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3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卡，男，汉族，1987年4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睿，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兰，女，汉族，1985年1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沼利，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卡因与被上诉人曾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万卡不需返还曾兰51080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曾兰向万卡支付违约金10000元以及经济损失13985港币；三、曾兰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将曾兰支付给万卡的客户货款认定为投资款，导致作出错误判决。1、曾兰向万卡转账的摘要显示，仅有一笔5000元为投资款，其他为货款。庭审中，曾兰主张摘要信息为“货款”的款项也属于投资款，但是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曾兰应向法院予以举证证明货款为投资款的事实。但一审法官在曾兰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推定“货款”为“投资款”，此属认定事实不清。2、“货款”反映了双方可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审理的公司股东投资关系并不同一，若曾兰要求万卡返还“货款”款项应另行起诉，而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以“因原告和被告之间并没有购买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为由，推定“货款”的款项为投资款，过分地使用了自由裁量权，严重侵犯了万卡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两点，一审法院在曾兰捏造事实的情况下，认定“货款”为“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万卡的合法权益。现万卡为了证明曾兰属捏造事实以及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特向二审法院说明“货款”缘由：曾兰向万卡转账的货款51080元是万卡的客户啟x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啟x公司）支付给泽x电子（香港）有限公司（下称泽x公司）让其采购货物的货款，与本案的投资款没有任何关联。万卡于2015年4月17日成立泽x公司，泽x公司在成立之初还没有美金公对公接收美金货款的账户。泽x公司的客户啟x公司分别在2015年5月12日与5月13日向泽x公司下单购买AL9910-5S-13DIODESLEDDRIVER与PIG16F688-I/STMICROCHIPTSS0P-14产品，销售订单总价为人民币54285元（曾兰已在两张订单上签字“原件”)。当时因泽x公司的香港xx银行美金账户未正式开户，泽x公司无法直接接收除中国大陆以外的客户的货款，又因曾兰又是订单的直接联系人，因此，啟x公司在下单后将货款人民54285元通过大陆的朋友汇入了曾兰账上，再由曾兰将货款转给万卡。因此2015年5月18日，曾兰只是将客户的部分货款（自己还克扣了费用）51080元转付给万卡，款项是客户的采购货物的货款而并非曾兰的投资款，这就是为什么51080元的摘要是货款而非投资款。此笔货款现早已由万卡采购货物后送到啟x公司了。二、一审法律认定事实不清，错误认定万卡存在违约行为。万卡与曾兰约定曾兰需出资人民币151335元，双方约定是各占50%股权，而曾兰仅出资5000元，并未实际履行约定，而后双方也未就投资资金以及所占股权进行变更，实际操作上，万卡无法登记曾兰为股东。并且，根据香港的相关法律，未实际全额出资不能登记为股东，违约的是曾兰并不是万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曾兰答辩称：一、万卡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可以不予采纳。二、万卡无法证实其提供相关的采购单及邮箱的真实性，同时泽x公司相应的邮箱及域名都是由万卡实际控制的。三、万卡声称曾兰在2015年5月18日之后的三笔共计51080元投资款为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万卡与曾兰签署《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日期是2015年5月18日，曾兰支付的投资款刚好是51080元。在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啟x公司或者有授权的单位或个人向曾兰支付了所谓的货款。2、既然泽x公司和啟x公司都为企业法人，双方之间的货款结算以及经济往来，首先应当通过企业账户进行，即使涉及台湾地区，企业账户也应有相应的授权文书及相关材料。3、在《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签署的前后，泽x公司的实际控制者都是万卡，通过一审证据材料可以看出，万卡通过种种手段恶意转移清空公司财产，其早有预谋，现如今万卡还想把曾兰的投资款也占为己由。四、曾兰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万卡的行为属于一种拖延时间的故意诉讼行为。万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万卡、曾兰所签订的《公司股东合同协议书》；2、判令曾兰向万卡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3、判令曾兰赔偿万卡经济损失港币13985元;4、诉讼费用由曾兰承担。曾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曾兰与万卡所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2、判令万卡向曾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3、判令万卡返还曾兰的投资款人民币56080元;4、判令万卡退还曾兰公司收益款项人民币70208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收益将按实际追加请求）；5、本诉及反诉费用由万卡承担。后在一审庭审中，曾兰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曾兰为泽x公司的股东，并拥有泽x公司50%的股权。一审法院查明：泽x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在香港依据香港《公司条例》注册成为有限公司，现任董事为万卡，万卡为唯一股东，出资额为港币10000元。2015年5月18日，万卡与曾兰签订一份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因共同投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以下协议，公司名称为泽x公司，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2670元，经营范围为电子元器件贸易及代理分销业务。公司总投资额为302670元，启动资金为人民币302670元，万卡出资人民币151335元，曾兰出资人民币151335元，在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启动资金存放于双方共同指定的临时账户，公司开业后，该临时账户内的佘款将转入公司账户，但并未约定于协议签订之日起多少日内将各应支付的启动资金转入上述临时账户。万卡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和管理，曾兰担任公司的监事。公司成立前，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双方共同监管和使用，公司成立后，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取。利润和亏损由双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分红的时间为每月第十日分取上个月利润。任一方违反协议约定，未足额、按时缴付出资的，须在七日内补足，由此造成公司未能如期成立或给公司造成损失的，须向公司和守约方承担赔偿责任。除上述出资违约外，任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使公司利益遭受损失的，须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万元。