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1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潭溪路浦田生态园内。法定代表人：MICHAELTWANG,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敏，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仕琪，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滨海文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浩源路******。法定代表人：李以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康，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滨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浩源路******iv>法定代表人：招雪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康，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滨海文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滨海文旅集团）、上海金滨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滨海传媒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枫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敏，被上诉人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彩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二项，撤销第一、三、四项，改判：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连带赔偿枫彩公司财产损失1,949.50万元（人民币，下同），以及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枫彩公司从未表示已毁损花卉价值不高，金滨海文旅集团也从未向枫彩公司表示其保留了部分花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枫彩公司提供的《关于上海廊下新天地花园项目的竣工结算审价报告》（以下简称《审价报告》）系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非枫彩公司单方制作，在本案中应予采信，故枫彩公司诉请的损失金额具有合理依据；金滨海文旅集团、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毁损枫彩公司苗木的行为明显不当，构成侵权，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应对枫彩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枫彩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其上诉请求。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共同辩称，从其提供的回复函中可见枫彩公司自2014年5月起无权再占有涉案土地，金滨海文旅集团作为涉案土地合法使用人，根据政府部门指示的开园时间对涉案土地进行翻耕和播种，合理合法，也是一种私力救济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据此，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不同意枫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并鉴于其未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枫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连带赔偿枫彩公司财产损失1,949.50万元；2、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连带赔偿枫彩公司以1,949.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的资金利息损失；3、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返还枫彩公司秋红枫97株、红叶石楠805株。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5日，枫彩公司与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协议》，约定：B公司免费提供上海市金山区XX公路XX号新天地院100亩土地给枫彩公司，枫彩公司将原计划用于彩色景观工程的价值1,800万元的多品种花卉栽植到上述土地；种植观赏期限自2012年5月5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栽植花卉的土壤改良等费用合计约376万元，双方同意于2012年6月15日前对项目进行验收，B公司同意补贴给枫彩公司200万元，同时B公司同意优惠减免枫彩公司组培实验室年租金45万元，减免期为两年（2012年和2013年），共计减免租金90万元，并约定所种植的植物归枫彩公司所有。B公司是上海市XX管理中心下属企业。2013年12月31日，上海市金山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向金山区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金滨海文旅集团发出《关于廊下农村新天地、生态园等资产划转的通知》（金国资委〔2013〕143号），将金山区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廊下农村新天地、生态园等资产无偿划转至金滨海文旅集团。2014年12月5日，枫彩公司向金山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发出补助申请，言明由于自然灾害原因导致园区种植花卉受损，并表示“经过2014年的呵护，好不容易眼看着这些花木开始进入正常的生长期了，如今接到园区领导的通知又必须起苗了。农业本身是投入大、收益慢的产业；观赏景观尤其是对社会免费开放的花园建设只有政府公益事业才能做到，毕竟企业需要依赖效益生存，而上述花园不仅没有给企业带来相应的收益而且重复起苗、栽植，影响花木的成活率和生长，也给企业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特申请给予对2013年-2014年新天地花园的养护费用给予补贴，……，110亩2年合计220万元，或免去枫彩研发中心组培实验室2年的租金”。金山区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回复，称：“1、…2、我委已提前一年通知贵公司对新天地花园花木进行搬迁，但贵公司一直未予执行。基于以上情况，现回复如下：一、我委对贵公司补助的请求不予支持；二、请贵公司于2015年4月5日(农历清明节)前务必将苗木移出新天地花园，若逾期不搬迁，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贵公司承担。2015年5月27日，上海C有限公司发出《关于金山区廊下生态园、新天地景区闭园的公告》，告知对该景区自2015年6月6日起进入全天候封闭式改造施工。2015年9月22日，枫彩公司向金山公安分局廊下派出所报案，经派出所询问，被询问人李晨称，其是原A公司的总经理，A公司为金滨海文旅集团的全资子公司，金滨海文旅集团在金山区XX镇新天地地块有一项目，需要在新天地院内种上自己的花卉植物，之前XX镇政府相关部门已经书面通知枫彩公司，但由于枫彩公司一直未将花卉搬走,并且金滨海文旅集团从2014年开始为这块地缴纳土地流转费，在接到金滨海文旅集团的指示后A公司将原本种植在新天地院的花卉给翻耕了。本案原审案件【原审案号为(2017)沪0116民初9241号】审理期间,原审法官于2017年10月27日在廊下生态园实地勘察，枫彩公司、金滨海文旅集团及原A公司确认园区内有秋红枫97株、红叶石楠805株，勘察现场照片附原审卷宗内。在本案审理中，枫彩公司和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对于上述尚存的植物数目再次予以确认。金滨海文旅集团于2014年3月5日向廊下政府及现代农业园区发函（金文旅集〔2014〕13号文），表示拟于2014年3月5日正式接手上海D有限公司。金滨海文旅集团自2014年起支付了包括廊下农村新天地及生态园的土地租金。一审法院另查明，A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注销，该公司股东金滨海传媒公司承诺A公司如有未了事宜由其承担责任。2017年11月13日，枫彩公司名称由原来的苏州XX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枫彩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就枫彩公司而言，其与B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B公司免费提供新天地院内土地供枫彩公司种植花卉，而枫彩公司为B公司的旅游观光提供特色的观赏花园和亮点，不向B公司收取任何费用。