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京03刑终899号 抗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彭静怡，女，29岁，户籍地为北京市怀柔区；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羁押，当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徐波，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彭静怡犯职务侵占罪一案，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7）京0105刑初196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诉刑抗[2018]15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彭静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官李磊森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彭静怡及其辩护人徐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彭静怡于2015年至2016年间，在北京市朝阳区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工作期间，利用其担任总经理秘书兼出纳的职务便利，采用伪造总经理签字侵吞单位报销款、伪造银行对账单侵吞单位资金的方式，侵占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180564．3元。被告人彭静怡于2016年12月8日向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打款人民币10万元。后于2017年2月23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彭静怡的供述，证人陈某、余某、庞某、周某、李某的证言，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提供的材料，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被害单位提供的录音、彭静怡出具的“欠条”，彭静怡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李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李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及电子邮件打印件，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交通银行明细对账单，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 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彭静怡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钱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彭静怡系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已给公司返款人民币十万元，对其酌予从轻处罚。故依法判决：一、被告人彭静怡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责令被告人彭静怡退赔被害单位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八万零五百六十四元三角。 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彭静怡侵占现金盘亏人民币242250．76元。彭静怡作为出纳，无法就现金亏空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应该认定其侵吞了现金差额。2．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彭静怡通过虚列虚假报销单、伪造领导签字侵占人民币399043．17元。被害单位针对9笔非陈某签字的报销系虚假名义提供了相应的说明及证据，经鉴定出的9笔均应认定为彭静怡侵占的数额，其中2016年2月29日感光鼓打印机用476．7元、2016年5月17日外出办事地铁费7元、2016年9月28日陈总9月报销153590．07元、2016年10月27日陈总2016年10月报销95312．08元中的75950．1元、2016年4月20日12185元机票费、2016年8月29日114007．85元费用报销中的67400元均应认定为系彭静怡侵占。3．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彭静怡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侵占人民币10．2万元。虽然伪造的2016年8月、9月和10月三张对账单是案发后在北京办事处找到，但对账单的期初余额与之前伪造的期末余额一致，能证明是同一人所为，应全部认定10．2万元为犯罪数额。综上，认为彭静怡侵占的数额为743293．93元，而原审判决对彭静怡的犯罪数额认定有误导致量刑畸轻。 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当庭发表的出庭意见是：1．