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皋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22刑初135号 公诉机关皋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发财，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于甘肃省皋兰县，汉族，小学文化，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皋兰县黑石镇三和村石峡子石料厂现场负责人，住甘肃省皋兰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斌，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世伟，男，1992年4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皋兰县，汉族，初中文化，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皋兰县黑石镇三和村石峡子石料厂员工，住甘肃省皋兰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忠年，甘肃东方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晋升，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景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甘肃省景泰县。因本案于2017年7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元伟，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皋兰县人民检察院以皋检公诉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发财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皋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贾旭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发财及其辩护人王斌、被告人张世伟及其辩护人王忠年、被告人魏晋升及其辩护人李元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将本案退回公诉机关补充侦查，后公诉机关于2018年10月18日提请本院继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皋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非法买卖爆炸物犯罪事实 2017年4月，被告人张发财从白银朱某某（由白银公安分局侦查）处非法购买四、五百公斤自制炸药，欲用于其在皋兰县黑石镇三和村石峡子其经营的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进行石料开采，因炸药爆破效果不好，剩余的329公斤炸药储存在石料厂一辆废旧蓝色汽车车厢内，2017年5月5日被皋兰县公安局查获。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爆鉴字第22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上述自制炸药主要成分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经爆炸试验证实，送检白色粉末具有爆炸性，是爆炸物。 (二)帮助毁灭证据犯罪事实 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张发财得知石料厂挖不出石料，又电话联系朱某某购买炸药，并让其子张世伟支付朱某某36500元。2017年6月16日晚，朱某某运送约5吨自制炸药来到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并于当晚进行爆破作业，剩余炸药留在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6月17日下午，张发财接到匿名电话称朱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随安排张世伟、魏晋升组织人员将爆破剩余的炸药及包装袋进行了销毁。