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3353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倩，男，1970年5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山东省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泉，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阳县社会福利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宁阳县海力大道民生园民生大厦。 法定代表人：田西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勇，男，198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该服务中心办公室主任，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夕阳红老年公寓，住址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纪鸿浩，青岛老年公寓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女，198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青岛老年公寓财务经理，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亨超，女，198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青岛老年公寓工作人员，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刘倩与被上诉人宁阳县社会福利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社会福利中心）、原审被告青岛夕阳红老年公寓（以下简称青岛老年公寓）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921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倩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解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合同理由不能成立。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属于行政合同，应当按照行政程序处理。原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与他人串通隐瞒事实真相参与投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被告试营业不符合合作合同的约定，属于严重违约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为被告要求原告交付证照和印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关于政策性扶植资金，该政策性扶植资金是客观存在的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或原审被告。2、原审判决第二项不符合逻辑，付款责任属于义务，而非权利，原告不能将自己的义务作为诉讼请求。 社会福利中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青岛老年公寓陈述意见：我方服从一审判决，没有其他意见。 社会福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宁阳县民生园青岛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2.要求被告返还4栋老年公寓楼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宁阳县民生园青岛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2.被告腾空返还4栋老年公寓楼及其附属设施的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被告擅自收住的老人有被告妥善安置；3.对被告已经配置的设施投资部分，按照泰信评字（2015）第185号评估结论认定的金额折旧计算后由原告接受该投资设施，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应对价；对于评估后新增加形成附合和不能拆除的设施进行评估，依据评估结论由原告支付相应对价；对于泰信评字（2015）第185号评估结论中第119项太阳能安装费33万元，由原告出资安装，该部分费用应在总价款中扣除；4.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67.80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份，原告社会福利中心作为招标采购人向社会公开发布招标公告，采购内容为“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项目”，该招标公告中载明采购需求“需供应商先期带资完善内部配套设施、组成服务团队、添置运转设备等对其独立经营”；对供应商的要求主要有四条，(1)供应商必须具有在中国境内注册并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养老服务机构，取得相应的行业工商营业执照；(2)必须具有专业的团队和经营管理经验，从事养老服务业3年以上，具有同类项目的成功案例；(3)具有良好的社会信誉，在以往经营中无任何食品卫生、消防安全、纠纷等不良记录；(4)本次招标不接受联合体形式投标。2014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递交了《开标一览表》，向原告承诺投入资金800万元、自签订合同后90天开始启用并完全认同采购文件。该项目被告青岛老年公寓中标。 2014年7月31日，被告青岛老年公寓向原告发出《法人授权委托书》，委托书授权第三人刘倩权限是：“1.签订《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2.负责设立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并担任法定代表人；3.全权经营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2014年8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如下：项目名称：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项目。合作方式：老年公寓采取“公建民营”方式，项目主体及水、电、暖等配套设施由甲方建设完成并负责验收合格后，将“项目主体及配套设施”交给乙方独立运营，自负盈亏，甲方给于政策扶持并进行监督与管理。