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彭静怡侵占现金盘亏人民币242250．76元。彭静怡作为出纳，无法就现金亏空做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应该认定其侵吞了现金差额。2．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彭静怡通过虚列虚假报销单、伪造领导签字侵占人民币398559．47元。2016年9月28日陈总9月报销153590．07元、2016年10月27日陈总2016年10月报销95312．08元中的75950．1元、2016年4月20日12185元机票费、2016年8月29日114007．85元费用报销中的67400元均应认定为系彭静怡侵占。3．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彭静怡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侵占人民币8万元。认为不能仅仅依据对账单的真伪认定有无职务侵占行为的发生以及犯罪的金额，而应当从事实上有无款项被彭静怡控制来认定。除了这两笔款8万元确有收入，但实际未入账，应当认定有职务侵占行为发生，其余6笔款项，办事处银行账户上实际上并没有指控的对应钱款的进出账记录，因此不能仅依据真假对账单的差额而直接将相应款项计入侵占数额。综上，认为彭静怡侵占的数额为720810．23元，而原判因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畸轻，建议二审法院改判。 上诉人彭静怡的上诉理由是：原判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办事处报销的票据陈某都会审核。财务章和人名章都由陈某保管，支取支票需要陈某的签字和盖章。银行对账联系人是庞某，对公账户的钱款发生变化，庞某的手机都会收到短信。其根本没有机会侵占单位的钱款。 上诉人彭静怡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原审认定彭静怡构成职务侵占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一，公诉机关以神州会计师事务所的鉴定意见及对陈某的笔迹鉴定意见，作为认定彭静怡有罪的证据，不能成立；其二，彭静怡于2016年12月8日在对账时出具的欠条不能作为本案的定罪依据；其三，原单位提供的录音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其四，原审庭审时三位证人出庭，三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应该宣告彭静怡无罪。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彭静怡于2015年至2016年间，在北京市朝阳区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工作期间，利用其担任总经理秘书兼出纳的职务便利，采用伪造总经理签字侵吞单位报销款、伪造银行对账单侵吞单位资金的方式，侵占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款项共计人民币188364．3元。彭静怡于2016年12月8日向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打款人民币10万元。后于2017年2月23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前往公安机关接受调查。 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彭静怡家属代其交纳人民币80564．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的总经理。彭静怡是助理，兼管出纳工作，她于2014年年底入职。余某于2016年11月底入职，来接替彭静怡工作。庞某是司机。公司的花销凭发票填写费用报销单可以到上海总公司报销，但是费用报销单上必须有其的签字，彭静怡在任职期间，其把报销的工作交给她负责。2016年12月5日中午，庞某在公司听到彭静怡在打印支票就去向余某问情况，余某说彭静怡以工资名义开的准备报销的支票（2016年12月2日已发完工资，不存在报销工资的情况），余某将彭静怡打印的费用报销单拍了照片。当天晚上庞某拿着报销单复印件找其核实，其发现彭静怡使用假的报销单将报销款非法占有。2016年12月7日22时许，其叫彭静怡来公司说明情况，她把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财产的经过说了一下，并于次日凌晨写了一张事情经过，称以此方式侵占公司财产60万元人民币。2016年12月8日下午，彭静怡退还了10万元到公司账户。公司费用的审批流程为：由经办人填制费用报销单（写明用途、类别、金额，附上正规发票，无法提供发票需事先取得总经理同意方可报销），交总经理审批，审批后经办人持费用报销单到出纳员办理报销领款手续。其自己的报销流程为：将费用发票交给出纳彭静怡整理，按照费用类别、时间、金额及归属制成费用报销明细表格；彭静怡填制费用报销单后，将费用报销单、报销明细表、原始发票交给其签字审批；审批后彭静怡按照报销具体金额填写现金支票到银行办理提现，将报销款交给其。其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后，在支票存根联审批签字，彭静怡即可以在现金支票上盖上公司财务章及其的人名章，后到银行办理提现。公司财务章和其的人名章由其保管。但是其出差，她以需要用章不能如时返还为借口保管过若干次。彭静怡负责保管保险柜的钥匙，公司保险柜中一贯保持有2500元人民币的备用金、现金支票、转账支票，所以她能够拿到现金支票。