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957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阳至远达德民间艺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贵阳市云岩区毓秀路****。法定代表人：吕华杨，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侯琼，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锦诚，贵州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市文物局,住所,住所地：在贵阳市遵义路**贵阳广电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卢民建，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杨洋，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文物商店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v>法定代表人：张晓雁，职务：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吕华杨，男，1984年1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正安县。原审第三人：南国嘉木茶馆。经营者：唐路。原审第三人：贵州悦读时光咖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法定代表人：廖云飞，职务：总经理。上诉人贵阳至远达德民间艺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远达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文物局（以下简称文物局）、贵阳文物商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文物商店）、原审第三人吕华杨、原审第三人南国嘉木茶馆、原审第三人贵阳悦读时光咖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阳至远达德民间艺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02民初738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文物局商店与被上诉人文物局之间存在债务抵消的情形。被上诉人文物商店因企业改制，将收购文物剥离给被上诉人文物局，被上诉人文物局尚欠2011年文物剥离款项125836.18元且被上诉人文物局使用被上诉人文物局使用被上诉人文物商店的位于毓秀路53号的房屋，被上诉人文物局也一直没有支持租金。因此，被上诉人文物商店和被上诉人文物局之间互负债务，二者之间债务存在抵消情形。因此，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文物商店未支付租金为由解除合同系事实上的认定错误。另外，被上诉人文物在原审期间并没有支付租金为由解除合同，而原审法院以该理由解除合同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文物商店没有违反《文物保护法》的规定。2、违反法律规定不是合同解除的情形。三、被上诉人文物局不享有解除《合作协议》的权利。合同解除包括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1、被上诉人文物局和被上诉人文物商店没有约定解除权。2、被上诉人文物局和被上诉人文物商店之间不存在法定解除权的事由。综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文物局辩称，一、作为一审第三人的至远达德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系以“一审判决对被告文物商店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履约情况等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内容，该上诉理由实质系应由文物商店提出的上诉理由，而被告文物商店并未对南明区法院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至远达德公司的上诉实质内容是代替文物商店行使上诉权，代替文物商店对一审判决提出异议，该诉讼行为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二审不应对质远达德公司所提的“文物商店上诉理由”进行审理裁判。第二，从至远达德公司所提“文物商店上诉理由”的具体内容上看，亦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债务抵销的法定要件为互负债务当事人的抵销债务一致意思表示。2、《文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依据文保法、合同法之规定判决解除本案合同并无不当。3、正因文物商店的上述违约，违约行为导致答辩人订立合同目的落空，答辩人才依法行使法定解除权，至远达德公司所提“答辩人无解除涉案协议的权利”之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文物商店辩称，我们和文物局属于兄弟单位，我们引进来的自然人的投资，在达德学校里面经营了一直到2015年，然后对方维修告知我方要解除协议。后面关于协商款的问题后续的3万元一审也是陈述了的，我方不上诉是根据一审法院的裁定结果，我们理解为政府因素是不可抗力因素所以我方放弃诉讼。原审第三人辩称，这边一直都是按照协议进行各自的义务，对此我要求解除合同或者对我前期投入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文物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下属达德学校旧址管理处与被告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在贵阳市××学校旧址内组建“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的合作协议》；二、被告将达德学校旧址完整完好交还原告，自行搬离经营物品；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文物商店的前身为“贵阳市文物商店”，2003年更名为“贵阳市文物流通协调中心”，2010年8月改制为被告公司，属国有独资企业。