林离婚后未与胡某4及王某共同生活的事实。从2018年1月29日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确实显示王某在代理人处签名，但转账是通过银行办理的，证实不了王某未经胡春林同意从胡春林的账户自己转款的事实，且胡春林在去世前也未提出过异议，故胡某1、胡某2、胡某3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从唐某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胡春林是在2018年3月6日病情危急的情形下当着自己的面，把卡和身份证交给胡某4去取120000元，用于父亲对女儿的帮助和支持，没有要和胡某4开修理店的意思表示，且在此情形下也不具有再和胡某4开修理店的可能。与其出庭证实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了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双方对胡春林去世后支出的丧葬费用存在争议，一审根据相关规定计算了丧葬费用，扣除已收执的礼金，认定胡春林实际支出的丧葬费用为7073.50元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结合案件事实及相关证据，能证实胡春林与王某、胡某4之间是赠与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胡春林的遗产为65660.1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判决确认的继承比例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胡某1、胡某2、胡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胡某1、胡某2、胡某3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文娟审判员  夏绍兴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山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