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发财非法买卖爆炸物，数量达329公斤，虽用于合法生产经营活动，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明知自制炸药系张发财非法购买，仍帮助张发财销毁，致使证据灭失，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张发财、张世伟、魏晋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鉴于被告人张发财、张世伟、魏晋升构成自首并认罪悔罪，被告人张发财非法买卖爆炸物用于合法生产经营活动，未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建议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 被告人张发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王斌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本案事实及定罪问题。1、《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及《民用爆炸物品品名表》未将硝酸铵列入民用爆炸物的范围，硝酸铵不属于刑法所调整的爆炸物的范围，非法买卖硝酸铵的行为不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2、贵州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送检物白色粉末的主要成分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等，但未对各成分含量作定量分析。其所得出的送检白色粉末具有爆炸性能，是爆炸物品，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等组成的混合炸药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民用爆炸物品品名表》中所列的前十三项工业炸药中并未涉及硝酸铵类的炸药或者混合炸药。3、被告人张发财主观上有非法买卖爆炸物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买卖的行为，但购得“假炸药”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可以不认为是犯罪，应依法宣告无罪。二、关于本案量刑情节。1、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张发财承包经营的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案发前的2016年，以及案发后的2017年11月相应手续完备，2017年4月前后因多种原因造成公司停业，从而引发被告人张发财通过非法渠道购买炸药，政府及相关部门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被告人张发财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后果。侦查机关对查扣的爆炸物先后两次委托有资质的爆破公司进行了五次侦查实验，均未发生爆炸，实际是不具有爆炸物品性质而无法使用，被告人张发财购买的炸药存在上当受骗情节。虽在之后经贵州警官职业学院鉴定为混合炸药，但案发现场距离村庄约10公里左右，不影响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不可能产生严重危害后果，不会危害公共安全。3、被告人张发财因从事合法生产经营活动而非法买卖爆炸物，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并有悔改表现，不能仅依非法买卖爆炸物数量329公斤而认定情节严重。4、张发财构成自首，认罪悔罪且系初犯，犯罪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较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若认定被告人张发财构成犯罪，依据本案情节及后果，对被告人张发财免除处罚。 被告人张世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王忠年辩护认为，起诉书认定重要事实不清、案件定性错误，本案案情特殊，被告人张世伟不构成犯罪。具体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认定销毁的物质是炸药，数量是5吨，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查获在案的物品与销毁的物品不是同一种物质，不能做同一性认定。对查获的物品系爆炸物的的鉴定意见，不能适用于销毁的物品。起诉书认定销毁的物品系炸药，没有证据证实。起诉书认定5吨数量，只有主观的言词证据，没有有效证据证实。二、张世伟与买卖行为存在重大利害关系，期待张世伟不实施销毁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有违人伦，请求对被告人张世伟宣告无罪。1、张世伟对张发财的买卖行为，客观上起到了一定的帮助作用。