合作期限：为十五年，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29年7月31日止，自合同签订后90天开始启用。项目运营：1.甲方提供主体4栋老年公寓楼，并完善水、电、暖等基础配套设施；乙方对楼体进行接管验收，对存在的质量问题书面提出意见报甲方；2.乙方带资800万元完善老年公寓内部配套设施，达到正常运营标准；3.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经营需要提出水电、厨房、供暖、消防、信息化管理等系统的改造设计方案，经甲方认可后，乙方出资进行改造、添置完善配套设施；4.老年公寓改造、配套完成后，甲方配合乙方进行消防、卫生等验收；相关证件办理完毕后，乙方正式开展项目运营。政策扶持：甲方按各级政策标准要求将政策性扶持、配套的专项资金按时足额拨付给乙方，支持项目正常运营与拓展。设施使用：合作期间，乙方使用项目设施需确保整体设施的完整和正常使用，项目设施的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乙方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水、电、暖、气、通讯、物业等费用由乙方负担。权利义务：（一）甲方的权利义务1.完善好水、电、暖等基础配套设施；2.对各项经营活动进行全程监督和业务指导，不定期进行满意度调查；3.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完善服务功能，做好养老服务工作并不断拓展服务项目。（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对甲方提供的老年公寓拥有独立经营权；2.乙方在完善内部配套设施过程中不得损害主体结构，留存相应的配置采购单及原始发票，并将复印件一份交甲方备案；3.在经营过程中，乙方与入住老人签订的服务合同，需报甲方备案；4.乙方每季度向甲方报告一次工作进展情况。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同意遵守本合同规定，如任何一方违反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赔偿经有关部门或权威机构认定的损失；2.合同执行过程中，若甲方无故终止合同，则需向乙方退还保证金，乙方所投入的内部设施根据乙方提供的发票总额扣除折旧费用后返还，并适当赔偿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若乙方无故终止本合同，保证金及乙方内部配套设施费用归甲方所有。其他事项：合作期间，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时，须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甲乙方没有法定理由而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的，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三人刘倩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4栋楼房及相应设施交付给了被告，被告对内部设施进行了添置和改造。2014年10月16日，原告注册成立了“宁阳县老年公寓”。 合同履行中，原告主张被告应在合同签订后90日内按合同约定投资800万元，应按招标书约定在被告单位职工中抽调人员组成精英团队，而被告则认为原告应将青岛老年公寓经营所需的各种相关证照和印鉴交付给被告，双方在投资数额、内部设施增设验收、营业证照和印鉴交付、消防卫生安全、政府政策性补助资金拨付等问题上发生分歧，造成双方在《合作合同》项目还没有正式运营便产生矛盾。2014年10月份，被告向原告申请老人试入住，原告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关于申请老人试入住请示的回复》，主要内容为：根据合同及相关政策要求，需完善以下几项工作方可进行老人试入住工作：1.老年公寓装修配置完毕后，需向消防、卫生、环保相关部门提交报告并获得许可；2.按照养老机构运营要求，应具备开展服务相适应的管理人员、专业技术人员和服务人员；3.入住养老服务机构合同协议书需经民政部门管理科室和法律顾问审定后才能签订；4.入住老人收费标准和入住老人基本情况需报社会福利中心备案；同时要求被告“请完善以上四项工作后，在安排老人试入住工作，在未完善前不得擅自收取老人入住定金。”2014年10月29日，被告收住了部分老年人入住老年公寓。2014年11月12日，宁阳县民政局通知原告，要求立即停止宁阳县老年公寓一切经营行为，待完善手续，有关部门许可后再行实施。原告于同日向被告送达了《关于停止“青岛夕阳红老年公寓”在“宁阳县老年公寓”一切经营活动的通知》，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在宁阳县老年公寓的一切经营行为，待完善手续、有关部门许可、福利中心备案后再行实施”。2014年11月14日，原告委托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向被告送达律师函，内容是因被告违约，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与被告解除合同，要求被告与原告办理交接手续，退出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现场。2014年11月21日，被告青岛老年公寓复函原告不同意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告将“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的相关证照交付”被告方。 同时查明，2014年6月30日，被告青岛老年公寓为甲方与第三人刘倩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委托服务关系……同意乙方使用甲方的所有用于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项目投标的手续、公章及文件……。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所有手续仅限于此次该项目的投标使用。甲方为乙方的此次服务为有偿服务，服务费为伍万元……，无论中标与否服务费不予退还。”被告中标案涉项目后，2014年7月30日，第三人刘倩以“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为甲方与被告青岛老年公寓为乙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特邀乙方进行老年机构运营方面的运作合同指导……，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服务活动一年期内分两次支付15万元的服务费……”。本案诉讼期间，2015年8月1日，第三人刘倩以“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为甲方与被告青岛老年公寓为乙方再次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于甲方正处于因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与当地的主管部门经营管理方面的纠纷问题，已进入司法程序之中，且至今未果。