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5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有，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炳恒，男，197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松滋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梅园路****。 法定代表人朱耀。 上诉人周国有与被上诉人崔炳恒、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东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22日20时40分，崔炳恒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机场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三里亭公交车站路段时，与前方同向由周国有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造成周国有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干大队认定，崔炳恒驾驶电动自行车超越前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国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周国有先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其中，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9月1日周国有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一七医院住院治疗10天。周国有因本次事故支付医疗费56362.75元，崔炳恒为周国有支付救护车及医疗费共计1422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国有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上述申请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周国有目前所致后遗症未构成道路交通事故伤残等级；周国有的伤后误工期建议为150日、护理期建议为60日、营养期建议为60日。周国有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周国有一直有固定收入，每月收入由工资及奖金组成。自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以来，其在2016年9月仅收到工资396.08元，未收到奖金部分；在2016年10月至12月，仅收到奖金部分，未收到工资部分。此外，周国有因维修电动车支付维修费580元。再查明，崔炳恒系外卖平台的配送员，与正东公司签订过《劳务协议》。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崔炳恒正在执行配送任务。上述事实，有周国有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5年个人所得税纳税信息查询及2015年税收完税证明、住院通知书及病情证明单、病历本、医疗费发票、崔炳恒的手机截屏（含已完成任务、余额明细、劳务协议）、维修费发票、2016年税收完税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崔炳恒提交的医疗费发票、本案一审庭审记录证实。崔炳恒提交的短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含余额明细、管理规则）、民事判决书证明力不足，且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原审法院不予确认。 周国有原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崔炳恒、正东公司赔偿医疗费用56362.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340元、误工费80293元、护理费用7700元、后续治疗费34000元、手机维修费2000元、电动车维修费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20元；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上述费用均由正东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他人由于过错侵害其人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崔炳恒的事故责任及过错程度，其应对周国有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损害负担赔偿责任。又因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崔炳恒正在执行其与正东公司约定的配送任务，故无论是基于崔炳恒主张的劳动关系亦或是基于正东公司主张的劳务关系，崔炳恒的赔偿责任均应由正东公司承担。至于崔炳恒要求追加保险公司、美团公司为被告，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周国有的主张，本案确定的赔偿项目及损失范围为：（1）关于医疗费，周国有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人民币57784.75元（56362.75+1422）；（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对周国有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300元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及周国有的伤情，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人民币1000元；（4）关于误工费，经鉴定周国有因本次事故误工150天，但依据周国有提交的银行明细，其在误工期限内实际减少的收入为2016年9月的奖金部分及2016年10月至12月的工资部分，因周国有每月的奖金部分并不完全一致，故原审法院依据其在2016年年度除9月以外其余月份的月平均奖金计算2016年9月减少收入的奖金，以2016年3月以来的每月工资收入情况计算2016年10月至12月减少收入的工资，经计算，周国有在误工期限内实际减少的收入为9370.17元，即误工费为9370.17元，周国有还主张其年终奖因本次事故而减少，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5）关于护理费，经鉴定周国有因本次事故需护理60天，周国有主张护理费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故周国有的护理费为6000元（100×60）；（6）后续治疗费，该部分费用尚未发生，周国有可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7）其他，周国有还主张了手机维修费2000元、电动车维修费5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420元，但周国有仅提供了其维修电动车的相关票据，故原审法院对电动车维修费580元予以确认，对手机维修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1）至（7）项合计人民币75034.92元，又因崔炳恒已承担其中的医疗费1422元，故正东公司还应赔偿周国有73612.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赔付周国有款项人民币73612.9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周国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2元，由周国有负担人民币344元，由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18元。 