涉案达德学校旧址系原告市文物局管辖下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由原告下设达德学校旧址管理处（以下简称管理处）具体履行管理职责。2009年12月4日、2010年5月10日，贵阳市文化局局长办公会议议定，由原告与被告（贵阳市文物流通协调中心）对达德学校旧址的保护和开发利用进行合作，在旧址内设立“贵阳民俗博物陈列馆”。2010年5月26日，原告向管理处下发《关于达德学校旧址管理处与贵阳市文物流通协调中心合作开展文化展示的通知》：遵照市文化局局长办公会议精神，通知管理处在充分协商的基础上，就合作方式和内容、双方权利义务等达成协议，尽快落实合作保护开发利用达德学校旧址、丰富达德旧址文化展示内涵。2010年7月1日，管理处（甲方）与被告（贵阳市文物流通协调中心、乙方）签订《关于在贵阳市××学校旧址内组建“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的合作协议》，约定：按照国家免费开放博物馆、纪念馆的有关要求，为支持我市的文化体制改革，经市文化局局长办公会研究决定，由甲乙双方合作，共同组建“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主要目的是：为丰富达德学校旧址陈列馆的展陈内容，在原有校史陈列展的基础上，提升展陈品味，增强其作为爱国主义基地的服务功能。吸引广大贵阳市民和外来游客参观学习，在接受革命传统教育的同时，领略我市多姿多彩的民间艺术文化。为明确合作双方的责任和义务，本着优势互补的合作原则，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合作内容：在达德学校旧址内组建设立“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二、甲方权利义务：负责旧址内文物保护管理、负责旧址内开展的一切陈列展等活动的监督和安全检查；负责指导乙方按照国家要求做好达德学校旧址免费开放工作；负责与有关部门协调和联系有关免费开放的相关工作；负责旧址文物建筑群的保护和修缮；负责旧址内校史陈列展管理和展陈工作，负责接待参展人员、收集相关资料充实展陈内容、配备讲解人员；协助乙方组建和管理“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三、乙方权利义务：进入达德学校旧址，完善旧址免费开放服务功能、保留和丰富旧址校史陈列展基础上，负责编制旧址整体使用方案设计和上报及实施；负责旧址陈列馆管理、保安、值班、保洁人员的组建，建立有效管理体系；按照免费开放博物馆、纪念馆、陈列馆的要求，负责“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的开闭馆时间；遵守文物保护法，协助甲方做好相关文物保护工作；负责旧址内整体消防设施建设和消防安全工作、负责消防安全设施保养和维护，接受消防安全检查登记，与甲方签订消防安全责任书。四、合作期限为20年（2010年7月1日至2030年6月30日），乙方每年捐赠给甲方叁万元。合同落款处加盖被告原“贵阳市文物商店”、“贵阳市文物流通协调中心”及原告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被告进驻达德学校旧址，管理处除“达德学校校史展”、“谢孝思、刘叔华先生书画展”、“一间15平方米办公室”继续使用外，其余旧址场地交由被告组建经营“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协议履行中，改制后的被告文物商店与第三方林峰、胡静于2010年10月合作成立第三人至远达德公司，实际履行上述涉案合作协议的相关义务。第三人至远达德公司于2013年9月与第三人悦读时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达德学校旧址（北厢房一、二楼）室内102.23平方米、户外场地101.7平方米出租用于经营“悦读时光咖啡达德店”，夏季月租金7500元，冬季月租金6500元，租赁期5年；于2013年11月6日与第三人南国嘉木茶馆（经营者：唐路）签订《合作协议》，双方就达德学校旧址一号门外右侧一旁房屋进行合作经营，期限为五年，管理费每月2500元；于2014年3月10日与第三人吕华杨签订《承包协议书》，将达德学校旧址内所有用于经营茶文化的项目和区域承包给吕华杨，承包费每年12万元，承包期限16年。2014年9月3日，省政协主席会议视察团对包括涉案达德学校旧址在内的贵阳市红色文化遗址保护情况进行视察后，形成黔协厅字（2014）72号《省政协办公厅关于八路军贵阳办事处旧址等红色文化遗址保护情况的视察报告》，指出贵阳市红色文化遗址保护利用工作存在的问题：其中，达德学校旧址部分场地对外出租作为茶室，改变了旧址本身的文物文化内涵和价值功能，没有发挥旧址应有的作用。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2月4日，市政府分别作出《关于省政协办公厅所提意见办理落实情况的报告》、《市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红色文化遗址保护工作的通知》，对达德学校旧址提出“解除与被告的合作利用、收回达德学校旧址出让空间、为达德学校旧址文物本体及文物环境的修缮提供条件”的工作责任分解要求。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洽谈解除合作事宜未果。2016年10月，被告及第三人为配合原告修缮达德学校旧址停止一切经营。2017年3月，原告张贴达德学校旧址修缮公告，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所有经营户于2017年4月1日正式闭馆前搬离学校旧址。2018年5月8日，贵阳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原贵阳市文化局）组织原告、被告召开第5次局务会议，同意原告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如协商无果，原告以司法程序解决。2018年5月3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出解除函告，被告以“合作协议未到期，第三方不同意解除合同，如提前解除合作原告需赔偿违约金以及被告、第三方巨额经济损失”为由拒绝解除协议，拒不将第三方经营物品搬离达德学校旧址。