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1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曾用名陈万强），男，198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系钟某的儿子），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女，193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明，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男，195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陈强、钟某、谢某因与被上诉人何某、原审第三人陈某离婚后财产及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7）粤0222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强、钟某、谢某、被上诉人何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明、原审被告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强、钟某、谢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某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始兴县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花园1栋B602号房屋，虽然是以陈强和何某夫妻名义购买的，但实为整个大家庭的家庭共同财产。购房时，钟某、陈某、谢某三人支付了8万元首付款；购房后，也是整个大家庭共同居住使用。所以，陈强和何某在协议离婚时，在未征求钟某、陈某、谢某三人的意见，更未进行任何补偿的情况下，便将该房产当作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明显损害了其三人的利益，是错误的。坐落在广东东莞市东城区主山大井头振兴路**的商铺所有权人并不是陈强和何某。《离婚协议》第三条共同财产之第3点约定该商铺产权归陈强所有，因处分了案外人财产，依法无效。陈强、钟某、谢某认为，陈强和何某在《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第一页存在严重笔误，将“陈某”写成“陈琳清”，请二审法院予以更正。何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始兴县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文化花园1栋B602号归何某独自所有，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陈强、钟某、陈某、谢某无权占有该房屋的行为严重侵犯何某的合法物权。何某与陈强于2017年8月7日在始兴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位于始兴县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文化花园1栋B602号的房屋归何某个人所有，剩余房贷由何某个人承担，该协议已在始兴县民政局备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何某与陈强已领取了离婚证，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都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涉案房屋已约定为何某个人所有，何某依法享有占有、受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陈强、钟某、陈某、谢某等人无权长期占有该房屋，何某多次与对方协商要求其搬离，但陈强、钟某、陈某、谢某等人均无理拒绝，严重侵犯了何某的合法物权，恳请贵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二、涉案房屋因客观原因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陈强已在离婚协议中明确放弃了其原所属份额，何某拥有该房屋全部份额。涉案房屋登记在何某和陈强的名下，现因该房屋抵押给了始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目前尚在按揭当中，客观上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故房产证上仍登记为二人名字。但在何某与陈强签订的离婚协议当中，陈强已明确放弃该房屋份额，该房屋归何某个人所有，剩余房贷由何某个人承担，故该房屋全部份额归何某一人所有。何某与陈强离婚后，按期偿还该房屋剩余房贷，但陈强、钟某、陈某、谢某长期无权占有涉案房屋，经何某多次协商仍然拒不搬离，致使何某在始兴无处居住，现只能寄住在亲戚家，何某及儿子的生活面临巨大困境。陈强既已明确放弃涉案房屋份额，就应当履行协议约定，但其一家人无权占有何某个人房产的霸道行为严重侵犯了何某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让何某及儿子在始兴早日有个安身之处。陈某述称，认可陈强、钟某、谢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涉案房屋是家庭共同的财产，不应该给何某一个人。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强、钟某、陈某、谢某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无条件搬离始兴县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文化花园B602号房屋并归还给何某；2.本案诉讼费由陈强、钟某、谢某、陈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陈强于2017年8月7日在始兴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其中约定“……三、共同财产（1）位于始兴县）位于始兴县文化路**九龄美景文化花园****的楼房**房产归女方所有，剩余供房贷和本金，一律由女方个人去完成剩余供房房贷和本金。（2）男方须配合女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一切费用由男方负担……”该房屋系何某与陈强婚后购入，双方办理离婚手续后，陈强、钟某、陈某、谢某一直居住在上述房屋内，拒绝迁出房屋，何某遂诉至法院，要求陈强、钟某、陈某、谢某排除妨害，停止侵权。始兴县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文化花园1栋B602号房屋所有权人为何某与陈强，该房屋已办理购房抵押贷款，该贷款至今仍未还清。双方离婚后何某独自偿还房贷，但由于经济问题，其无法一次性偿还购房贷款，故该房屋至今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何某与陈强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始兴县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文化花园1栋B602号房屋归何某所有，该协议已在始兴县民政局存档备案，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该房屋在事实层面已经归何某独自所有，是何某的个人财产，陈强、钟某、陈某、谢某拒不腾空、占用该房屋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陈强、钟某、陈某、谢某应当腾空该房屋。综上，何某诉请要求陈强、钟某、陈某、谢某腾空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考虑到迁出房屋需一定时间，故该院酌定为二个月时间为宜。陈强、钟某、陈某、谢某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粤0222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陈强、钟某、陈某、谢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搬离始兴县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文化花园1栋B602号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陈强负担，此款已由何某预交，由陈强在履行判决的期限内一并支付给何某。