宣判后，周国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未就鉴定费的承担进行评判，进而导致该笔费用事实上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受害人的伤残鉴定行为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明确权利和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其鉴定结果也与崔炳恒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当事人进行的是有根据、有必要的鉴定，由此支付的相关费用理应由加害人承担。上诉人在对于鉴定结果的质证时，也明确表达了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该笔费用的观点。本案中，被上诉人崔炳恒负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在事故中并无过错，上诉人庭前也未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此，上诉人所受伤害未构成伤残并不能，也不应当成为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未对该笔费用进行评判，属于漏判，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误工期内实际减少的收入仅为9370.17元，显属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改判。首先，一审法院仅根据2016年度上诉人的银行流水情况来判定上诉人误工期间的实际损失，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在计算2016年9月减少收入的奖金时，亦有错误。上诉人2016年9月以外的月度奖金总额为90001.24元，平均值为8181.93元，而2016年3月至9月上诉人的工资总额为3861.6元，平均值为551.65元，故按一审法院的观点及计算方式，上诉人2016年9月奖金损失应为8181.93元，10月至12月的工资损失应为1654.95元，合计9836.88元。其次，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存在年终奖损失的事实，导致上诉人的误工费用明显低于2015年杭州市区非私营单位（包括所有国有、集体、股份制、港澳台、外资等单位，不包括私营单位和个体工商户）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8868元所计算出来的误工费用32862元，不合常理。最后，上诉人所在单位系国企，所在岗位实行年薪制，每年年薪在20万元左右，为了合理摊派个人所得税，每月除正常工资外，还预发部分奖金，次年农历春节前，单位会根据员工上一年度的出勤情况及工作完成情况，进行结算，并以年终奖的形式发放。若员工当年度有长期病假、事假等缺勤的，月度奖金仍然正常预发，但是在次年进行结算时，会将缺勤期间的月度奖金从年终奖中予以扣除。此部分事实，上诉人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有提及，如需提供相应补充证据，上诉人可在后期提交。本案中，上诉人2015年银行工资流水为186599．4元，2016年银行工资流水141140．2元（包括在2017年1月发的年终奖46486．98元），二者差值为45459．2元。与上诉人提供的按2015年总收入折算损失41217元基本符合。三、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关于手机费用的请求，明显错误。上诉人的小米2S手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损毁系不争的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向法庭出示过该手机原物。该手机购置于2013年，当时价值2299元，距离事故发生时已达3年之久，相关票据早已遗失。上诉人认为，法律不应强人所难，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人将手机的发票保存3年之久，上诉人无法预见到，何时会遭遇意外，致使手机损毁，无法预见到该票据何时能够发挥一定的作用。另外，上诉人的此项财产损失，源于交通事故，且系直接的财产损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于法有据。因此，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票据为由，不予支持，不合理，有失公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改判一审鉴定费19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崔炳恒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正东公司二审期间未作答辩。 上诉人周国有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1、收入明细表及银行交易明细，欲证明上诉人因本次事故实际遭受损失为45459.2元的事实。 证据2、网页截图，欲证明上诉人因本次事故重新购置手机所支出的费用。 经质证，被上诉人崔炳恒认为：对证据1，崔炳恒对银行流水不了解。对证据2，上诉人的手机已经使用2年多，价值应低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正东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认为，证据1结合周国有原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明其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非受损手机故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崔炳恒、正东公司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崔炳恒二审确认周国有的手机在案涉事故中受损。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是周国有的各项损失认定是否妥当的问题。1、关于手机维修费。二审中崔炳恒认可周国有在案涉事故中手机受损，但对于受损程度及维修费认为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案涉事故造成周国有手机受损客观存在，但实际损失情况及维修费无法准确确定，本院酌情确定该部分损失为500元。2、关于误工费。周国有二审提交的其2015年度的工资收入情况，结合其2016年收入情况，并考虑到相关奖金的不确定性及正常波动，本院酌情确定其误工费为40000元。3、鉴定费，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本院依法核定周国有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106164.75元，扣除崔炳恒支付的医疗费1422元，应由正东公司赔偿104742.75元。本案二审因周国有提交新证据，从而认定新事实而改判，原判不属于错判，本院确定由上诉人周国有承担上诉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赔付周国有款项104742.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62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周国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4元，减半收取662元，由周国有负担187元，由上海正东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957元，由周国有负担。周国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江中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