张世伟知道案情，与没有指控的这一起买卖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期待张世伟不去实施销毁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2、销毁行为是公司的经营行为，张世伟与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张世伟与张发财共同经营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张世伟出于保护公司利益因素考虑而实施销毁行为，期待与公司存在利益关系的张世伟不去实施保护公司正常经营的销毁行为，缺乏期待可能性。3、作为儿子，张世伟帮助父亲张发财实施销毁行为，符合绝大多数人的基本情感。三、关于被告人张世伟的量刑情节。1、案发前，张发财与张世伟共同经营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炸药系开采石料所必须。案发时正值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期，石料作为建设工程原料需量极大，张发财、张世伟为按约供货需加大石料生产力度，必然对炸药的需量也增加。此时却因故无法通过正常途径购买炸药而造成生产经营陷入困难，量刑时应予考虑。2、张世伟实施销毁行为系受张发财安排，具有职务行为性质，主观恶意不深。3、张世伟成立自首并认罪悔罪，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综上，如认定被告人张世伟的行为构成犯罪，请求结合具体情节，对被告人张世伟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魏晋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李元伟的辩护意见是：一、关于定罪，认为魏晋升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1、魏晋升作为打工者，受单位安排实施涉案行为，属职务行为，再者，以其认知能力也不能预测行为的性质与后果，不具备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主观故意。2、魏晋升作为打工者，实施涉案行为具有被动性，所实施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在客观上未达到刑法规定的帮助毁灭证据罪所要求的情节严重的程度。二、被告人魏晋升存在从轻、减轻、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1、魏晋升主动投案构成自首。2、魏晋升一贯遵纪守法，无前科，本次实施涉案行为系作为打工者受被动安排，无主观恶性及人身危险性，当庭认罪态度积极诚恳。3、魏晋升的涉案行为未产生较严重的危害后果。综上，若认定被告人魏晋升的行为构成犯罪，根据其涉案的具体情节及相关规定，请求对魏晋升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非法买卖爆炸物犯罪事实 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黑石三和石峡子石料厂（以下简称石料厂）系甘肃昊达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达公司）的内资分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经皋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负责人为谷某某，经营范围为建筑用花岗岩露天开采、加工、销售。石料厂取得了安全生产许可证，矿山名称为石料厂的采矿权人系昊达公司，开采矿种为建筑用花岗岩。2016年5月21日，经昊达公司股东办公会议决定，任命张发财为石料厂生产厂长兼安全组长。 被告人张发财于2015年3月份从谷某某处承包经营了石料厂。2017年4月，被告人张发财经营的石料厂因故无法向公安机关正常审批爆炸物而无法开采石料，导致生产经营发生困难。被告人张发财为了开采石料，从朱某某（另案处理）处非法购买四五百公斤自制炸药并由朱某某负责爆破。因炸药存放时间较长，爆破效果不好，爆破后剩余炸药被存放于石料厂一辆废旧蓝色汽车车厢内。2017年5月5日剩余炸药11袋被皋兰县公安局查获，经称重为329公斤。同年6月期间，皋兰县公安局先后两次组织，对查获的炸药共进行了五次爆炸物侦查实验，炸药均未发生爆炸。后皋兰县公安局将查获的炸药取样后，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甘肃省皋兰县公安局送检白色粉末的主要成分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等；经爆炸试验证实，送检白色粉末具有爆炸性能，是爆炸物品，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等组成的混合炸药。皋兰县公安局将鉴定结果通知了被告人张发财并由其本人签字确认。 (二)帮助毁灭证据犯罪事实 2017年6月16日下午，被告人张发财得知石料厂挖不出石料而无法向商家正常供货，再次电话联系向朱某某购买炸药，并安排被告人张世伟向朱某某支付了款项。