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9行终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君，男，汉族，1983年5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市行政中心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1900007330029A。法定代表人：罗斌，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马圣昌，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浩鹏，广东闻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楼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000006939756B。法定代表人：葛长伟，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方娇，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邢一艳，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米爱家具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东莞市横沥镇站前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086767543C。法定代表人：郑显锋。上诉人单君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东莞发改局”）、被上诉人广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以下简称“广东发改委”）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米爱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爱公司”）物价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月29日，单君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东莞发改局作出的编码为244174708728的《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2.责令东莞发改局限期对单君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撤销广东发改委作出的粤发改行复〔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22日，单君在米爱公司所经营的店名为“一米爱家具旗舰店”的天猫网站的网店购买了“一米爱实木双人床1.8米1.5米现代简约带抽屉储物床婚床”一张，支付金额3499元，订单号为：33040762316300103。购买时该商品网页显示“价格￥8999”、“促销价3499”、促销价格右侧有标注“今日特促”字样。单君购买该商品后次日在同家网店查看该商品，发现仍然是以促销价3499元出售，依旧有“今日特促”字样。单君认为米爱公司该行为属于价格欺诈，故于2017年9月4日通过12358价格监管平台网上价格举报系统举报米爱公司在天猫网店向其销售案涉商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六条第（三）项所列的价格欺诈行为，请求查处米爱公司的违法行为，并责令米爱公司以单君购买商品价格的3倍金额赔偿单君。东莞发改局收到单君的举报材料进行审查，于同年9月8日通过12358价格监管平台网上价格举报系统向单君发出编码：244174708728《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告知单君提出的举报符合《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所规定的受理条件东莞发改局依法予以受理。2017年9月19日，东莞发改局去到米爱公司处对其工作人员吕靖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米爱公司向东莞发改局提交了《申诉材料》、网页截屏、《采购单》、销售数据等证据材料。综合各项证据，东莞发改局于2017年9月29日对单君作出编码：244174708728《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告知单君举报米爱公司所售商品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依据不足。单君对该告知书不服，于2017年10月30日向广东发改委提出行政复议，广东发改委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送达单君。经审查，广东发改委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粤发改行复〔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东莞发改局所作的编码：244174708728《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单君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三条“县级以上各级人民政府价格主管部门，依法对价格活动进行监督检查，并依照本法的规定对价格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以及《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下简称举报人）对违反价格和收费法律、法规、规章和其他规范性文件规定的行为向价格主管部门举报（以下简称价格举报），价格主管部门处理价格举报，适用本规定”的规定，东莞发改局作为东莞市辖区内的价格主管部门负有对单君提出的价格举报申请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处理的相应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广东发改委作为市发改局的上级机关，具有对单君的行政复议申请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莞发改局作出案涉《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及广东发改委所作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第一，程序方面。单君于2017年9月4日通过12358网上价格举报系统反映米爱公司销售商品时涉嫌价格违法事项，东莞发改局于同年9月8日予以受理，符合《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八条“价格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举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是否受理或者转办”的规定。东莞发改局于同年9月29日作出案涉《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并送达单君，符合《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一条“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的规定。广东发改委收到单君于2017年10月30日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2017年11月1日受理，并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东莞发改局、广东发改委所作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第二，东莞发改局告知单君举报米爱公司所售商品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依据不足，是否已履行其法定职责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经营者不得有下列不正当价格行为：……（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及参照《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三条“价格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行为”、第六条第（三）项“经营者收购、销售商品和提供有偿服务的标价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价格欺诈行为：……（三）使用欺骗性或者误导性的语言、文字、图片、计量单位等标价，诱导他人与其交易的；……”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四条“经营者采用与其他经营者或者其他销售业态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开展促销活动，应当准确标明被比较价格的含义，且能够证明标示的被比较价格真实有依据。否则属于《规定》第六条第（三）项情形”的规定。本案中，米爱公司促销网页上标示“价格￥8999”、“促销价3499”、促销价格右侧有标注“今日特促”字样。但其在商品网页“价格说明”部分注明：“划线价格：划线的价格可能是商品的专柜价吊牌价或正品零售价指导价或该商品的曾经展示过的销售价，仅供您参考；未划线价格：未划线的价格是商品在天猫上的销售标价，具体的成交价格可能因会员使用优惠券、积分等发生变化，最终以订单结算页价格为准。”