2018年6月，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前所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市文物局与被告文物商店就达德学校旧址合作组建“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签订的《合作协议》，系经贵阳市文化局（现贵阳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局长办公会议决定后签订，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告除继续使用“达德学校校史展”等部分场地外，将其余大部分交给被告共同组建经营“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合同履行中，被告仅支付2012年租金（捐赠），并与他人合作成立第三人至远达德公司履行上述合同义务，该第三人公司另与第三人吕华杨、南国嘉木茶馆（经营者：唐路）、悦读时光分别签订合同，将部分场地转租给第三人经营。原告对被告、第三人上述行为均明知、默认。被告行为违反了《文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国有不可移动文物不得转让、抵押。建立博物馆、保管所或者辟为参观游览场所的国有文物保护单位，不得作为企业资产经营。”、《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二十七条：“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承租人逾期不支付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故原告以被告将场地转租给第三人经营违反文物法规定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被告依法应将场地腾空并返还给原告。被告主张原告尚欠其文物剥离款12万元及免费租用其房屋，故仅支付原告租金3万元、原告收回场地应赔偿损失，属于反诉，因被告未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依法提出，可依法另案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解除后，第三人至远达德公司、吕华杨、南国嘉木茶馆（经营者：唐路）、悦读时光继续占有文物的基础丧失，应将各自占有的场地腾空并直接返回给原告。第三人如遭受损失，可依法另案主张。第三人作为场地的实际使用人，被告腾退场地与其均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便于执行及保护第三人利益的需要，第三人可就装饰装修物等申请采取必要的证据保全措施。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贵阳市文物局达德学校旧址管理处与贵阳市文物流通协调中心于2010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在贵阳市××学校旧址内组建“贵阳民间艺术陈列馆”的合作协议》；二、贵阳文物商店有限责任公司、贵阳至远达德民间艺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吕华杨、南国嘉木茶馆（经营者：唐路）、贵州悦读时光咖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各自占有的贵阳市××学校旧址腾空并直接返还给贵阳市文物局。案件受理费30元，由贵阳文物商店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方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证据名称：通知一份、三份情况说明书和两份收条。证明目的：在一审判决下发给各方以后，文物公司及达德各方已经将里面的东西搬离，将旧址交还给文物局。上诉方对上述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从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来看形成时间正好是一审法院下达之后但还没有生效时间，应当是文物局单方主导的一次文物清理。关于说明的落款证实了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而是处于争议状态，至今没有一份生效的法律文书来支撑，包含《合同侵权法》，从这只能看出来对方是利用强制方式让我方对此认可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侵害，至今为止达德学校范围内仍然有上诉人一方添置的东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被上诉人贵阳文物商店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贵阳市文物局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作协议》中载明：“乙方（文物公司）需严格遵守《国家文物保护法》的规定，协助甲方做好相关的文物保护工作。”、“乙方每年捐赠给甲方三万元。”既然乙方在此协议中签字盖章，则表明承诺遵守《国家文物保护法》相关规定，本案中，被告文物公司确有与三方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租赁协议》，将不可移动文物中的部分场出租用作企业资产经营，违反了《文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国有不可移动文物不得转让、抵押。建立博物馆、保管所或者辟为参观游览场所的国有文物保护单位，不得作为企业资产经营。”且被上诉人文物商店仅支付给被上诉人贵阳市文物局2012年租金（捐赠），其余款项并未按照合同履行，故文物商店确实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作协议》应当依法解除。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贵阳文物商店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贵阳市文物局之间存在债务抵消的情形，本院认为此情形系与本案合同纠纷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直接利害关系，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可另案主张权利。故上诉人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阳至远达德民间艺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厚智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