其从未授权彭静怡代签字报销单，从来没有指使她收集发票来报销这些款项，彭静怡报销的发票都是她暗自收集的非办公发票。2016年12月7日晚上没有人开保险柜，是后来周某来了之后和余某盘点的，里面只有几百元钱，公司要求保险柜里现金最多二千元或二千五百元。彭静怡保管公司保险柜钥匙。庞某没有自己填费用报销单报销的情况。彭静怡应该是在2016年12月5日之前把保险箱的钥匙交给余某了。银行联系人是庞某，但是彭静怡从网上下载银行对账单并邮寄。 2．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的总经理助理。2016年12月5日17时许，陈总的司机庞某问其12月2日已经发放了工资、陈总报销及备用金，12月5日是不是又再次取支票了，其说当天听到了彭静怡打印支票日期和金额的声音，当时她让其拿来支票练习盖章，其顺便拍了照片。随后进行照片比对，发现本月现金支票提取了两笔员工工资和陈总报销。其和庞某发现此笔费用不对劲，就跟陈总说了这件事情。当晚进行排查，发现多笔账务不是陈总签字，目前查出来有60万元左右的账目不对，彭静怡本人也认可该账目是其所为，并写了一个说明，签字按手印。过了几天上海的周会计来京一起算账清点公司的损失。公司的保险柜是彭静怡负责，只有她有钥匙。12月7日当天没有打开公司的保险柜清点里面的东西，是等周会计来后才打开的保险柜，之前一直没有动保险柜。周会计来后，从保险柜里清点出2500多元现金人民币，还有公司若干现金支票和转账支票，说明书、凭条之类的。 3．证人庞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是总经理陈某的司机。彭静怡是陈某的助理，她同时负责公司的出纳和财务。在案发期间，公司没有给其配备过电子邮箱，每个月的银行明细对账单由彭静怡来管，其没有向彭静怡发送过每月的银行对账单，公司的每月银行对账单是从网上下载的，不是银行发送的纸质的，有公司账号和密码，这个账号和密码在一个本上，由公司管银行对账单的人保管，案发期间是由彭静怡管的，她从网上下载对账单。其只是银行联系人，在银行对账单下载和发送给周某的程序中不承担别的工作。银行向其发送的短信内容是款项的支出和进入，以及每个季度对账的验证码，其会把每条短信都转发给彭静怡。 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是上海埃斯得瑞公司的会计。2016年12月7日，陈某告知其他的秘书彭静怡冒用他的签字报销了很多钱，后把钱拿走，让来北京查账。北京办事处的报销流程是，彭静怡将办事处的当月所有支出做表，连同报销单（有陈某签字）、发票、银行对账单、银行日记账及现金日记账复印件等单据一起寄到上海给其，其根据支出明细做账。北京办事处有自己的账户，从上海总公司银行账户将预付款打入北京办事处公司账户，由其账户支出报销费用。其是2016年12月9日从上海到的北京办事处，12月11日进行的盘点，当时和余某一起打开的保险柜，里面有两千多元人民币。北京办事处的现金盘亏24万元是根据彭静怡留在公司的费用报销单和保险柜里剩下的钱算的差额。案发后其还发现彭静怡从2015年12月把银行对账单给改了。其没有让彭静怡用铅笔记过账。彭静怡伪造银行对账单侵吞的钱款是10．2万元,是根据真假银行对账单比对出的，真实的对账单是从网上下载或去银行打印的，彭静怡开始是按月给其寄报销凭证，但是后来有半年她以各种理由推脱没有给其寄，其将彭静怡给寄的伪造对账单原件提交，另外提交的2016年8月、9月、10月三张伪造对账单不是她给寄的，是事后从北京办事处找到的。彭静怡开始按月给寄报销凭证，后来有半年她找理由推脱没有给寄，没有登记的现金日记账是案发后其根据她留在办公室的报销单、现金日记账和银行对账单、票据补登的。 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陈某是夫妻关系。每月彭静怡报销后将报销款直接汇到其的储蓄卡内。开始是彭静怡报销后将现金直接交给陈某或者交给其，他们收到钱后打收条。2015年年初，彭静怡称从银行提现后拿着现金不安全，建议报销后直接汇款到其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内，其和陈某就采纳了这个方式。彭静怡在向其的账户汇款前会向其邮箱发送一份“陈总费用报销明细”，明细内有费用总计，其收到银行汇款短信后便能确认金额，其的银行对账单上写着对方的交易地点是交通银行北京亚北支行。有时候彭静怡还说银行排队人太多了，用手机银行给发过几笔，另外，她还给过一次现金。其和陈某有两个女儿，就读于国际学校。两个孩子的学费是由上海埃斯得瑞公司每年全额支付的（上海总公司直接汇款到学校账户），但是公司规定只能承担35万元人民币，如果超过35万元，他们要将超出部分退还给公司。陈总报销的所有的钱都通过彭静怡打给其，不仅包括家宅部分。通过整理彭静怡给发的邮件和汇款清单，发现彭静怡2016年9月没有给打款也没有给相应的明细单；她2016年10月给打了19000多元。 6．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提供的材料证明：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系新加坡昂国企业有限公司在上海投资并拥有100%股权的特种建材生产企业，陈某自2005年2月1日担任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经理一职。