2017年6月17日凌晨4时许，朱某某将用硝酸铵磷肥、柴油、油渣混合后粉碎而配制的自制炸药约5吨运送到石料厂后，被告人魏晋升依被告人张世伟事先安排，组织石料厂员工将部分炸药搬运至爆破点并帮助朱某某进行爆破作业后，将剩余炸药掩埋藏匿。当日下午，被告人张发财接到匿名电话得知朱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随即安排被告人张世伟赶回石料厂销毁炸药。被告人张世伟即电话安排被告人魏晋升组织石料厂人员对炸药进行销毁，并在赶回石料厂后，与被告人魏晋升共同组织人员将爆破后剩余炸药全部倒入石料厂一水池内进行了销毁，并将炸药包装袋烧毁。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5月5日17时许，皋兰县公安局黑石派出所民警接到匿名举报，位于皋兰县黑石镇三和村石峡子的石料厂私自购买炸药，并将炸药存放于施工现场一辆蓝色报废汽车车厢内。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于2017年7月26日发现，魏晋升受张世伟安排，于2017年7月17日在张发财经营的石料厂内组织人员销毁了非法购买的部分炸药。 （二）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现场方位图证实，侦查机关于2017年5月6日对案发现场的勘验情况。 （三）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登记保存清单证实，在张发财所经营的石料厂查获的329公斤炸药被侦查机关扣押。 （四）辨认笔录证实，经张发财、张世伟、李某某辨认，2017年3月向石料厂出售炸药的人员系朱某某。 （五）侦查实验方案、爆破公司及爆破人员资质证书、侦查实验笔录证实，2017年6月14日及6月23日，经侦查机关两次组织，共进行五次爆炸试验，被查扣的炸药均未发生爆炸。 （六）兰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兰）公（司）鉴（微量）字[2017]315号理化检验鉴定书证实，所送检材检出硝酸根离子、铵根离子成分。 （七）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爆鉴字第22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皋兰县公安局送检物白色粉末的主要成分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等；经爆炸试验证实，送检物白色粉末具有爆炸性能，是爆炸物品，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等组成的混合炸药。 （八）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生产承包协议书、公司股东办公会议决定等证据证实，石料厂系昊达公司的内资分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经皋兰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建筑用花岗岩露天开采、加工、销售。石料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5年6月29日至2018年6月28日（2017年11月14日发证）。矿山名称为石料厂的采矿权人系昊达公司，开采矿种为建筑用花岗岩，有效期三年，即自2016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8日。2015年3月20日，谷某某代表石料厂、张世伟代表兰州昶发建材有限公司，双方签订了生产承包协议书。2016年5月21日，经昊达公司股东办公会议决定，任命张发财为石料厂生产厂长兼安全组长。 （九）爆破施工备案资料证实，石料厂在案发前的2016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3日期间的爆破施工作业及案发后自2017年11月始的爆破施工作业，在皋兰县公安局有备案。被告人张发财所经营的石料厂在案发前及案发后均可合法审批爆炸物。 （十）对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辨认现场的相关讯问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经侦查机关组织，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对2017年6月17日凌晨爆破地点及当晚销毁炸药的地点，以及被告人魏晋升对当日凌晨卸炸药地点及藏匿炸药地点进行了确认。 （十一）被告人张发财、张世伟及朱某某的通话记录证实，三人的通话联系情况。 （十二）转账记录证实，被告人张世伟于2017年6月16日通过支付宝分五笔向朱某某之子朱某甲银行账户转账36620元（9990元连续三笔、1650元一笔、5000元一笔）。 （十三）搜查笔录证实，2017年7月13日，经侦查机关对张发财所经营的石料厂进行搜查，没有发现存放炸药的痕迹。 （十四）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发财于2017年5月8日至皋兰县公安局自动投案，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于2017年7月14日至皋兰县公安局自动投案。 （十五）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发财生于1969年10月21日，被告人张世伟生于1992年4月9日，被告人魏晋升生于1982年3月28日，三被告人作案时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十六）住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张发财因病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6月19日期间在兰州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 （十七）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开始断断续续给张发财的石料厂打“眼子”，之后由张发财聘请专业爆破公司爆破。2017年3月，其和张发财聊天时，得知张发财近期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审批炸药，便说自己家中有些炸药，但是存放时间较长不知能否使用。张发财同意试用炸药且双方商定了价格。3月底的一天，朱某某从白银老家将炸药运至张发财石料厂，将其中六七袋炸药装入一个“眼子”内并点着雷管，但爆破点完好没有爆炸。朱某某便告知张发财未能爆破的情况并与张发财商量后将剩余的约十袋炸药存放在石料厂一废旧蓝色汽车车厢内。炸药是多年前从他人处购买的用硝酸铵和木头锯末加工而成的自制炸药，当天拉去约二十袋共计四、五百公斤。因没有爆炸，便没有向张发财要钱。2017年6月初，张发财打电话称石料厂没有石头了，让朱某某弄些炸药卖给他并让朱某某负责爆破作业。朱某某答应后于6月16日晚，同司机高某某、高某甲从白银市白银区884的顺均水泥厂将当天用硝铵磷复合肥及柴油、油渣自制的约5吨炸药（约110-120袋）运往张发财的石料厂。到达时已至17日凌晨4时许，张发财事先安排的人员将炸药卸下。之后朱某某于早上返回白银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当时同张发财商定的价格为每吨7000元。 （十八）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其丈夫张发财于2015年3月始承包经营石料厂。朱某某经与张发财商量，于2017年3月20日左右的一天，将五、六百公斤自制炸药拉到石料厂并进行爆破作业后，将剩余炸药十一袋存放于石料厂内的一辆汽车车厢。同年5月5日炸药被公安机关查扣。 （十九）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其系张发财妻兄，自2015年起断断续续在石料厂上班。2017年6月17日凌晨5时许，李某甲被强烈的爆炸声吵醒后看见老朱驾驶一辆白色小轿车离去。当日7时许，李某甲起床后见后山上的石头被炸下，方知张世伟等人“放炮”炸山了。当晚20时许，李某甲见张世伟和魏晋升将剩余炸药倒入水池。经询问，张世伟称老朱因自制炸药被公安机关查获，将炸药销毁以免被公安机关查获。之后李某甲将散落在四周的炸药包装袋约三十个集中到一起后在水池南边烧毁。 （二十）证人薛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张发财的石料厂打工。2017年五一节前后的一天，魏晋升安排薛某某和厂里一赵姓老汉待晚上帮忙装填炸药，二人同意。三人事先将炸药背至之前打好的炮眼旁边后，一个叫老朱的白银人来到现场并指挥三人装填炸药。当晚总共装填了约十个炮眼，每个炮眼约装填一袋炸药。因炸药没有装完，剩余炸药被装载机运走。炸药装填完毕后，老朱让薛某某等人撤离现场。薛某某返回宿舍约半小时后，听见炮响，老朱将炸药起爆。事后听说当晚爆破效果不好，所炸石头较少。两三天后公安机关在石料厂一蓝色汽车车厢内查获了剩余炸药。2017年6月中旬的一天，因魏晋升通知晚上要干活，薛某某便在宿舍休息等待。次日凌晨4时许，薛某某和彭某某被魏晋升叫醒后来到石头山下，同两个在石料厂上班的银川人一起将一辆白色小货车上的炸药卸入两台装载机斗子内。后魏晋升安排薛某某等人上山，并和另一名装载机司机将炸药运向后山。薛某某等人上山后，王某某和一名银川工人负责将运至山顶的炸药滚下，由薛某某、彭某某及另一名银川工人将炸药背到炮眼旁边，运来炸药的老朱及同行的一个小伙子、魏晋升、魏某某四人往炮眼内装炸药。一个多小时干完活后，薛某某、魏某某、彭某某、王某某、两个银川工人一起下山返回宿舍。十几分钟后，听见爆炸声。第二天薛某某看见爆破后炸下很多石头，爆破效果较好。后薛某某于当晚在料场内开车上料时，看到有些工人和装机、挖机上山后长时间停留在石料厂东边的水池旁，后经询问魏晋升，得知他们销毁了剩余的炸药。 （二十一）证人魏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张发财的石料厂打工。2017年6月17日凌晨4时许，魏某某在宿舍睡觉被魏晋升叫醒后出门，见有几个工人上山，便知道魏晋升让自己上山去帮助放炮。