首先，米爱公司采取与其他经营业态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促销，有标示被比较价格的含义，且被比较的划线价格与米爱公司提交的商品采购单上显示的建议零售价是一致的，具有真实依据。其次，单君购买涉案商品也是按照米爱公司所标注的促销价完成结算，不存在欺诈。再次，单君提出米爱公司在网页上使用“今日特促”字样，不符合《关于规范网络零售价格行为的提醒书》第二条第（四）项“禁止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标价形式或者价格手段，欺骗、诱导消费者进行交易，重点防止出现下列价格违法行为：……（四）使用‘仅限今日’‘今日特惠’、‘明天涨价’等不实语言或者其他带有欺骗性、误导性的语言、文字、图片等标价，诱导顾客购买。……”的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关于规范网络零售价格行为的提醒书》是2015年“双11”购物节前，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公开发布的一个提醒书，重在对一些容易引发价格欺诈的行为进行提醒防范，并不属于规范性文件；判断经营者的价格行为是否构成价格欺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以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进行认定，并非只要出现有“今日特促”等语言就属于价格欺诈。综上所述，东莞发改局告知单君投诉举报米爱公司在销售案涉商品时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依据不足，并无不妥，已经履行了依法告知单君其处理结果的法定职责。广东发改委经审查，对东莞发改局的作出的案涉《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予以维持，于法有据。单君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单君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单君承担。一审宣判后，单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单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违悖事实和法律。单君认为，一审判决枉法裁判，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东莞发改局未告知是否作出处罚决定，明显违法。米爱公司连续多日对同一商品标价“今日特促”的行为，是国家重点打击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东莞发改局答辩称:1.东莞发改局在法定期限内向单君送达了《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单君收到告知书后就知悉了东莞发改局不予立案处理的结果状态。单君于2017年9月4日通过12358网上价格举报系统反映米爱公司销售商品时涉嫌价格违法事项，东莞发改局于2017年9月29日通过12358网上价格举报系统向单君发出《价格举报受理告知书》、《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符合《处理规定》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等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并非只要出现有“今日特促”等语言就属于价格欺诈，且米爱公司促销网页标示“今日特促”，但未承诺后续不再开展促销活动，所以不能由此认定米爱公司构成价格欺诈行为。《关于规范网络零售价格行为的提醒书》仅为国家发展改革委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公开发布的一个提醒书，并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米爱公司价格欺诈的依据。被上诉人广东发改委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一、东莞发改局依法定程序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并送达单君，已依法履行告知处理结果的义务。单君于2017年9月4日通过12358网上价格举报系统举报米爱公司在天猫商城销售案涉商品涉嫌价格违法，东莞发改局予以受理并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价格举报处理结果告知书》（编码：244174708728）并通过12358网上价格举报系统发送给单君，符合《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令第6号）第十一条“价格主管部门应当在举报办结后15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对被举报的价格违法行为的处理结果”的规定。该告知书载明：东莞发改局认定米爱公司在天猫商城销售“一米爱实木双人床1.8米1.5米现代简约带抽屉储物床婚床”的商品时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依据不足。该处理结果属于《价格违法行为举报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的“不予立案”情形。单君诉称“未告知是否作出处罚决定”与事实不符。二、东莞发改局认定米爱公司“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依据不足”，符合《价格法》等法律规定。1.米爱公司促销网页标示“今日特促”，但未承诺此次促销活动过后商品的销售价格，亦未承诺后续不再开展促销活动。依据销售情况制定、调整促销方式，属于经营者自行定价的正常经营行为。因此，并不能据此认定米爱公司构成价格欺诈行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局于2015年11月2日发布的《关于规范网络零售价格行为的提醒书》，系针对2015年“双11”、“双12”促销活动发布的一份提醒书，重在对一些容易引发价格欺诈的行为进行提醒防范，但不具有反复适用效力，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价格违法行为的直接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以及《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米爱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价格欺诈。2.米爱公司促销网页标示“价格￥8999”、“促销价3499”，采取与其他经营业态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促销。商品网页“价格说明”部分载明，划线价格：划线的价格可能是商品的专柜价吊牌价或正品零售价指导价或该商品的曾经展示过的销售价，仅供您参考；未划线价格：未划线的价格是商品在天猫上的销售标价，具体的成交价格可能会因会员使用优惠券、积分等发生变化，最终以订单结算页价格为准。米爱公司有标示被比较价格的含义，被比较的划线价格与米爱公司提供的商品采购单显示的建议零售价一致，有真实依据，符合《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且米爱公司在商品销售时按实际促销价格结算，并无证据证明米爱公司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东莞市发展改革局认定米爱公司“存在价格违法行为的依据不足”，符合《价格法》等相关规定。三、广东发改委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单君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米爱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被举报人即原审第三人是否存在价格欺诈行为，主要有两个要点：一是被比较价格是否有欺诈成分，二是“今日特促”字样是否有误导成分。关于第一点，《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经营者采用与其他经营者或者其他销售业态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开展促销活动，应当准确标明被比较价格的含义，且能够证明标示的被比较价格真实有依据。否则属于《规定》第六条第（三）项情形”。本案原审第三人在其商品网页上的“价格说明”对“划线价格”即被比较价进行含义解释，即“划线的价格可能是商品的专柜价吊牌价或正品零售价指导价或该商品的曾经展示过销售价”，且原审第三人提交的商品采购单上显示的建议零售价确与被比较的划线价格一致，有真实依据，符合上述《通知》第四条规定，故不属于价格欺诈情形。关于第二点，如何理解“今日特促”含义，举报人认为只有今日才有促销，被举报人则表示今日有促销。从语义上，“今日特促”的普遍含义应为“今日的特价促销”，在没有其他附加说明或特定语境情况下，如理解为“只有今日才有特价促销”甚为牵强。作为商家，以每天为单位推出当日特价促销是正常经营手法，过后再因应销售情况在其后的“今日特促”进行调价也属合理之举，不能因为在“今日特促”之后有更低价便认为属于价格欺诈。因此，东莞发改局作出不构成价格违法的认定并告知投诉人单君，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单君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单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凡审判员  韦艳芹审判员  张志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