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某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涉案房屋房贷还款记录，拟证实何某偿还房贷的情况。2.何某平常给陈强的转账记录，拟证实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何某与陈强的资金来往，陈强需要资金的时候，何某就转钱给陈强。3.买房取现金的记录，拟证实何某出资购房的情况。陈强、钟某、谢某、陈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没有异议，2017年8月7日之前不是何某供房，2017年8月7日之后才是何某供房，每个月供房1000多元。虽然偿还贷款的银行卡是在何某的名下，但是2011年8月购房至2017年7月期间，该卡一直由陈强和陈某保管，偿还房贷的款项一般由陈某以现金方式在始兴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中分社存入该卡，再由银行从该卡进行划扣。所以，诉争的房屋，陈某、钟某、谢某三位老人不单除了8万元的首付款，还承担了部分按揭的还款任务，因此该房屋是家庭共同财产，不是何某与陈强的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进行处理，损害了陈某、钟某、谢某的合法利益，是无效的，陈强将另案提起诉讼予以处理。何某主张由其偿还房贷，是不符合事实的。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查询的范围是从2011年11月3日至2018年10月1日，但何某提供的查询截止日期为2016年6月27日，是不完整的。同时，何某分别在2014年1月6日和2014年12月9日转账给其妹夫黄辉20万元和2016年6月25日转账给熊少国9万元，陈强等人对此是不知情的，应为陈强与何某对外享有的夫妻共同债权。何某在离婚时故意隐瞒该财产，陈强将另案提起诉讼予以处理。另外，何某主张取现60000元给陈强和叫朋友转账30000多元给陈强不是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何某在深圳2011年5月8日取现29000元和2011年8月2日取现50000元，并没有交给陈强或陈某，在深圳带大额现金回始兴交付房款也不符合事实。退一万步讲，涉案房屋首付款为114005元，何某即使出了79000元，也不足以支付首付款。陈强在二审庭询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1年6月8日的收据复印件一张，拟证实2011年6月8日，陈强以现金方式支付涉案房屋的定金30000元的事实。2.2011年8月8日的收据复印件一张，拟证实2011年8月8日，陈某陪同陈强去开发商处交付涉案房屋的第二笔首付款84005元，并当场拿出了80000元现金参与购买房屋的事实。3.陈强所写的情况说明，拟证实涉案房屋首付款由陈某、钟某、谢某承担其中80000元首付款参与购房，且还承担了偿还按揭款的事实，说明涉案房屋实为家庭共同财产而非陈强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钟某、谢某、陈某质证认为：同意陈强所提供的证据。何某质证认为：1.陈强所提交的证据已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上述证据并非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新发现的证据，也不是因客观原因所无法提供的证据，其在一审未提供证据，在二审庭审结束一个多月后才提供证据，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不具有合法性。2.该三组证据未见原件，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3.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且证据的证明力很小。从陈强所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能体现其所主张的陈某、钟某、谢某参与购房的事实，收据未记载陈某、钟某、谢某的姓名，也不能证明其参与了偿还按揭贷款。情况说明为陈强的个人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没有证明力。4.不动产的所有人应以产权凭证载明的归属或生效法院判决的确认为准，本案中也未发生继承等情况，因此陈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涉案房产非夫妻共同财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何某所提交的证据，陈强、钟某、陈某、谢某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陈强所提交的证据，由于何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从陈强所提交的两张收据反映，仅能显示陈强支付购房款的信息，无法显示钟某、陈某、谢某是否付款，不能证实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其个人所写的情况说明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离婚后财产及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中，何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强、钟某、陈某、谢某对其与陈强离婚时所处分的房屋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该请求中既包括了离婚后财产纠纷的内容，也包括了物权保护纠纷的内容，因此，一审法院仅定性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陈强、钟某、谢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陈强、钟某、谢某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陈强、钟某、谢某认为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的主张应否支持。二、何某要求陈强、钟某、谢某、陈某搬离并归还涉案房屋的主张应否支持。一、关于陈强、钟某、谢某认为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强、钟某、谢某主张涉案房屋为家庭共同财产，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是其在一审时未参加庭审也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其在二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充分证实其该主张。因此，对于陈强、钟某、谢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何某要求陈强、钟某、谢某、陈某搬离并归还涉案房屋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涉案的始兴县太平镇文化路69号九龄美景文化花园1栋B602房购买于陈强与何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权登记在陈强与何某的名下，也是以何某的名义偿还贷款，在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涉案房屋为陈强与何某的夫妻共同财产。陈强与何某在办理离婚登记时约定该涉案房屋归何某个人所有，并由何某负责偿还剩余房贷，陈强须配合何某办理产权变更，该离婚协议已经在民政局存档备案，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内容履行。既然涉案房屋约定归何某个人所有，何某即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权利，陈强、钟某、谢某、陈某在未取得何某同意的情况下，占用该房屋的行为违反了上述合同的约定，亦侵害了何某的合法权益。因此，何某主张陈强、钟某、谢某、陈某搬离并归还涉案房屋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离婚协议》中的其他内容是否无效，不在本案审查的范围内，当事人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陈强、钟某、谢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强、钟某、谢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李 罡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莹书记员李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