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隶属于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负责人为陈某，地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彭静怡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日期为2014年12月8日，甲方为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乙方为彭静怡，内容含——彭静怡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试用期至2015年5月26日，终止日期为2017年11月26日，乙方根据甲方需要，担任总裁助理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北京，乙方月工资税后人民币4500元，甲方为乙方提供五险一金，合同有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为员工庞某、彭静怡、吴某缴纳社保的记录情况。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保险柜中一直保持2500元备用金、现金支票、转账支票的情况，彭静怡在任职期间涉及出纳相关工作，其工作内容包括——负责保管保险柜钥匙、备用金及支票；负责北京办事处员工及公司费用的报销；根据北京办事处花销金额，利用现金支票进行取现；现金支票需领导签字后在领导面前盖公章及财务章；去银行办理相关提现工作。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关于北京办事处陈某费用报销具体范围包括：业务招待费、差旅费、办公用品、通讯费、交通费、快递费、签证费等及陈某的部分私人费用（含医疗费、家宅费用及子女学费等）。 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检鉴定书证明：鉴定人员通过对检材1——2016年8月29日（114007．85元）、2016年8月31日（29250元）、2016年9月6日（32500元）、2016年10月27日（95312．08元）、2016年11月24日（41200元）、2016年11月30日（27500元）的《费用报销单》各1张，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的《费用报销单》2张（分别为153590．07元、22092元），检材2——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22092元）、11月24日（41200元）、11月30日（27500元）的《上海埃斯得瑞检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费用报销单》各1张，检材3——出票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22092元）、2016年11月24日（41200元）、2016年11月30日（27500元）的《交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各1张，与样本——陈某书写的字迹样本进行笔迹检验，认定检材1上“审核”处、检材2上“审批人”处、检材3上“单位主管”处的签名字迹均不是T××Y××K××（中文名：陈某）书写的。鉴定人员通过对检材——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476．7元）、2016年4月8日（27684．3元）、2016年4月20日（12185元）、2016年5月17日（7元）的费用报销单各1张与陈某的签字样本鉴定检验，认定上述检材“审核”处的签字均不是陈某书写。 8．被害单位提供的录音、彭静怡出具的“欠条”证明：该录音系被害单位于2016年12月7日晚在上海埃斯得瑞北京办事处让彭静怡与陈某、余某、庞某在对账过程中所录，彭静怡在录音中承认取银行对账单；当陈某问部分钱款去向时，彭静怡称“都在我这存着呢”；彭静怡称“十月的账没有做，所以我要一次性存回去”，彭静怡承认费用里包含汽车配件费32500元、汽车维修费29250元；彭静怡称“那些没有用，不因为什么，就是我自己挪用了”、“这个钱我到时候该还你还你，该给你存过来”；陈某问“那个6．7万”，彭静怡回答“就是那个学费”，陈某称“啊，这是我签的，这个钱你就要打给我太太吗，有没有”，彭静怡称“除了学费没有打，别的都打了”等。彭静怡于2016年12月8日出具“欠条”，内容为彭静怡在公司任职秘书兼管出纳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款项预计60万元整，该数据为预估数值，若有浮动多退少补，承诺归还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另，将其工商银行卡交给余某及庞某保管。 9．彭静怡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彭静怡卡尾号为5183的卡系于2015年3月24日在工商银行中航油支行开户，该卡自开户日至2017年1月27日的时间段内，有多笔自北京亚运村支行营业室的“现存”记录。 10．李某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2016年12月8日，彭静怡通过微信建群的方式，将陈某、李某拉入，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彭静怡于同日在群里发送照片，内容为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显示其作为申请人向收款人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北京办事处（开户银行交通银行亚北支行）汇款人民币10万元。 11．李某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及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李某自2015年1月收到的彭静怡给其的相关报销款情况及彭静怡发给其的相应电子邮件，电子邮件中有对应月份的费用明细情况。其中，2016年9月21日收到一笔交通银行北京亚北支行的存款46607．