2015年3月31日，曾兰向万卡转账人民币5000元，摘要信息为投资款。2015年5月18日，曾兰向万卡转入三笔款项，共计人民币51080元，其中人民币24960元及人民币24169元的交易摘要有货款的记载。2015年5月27日，万卡向泽x公司账户转入美元9000元，交易附言为用于购买境外保险等。2015年7月17日，万卡向泽x电公司账户转入美元16000元，交易附言为用于购买境外保险等。2015年7月22日，万卡向泽x公司账户转入美元3980元，交易附言为用于购买境外理财产品。曾兰提供南xx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等案外人与泽x公司的合同、订货单等，认为有待分配利润。2015年9月26日，曾兰向深圳市公安局宝民派出所报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合同纠纷，双方未选择适用的法律，万卡、曾兰成立的泽x公司虽系香港注册的公司，但万卡、曾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审理。中国内地和许多国家的投资者选择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公司，一方面是因为海外及中国内地企业继续认同香港是扩展亚洲业务的理想商贸枢纽，香港的地理位置、自由港地位、简单的税制及低税率是吸引它们设立驻港公司的重要因素。香港作为中国内地企业“走出去”主要跳板的角色日益重要。同时，由于港资参照外资，享有在内地投资的税收、市场准入等方面的优惠待遇，为了获取更好的待遇，一些民营企业和个人也注册香港公司。此外，设立香港公司在开展外贸方面也有一定的便利。万卡、曾兰均诉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对双方诉求解除万卡、曾兰之间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的主张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万卡认为曾兰未履行出资义务，曾兰违约，要求曾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及经济损失港币13985元，曾兰反诉认为万卡未将曾兰登记为公司的股东，请求万卡向曾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首先，万卡并未将曾兰在公司工商登记中列为股东，万卡也未提交证明曾兰被赋予实际股东的权利，故万卡存在违约行为。再次，双方约定曾兰出资人民币151335元，曾兰亦未完全履行其出资义务，故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故对万卡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及经济损失港币13985元及曾兰反诉请求万卡向曾兰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的请求，一审均不予支持。对曾兰反诉诉求判令万卡返还曾兰的投资款人民币5608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应确认投资款的数额。2015年3月31日，曾兰向万卡转账人民币5000元，摘要信息为投资款，结合双方之间的协议、香港公司的出资情况等，一审对该笔款人民币5000元属投资款予以支持。2015年5月18日，曾兰向万卡转入三笔款项，共计51080元，其中人民币24960元及24169元的交易摘要有货款的记载，但因万卡和曾兰之间并没有购买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结合双方之间的协议等，一审对曾兰主张该三笔款属于运营资金及投资资金予以支持。以上投资款共计56080元，曾兰诉求归还，属合同解除后恢复原状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曾兰反诉诉求判令万卡退还曾兰公司收益款项人民币70208元，曾兰的该项反诉诉求属要求分配公司利润，获取收益是股东出资的基本目的，曾兰要求分配利润应满足三个条件：一是曾兰是公司的股东；二是公司有可分配利润，按照公司法规定，公司在盈利后、分配利润之前还应当完成缴纳税款、弥补亏损、提取公司法定公积金或任意公积金；三是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分配利润。曾兰反诉诉求确认其为香港公司泽x公司的股东资格。股东资格是出资者取得和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的基础。公司法作为典型的团体法，所追求的价值目标是团体法律关系的稳定、公司与相对人、股东与股份购买人之间的交易安全与交易效率。团体法律关系的稳定要求公司设立、存续、股东资格应保持适当稳定性，这是交易安全的基础。公司机构的设立、股东资格的取得与变更不仅需要社团成员有共同的意思表示，而且需经一定法定程序登记、公示，形成对公司、股东、董事等的约束力，保持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稳定。公司法规定了出资是股东的一项重要义务，是为了确保公司资本确定真实，但公司法作为团体法，股东资格的取得是通过团体性行为来实现的，如设立公司时共同签署公司章程、进行工商登记等，以维持公司内部法律关系稳定性和对公司与第三人的公示性。由于股东对债权人无直接给付责任，债权人在一般情况下不能越过公司这道法律屏障，直接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只有出现股东出资不到位、抽走资金、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等情形时，债权人才能追究股东责任。因此，股东资格与公司交易相对人的风险与利益密切相关，为了维护交易安全，使公司交易相对人在交易过程中能够通过公司外观了解和判断公司资信状况、资本构成、运营状态等情况，以便在其利益受到侵害时根据受侵害的原因和情形能够采取各种救济措施。为此各国公司法都规定股东出资情况、股东名单、公司章程等公司重要事项以法定形式公开。故公司法对于股东资格取得设立了一系列程序要求，从而决定了对于股东身份判断不能只以是否实际出资作为唯一判定依据，实际出资人亦不因其出资而当然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中，万卡、曾兰未共同签署公司章程，万卡并未将曾兰在泽x公司工商登记中列为股东，也没有证据显示曾兰被赋予实际股东的权利。且曾兰已诉求解除合同，故曾兰的股东资格不能得到确认;同时，曾兰提交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泽x公司有可分配利润，故对被告反诉诉求判令万卡退还曾兰公司收益款项人民币7020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万卡和曾兰之间的《公司股东合作协议书》；二、万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兰投资款人民币56080元；三、驳回万卡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曾兰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8元，由万卡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13元，由万卡负担人民币622.57元，曾兰负担人民币890.43元。万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准确，本院予以认可。万卡上诉主张曾兰于2015年5月18日向其账户转入三笔共计人民币51080元是货款而不是投资款。本院认为，尽管转款交易摘要载明为“货款”，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属于经营性的货款，且该款汇入万卡账户系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当天，认定为投资款更为合理，万卡应向曾兰返还该款项。一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无误。万卡申请本院调取曾兰在招商银行开立账户的流水信息，因即便该账户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5月18日分别有人民币29325元、24960元款项转入该账户，也不能证明曾兰转出的51080元系货款，故调取银行账户无必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9.88元，由上诉人万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晓  琴审判员 林  建  益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康胜男（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