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81刑初29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正安，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原广水市医疗保险局局长、党组书记，捕前任广水市商务局党组书记，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广水市，住广水市应山办事处红石坡社区柳树河。因涉嫌受贿罪，于2018年9月3日被广水市监察委员会决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水市看守所。辩护人左友谊、雷军，系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广检刑诉【2018】3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正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正安及其辩护人左友谊、雷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至2017年，被告人张正安在担任广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党组成员、副书记，市职工医疗保险局局长、党组成员、书记和广水市医疗保险局局长、党组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二部（后更名为广水市民康医院）、广水市南山医院、广水瑞阳骨科医院、广水市广水铁路医院、广水市广水博爱医院、广水市精神病医院、广水市中医院二部（后更名为广水市广水平安医院）、广水市卫校附属医院、广水市济仁堂大药房、广水市广水中山大药房、广水市新特药药店等定点医药机构在医保业务开通、资金拨付、定额分配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上述定点医药机构负责人的贿赂共计人民币18.1万元。分述如下：1.2013年至2016年，广水市第二人民医院二部（以下简称二部）负责人韩以斌在承包经营二部期间，为感谢时任广水市医疗保险局（以下简称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对其单位在医保业务的开通、医保、农某报销资金的及时拨付上的关照，先后四次，于每年春节前，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5万元、1万元、1万元、2万元，共计4.5万元。2.2014年至2016年，广水市南山医院院长杜某在承包经营该医院期间，为能够在医保资金的审批和及时拨付以及医院的经营管理工作中得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先后三次，于每年年底，和医院副院长陈某一起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5万元、0.5万元、1万元，共计2万元。3.2015年中秋节前的一天上午，广水瑞阳骨科医院院长王某和副院长左某1为其医院的医保资金能够及时拨付，同时希望广水市医保局能够增加其医院医保资金的报销份额，来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正安香烟一条，并邀请被告人张正安一起吃饭打牌。在得知被告人张正安没有带钱时，左某1借机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1万元。事后，被告人张正安没有参与打牌，亦没有将该款退还给左某1，而用于个人消费。4.2016年，广水市广水铁路医院股东李某2在与他人合伙经营该医院期间，为使广水市医保局能够及时拨付该医院的医保和农某的报销资金，于当年腊月的一天，来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家中，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1万元。5.2015年，广水市卫校附属医院院长苏某在经营该医院期间，为感谢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对该院医保报销资金及时拨付上的关照，于当年年底的一天，来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3万元。6.2015年至2016年，广水市广水博爱医院院长杨某在经营管理该医院期间，为该院在医保、农某报销资金的及时拨付、业务办理等工作上得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先后二次，于每年年底，分别在被告人张正安家中或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5万元、2万元，共计2.5万元。7.2016年，广水市精神病医院院长左某2在经营管理该医院期间，为该院在医保、农某报销资金的及时拨付上得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于当年年底，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5万元。8.2014年至2017年期间，广水市中医院二部（后更名为广水市广水平安医院）负责人、院长熊某在经营管理该医院期间，为该院在医保、农某报销资金的及时拨付和医院改制后医保、农某业务手续变更、业务开通上得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和支持，先后四次，于每年年底，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家中，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3万元、0.5万元、0.5万元、1万元，共计2.3万元。9.2014年至2016年，广水市济仁堂大药房负责人李某1在经营管理该药房期间，为其药房在医保和慢性病报销资金及时拨付上得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的关照和支持，先后三次，于每年年底，分别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或家中，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各0.5万元，共计1.5万元。10.2015年至2016年，广水市广水中山大药房负责人周某在与他人合伙经营该药房期间，为让广水市医保局能够增加其药房慢性病业务的报销份额，先后二次，于每年年底，到时任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家中或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各1万元，共计2万元。11.2016年，广水市新特药药店负责人刘某在经营管理该药店期间，为感谢时任广水市医保局局长的被告人张正安对其药店在医保和慢性病报销资金及时拨付上的关照，于当年年底的一天，来到被告人张正安的办公室，送给被告人张正安人民币0.5万元。2018年9月3日，广水市监察委员会依法决定对被告人张正安采取留置措施。在留置期间，被告人张正安主动交代了办案单位巳掌握的其利用职务便利，收受韩以斌贿赂的犯罪事实，同时又主动交代了办案单位尚未掌握的其收受陈某等十二人贿赂的犯罪事实。2018年9月29日、30日，被告人张正安的亲属巳退出全部赃款18.1万元，由广水市监察委员会暂扣。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正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秩序和国家的廉政建设制度，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正安对起诉书指控的受贿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其所收受的是逢年过节的礼金，没有为送礼人谋取过利益。