85元（邮件显示系陈总2016年8月报销），后于2016年11月15日收到一笔交通银行北京亚北支行的存款19361．98元（邮件显示系陈总2016年10月报销）。 1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鉴定机构通过对彭静怡名下银行对账单、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银行对账单、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提供的财务资料、报销凭证等材料进行检验，认为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的资金损失情况包括为——自2014年11月27日至2016年12月11日，办事处真实银行对账单与伪造银行日记账、伪造银行对账单的差额为92000元（其中2015年12月15日贷方发生额3万元真实对账单显示摘要为律师费返还，伪造对账单显示备用金返还；2015年12月31日伪造对账单显示有一笔备用金还款5万元，真实对账单没有该笔钱款；2016年4月5日真实对账单有一笔借方发生额为7639．08元，伪造对账单发生额为15278．16；2016年4月30日彭静怡告知周某税务所退回7639．08元，因月底无法在对账单显示；2016年6月13日真实对账单收到一笔9600元，伪造对账单上没有该笔钱款；2016年6月21日真实对账单有一笔借方发生额1万元，伪造对账单对应显示2万元；2016年10月25日伪造对账单有一笔贷方发生额为9600元，真实对账单没有此笔钱款；2016年10月25日伪造对账单有一笔贷方发生额为22000元，真实对账单没有此笔钱款）；报案人陈某称彭静怡伪造领导签字、虚假报销金额共计1050307．32元；库存现金实盘数2504．81与账面金额244755．57元核对产生差额242250．76元。 13．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出具的证明材料、陈某的证言及交通银行明细对账单等证明：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针对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于2017年9月5日出具说明，称鉴定意见中报案人称伪造领导签字、虚假报销的事项中第11项“D××快件费1959．01元”虽系彭静怡伪造陈总签字报销，但系真实费用，应从总侵占款中扣除；第16项“赛手美国JB添加剂”虽系彭静怡伪造陈总签字但其中1780元是实际发生费用，应从总侵占款中扣除。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于2017年9月10日出具说明，称关于银行方面的资金损失，是通过真实银行对账单与伪造银行对账单之间差额计算，彭静怡侵占银行方面的资金应为10200元；关于鉴定意见中虚列虚假报销与伪造签字中序号42号虚构报销金额“武汉新三板认证费6880元”，实际费用为3440元，彭静怡侵占金额为3440元（提供了相关发票及微信转账记录）；序号19号2015年8月12日A013机票款8090元应为8117元，前期统计漏记了快递费。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费用说明及陈某的证言就虚列虚假报销与伪造签字进行了相关费用说明，其中杨某称2015年确有退还上海埃斯得瑞律师费3万元一事，其开具了实收金额2万元的发票。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的交通银行明细对账单（真实件与上海公司收到的伪造件）显示，2015年12月15日真实件有一笔律师费返还3万元，伪造件写成备用金还款3万元；2015年12月31日伪造件多一笔备用金还款贷方5万元；2016年4月5日，真实件一笔转账借方发生额为7639．08元，伪造件该笔发生额为15278．16元；2016年6月13日一笔贷方发生额为9600元，在伪造件中消失；真实件2016年6月21日转账借方发生额为1万元，在伪造件中为2万元；真实件2016年9月28日有一笔差旅费借方发生额22092元，在伪造件中消失；伪造件中2016年10月25日有一笔公积金退还款9600元、一笔预借现金还款22000元，在真实件中没有此记录。另，上海埃斯得瑞公司针对文检鉴定书中的检材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28日、2016年10月27日的费用报销单出具了相应的说明及书证材料，证明该些费用彭静怡虚假报销后侵占了全部或部分款项。 14．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身份证明材料等证明：埃斯得瑞公司北京办事处总经理陈某于2016年12月9日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彭静怡侵占公司钱款130万余元；被告人彭静怡于2017年2月23日接民警电话通知后自行到案。 15．被告人彭静怡的供述证明：其是上海埃斯得瑞北京办事处的总裁助理。主要负责帮总经理陈某订机票、收发快递、买东西、付款、转账、报销、按照要求寄费用报销单到上海总公司、配合上海和新加坡财务核对款项。报销的流程是由陈某同意的消费，提供发票附上费用报销单，陈某过目后又是陈某自己签字审核，有时让其帮忙代签，签字审核后，填写现金支票，在现金支票上盖陈某的人名章和财务章后，持现金支票从银行支取现金。现金支票放在保险箱里，保险箱在公司的公共区域，钥匙无人保管，在其办公桌左手边第一个抽屉里。保险箱密码公司的人都知道，因为里面只有2500元备用金，有些必要的支出都可以支取。陈某的人名章和财务章在他的办公室柜子里，由他个人保管，有时他随身携带。他的办公室有锁，其他人拿不到他的财务章和人名章。