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13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深圳大道**。法定代表人：张大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袁中芬，女，1958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林，男，197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系袁中芬亲属。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冬婷，女，2007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林，男，1973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漳河镇夹园村**。系陈冬婷亲属。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军，男，197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维，男，1970年１月15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沙洋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沙洋县交通路１０号法定代表人：曹秋生，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掇刀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袁中芬、陈冬婷、王军、王维、沙洋县鼎力装卸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7）豫民申33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生，被申请人袁中芬、陈冬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林，被申请人王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到庭参加诉讼。王维、鼎力运输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申请再审称：1、涉案保险合同订立时，经投保人鼎力运输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等保险凭证，其在一审期间已向法庭提交，系鼎力运输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他各方当事人均进行了质证。因此鼎力运输公司投保的险种保障的范围应当是明确的。同时交强险属于强制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对此进行了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该条例以及双方合同约定进行裁判，不管是保险合同还是行政法规，均将本车上的人员不作为保障的对象，对于两个保险的范围都进行了约定，因此一、二审法院将事故发生时乘坐于车上的陈元，以商业三者险进行赔付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改判。2、车上人员和车下人员不存在身份转换的问题，其判断的时间应当以事故发生的瞬间为依据，而不应当以事故发生的时间为依据，涉案人陈元在事故发生的瞬间是乘坐于车上的，属于该车的车上人员而非车外“第三者”范围，事故一经发生，其身份地位就已经固定，不存在身份转化。3、2008年第7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公布了“郑克宝诉徐伟良等道路交通事故人参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但该公报系《案例指导规定》施行前所发布，至今未经最高人民法院审委会上升为指导案例，且最高人民法院对该类案件裁判意见已发生转变，该案例未经重新编撰纳入迄今发布的指导案例，已不再具案例指导作用，二审法院采纳该案例明显错误，再审法院应依法纠正。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0日发布的参考案例中同样认为，车上人员与车下人员不能发生身份转换。请求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于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车上人员险，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在30万元的座位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袁中芬、陈冬婷辩称，1、陈元在事故发生后，因为被甩出车外后遭到车上溢出硫酸的二次严重伤害最终导致其死亡，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这时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了“第三者”。且陈元并非当事司机，不存在过错，没有直接控制车辆，其处于被动的地位，与其他普通“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故应当将其纳入交强险关于“第三者”的赔偿范围，其家属列举的赔偿要求也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2、本案各方当事人对鼎力运输公司投保的《投保单》不存异议，是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五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保险机动车也没有免责责任，所以应该由造成其人身伤亡的被保险车辆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来赔付。该条款第三条约定的是事故发生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上的人员，但是没有约定对在发生事故后于车外遭受损害的以前处于车上的人员免责。因为该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即保险公司的解释。4、《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而本案中投保人是鼎力运输公司，并非受害人陈元，所以该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5、郑克宝案在《案例指导规定》发布前，是“对全国法院审判、执行工作具有指导意义的案例”，《案例指导规定》经过清理、编纂后还发布在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库，足以说明它具有指导性和适用性。且本案与郑克宝案在事故过程与造成的人身伤亡结果，还有投保的保险公司都高度类似，引用郑克宝案，有明确指导意义。请求驳回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二审判决。王军辩称，在本案事故中，受害人陈元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主要理由如下：一、“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不存在法律上的障碍。1、《机动车责任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和第四十二条虽然明确规定属于被保险人之列的投保人不能成为“第三者”，但从2012年12月2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来看，既然“投保人”都可以转化为“第三者”，那么根据举重明轻的法律解释原则，“车上人员”当然可以转化为“第三者”。2、司法实践中，各地法院对“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的裁判尺度尚无统一规定。2008年第7期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公布的“郑克宝诉徐伟良等道路交通事故人参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后，各地法院开始“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的判决处理。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自2010年11月26日实施后，该公报案例并没有上升为指导案例，但是一、二审判决并非援引有关案例作出，而是基于案件的事实情况而作出。3、再审申请书中援引的《关于机动车保险条例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系对《机动车车辆保险条款解释》中条款的解释，而该解释已被2005年2月24日发布的《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废止部分规范性文件的通知》所废止。因此，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援引的该法律规定已经失效。二、受害人陈元在事故发生时已被甩出车外，空间位置发生变化，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并且在其被甩出车外后，被车上的硫酸烧伤致死，符合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三、在当事人双方对法律理解存有重大争议的情况下，将受害人认定为第三者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原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再审。王维、鼎力运输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该规定，被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的保障对象。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明显的和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原车上人员仍应属于车上人员，不应按第三人身份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等予以赔偿。原审判决人保财险掇刀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事故进行理赔，缺乏法律依据。由于原审判决保险公司理赔，对涉案王军、鼎力运输公司的相关民事责任未具体进行审理认定，同时，涉案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险，对是否按照车上人员险进行处理，也未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再审案件，发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一般应当通过庭审认定事实后依法作出判决。但原审人民法院未对基本事实进行过审理的，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和卢氏县人民法院（2016）豫1224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卢氏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徐薇审判员  邵炜审判员  孙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