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法定代表人：雷英，职务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法定代表人：关碧彤，职务执行董事。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渊源，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广东华寅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国安，女，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平，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森公司）、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沛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肖国安于2017年9月1日入职玖森公司与荣沛公司，任职财务经理，工资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发放，2017年9月的工资为7200元，2017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为8200元/月，2018年1月起工资为9200元/月。结合双方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来看，肖国安的社保分别是荣沛公司及玖森公司缴纳，两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肖国安主张与玖森公司、荣沛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肖国安主张2017年9月1日入职后，两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2月11日以口头形式违法辞退肖国安，肖国安于2018年3月14日交接完毕。离职交接清单显示离职原因“被公司辞退（2018年2月11日由雷英当面向肖国安口头提出）”，交接清单及交接单均由接手人朱丽琼于2018年3月14日签收，监交人关楚彤签字确认。玖森公司、荣沛公司称因肖国安的个人简历与实际工作经历不符，存在虚假信息，在工作中存在以权谋私的行为，故两公司与肖国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称双方有签订劳动合同，后被肖国安拿走了。关于工作中存在以权谋私的问题，两司提交了工资签收单、及银行流水，拟证明肖国安利用财务经理的职权之便不缴纳个人所得税及社保。工资单显示肖国安2017年9月工资7200元、实发工资7200元，10月至12月每月工资8200元、实发工资8200元；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10月14日雷英向肖国安转账共7200元、11月15日关楚彤向肖国安转账8200元、12月15日雷英向肖国安转账“工资”共8200元、2018年1月15日KWONSANGYONG向肖国安转账“工资”共8200元、2月12日及3月15日均由KWONSANGYONG向肖国安分别转账8793.15元。肖国安对工资发放情况予以确认，称双方最初口头约定的是税后工资，发放工资时自己只负责复核的部分，其余制表、审核审批、付款均由其他人负责，申报个税亦是外聘的事务所进行申报，不属于自己的工作范围。根据肖国安提交的《财务规范试行（一）》共有十条规范，其中：一、费用报销流程：经办人填写《费用报销单》或《支付报销单》→财务复核→权总核批→杨’s付款→收款人签名。（如报销费用无任何单据，经办人须注明“无单”。）二、业务申请付款流程：经办人填写《费用报销单》或《支付报销单》→雷总签核→财务经理复核→权总核批→杨’s付款（→收款人签名）。两司提交了肖国安的个人简历、社保缴费明细、工商信息查询，拟证明肖国安的简历与个人经历不符，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公司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对其予以解除。肖国安称简历中有存在公司名称的笔误，与社保缴纳情况不相符的情形是因挂靠其他公司购买社保，但其个人经历均是真实的。本案中，玖森公司、荣沛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原审庭审中，两司又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后经原审法庭询问，两司明确并无制定规章制度，又再主张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解除与肖国安的劳动关系。因与玖森公司、荣沛公司发生劳动争议，肖国安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2018年3月1日至15日工资4600元；2.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8495.14元；3.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0861.64元；4.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未休年休假工资1016.25元；5.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2018年1月1日至3月15日奖金3750元；6.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15日延长工作加班费4500元；7.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18]11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2018年3月1日至14日工资4600元；二、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734元；三、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00元；四、驳回肖国安的其他仲裁请求。玖森公司、荣沛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诸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社保缴纳明细、工资单、银行流水、个人简历、《财务规范试行（一）》、离职交接单、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穗埔劳人仲案[2018]118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原审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仲裁裁决的第一项：玖森公司、荣沛公司支付肖国安2018年3月1日至3月14日的工资4600元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签署劳动合同及两公司解除与肖国安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关于是否签署劳动合同的问题。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依法应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虽玖森公司、荣沛公司称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只是肖国安利用职务之便将合同拿走了，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肖国安仅为财务人员，并非人事管理人员，故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玖森公司、荣沛公司应向肖国安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7600元（8200×3+9200×2+4600）。关于玖森公司、荣沛公司与肖国安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的问题。两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但肖国安否认双方曾有过协商，两公司亦未能对此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对解除关系原因的合理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两公司原审庭审中又多次变更解除理由及依据，陈述前后矛盾，且均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玖森公司、荣沛公司违法解除与肖国安的劳动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6734元[（7200元+8200元×3个月+9200元×2个月）÷6个月×1×2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肖国安支付2018年3月1日至14日工资4600元；二、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肖国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734元；三、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肖国安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4日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7600元；四、驳回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次日起，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玖森公司、荣沛公司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改判。根据两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的个人简历、社保缴费明细、工商信息查询显示，被上诉人的工作经历存在多个就职单位未载明在被上诉人的个人简历中的情况，且已载明的工作经历与其实际工作经历在就职单位及就职期间上亦存在多处不一致，甚至存在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不存在该单位的情形。被上诉人主张均为挂靠，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应聘两上诉人的财务经理一职，较之一般劳动者，被上诉人作为财务人员更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而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是否拥有稳定工作经历作为录用被上诉人的决定性因素，故被上诉人提供虚假建立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属于欺诈。2018年2月，两上诉人经核查被上诉人个人简历存在虚假信息且利用职务之便不交或少交个人所得税及社会保险费，两上诉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五项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双方约定于2018年3月办理离职手续。两上诉人已提前一个月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且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交接单》及相关财务交接资料显示，被上诉人最早于2018年3月5日已开始进行离职交接事宜，被上诉人主张两上诉人从未与其协商过，明显与事实不符。此外，被上诉人提交的《离职交接清单》为被上诉人离职时单方填写，被上诉人恶意将离职原因填写为与事实不符的“被公司辞退”，并未经两上诉人负责人签字确认，而是由被上诉人自行与财务人员交接就私自带走离职交接单及交接单原件。原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离职交接清单》认定两上诉人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证据不足。在仲裁及一审阶段，被上诉人提交了多份利用职权窃取的两上诉人重要合同文件及财务资料，而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亦为被上诉人在离职时私自带走，被上诉人存在主观恶意，不能因其职权行为而获利，两上诉人无需支付其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玖森公司、荣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被上诉人肖国安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同意原审判决第一项，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综合分析，并在此基础上认定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进而判定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二审审理期间，两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玖森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广州市荣沛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凯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晓雯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