上山后来到打好炮眼的平台上，魏晋升喊着让几个工人将炸药抬到炮眼旁边。魏某某将掩盖炮眼的石头全部挪开后，帮助魏晋升及两个陌生人一起向打好的炮眼里装填炸药，并用沙子将填好炸药的炮眼进行封堵。一个多小时后，魏晋升和两个陌生人准备放炮，魏某某和其他工人便返回宿舍。装填炮眼大约用了四十袋炸药，炸药是白色粉末状。当晚在山上参与背炸药的人员有彭某某、王某某、薛某某及厂里打工的一个外地人。装填炸药的一个陌生人手提一个装有雷管的袋子，炮眼内装填一部分炸药便将雷管放进去，然后再装填一部分炸药。雷管像筷子一样粗，长约3厘米。当日凌晨爆破效果可以，部分石头被炸下来，部分石头被震虚。当日下午19时30分左右，经魏晋升组织，魏某某、彭某某、王某某、李某甲、“路虎”等人将凌晨爆破剩余的四五十袋炸药倒入水池进行了销毁。 （二十二）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张发财的石料厂打工。2017年5月初的一天，公安机关在石料厂一辆蓝色汽车内查扣了炸药。2017年6月17日凌晨4时许，王某某和李某乙在石料厂机修房休息时，魏晋升安排二人往山上搬炸药准备炸山。二人来到运炸药的车旁后，经魏晋升安排，同薛某某、李某丙、彭某某、魏某某将炸药从车上搬到两个装机斗子里，魏晋升及另外一名驾驶员各自驾驶一辆装机上后山，其余人员爬上石头山。上山后，王某某和李某乙在山顶从装机斗子里抬出炸药扔下山坡，李某丙、薛某某、彭某某将扔下去的炸药背至炮眼旁边，运来炸药的老朱及同行的一个小伙子、魏某某、魏晋升四人往炮眼里装填炸药。一个小时左右，王某某和李某乙将一装机斗子内的炸药（四十几袋）全部扔下，将剩余的一斗子炸药埋在山顶后下山回到宿舍，约半个小时后听见爆破声。当天的炸药由一辆白色微货车运来，装满车厢，约100多袋，每袋重40公斤左右。装填炸药时老朱手提一个袋子，估计装有雷管和爆破用的工具等物品。当日或者次日下午，魏晋升组织王某某、彭某某、魏某某、两个平凉的小伙子及李某甲女婿“路虎”等人将炸药倒进水池进行销毁。 （二十三）证人彭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张发财的石料厂打工。2017年6月17日凌晨4时许，魏晋升来宿舍叫彭某某和薛某某帮忙干活。二人走出宿舍后跟随一辆白色货车来到石料山下后，同其他工人将车上的炸药搬入两个装载机斗子里。后魏晋升让大家爬上山帮忙背炸药，装机向后山方向开去。在打好炮眼的平台上，拉来炸药的一人安排彭某某等人将装机运到山顶的炸药转到炮眼旁边，并说每个炮眼旁边放两袋子炸药。王某某和一名工人从山顶上往下滚炸药袋，彭某某、薛某某和一名工人将滚在半山腰的炸药背到炮眼旁边，运来炸药的两三个人和魏晋升一起向炮眼内装填炸药。一小时左右，彭某某等人将炸药放到位后，魏晋升等人继续装填炸药，彭某某、薛某某、王某某及另外两名工人下山各自回到宿舍。凌晨7时许，彭某某听见了爆破声。后来干活时，彭某某发现当晚爆破点的石头都被炸下来了。当天拉来的炸药装满了车厢，应该有几十袋，每袋应该有四、五十公斤。 （二十四）证人贾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张发财的石料厂打工。2017年5月初的一天，公安机关在石料厂一辆蓝色汽车内查扣了炸药。2017年6月17日凌晨，贾某某听见强烈的爆破声，后在破碎石头时，发现炸下来很多石头。当晚，经魏晋升安排，贾某某驾驶挖掘机、洪某某驾驶装载机上山，将埋在山顶的炸药运至水池旁后，由魏晋升组织人员倒入水池进行了销毁。 （二十五）证人洪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张发财的石料厂打工。2017年5月初的一天，公安机关在石料厂一辆蓝色汽车内查扣了炸药。2017年6月17日凌晨，洪某某听见爆破声。当晚，经魏晋升安排，洪某某驾驶装载机、贾某某驾驶挖掘机上山，将埋在山顶的炸药运至水池旁后，由魏晋升组织人员倒入水池进行了销毁，包装袋被烧毁。销毁炸药的现场洪某某曾遇见张发财之子张世伟。 （二十六）证人高某某证言证实，其多次驾货车从西固给朱某某拉运硝酸铵磷复合肥至白银884朱某某的废弃工厂内。2017年6月16日夜间，其跟随朱某某运送约5吨粉碎的硝酸铵磷复合肥至张发财的石料厂后，于17日早上继续去西固拉化肥返回白银后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十七）证人高某甲证言证实，其曾多次参与用硝铵化肥、油渣、柴油在白银一旧厂区仓库内给朱某某制造炸药，也曾多次给朱某某打炮眼并跟随朱某某实施爆破。2017年6月17日凌晨高某甲乘坐朱某某所驾车辆来到皋兰黑石一石料厂，之后于早上7时许离开，高某甲驾车载朱某某返回白银即被公安机关抓获。 （二十八）证人谷某某证言证实，其系昊达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其在皋兰县黑石镇石峡子投资建设石料厂后，将该石料厂承包给张发财经营，双方签订了为期三年的承包合同，明确张发财是石料厂安全生产厂长兼安全员。 （二十九）被告人张发财自动投案后供认，其经营的石料厂名称为昊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谷某某。2015年3月其从谷某某处以每年150万元的价格承包经营该石料厂，公司资质齐全，在皋兰县公安局有备案记录。石料厂的爆破作业经常和朱某某合作，由朱某某安排人员进行专业打孔。