其每月会将公司报销的每一张发票寄到上海总公司，做报销明细单，通过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上海财务、新加坡财务、陈某本人及上海总公司的郑经理，发票单的原件会快递寄到上海，上海总部收到后，会每张核实，其和陈某进行核对。银行对账单其会按照公司正常支出和余额做一份银行日记账，上海的财务会与他们登录网站查询到的银行对账单和每月收到的银行回单进行比对，有出入的金额会退还到保险箱的备用金里，用于平时的支出或垫付费用。每年年底，新加坡会下达巡证函对公司及银行的每一笔款项进行核对和平账，由新加坡和上海的财务操作。“欠条”是陈某让其写的，上面的60万元是因为陈某微信没有绑定银行卡，其中购买文玩都是通过其的银行卡进行交易（但是由他自己出资），后这张卡内有11万元人民币。陈某两个孩子的学费约50万元人民币，昂国集团已报销了35万元人民币，剩余30%应该由陈某自己承担，但是他让其通过上海埃斯得瑞公司帮他报销了，昂国集团认为陈某的做法不妥，所以陈某认为这是其的失误，让其来承担这笔费用。其他的还有陈让买的家里的加湿器、顺义房子的房租、员工家属丧葬费等，当时他都认可，同意报销，现在认为让公司报销这些不妥了，是其的失误应由其承担，加起来人民币60万元左右。公司备用金超出2500元部分应该存回公司账户。备用金不都放在保险柜里，有时获得陈某的同意可以存在其的工商银行卡里。公司有银行存款日记账本和现金日记账本，都是用铅笔登记。2015年12月15日现金日记账有支出3万元，银行存款日记账有存入3万元是因为本月这3万元应存入公司账户，后陈某有需要支出用掉了，没有存入公司账户。2015年12月31日现金日记账及银行存款日记账登记有5万元备用金还款，应存入公司账户，银行对账单没有显示是因为，当时这5万元应存入公司账户，陈某有预计支出就当备用金使用了。支出后多出的部分现金应该放在保险柜了。陈某让其做完报销明细，报销后将报销款一部分汇给李某，剩下的现金都给陈某了。给李某邮箱发的明细是其按照陈某给的发票做的，以便陈某确认汇款的金额。在任职期间，公司银行对账单收件人一直是庞某，庞某每月负责从网上下载银行对账单发给其，其再扫描用电子邮件发给周某。公司银行的账户密码都由庞某掌握，绑定他的手机。其扫描发给周某的对账单都是庞某给的。陈总家的所有琐事包括网费、买盆栽、送礼、水电费等都要报销，只要陈总太太给拿来发票，其都往上报销。报销的内容和发票经常对不上。其替陈总在报销单上签过字，陈总经常不在北京，他还写过个说明给新加坡总部，他让其签字内容都是英文的，内容就是其可以代他签字报销一些必要的生活开支。其没有私自拿走过报销款，每次拿支票都必须用陈总的人名章、公司财务章，这些都由陈总自己保管，其一个人取不了，取多少钱陈总都知道，其没可能私自拿钱。2016年12月7日晚上清点公司保险柜时里面有十多万元，当时是陈总让余某数了保险柜里的钱，公司对保险柜备用金数额没有要求。其给公司的十万元不是还给公司的钱，是陈总说这个事情没有解决，让提供担保。文检鉴定的2016年2月29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17日、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9月28日、2016年10月27日的费用报销单是其制作的，相应的报销票据都是陈总给的，其把报销钱都给他了，对鉴定出签名不是他无法解释。 以上证据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于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彭静怡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所提抗诉意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当庭发表的出庭意见、上诉人彭静怡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所提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彭静怡侵占现金盘亏人民币242250．76元的抗诉意见和出庭意见。 经查：首先，根据上海总公司会计周某的证言证实，北京办事处的现金日记账均是铅笔记账，另外其还证实案发后，发现北京办事处好几个月的现金日记账没有记账，其根据彭静怡留在办公室的报销单等进行补登记现金日记账，计算出的现金盘亏部分。由此可以看出，认定现金亏空部分的证据并不客观，认定现金亏空数额的证据不足。其次，在案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对于保险柜钥匙的保管，开保险柜的时间以及内存金额等均说法不一。综上，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彭静怡侵占24万余元的现金。故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所相关抗诉意见和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经鉴定出的9笔系伪造领导签字的支出，共计399043．17元应认定为彭静怡侵占的数额的抗诉意见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认为该部分犯罪数额应为398559．47元的出庭意见。 经查：首先，从北京办事处的报销流程看，从审批、取款到对账各环节是相互制约的。报销有陈某的签字，用支票需要陈某盖章。对公账户发生金额变化，陈某的司机庞某会收到短信提醒。陈某称其没有授权彭静怡签字，但是彭静怡称，有时候陈某会让其代签字。被害单位出具说明称报案的伪造领导签字的80余笔支出中有2笔真实的支出，也就是说，彭静怡代陈某签字的情况是存在的。这点可以印证彭静怡部分供述内容的真实性。所以不能仅依据笔迹鉴定来认定犯罪数额，还必须区分是否为虚假支出以及根据现有证据是否能认定确系彭静怡个人占有。 其次，9笔经鉴定出系伪造领导签字的部分，从其用途看，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单位的公务报销，第二部分是总经理陈某的个人费用。