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川羌族自治县美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川羌族自治县永昌镇望崇街**。 法定代表人：戴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馥多，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天佑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九江工业港双流园区成大路**。 法定代表人：王国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律野，男，汉族，1994年7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川羌族自治县美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美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佑祥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佑祥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予以改判，一、二审费用由天佑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美佳公司就包装袋印刷有长期固定合作的生产厂家，商业惯例为先下订货单再生产。天佑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并未出具美佳公司的订货单，仅依据一份《加工承揽合同》无法证明美佳公司和天佑祥公司之间存在真正的加工承揽关系。潘瑞全系美佳公司销售经理，其在送货单签注确认收货，不能证明美佳公司实际收到案涉货物。潘瑞全系销售经理，无权代表美佳公司签收货物，其在天佑祥公司单方出具的送货单上签注确认收货，不能证明美佳公司实际收到货物，且一审庭审中天佑祥公司无法提供货物物流详单，不能证明美佳公司已实际收到货物。美佳公司代加工“俏嘴巴”品牌食品，但在“俏嘴巴”系列产品中，关于豆香卷根本就没有芽菜、海带两类品种，天佑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出现此两类品种的包装袋与实际情况明显不符。综上，请求依法予以改判。 天佑祥公司辩称，关于案涉《加工承揽合同》是否履行的问题，在案涉《加工承揽合同》上签订的人是潘瑞全，签收货物的人就是潘瑞全，并且每一张送货单都有完整的运输公司提供的单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美佳公司收到了案涉货物。 天佑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立即付清原告货款及版费共计115262.1元，以及因延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15262.1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从2016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13773.8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供方（甲方）天佑祥公司与需方（乙方）美佳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012501的《加工承揽合同》，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特签订产品定作合同如下，“一、需方所订产品规格、材料组合、单价、数量分别为品名500g风味豆干（混合装、五香牛肉味、香辣排骨味）、规格225×310×100、含税单价0.3元/个、数量各2.6万条；品名散装风味豆干（香辣排骨味、五香牛肉味、广式卤香味、高汤鸡汁味）、规格80×100×80、含税单价0.036元/个、数量各1件料……。二、验收标准及方式，以送货单签收等实际交付为准，数量如有误差，必须以书面形式及时通知供方，如有异议，应在收货后十日内书面提出。若发货是通过货运公司转送的客户，要求乙方收到货物后三天内回传真给供方，若需方未回传真，视为需方已收到货物。七、版费……4.版费约定：版费由供需双方各支付一半。八、货款结算时间及方式（必须打入公司指定的银行卡或公司账户）：货到45天内需方将货款全额汇入供方指定账户。九、违约责任：1.……需方在收到货物后应及时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如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供方可向需方索取欠款总额每日5‰违约金。（以超出付款日期次日计算）……”。该合同需方由美佳公司委托代理人潘瑞全签字确认，并加盖美佳公司公章，同时，附有附件（天佑祥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及加盖美佳公司公章的委托书。 合同签订后，天佑祥公司完成定作物的加工制作，分别于2016年2月24日出具单据编号CF00003176送货单载明：价格为0.036元散装风味豆干47件，金额为40626元；2月25日出具单据编号CF00003179送货单载明：价格为0.03元风味豆干22件，金额为14115元；3月25日出具单据编号CF00003396送货单载明：风味豆干22件25g豆香卷（香菇、芽菜、脆笋、海带）、数量分别为140500、136500、141200、136500个，件数为各10件、价格为0.062元，总计金额为34391.40元。上述三张送货单金额合计为89132.4元，美佳公司代理人潘瑞全在三份送货单上签注“情况属实，货已收到”。一审庭审中，因天佑祥公司无法提供货物物流详单，天佑祥公司自认上述货物收货时间为开单日期后两日。至今，美佳公司尚未履行其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加工承揽合同》《委托书》《送货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加工承揽合同》是否对美佳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案涉《加工承揽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三、天佑祥公司主张的货款、版费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 一、关于案涉《加工承揽合同》是否对被告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虽然美佳公司否认与天佑祥公司签订了的《加工承揽合同》，但其已自认潘瑞全是公司员工，职务为销售经理，而《加工承揽合同》中作为美佳公司一方的签字人为潘瑞全，且加盖了美佳公司公章，故天佑祥公司有理由相信潘瑞全的行为能够代表美佳公司。即使美佳公司关于潘瑞全私拿公章签定合同的说法成立，也系美佳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该《加工承揽合同》对美佳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因潘瑞全在《加工承揽合同》上有签名，对其签署的送货单，也应为其履行美佳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美佳公司承担。