2017年3月的一天，朱某某称自己有些炸药，可以给石料厂炸石料并由他负责爆破。朱某某称，因炸药存放时间较长，如果炸出来石料炸药按每吨7000元结算，如果炸出石料少，每吨6500元。张发财表示同意。后在3月底的一天朱某某拉来二十袋炸药并现场爆破，但效果不理想，炸出石料少，炸药款未当场结算。朱某某说已经用了约200公斤炸药。二人商议后，将剩余炸药存放在石料厂一废旧蓝色汽车车厢内，后被公安机关查获后经称重为329公斤。2017年6月中旬其在医院住院期间的一天，得知石料厂给商家无法供应石料，便再次联系朱某某购买炸药一吨并负责爆破，约定价格为每吨6500元。因朱某某一并索要之前借款30000元，张发财便安排张世伟给朱某某打款36500元。当天晚上，张世伟在医院陪护张发财时，告知张发财晚上送来炸药的事情已给石料厂人员安排妥当。次日下午16时许，张发财接到一匿名电话得知朱某某被抓，便安排张世伟给魏晋升打电话销毁炸药并让张世伟赶回石料厂。当晚19时许张世伟和魏晋升返回医院称已将炸药全部销毁。之前自己所说第二次向朱某某购买炸药系张世伟所为，是因自己当时生病，张世伟让张发财安心养病，购买炸药的事情由他承担。从朱某某处购买炸药，是因2017年3月张发财没有按皋兰县农牧局要求上交20万元草原植被费，采矿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无法办理，皋兰县公安局不给石料厂审批炸药，张发财便向朱某某购买炸药以便生产石料。2017年11月昊达公司向农牧局缴纳了草原植被费，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并向皋兰县公安局备案后正常审批炸药。石料厂附近没有居民，最近的村庄黑石镇大横村距石料厂约10公里。 （三十）被告人张世伟自动投案后供认，其父亲张发财于2015年从昊达公司承包经营石料厂后，张世伟在石料厂负责财务和发货。2017年5月初，公安机关在石料厂一报废汽车车厢内查扣了11袋炸药。2017年6月，张发财因病在兰大二院住院期间，其每天去医院照料。6月16日早上，其在病房内接到表哥魏晋升电话得知石料厂无法用挖掘机挖出石料，便将此事告知张发财。后张世伟驾车去兰州新区结账，朱某某来电要求张世伟给他打款36500元，并称已同张发财谈好，他今晚要拉炸药来石料厂爆破，要求张世伟安排人员卸炸药。张世伟便给张发财打电话，张发财让张世伟给朱某某转款36500元。张世伟在收到朱某某发送的卡号后，便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因按键错误，实际给朱某某转账36650元。之后张世伟便电话告知魏晋升，晚上朱某某将送来炸药，让魏晋升安排人员卸炸药。张世伟返回医院后，向张发财告知了向朱某某转款及朱某某当晚送来炸药的事情。次日16时许，张发财在医院病房接了一个电话后得知朱某某被抓，要求张世伟打电话安排魏晋升销毁炸药并前往石料厂。张世伟便电话安排魏晋升将炸药倒进水池销毁并赶往石料厂。张世伟到达后帮忙将炸药倒进水池销毁后，驾车载魏晋升返回兰大二院照料张发财。2017年初石料厂手续不健全，正规途径无法审批炸药。张发财联系朱某某购买炸药，朱某某被抓肯定与炸药有关。之前在公安机关称自己于6月16日联系朱某某购买炸药，是因当时张发财病情严重，担心张发财出事。 （三十一）被告人魏晋升自动投案后供认，其在姨父张发财经营的石料厂打工。2017年6月16日下午，张世伟打电话称当晚朱某某要给石料厂送来一吨炸药，安排魏晋升帮忙卸炸药。直至17日凌晨4时左右，朱某某一行三人送来炸药后，魏晋升见货车车厢装满炸药，便问朱某某说好一吨炸药，为何送来一车，要求朱某某将多余炸药运走。朱某某称炸药剩余了他自己处理。在向魏晋升确认炮眼位置后，朱某某便运送炸药前往，并要求魏晋升找人帮忙卸炸药并开上一辆装载机。魏晋升便组织王某某等人前往卸炸药并运送至炮眼附近。魏晋升见剩余炸药全被卸在地上且运炸药的车辆已经走了，便问朱某某为何未将剩余炸药运走。朱某某称以后再运走，便同一起来的一个人上山去爆破。魏晋升等人便回到宿舍。天快亮时，魏晋升听见了一声爆破声。十多分钟后，朱某某二人下来称爆破完毕，要求魏晋升将剩余炸药掩埋并说他以后再拉走。朱某某离开后，魏晋升便将剩余炸药掩埋。当日8时许，魏晋升电话告知张世伟运来炸药及实施爆破的情况。当日下午16时许，经张世伟电话安排，魏晋升组织王某某等人将剩余炸药倒入水池销毁。期间，张世伟赶回石料厂也参与了销毁，李某甲将遗留的包装袋烧毁并将一些柴草扔在水池上面。一同参与卸炸药的人员有王某某、彭某某、李某乙，参与销毁炸药的人员有张世伟、王某某、贾某某、洪某某。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经当庭出示并经质证，足以认定，作为定罪处罚的依据。 关于侦查机关扣押的炸药是否属刑法规定的爆炸物的问题。经查，侦查机关从被告人张发财所经营的石料厂查扣自制炸药后，先后两次组织进行五次爆炸试验，被查扣的炸药均未发生爆炸。为进一步查明犯罪事实，侦查机关经取样后，依法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就检材是否系爆炸物品进行鉴定。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取得贵州省司法厅颁发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业务范围包括爆炸物品鉴定，该鉴定中心具有爆炸物品鉴定法定资质。