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8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英，女，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关华，女，194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和，男，194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超，男，200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忠硕，男，201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法定代理人：张洪英（系上诉人李忠硕之母），女，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陵，山东洞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女，195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省齐河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住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延宁，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刚，商河明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因与被上诉人李延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6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原审诉求；一审、二审费用由李延宁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裁判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与李延宁之间的纠纷，属于适用案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案由应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本案受害人李增国发生死亡的原因，依据商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商河）公（刑）鉴（尸）字［2018］35号鉴定书第四部分检验意见：李增国符合溺水死亡。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在原审起诉状中也主张“2018年6月12日晚9时左右，李增国驾驶泰山牌拖拉机在商河县韩庙镇红庙村的生产路上行驶，误入蓄水坑溺水身亡”、“对李增国溺水身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因而本案案由应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但原审判决却认定“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2日李增国因交通事故驶入水湾溺水死亡，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与本案基本事实及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原审诉求明显不符。第二，原审判决对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原因、事故水湾的形成及使用管理，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因果关系及责任承担等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与客观事实不符。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依据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商公交认字［2018］第06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原因是交通事故。但该事故认定书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部分认定“李增国当场死亡”，并不涉及死亡的原因；同时商河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出具的（商河）公（刑）鉴（尸）字［2018］35号鉴定书第四部分检验意见：李增国符合溺水死亡，即受害人李增国不是交通事故撞死、摔死、压死，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后果，依据（商河）公（刑）鉴（尸）字［2018］35号鉴定书第三部分论证第（一）项为：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李增国头面部及胸腹部未见明显损伤；右侧腰背部、左小腿及右足部可见皮擦伤，但损伤轻微，为非致命伤；因而原审判决对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原因认定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认定“李增国溺水死亡的田间水湾是种地村民排涝和蓄水浇地的场所。李延宁是种地的村民，利用田间水湾蓄水浇地，是对水湾的合理利用”，这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水湾，东面、南面、背面是李延宁承包地，不是自然形成，也不是城乡规划工程，而是李延宁为自己使用方便加深挖掘形成，平时干枯，只有李延宁为自己使用时才蓄水，不是大众村民使用的公共水湾，别人不使用，即李延宁蓄水时，具有管理和安全防护义务，包括并不限于设置安全防护设施，进行安全警告。3.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因果关系为交通事故，责任自己承担，与事实不符。本案造成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原因事实由两个，一是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摔倒在事故水湾中，发生右侧腰背部、左小腿及右足部可见皮擦伤，是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次要原因；二是李延宁为自己使用时加深水湾、在事发当天蓄水、没有进行任何安全措施等行为，造成受害人李增国在摔倒水湾后窒息，溺水死亡，是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主要原因。因而依据《侵权责任法》第6条第1款以及《侵权责任法》第26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混合过错责任，即由李延宁承担造成受害人李增国死亡的主要责任，由受害人李增国自负发生死亡的次要责任。基于上述理由，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案由错误，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故请求依法改判。第三，本案案由变更，原审法院没有履行释明义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案由涉及法律关系性质、举证责任的分配、诉讼风险的承担等案件的基本问题，一般情况下，应依据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如果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不一致时，法院有权以审理查明的诉争法律关系性质确定或变更案由。但是，在程序上，法院必须依照《民事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当事人作出释明，引导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变更诉状，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坚持不变更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原审立案时，2018年8月2日向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送达开庭传票时，显示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但在原审开庭后，原审法院没有依照《民事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向当事人作出释明，就在2018年10月22日在宣判传票中变更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2018年10月26日宣判和送达原审判决，因而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延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延宁向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支付因李增国死亡产生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00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延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21时许，李增国醉酒驾驶无牌照泰山牌拖拉机运输机组沿商河县韩庙镇红庙村东田间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村东水湾附近时，驶入事故现场道路北侧的水湾内，之后，车头侧翻后停于最终停止位置，致使车辆及运载物品受损，李增国溺水死亡。2018年7月6日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商公交认字[2018]第06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增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醉酒驾驶、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确定李增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前，李延宁在路的北面曾向事故现场的田间水湾蓄水。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12日李增国因交通事故驶入水湾溺水死亡，是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2018年7月6日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商公交认字[2018]第06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增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醉酒驾驶、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确定李增国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并没有确定李延宁负有责任，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责任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要求李延宁赔偿没有依据。李增国溺水死亡的田间水湾是种地村民排涝和蓄水浇地的场所。李延宁是种地的村民，利用田间水湾蓄水浇地，是对水湾的合理利用。从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提交的现场照片上可以看出，李延宁用输送带向水湾内蓄水，都是在路的北面完成，既没有横过道路，也没有在路面或紧挨路面走水。李延宁在向水湾蓄水的过程中，并无损坏道路和妨碍车辆在道路上通行的行为。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也没有证据证明李延宁实施的行为导致了该次事故的发生，故李延宁的行为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主张因李延宁蓄水导致路基塌方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机动车应当在道路上行驶，道路之外的危险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也不是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田间水湾不在李增国驾驶车辆行驶的道路上，而是在道路的北面，李延宁向水湾蓄水致使水面加深等变化，不会影响机动车在道路上正常行驶，不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要求李延宁承担因向水湾蓄水致使水面加深等变化对李增国因交通事故死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诉称李延宁对水湾的加深和蓄水，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亦未进行任何安全警示，对李增国的溺水身亡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道路外的田间水湾不论是否加深和蓄水，驶入水湾相对于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都有极大的危险性，这种危险性为众人皆知，无需警示。即使李延宁的蓄水使得水湾加深，负有防护措施和安全警示义务，也是给到此游泳、取水和利用该水湾的人进行的警示，不是给在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进行的警示和防护。因此，李延宁未设置防护措施和安全警示标志不是李延宁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原因。珍爱生命，杜绝酒后驾驶，是本案给机动车驾驶人最大的警示。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负担。二审中，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11月20日商河县韩庙镇红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的蓄水湾于2015年由李延宁挖掘加深建成，由李延宁年年浇地管理使用；证据二、商河县韩庙镇红庙村村民委员会及商河县公安局韩庙派出所出具的当事人亲属关系证明两份，第一份拟证明本案李延和、崔关华只有两个孩子，一个是死者李增国，一个李增刚，第二份拟证明死者李增国的近亲属情况及本案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与死者的近亲属关系。李延宁质证称，对于证据一，对该证据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本案是在2018年7月30日由商河法院立案受理，在2018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对其出具的2018年11月20日红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因不了解情况，不予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增国死亡原因系醉酒后驾驶无牌照拖拉机侧翻入水湾后溺亡，商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商公交认字[2018]第06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增国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醉酒驾驶、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根据开庭后查明的事实及李增国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主张开庭传票与判决传票上的案由不同，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释明，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民事案由系案件事实与法律关系的综合体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调整的范围，一审程序及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洪英、崔关华、李延和、李忠超、李忠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赵玉兰审判员  陈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万振驰书记员吴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