鉴于以上情况，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合作的条件，为此，甲方因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经营运作的一切法律责任和后果皆自行负责，并自行处理善后事宜，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 本案在初审时被告主张已经入住老人28人，在第一次重审时被告主张入住老人约76人左右，本次重审第三人主张入住老人100多人。被告主张已经组建经营管理团队，其中管理人员两人具有多年管理老年公寓的经验，其他人员都是在宁阳招收的，均经过培训，没有上岗证。第三人主张合作合同签订后投资及床位补贴款：一、泰信价评字(2015)第185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评估报告评估截止时间2015年4月30日资产总价值3,265,729元（人民币：叁佰贰拾陆万伍仟柒佰贰拾玖元整）；截止时间2015年6月30日评估报告未列入的投资以及我方其他损失982,174.90元（玖拾捌万贰仟壹佰柒拾肆元玖角）。二、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投资总额5,564,078.64元（伍佰伍拾陆万肆仟零柒拾捌元陆角肆分详见投资明细表）。三、一次性建筑补助费（300张床位补贴费）2,400,000元。（贰佰肆拾万元整）。四、2015年7月1日-2018年6月30日营业亏损1,192,472.79元（壹佰壹拾玖万贰仟肆佰柒拾贰元柒角玖分）。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被告和第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便收入老人，造成亏损应自行承担；一次性建筑补助费是补助的建设养老设施建筑物的资金，不应归被告或第三人所有。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67.80万元。为证明损失原告自行委托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出具泰信价评字（2014）第107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该评估报告确定：原告老年公寓楼有10434平方米，年租金730380元，每月租金60865元。 诉讼期间，为明确被告投入资产的价值，2015年3月18日，一审法院委托泰安信诚价格事务所对被告在双方履行《合作合同》期间“被告在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内投入资产的价值进行评估及对被告因进行合作开办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而往返青岛与宁阳产生的合理交通及出发补助费用”进行司法鉴定。2015年6月29日，鉴定机构出具《185号评估结论书》，该报告认定截止2015年4月30日，被告投资的内部配套设施价值为3512829元；因合作开办宁阳民生园老年公寓往返青岛、宁阳产生的合理交通、住宿、出发补助费85900元，合计3598729元。《185号评估结论书》载明：“本报告有效期限为一年，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只有当评估基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相距不超过一年时，才可以使用本评估报告。”原告支付评估费32000元，该评估费原告已经在本单位做账处理，未向一审法院递交票据原件。《185号评估结论书》所附物品明细表中序号5“供水设施”评估价格101500元，原被告认可自备井为原告投资价值3000元；序号119“ABCD幢太阳能安装”评估价格330000元，原被告认可为原告投资。诉讼过程中，被告主张又增加了部分经营设施，为避免案件事实不断变化造成诉累，一审法院要求自2018年7月3日起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得擅自增加经营设施。2018年7月20日，根据原告的申请书，一审法院委托原被告及第三人选定的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的《185号评估结论书》项目进行折旧评估；对2015年6月30日后，第三人新增加已形成附合不能拆除的新增投资设施进行价值评估。”2018年7月31日，鉴定结构组织原被告双方及我院工作人员共同对案涉资产进行登记造册并由双方签字确认权属，2018年8月7日，评估机构出具泰信价评字（2018）第198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以下称《198号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泰信价评字（2015）第185号价值评估报告中青岛夕阳红老年公寓在宁阳民生园老年公寓内投入资产折旧后的价值2717700元；2015年6月30日后新增投资设施价值107230元”。《198号评估结论书》所附物品明细表一中序号5“供水设施”原评估价格101500元，成新率95%，折旧后价格96425元；序号119“ABCD幢太阳能安装”原评估价格330000元，成新率83%，折旧后价格27390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3100元。 庭审中，一审法院向被告释明案涉合作合同应当解除，被告是否变更反诉请求，被告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出变更反诉请求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社会福利中心与被告青岛老年公寓签订的《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作运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有效。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原被告之间的合作运营合同是否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二是原被告之间的合作运营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是如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运营合同，原告主张支付经济损失的数额的认定及应当向被告还是向第三人支付。 原被告签订的《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是经招投标后签订，在招投标及合同签订过程中，原被告均系以平等的民事主体身份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均系平等主体间的权利义务，并不体现双方之间系行政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养老事业的公益性，合同中体现的政策扶持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之间合同性质的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体现行政管理的属性，事实上是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并未接受原告的管理，即便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发出停止经营活动通知后，被告也未按照通知停止经营活动。