9笔中有5笔是公务支出的报销，其中3笔涉及的是物业服务以及车辆维修，被害单位出具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单位有固定的合作方，发票出具方不是公司合作方，系彭静怡用虚假发票报销。且彭静怡在与单位对账的录音中明确承认其中2笔系其侵占，则该3笔均应认定为犯罪数额，共计89434．3元。第二部分均系陈某个人费用报销部分，共4笔支出，涉及彭静怡以“陈总个人报销款”名义，用虚假发票报销后侵吞钱款或者报销内容真实，但是彭静怡没有给陈某支付报销款的情况，共计309125．17元。鉴于该虚假报销部分均是个人消费支出的发票，无法像公务支出一样核实其真实支出情况，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系彭静怡用虚假发票进行报销；关于是否给陈某或者李某支付报销款的问题，鉴于李某在一审庭审中也曾认可2015年1月之后彭静怡还有以转账之外其他方式给其支付钱款的情况。故对于彭静怡侵占陈某个人费用报销款的数额应从有利于被告人及排除其他合理怀疑的原则予以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认定彭静怡曾经在对账录音中承认侵占的67400元以及被害单位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在新加坡总公司报销而在北京办事处又重复报销的1530元机票款，共计68930元。 综上，彭静怡采用伪造领导签字的方式侵吞钱款共计人民币158364．3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针对原审法院未认定67400元犯罪数额所提相关抗诉意见和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均不采纳。原审法院未认定该67400元系侵占数额不当。 3．关于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所提彭静怡通过伪造银行对账单的方式侵占公司钱款10．2万元的抗诉意见以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认为该部分犯罪数额应为8万元的出庭意见。 经查：从北京办事处银行账目的交易流水看，10．2万元中只有2015年12月15日的3万元真实名目为“律师退款”，系被害单位真实的收入，而彭静怡将其改动为“备用金还款”，改变钱款来源后，隐匿该笔钱款本系办事处的收入的事实，直接造成被害单位钱款的损失。剩余7．2万元均系彭静怡虚构，从银行交易记录看不出钱款的进账记录，均非真实发生的银行收入。所以，从现有证据仅可以证明该3万元确系彭静怡侵占的数额。故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及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所提此节抗诉意见和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根据真假对账单对比，认定2015年12月至2016年7月共计89600元为侵占数额的证据不足。 4．关于上诉人彭静怡及其辩护人所提彭静怡未侵占单位钱款、应宣告彭静怡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被害单位出具的相关书证以及文检鉴定书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彭静怡作为被害单位的出纳，经手报销、取现、对账等多项事务，其通过伪造领导签字虚假报销、伪造银行对账单的方式侵吞公司钱款共计人民币188364．3元，故上诉人彭静怡及其辩护人所提该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彭静怡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将本单位钱款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彭静怡犯职务侵占罪，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惟认定犯罪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鉴于彭静怡系自动到案，且已经退赔被害单位部分经济损失，本院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刑初1963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彭静怡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刑初1963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责令被告人彭静怡退赔被害单位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八万零五百六十四元三角。 三、在案之人民币八万零五百六十四元三角发还被害单位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责令上诉人彭静怡继续退赔人民币七千八百元发还被害单位上海埃斯得瑞建材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媛 审判员 宋环宇 审判员 刘 泽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苗苗 书记员 丁依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