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连，女，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大石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茶庄路。法定代表人：麦焜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敏、何丽嫦，均为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友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大石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就本案争议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3748-374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仲裁请求。上诉人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上诉人于本案庭审过程中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工衣、体检登记资料以及视频资料等证据，其中：1、工衣上显示了“番禺食品”的字样，上诉人表示其在工作过程中需要穿着此类工衣，最近一次向其发放工衣的管理人员是范带有；2、体检登记资料中显示了上诉人的工作单位为“大石食品”，上诉人并主张该证据为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到广州市番禺区第二人民医院进行行业体检时的登记表格，当时体检费用应当是被上诉人支付的；3、视频资料中显示了上诉人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与在场工作人员进行协商，上诉人并表示视频中出现的管理人员分别为范带有以及案外人张炳培的侄子，当天范带有向其口头提出辞退。被上诉人对上述工衣及体检登记资料不予确认，认为工衣可能是批发商发放给上诉人；体检登记资料只能证明上诉人在医院办理过体检，被上诉人没有组织上诉人去体检；视频资料显示了范带有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情况，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由批发商范带有对上诉人进行管理及发放薪酬。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所说的管理人员只是一些批发商，并非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只对屠宰场进行场地管理，批发商的员工由批发商自行管理，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其中包括了范带有、张炳培等人自2012年至2017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范带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后一份《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中显示了以下内容：“……第一条甲方（被上诉人）同意乙方（范带有）进入甲方经广州、番禺两级政府批准的大石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经营生猪批发业务，经营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第三条乙方的权利、义务……8、乙方在服从甲方制度的前提下，应依法尽快成立公司或领取个体工商营业执照独立合法经营（如已领取营业执照的则不需要），自负盈亏，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好与其工作人员的关系，合法用工，因其经营导致的任何纠纷均由乙方负责解决，包括但不限于场内屠宰场属乙方的工作人员，由乙方自行管理、支付工资等，所产生纠纷一概与甲方无关，如因此导致甲方损失的，乙方应予以赔偿……”，该合同落款处显示了被上诉人与范带有的签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上诉人表示上述合同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故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述合同实际履行，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为了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逃避法律责任蓄意准备的材料，不应被采纳。原审法院另查明，上诉人在仲裁过程中陈述其曾经历过好几个管理人员，最后一个是范带有，范带有管理上诉人已有五六年了，每月工资有时为范带有发放，有时为一名女性管理人员发放，另被上诉人从2015年9月开始为上诉人缴纳社保费，但参保单位显示为“番禺区鹏仔猪肉档”，具体原因上诉人表示不清楚。上诉人并于本案庭审过程中陈述其不清楚被上诉人与范带有之间的关系，其如要请假应向管理人员申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上诉人陈述其工作受范带有管理，工资由范带有发放，2017年8月31日当天范带有向其口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上诉人同时表示不清楚被上诉人与范带有之间的关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范带有系代表被上诉人对其用工等相关主张，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范带有在2012年至2017年期间签订的《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中显示了被上诉人允许范带有进入生猪定点屠宰场经营生猪批发业务、屠宰场内批发商自行管理工作人员并发放工资等内容，与上诉人关于其接受范带有的管理以及由范带有向其发放工资等陈述相符，被上诉人就其与范带有之间为场地承包关系且双方已按照《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中的约定履行等相关主张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最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自2015年开始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但参保记录中显示其参保单位为“番禺区鹏仔猪肉档”，上诉人未能就此作出说明和解释，同时上诉人亦未能就其关于被上诉人组织其到医院进行了体检的主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综合本案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并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等诉求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规定，判决：驳回李友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友连负担。上诉人李友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在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从属性，故应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身份上的从属性。上诉人所从事的工作是清洗猪杂(猪内脏)，均属于屠宰生猪工作不可或缺的部分屠宰工作；而大石镇生猪定点屠宰场是被上诉人不可或缺的组成机构之一，上诉人又是大石镇生猪定点屠宰场的屠宰工，故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身份上的从属性。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履行义务的从属性。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要求的工作时间，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屠宰场，完成相应的屠宰工作，故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履行义务的从属性。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被上诉人提供了生产场地，提供了水电、屠宰机械等生产设施，且每屠宰一头生猪收取35元的加工管理费及每月收取场地使用费，可以证明上诉人所从事的屠宰生猪的工作为被上诉人创造了相应收益，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经济上的从属性。综上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明显存在因从属劳动而发生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即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的用人行为明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其与第三人范带有、张炳培等的关系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第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范带有、张炳培等签订的《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属于上述双方自行建立的合同关系，不能以此规避或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第二，被上诉人经政府批准开办了大石镇生猪定点屠宰场，具有法定的屠宰许可资质，而第三人范带有、张炳培等完全不具备法定的屠宰许可资质。被上诉人违反上述规定与第三人范带有、张炳培等签订的《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另第三人范带有、张炳培等不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其虽为涉案屠宰场的实际经营使用者，但个人使用经营只是被上诉人的一种经营方式，第三人的使用经营是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故该用人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的用人行为，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应为被上诉人，而非第三人范带有、张炳培等。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故法院应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赔偿金。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所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食品有限公司大石分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本案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依法将经营的屠宰场发包给范带有等批发商，被上诉人只是行使对场地的管理，并没有对上诉人进行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上诉人是范带有等批发商自主经营所聘请的人员，上诉人与范带有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不应当对此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范带有、张炳培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定点屠宰场地使用经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将其经营的定点屠宰场地出租给案外人范带有、张炳培等人从事生猪定点屠宰和批发业务，该场地由案外人范带有、张炳培等人负责自主经营管理。上诉人主张其平时由范带有负责管理，工资亦由范带有等人发放。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范带有等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且范带有等人代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管理，即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按劳动关系履行，且即使案外人范带有、张炳培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无效，也不能以此来推断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相符。由此，上诉人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以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友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晓雯彭泽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