现第三人主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不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协议，而是行政管理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应当予以解除。理由如下：首先，原告在招标公告中明确要求：供应商必须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养老服务机构，取得相应的行业工商营业执照且不接受联合体形式投标。而被告与第三人协议由第三人使用被告的名义、印鉴、文件参与招标，被告与他人串通隐瞒事实真相参与投标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第二，由被告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第三人刘倩“负责设立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虽不认可但这一授权内容与被告关于原告应当交付老年公寓“印鉴和执照”的主张相互矛盾。第三，《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约定，“老年公寓改造、配套完成后，甲方配合乙方进行消防、卫生等验收；相关证件办理完毕后，乙方正式开展项目运营”。在被告以“试入住”名义收住老人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第三人发出停止经营活动的通知，被告和第三人均未按照通知办理。至今案涉项目尚未经消防、安全、卫生验收，第三人已经收住老人100余人，这与合同约定不符，与被告主张的“试入住”的情形不符；因案涉项目未经消防、安全、卫生验收，继续维持现状入住老人的安全不能保障。第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将4栋楼房及其附属设施交付给了被告，第三人以被告的名义对4栋楼房内部设施进行了添置和改造。合同履行中，由于原被告对合同内容理解不同，致双方在投资数额、内部设施增设验收、营业证照和印鉴交付、部分老人入住试营业、消防卫生安全、政府政策性补助资金拨付等问题上发生分歧，双方相互指责、互不信任、矛盾不断，合作合同签订至今已有四年时间，双方《合作合同》项目仍没有正式运营，原告在2014年11月14日通过律师函已向被告送达了要求解除合同的通知，现又通过诉讼方式来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也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于支持。被告与第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在消防、卫生等安全设施不完备，没有进行相关验收，且在原告明确告知其不能进行营业的情况下进行了试营业，被告的试营业行为不符合双方《合作合同》的约定，属严重违约，被告对合同不能正常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将该4栋公寓楼的经营权交付给被告并其由“独立运营，自负盈亏”后，设立“宁阳县老年公寓”，致使被告无法及时申请办理合作经营企业登记，原告对合作合同不能正常履行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同解除后，双方对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均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和第三人应向原告腾空并返还4栋老年公寓楼及其附属设施。被告和第三人在合同履行期间增加的财产及设施，除日常消耗物品外一部分已与原告的公寓楼不可分离，且该财产及设施是原告以后继续从事老年人所必须使用的，因此财产及设施应归原告所有，由原告按评估结论认定的价值支付价款。 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原告直接向第三人支付财产价值，数额按照折旧后的评估结论认定。理由如下：被告和第三人均认可是第三人实际投资经营了该案涉老年公寓，原告虽根据合同相对性提出了异议，为避免诉累，应由原告直接向第三人履行给付责任。关于支付的数额，《185号评估结论书》载明其有效期间从价格评估基准日2015年4月17日起计算一年，只有当评估基准日与经济行为实现日相距不超过一年时，才可以使用本评估报告。因此，原告要求按评估结论认定的金额折旧计算后向被告支付价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在扣除原被告认可的由原告投资的自备井和太阳能价值时应当同时予以折旧处理。《198号评估结论书》系双方当事人选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作出，鉴定机构组织双方对资产进行了确认后出具的鉴定意见，原、被告均认可鉴定机构与鉴定人的资质，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违背客观事实，《198号评估结论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为谋求与原告合作，进行前期考察、参与招投标、双方商议合作事宜、筹备开业相关事宜、进行人员培训等必然产生相应的费用，应认定为因进行合作项目而产生的，应当属于损失的一部分或者被告投资的另一种形式，因此，《185号评估结论书》认定的交通、住宿及出发补助费用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按照租金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因案涉建筑物未经消防、安全、卫生验收，依法不能对外租赁使用，被告提出的异议成立，且原告未预交该部分诉求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支付的案涉资产评估费用，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的必要支出，原告要求被告负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原告应将宁阳县老年公寓的相关的证照和印鉴交付给被告，且与被告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矛盾，被告要求原告交付证照和印鉴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由原告交付证照、印鉴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经营亏损，因被告系违反合同约定经营，且经营亏损是经营主体应当自行承担的商业风险，原告也提出了异议，被告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亏损的充分证据，被告关于亏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其经营期间省、县两级政府给付原告政策性扶持资金应归被告所有，原告有异议，被告即未提供其符合领取条件的证据，也未提交原告已收到该政策性扶持资金的证据。