辩护人左友谊、雷军提出以下辩护意见：首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受贿金额为18.1万元，其中被告人收受的13.6万元应定性为被告人违反党的廉洁纪律，接受他人节日馈赠，属于违纪但不违法，不应认定为被告人的受贿犯罪金额。被告人涉嫌受贿犯罪的犯罪金额应限定为4.5万元。其理由为，1.被告人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主观故意；2.被告人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职务便利；3.被告人没有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客观行为。其次，被告人具有多项从宽量刑情节。考虑被告人一贯的工作表现、考虑被告人的年龄和身体状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张正安的亲属于2018年12月27日，主动为其缴纳罚金人民币1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广水市社区矫正工作管理局对被告人张正安进行审前社会调查。该局调查后，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认为：被告人张正安无再犯罪风险，适用非监禁刑没有社会危害性，对周围群众无不良影响。评估意见为：建议对被告人张正安判处非监禁刑。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中国共产党广水市委员会广发干（2011）9号关于汪维礼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中国共产党广水市委员会广发干（2018）3号关于熊哲等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中共广水市委组织部信息管理中心出具的张正安同志基本情况、广水市医保局提供的定点医药机构医保报销及拨款情况统计表、中共广水市医疗保险局党组文件、医保慢性病定点药店各年度定额分配情况表、广水瑞阳骨科医院新农某普通住院预算指标、广水市基本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服务协议书、广水市广水平安医院医保定点医疗机构申报资料、湖北省暂扣款物票据、缴款收费收据、社会矫正函等书证；2.证人韩以斌、杜某、陈某、王某、左某1、李某2、苏某、杨某、左某2、熊某、李某1、周某、刘某、汪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张正安的供述与辩解。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待征事实具有关联性、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正安是广水市医保局局长，是依法从事公务的国家工作人员。其作为全市职工及城乡居民医保资金管理单位的负责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收受与医保局间有管理关系的医保定点医院、医保定点药店负责人的贿赂，数额较大，其行为侵害了国家公职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损害了国家公职人员的声誉，造成了严重的社会影响，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解，是收受上述单位负责人逢年过节所馈赠的礼金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纳入医保定点单位、纳入医保的定点医疗项目的考核确定、医保经费报销比例、报销资金的拨付及医保资金的使用和监管，均是医保局职责和职权范围，涉及上述医疗单位和药店的重大利益。上述人员作为所在单位的管理者或所有者，以逢年过节为名，向被告人张正安送礼，有很强的目的性，均有具体的请托事由，都是希望所在单位，得到作为医保局主要负责人的被告人张正安的照顾。张正安对上述人员送礼的目的，清楚明了，其明知他人具体的请托事项。其在监察委员会自书悔过书及相关讯问笔录中，对向其行贿的人员的目的与动机，均有明确的供述和认知。据此，其收受礼金的行为，应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符合受贿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正安到案后，如实供述监察委员会已掌握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并主动供述监察委员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系主动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正安对自己犯罪行为有深刻的反思、忏悔，属真诚悔罪，并积极退赃，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正安自愿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综合考虑本案事实、犯罪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被告人张正安的悔罪认罪表现，决定对被告人张正安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单位对被告人张正安的审前社会调查结论，对被告人张正安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故依法可对被告人张正安判处刑罚的同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正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张正安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退缴在案赃款18.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秦 立审判员 石泽著审判员 胡爱霞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阳 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本法所称国家工作人员，是指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十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为他人谋取利益”，构成犯罪的，应当依照刑法关于受贿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一）实际或者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的；（二）明知他人有具体请托事项的；（三）履职时未被请托，但事后基于该履职事由收受他人财物的。国家工作人员索取、收受具有上下级关系的下属或者具有行政管理关系的被管理人员的财物价值三万元以上，可能影响职权行使的，视为承诺为他人谋取利益。第十五条对多次受贿未经处理的，累计计算受贿数额。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前后多次收受请托人财物，受请托之前收受的财物数额在一万元以上的，应当一并计入受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