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再1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威龙石材市场******。法定代表人：林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200310507426。上诉人（一审被告）：蔡兴友，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峰，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执业证号：15201200010490509。上诉人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港龙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兴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3日作出（2017）黔01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黔011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黔0111民再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港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港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111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裁定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定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是被上诉人来到上诉人处，交纳定金达成供货意向。被上诉人蔡兴友辩称：1、双方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合同相对人，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法律依据；2、上诉人提交的36张购货单所载明的购买人收货方均不是被上诉人，上诉人应向碧海云天、王海等人主张权利，向被上诉人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3、上诉人提供的36张购货单存在严重涂改添加情况，结算主体并不明确，真实性存疑，不可作为证据适用。港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36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人民币36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本案履行期间届满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港龙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0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石材、建材、陶瓷产品等。从2014年起，被告蔡兴友向原告港龙公司购买大理石产品。原、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而是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被告到原告公司处与原告进行商谈价格并选定样品，由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填写订货单，明确货物规格及数量，然后将货物交由运输车辆，运送至被告指定的收货地点。原告工作人员携带订货单一同送货，被告指定的收货人员（王海或蔡全）收货后，在订货单上签字确认，订货单返还原告公司，原告根据订货单上货物的数量计算货款，作为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凭据。原、被告口头约定供货周期内最后一次供货完毕之后付款，但对供货周期双方未作约定，同时原被告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亦未作约定。本案所涉货款的交易时间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具体发货情况及货款金额如下：1、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大理石产品运输至“安顺碧海云天水疗汇”，收货人为王海或蔡全，订货单上金额共计人民币230082元。2、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大理石产品运输至“安顺蔡总别墅”，收货人为王海或蔡全，订货单上金额共计人民币120829.40元。以上金额共计人民币350911.40元。2014年被告蔡兴友向原告港龙公司支付定金人民币1500元，此外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被告蔡兴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人民币349411.40元；二、被告蔡兴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349411.4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7年2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6元及公告费，由原告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人民币289元，被告蔡兴友负担人民币6487元及公告费。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原告港龙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20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石材、建材、陶瓷产品等。从2014年起，港龙公司多次向“安顺碧海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运送大理石产品。庭审中港龙公司共向本院提交36张订货单，该36张订货单内容均载明货物名称、数量、客户名称、订货日期、收货人签名以及单价及总价。其中，2014年9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期间，大理石产品运输至“安顺碧海云天水疗汇”，收货人为王海或蔡全的订货单25张，港龙公司根据订货单上货物的数量计算金额共计人民币250100元；2014年12月17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大理石产品运输至“安顺蔡总别墅”，收货人为王海或蔡全的订货单9张，港龙公司根据订货单上货物的数量计算金额共计人民币109706元；2014年9月11日客户名称为“安顺”的订货单金额为6185元（收货人为王海);2015年1月12日客户名称为“安顺蔡总”的订货单金额为542元(收货人为王海)。以上金额共计人民币366533元。上述36张订货单上单价及总价均为事后添加。2014年12月19日“安顺蔡总别墅”订货单(1张)以及2014年9月13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10月9日(2张)、2014年10月18日、2014年10月24日、2014年10月31日“安顺碧海云天水疗汇”订货单(共8张)有改动痕迹。由于再审原告未收到上述货款，遂于2017年2月6日诉至本院，请求如前。一审法院再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书面证据。原审原告在再审中申请证人张某、辛某1出庭作证，张某证明其为原审原告送货至“安顺市碧水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但现已无法记清具体的送货位置。原审原告亦未提供“安顺市碧水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的具体位置。辛某1证实其因接受原审原告介绍到安顺市碧水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安装石材，但其与原审被告无用工合同,工资也是与蔡全结算，无结算单据。对于证人张某、辛某1的证言，原审被告认为二证人均无相关书面证据证实原审被告与“安顺市碧水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有关联，对其证言不应采信。对于原审原告提交的36张订货单，原审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有明显篡改痕迹，每页上的单价及总价均为事后添加，系原审原告单方制作,无原审被告签字,部份单据中还含有加工性质的费用,不能证明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原告虽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其向“安顺市碧水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运送石材，并介绍工人在该处进行安装，但均无证据证实“安顺市碧水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与原审被告具有关联性，也无证据证明供货地点系原审被告提供。对于王海或蔡全为何在订货单上签名，原审原告仅陈述该二人系受原审被告指派，但无证据证实，原审被告在庭审也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在庭审中明确指出订货单上有涂改、添加的内容，对此问题原审原告陈述订货单上的不同笔迹形成时间是一致的。通过再审审理所查明的案件事实，对原审认定原审原告港龙公司与原审被告蔡兴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原审原告在诉讼中仅提交了36张订货单，而该组证据系原审原告方制作，无原审被告签名，原审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在订货人栏签字的蔡全、王海系原审被告指定收货人，仅凭订货单认定原审被告欠付货款及其欠款数额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原告港龙公司与原审被告蔡兴友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针对焦点，因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诉讼中，原审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交“安顺市碧水云天水疗汇”和“安顺蔡总别墅”与原审被告有关联的相关证据，其在向本院提交的36张订货单中，无一张出现原审被告的名字，也无任何证据证明蔡全、王海与原审被告之间具有劳动隶属关系或者二人有权代表原审被告接收石材。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其是为原审原告送货给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也无证据证明在订货单收货人栏签字的人（蔡全或王海）系原审被告指定收货人。且该36张订货单均系原审原告单方制作，无原审被告签名，原审被告也不予确认，故不能证明系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处订货，也不能证明原审被告有欠付货款的事实。因此，原审原告港龙公司与原审被告蔡兴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审原告港龙公司要求原审被告蔡兴友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对于原审被告在答辩中称本案已过诉效时效的问题，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订货单，原审原告主张的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且订货单上无支付货款的截止期限，而原审原告第一次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7年2月6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其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原审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111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76元及公告费，由原审原告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企业信息查询表，证明目的：碧海云天水疗汇和被上诉人有关联性，上诉人供货对象指向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非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诉人申请证人陈某、王某、邱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供货主体是港龙公司，并在被上诉人家安装的事实。被上诉人对陈某证言质证称，陈某系港龙公司安装工人，与上诉人有人事隶属关系，证言不可采信，证言与证人辛某2的证言相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王某证言无异议；对邱某证言无异议。上诉人申请证人郑某、姚某出庭作证，证明目的：2014年供货时经手人是郑红杰，2016年12月的一天何庆、郑某及姚某到被上诉人别墅讨要建材款项，欠款是事实。被上诉人质证称，对郑某证言有异议，结算单没有被上诉人签字，且郑某为上诉人员工；姚某证言不属实，只能证明讨要货款，不能证明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港龙公司以其与蔡兴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从而要求蔡兴友支付货款，故港龙公司依法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蔡兴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在双方之间无书面买卖合同及蔡兴友否认双方之间还存在口头协议的情况下，港龙公司虽提供订货单拟证明其与蔡兴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订货单上的收货人均系王海或蔡全的签名，并无蔡兴友的签名，且蔡兴友否认王海及蔡全系其指定的收货人，由此仅凭订货单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此外，港龙公司还申请证人郑红杰等人出庭作证，但郑红杰等人的证言同样亦不能证实港龙公司与蔡兴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蔡兴友尚欠港龙公司货款365000元的事实。因此，就本案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能认定港龙公司与蔡兴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港龙公司要求蔡兴友支付货款的诉请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审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贵州港龙冠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源审判员  何艳审判员  赵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瑞康书记员熊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