被告关于应由原告支付该部分资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已经入住老人的安置。第三人系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宁阳县民生园青岛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在原告提供的老年公寓楼中从事养老事业，原被告合作合同解除后，该四栋公寓楼应返还给原告，被告和第三人丧失了安置老人的基础，而将百余名老人强制从该公寓楼中迁出，会给老人的身心健康造成影响，达不到良好的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原告社会福利中心负有辖区内养老服务的职责和功能，应更多地担负起社会责任，在原、被告双方《合作合同》解除后，应尽快完善好养老机构的安全措施，妥善安置入住老人。被告与第三人收取的老人入住费用，应当与老人入住时间一致，截止移交老年公寓设施之日如有剩余，应结算后一并向原告移交或向老人返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宁阳县社会福利管理服务中心与被告青岛夕阳红老年公寓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宁阳县民生园青岛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二、原告宁阳县社会福利管理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第三人刘倩支付投资损失款2634080元【《198号评估结论书》认定的原有资产折旧价值2717700元-折旧后的太阳能价值273900元-自备井折旧后价值2850元（3000元×成新率95%）+2015年6月30日后新增投资设施价值107230元+被告和第三人的交通、住宿、出发补助费用85900元】。三、被告青岛夕阳红老年公寓、第三人刘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4栋案涉楼房及原有的设施，以及泰信价评字（2018）第198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中确定的由被告投资的全部财产交付给原告宁阳县社会福利管理服务中心。四、驳回原告宁阳县社会福利管理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青岛夕阳红老年公寓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00元，反诉费100元，合计28300元，原、被告各负担141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宁阳县统计局经济运行简报一份，名称为《我县医疗健康产业发展状况分析》，时间是2018.8.27日，在该简报第五页当中明确指出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建设标准高，该公寓入住率较高，集中供养120人，说明被上诉人以前审理过程中所有的辩解及陈述及理由都是虚假的，并且宁阳县政府对上诉人经营的宁阳县民生园的情况是认可的。该简报也有有关领导签署转发有关单位及国家工作人员进行学习、传达。被上诉人进行质证意见为，这是一份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宁阳民生园内有两处养老机构，不止这一处，所以这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青岛老年公寓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解除合同问题。被上诉人社会福利中心诉请解除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被上诉人社会福利中心和原审被告青岛老年公寓。该合同为被上诉人社会福利中心通过公开招标，由原审被告青岛老年公寓中标后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社会福利中心在招标公告中对供应商明确要求，(1)供应商必须具有在中国境内注册并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养老服务机构，取得相应的行业工商营业执照；(2)必须具有专业的团队和经营管理经验，从事养老服务业3年以上，具有同类项目的成功案例；(3)具有良好的社会信誉，在以往经营中无任何食品卫生、消防安全、纠纷等不良记录；(4)本次招标不接受联合体形式投标。供应商必须是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养老服务机构，取得相应的行业工商营业执照且不接受联合体形式投标。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合同相对人具有具体明确的要求，投标人的资质和经验、管理水平对被上诉人而言是其选择合同一方的关键条件。原审被告作为符合条件的投标人中标后，应按承诺实际投资运营老年公寓。原审被告允许上诉人使用原审被告的名义投资经营，上诉人作为个人明显不符合被上诉人对投标人的要求，属于根本违约行为。本院认为，合同效力具有相对性，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才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一审判决解除宁阳县民生园老年公寓合作运营合同，原审被告青岛老年公寓未提出上诉，二审中表示服从一审判决，也即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作为合同当事人外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在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服从解除合同判决情况下，上诉人以一审法院解除合同理由不能成立为由提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不应当将太阳能、自备井折旧后价值予以扣除问题。一审已经查明，原审原告及原审被告认可的由社会福利中心投资的自备井和太阳能。上诉人主张不应扣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问题。本院认为，社会福利中心是在要求腾退老年公寓及附属设施及接受投资设施的基础上，提出的支付对价的要求。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0元，由上诉人刘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朱惠东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