该鉴定中心受理委托后，指派三名具有爆炸物品鉴定法定资质的鉴定人，经符合专业规范要求的鉴定过程和方法，得出检材具有爆炸性，是爆炸物品，为硝酸铵、重铬酸铵、木粉等组成的混合炸药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意见可作为认定涉案查扣物品系刑法规定的爆炸物的依据。被告人张发财主观上具有购买炸药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购买炸药的行为，其主观目的及客观行为并非是购买硝酸铵，在该鉴定意见应予采信的前提下，被告人张发财的行为，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对辩护人王斌基于相关理由所提被告人张发财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王忠年、李元伟关于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护意见。根据证人朱某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张发财、张世伟的最终供述，可以确认第二次向朱某某购买自制炸药的人员仍系被告人张发财。根据在案相关证据，朱某某当日运送至被告人张发财所经营石料厂的自制炸药数量巨大，且实际发生了较强的爆炸效果。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受被告人张发财安排，为逃避公安机关依法打击，主观上明知自己所毁灭的是刑事案件的重要物证，客观上积极组织实施了销毁大量自制炸药的行为，且因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的销毁行为致使刑事案件重要物证灭失，导致侦查机关未能查扣重要物证，进而检察机关最终未能有效指控犯罪的严重后果，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的行为属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对辩护人王忠年、李元伟关于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发财非法买卖炸药，被公安机关查扣数量达329公斤，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张发财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被告人张世伟、魏晋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发财非法买卖炸药，被公安机关查扣数量达329公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人张发财所经营的石料厂，在案发前及案发后均在公安机关有爆破施工备案，案发期间因故未能在公安机关进行爆破施工备案，在无法通过正常途径审批爆炸物而导致生产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进行的情况下，被告人张发财非法购买炸药在深山内远离居民区处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没有造成严重社会危害，本人确有悔改表现，依法不应认定为非法买卖爆炸物情节严重。被告人张发财、张世伟、魏晋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且系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对控辩双方涉及上述量刑情节的控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被告人悔罪表现，综合考虑全案事实，建议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对三被告人辩护人请求对三被告人免除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发财犯非法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张世伟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魏晋升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扣押在案的炸药329公斤，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负责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柳明旭 审 判 员  王 丽 人民陪审员  闫 锐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任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