二、关于案涉《加工承揽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天佑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应当履行的主要义务为按照定作人要求如期、保质保量完成包装袋印刷工作，根据《加工承揽合同》、《送货单》所载明内容及美佳公司的员工潘瑞全签字确认，能够认定天佑祥公司按约完成了定作任务并履行了交付定作物行为，故美佳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定作加工货款，故《加工承揽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支付货款、版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关于案涉货款，天佑祥公司共计提交送货单三张，其中二张送货单其载明的定作物品名价格均与合同一致，且经美佳公司员工潘瑞全予以确认，对这两张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编号CF00003396送货单，虽然载明的定作物品名、价格在定作合同约定以外，但结合该批次定作货物依然属于豆干制袋范围，且潘瑞全签注情况属实确认收货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该批定作物实际已履行交付，对该送货单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天佑祥公司总计应收的货款金额为89132.4元。对于天佑祥公司主张支付的版费，天佑祥公司提交的版辊送货单系第三方出具且美佳公司并未签字确认，其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版辊送货单系案涉《加工承揽合同》而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天佑祥公司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主张的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天佑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美佳公司未如约支付定作物货款，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天佑祥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对天佑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合同对违约金约定过高，天佑祥公司已将利息计算标准主动调减为年利率12%，该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但其主张的计算时间系依据单方制作的对账表时间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庭审中天佑祥公司自认收货时间为出具收货单后2天，符合常理，且潘瑞全在收货单中也未对出单时间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以收货单开具日期后2日为收货时间予以认可。故计算资金利息占用时间应为：以各笔货款为基数，从收货后第46天起按年利率12%分段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具体为40626元从2016年4月12日开始计算；14115元从2016年4月13日开始计算；34391.40元从2016年5月12日开始计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一、美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佑祥公司定作款89132.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40626元从2016年4月12日开始按年利率12%计算至起诉之日止；14115元从2016年4月13日开始按年利率12%计算至起诉之日止；34391.40元从2016年5月12日开始按年利率12%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二、驳回天佑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天佑祥公司负担340元，美佳公司负担1100元。 二审中，美佳公司提交了美佳公司出具的说明和通告，拟证明潘瑞全代表美佳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有时间限制、潘瑞全从2016年2月7日起就不在美佳公司工作、潘瑞全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美佳公司。 天佑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说明和通告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达到美佳公司的证明目的，潘瑞全作为美佳公司的销售经理，在送货单签字确认收到了货物，通告是美佳公司内部通告，并未对外进行告知，而且美佳公司可以随时发出通告，外人根本不清楚美佳公司的内部情况，只知道签订合同时潘瑞全担任美佳公司的销售经理，天佑祥公司送了货物，潘瑞全也进行了签收，足以证明美佳公司收到了案涉货物。 本院认证如下：说明和通告系美佳公司单方制作，潘瑞全签收货物是否能够代表美佳公司需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美佳公司是否收取相应货物，现评判如下： 美佳公司认为潘瑞全不具有签收货物的权利，潘瑞全在送货单上签注确认已收货不能证明美佳公司已经收到案涉货物。对此，本院认为，美佳公司与天佑祥公司的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中并未指定收货人员，美佳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收货人员告知天佑祥公司或明确告知天佑祥公司潘瑞全不具有签收货物的权利，同时，美佳公司并未举出其与天佑祥公司之间存在先发出订货单后生产的交易关系，因此，不能在美佳公司举出其与案外人交易惯例的情况下，得出其与天佑祥公司的交易也依据该交易惯例进行的结论。因此，天佑祥公司在完成加工工作后，将案涉货物交由代表美佳公司洽谈签订案涉《加工承揽合同》的潘瑞全签收并无不当，能够认定潘瑞全签收货物的行为能够代表美佳公司，美佳公司应当支付款项。对于美佳公司提出案涉货物中有部分不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约定货物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加工承揽合同》中虽未约定定作豆香卷的包装袋，但天佑祥公司提交了收货人为美佳公司且有潘瑞全签收的送货单，结合潘瑞全代表美佳公司与天佑祥公司洽谈并签订案涉《加工承揽合同》的情况来看，足以使天佑祥公司相信潘瑞全能够代表美佳公司与其就定作豆香卷包装袋一事达成一致并签收送货单，因此，美佳公司应当支付豆香卷包装袋的定作款。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80元由北川羌族自治县美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白福群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宸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