该协议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在约定的种植观赏期2013年5月31日期满及XX组XX室2013年租金期满后，双方此时的法律关系应当参照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进行认定。合同法规定，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时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枫彩公司认为金山区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于2015年3月要求其在2015年4月5日前将苗木移出新天地花园并非合理期限，且在该时间不适合迁移苗木。但枫彩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而且枫彩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发出的补助申请中确认其已接到园区领导的起苗通知，说明在此之前金山区A公司起苗事宜，故回复中再次指定2015年4月5日前移出符合合理期限的要求，枫彩公司与B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自此解除，枫彩公司应当按期限将苗木迁移。并且，在该期限期满之后，2015年5月27日，上海C有限公司发出《关于金山区廊下生态园、新天地景区闭园的公告》，称对新天地景区自2015年6月6日起进行改造施工，这里也还有一段时间，枫彩公司也看到这个闭园改造通知，理应及时与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方沟通迁移花卉以避免损失。其次，就金滨海文旅集团而言，上海市金山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12月31日通知金山区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金滨海文旅集团，将金山区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廊下农村新天地、生态园等资产无偿划转至金滨海文旅集团。因此，金滨海文旅集团依法取得了该地块的使用权。如枫彩公司拖延迁移，金滨海文旅集团可依法诉讼或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所产生的损失由枫彩公司自行承担，就是说即使枫彩公司存在过错，金滨海文旅集团方也应当理性选择处理方式，而金滨海文旅集团方在情势并不紧急的情况下选择了私力救济的方式，虽保留了一部分花卉，但也自行将一部分花卉进行了强制翻耕，从而最终导致本案纠纷。关于花木损失的数量，枫彩公司并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是纵观本案的在案证据，因金滨海文旅集团方的私力救济行为导致枫彩公司损失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但是枫彩公司也当庭表示在收到要求迁移的通知后也陆续迁移了一部分，在原审庭审时，枫彩公司表示留下的是一些价值并不高的，且金滨海文旅集团在指示A公司翻耕时也保留了部分花卉并同意返还枫彩公司，现距翻耕时间已差不多有2年，无法查清受损的情况，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枫彩公司有充分的时间迁移而未迁移，枫彩公司过错程度较大，但是金滨海文旅集团的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酌定金滨海文旅集团向枫彩公司赔偿8万元。因A公司负责实施该行为，根据侵权法的相关规定，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此，A公司与金滨海B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现A公司已经注销，该公司股东金滨海传媒公司承诺A公司如有未了事宜由其承担责任,因此应当由金滨海传媒公司对金滨海文旅集团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再次，枫彩公司与C公司均确认在原审中经现场勘查照片固定，园区内尚有秋红枫97株、红叶石楠805株，在本案审理中，枫彩公司与金滨海文旅集团方都再次确认这一数量无误。上述苗木系枫彩公司所有，现枫彩公司要求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返还原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应根据原审［原审案号为(2017)沪0116民初9241号］勘察笔录确定的树木品种、数量予以返还。鉴于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客观上占有枫彩公司苗木的现状系枫彩公司逾期不迁移苗木的自身原因造成，枫彩公司应自行起苗并承担所发生的相关费用。基于同样原因，并考虑到苗木价值因生长年限、植株大小、生存状况等个体差异较大，若返还不能的部分，给枫彩公司造成损失的，对此不予判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金滨海文旅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枫彩公司8万元；二、金滨海文旅集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枫彩公司秋红枫97株、红叶石楠805株；三、金滨海传媒公司对金滨海文旅集团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枫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370元，由枫彩公司负担136,070元，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负担3,300元。二审庭审中，枫彩公司提交《不予立案通知书》一份，以证明枫彩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即就A公司翻耕行为向公安机关报案，金滨海文旅集团、A公司在枫彩公司两次报案的情形下仍不停止翻耕行为，存在明显的侵权恶意。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据此不能认定其翻耕行为存在过错。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枫彩公司提交的公安机关出具的《不予立案通知书》，仅能反映枫彩公司曾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与本案侵权责任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金滨海文旅集团、A公司于2015年7月进入涉案园区进行土地翻耕。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在于，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应向枫彩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首先，就双方的主观过错而言，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枫彩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发出补助申请，金山区现代农业园区管委会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回复，并通知限期（2015年4月5日前）迁移苗木，当地相关单位亦于2015年5月27日发布了闭园公告，告知自2015年6月6日起对涉案园区进行改造施工，且期间枫彩公司已陆续自行迁移了部分苗木。之后，金滨海文旅集团作为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人，在新园开园在即，但与枫彩公司沟通无果的情况下，最终于2015年7月自行进入涉案园区进行土地翻耕，此自力救济行为存在一定的过失。枫彩公司作为涉案土地的承租方，协议期满后属无权占有，同时在被通知后的相当充分的搬迁时间（至少半年有余）内怠于履行搬迁义务，对可能由此发生的损失，理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再者，从枫彩公司主张的客观损失来看，其作为主要损失依据的《审价报告》形成于2012年11月15日，无法反映A公司于2015年7月翻耕当时涉案土地上尚余苗木的实际状况与价值，故枫彩公司在本案中的举证，无法确实证明其客观损失。基于上述两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双方的过错程度，并考虑到现已无法查明枫彩公司受损情况，在认定金滨海文旅集团应返还其保留的部分苗木的前提下，另酌情判令金滨海文旅集团、金滨海传媒公司向枫彩公司连带赔偿8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枫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290元，由上诉人苏州枫彩生态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天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