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1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女，1970年7月16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现住台湾地区台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愈平，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广纪路******。法定代表人：葛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陈丽，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宁东路**iv>法定代表人：陆华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珊，女，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嘉实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上海国金中心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赵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李琴与被上诉人上海锐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懿公司）、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银行）以及原审第三人嘉实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350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锐懿公司支付李琴因其违约导致的损失231,978元。事实与理由：锐懿公司对李琴受益账户冻结的真实原因已知情，且足以预见未及时更换收益账户将会给李琴带来的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李琴主张的损失已超过了锐懿公司的预见范围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锐懿公司辩称：原协议约定变更收益账户需三方共同盖章，李琴以银行卡丢失为由要求变更，锐懿公司发现李琴可能涉嫌违法行为，故没有变更账户。锐懿公司没有过错，冻结资金不直接导致李琴不能购买其他产品，即使购买其他产品也不一定保本保利益，损失是不能预见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宁波银行辩称，其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责任，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嘉实公司述称，其已代李琴将变更账户申请材料邮寄给锐懿公司，故无论李琴收益账户变更情况如何，嘉实公司均不承担任何责任。李琴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锐懿公司支付李琴因其违约导致的损失人民币231,978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10.8%的年化收益率，自2015年11月10日计算至2016年12月7日）；2.判令宁波银行对锐懿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锐懿公司和宁波银行负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李琴（资产委托人）经嘉实公司推荐，与锐懿公司（资产管理人）、宁波银行（资产托管人）签订《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资产管理人为资产委托人的利益，将特定多个资产委托人交付的资产管理计划财产委托九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项目公司即九江XX有限公司发放委托贷款，用于该公司在江西省九江市绿地ICC大都会项目的开发。本资产管理计划期限为18个月，可提前6个月结束。《资产管理合同》第三条“声明与承诺”第二款、第三款约定：资产管理人承诺依照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和运用资产管理计划财产；资产托管人承诺依照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安全保管资产管理计划财产，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第八条“当事人及权利义务”约定：资产托管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根据资产管理人的有效划款指令，及时办理清算、交割事宜。第十条“资产管理计划的投资”第四款“投资条件”第6项约定：本资产管理计划份额根据委托人委托金额不同细分为A、B、C三类份额，对于认购本资产管理计划份额的委托人，委托金额在100万至300万元（不含）之间的委托人认购的份额为A类份额，业绩比较基准（预期年化收益率）为10.8%。第二十条“资产管理合同的变更、终止与财产清算”第一款约定：全体资产委托人、资产管理人和资产托管人协商一致后，可对本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资产管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因本合同当事人的违约行为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的，由违约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本合同当事人双方或多方当事人的违约，根据实际情况，由违约方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但是发生下列情况，当事人可以免责：1.资产管理人及/和资产托管人按照中国证监会的规定或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的作为或不作为而造成的损失等……。第二十四条“其他事项”第一款“通知与送达”约定：任何与本合同有关的通知应以书面形式作出，由本合同一方以专人递送给其他当事人，或以传真、邮递方式发出，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资产管理合同》中还列明：李琴认购200万份资产管理计划份额，认购资金为200万元，李琴的资产委托人账户为：李琴本人开立于交通银行深圳分行宝民支行的账户（账号为XXXXXXXXX********，以下简称交行6808号账户），并约定：资产委托人认购计划的划出账户与期满退出账户，必须为以资产委托人名义开立的同一个账户，特殊情况导致认购和期满退出计划的账户名称不一致时，资产委托人应出具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书面说明。《资产管理合同》签订后，李琴依约支付了200万元投资款。2014年11月5日、2015年5月1日，锐懿公司分别向李琴的交行6808号账户内打入收益款108,295.89元、107,704.11元。2015年6月16日，交行6808号账户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冻结。2015年7月2日，嘉实公司员工刘某向锐懿公司的员工丁某发送题为“李琴变更绿地2收益账户”的电子邮件：“我的客户李琴（台胞证033XXXXX）因银行卡丢失申请冻结，特向公司申请变更受益银行账户，快件今日寄出EMS1082449675913”。2015年7月10日15时52分，刘某再次向丁某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答复：李琴变更绿地2收益账户”，询问李琴的收益账户是否已变更好，该邮件后附有2015年7月2日的原始邮件。丁某于同日15时55分回复电子邮件：“材料都已经交上去了，没有回复说有问题”。刘某于2015年7月10日15时56分向丁某发送电子邮件：“帮我们确定一下吧，是否修改完毕，资料已经提交很久了，谢谢！”丁某于同日16时39分回复电子邮件：“答复说都改了”。本案审理中，被告锐懿公司表示：丁某负责与嘉实公司对接。2015年11月10日，锐懿公司向宁波银行发出划款指令，宁波银行根据该指令将《资产管理合同》项下的清算分配本息共21,082,953.89元仍划入了李琴名下的交行6808号账户。2016年12月7日，李琴名下的交行6808号账户因续冻到期被解冻。审理中，就锐懿公司的资金被冻结是否产生损失，李琴与锐懿公司间存在争议。李琴主张：其本拟将系争资金全数认购嘉实公司推荐的另一个理财产品“大岩定增项目”，后因该笔资金被冻结，李琴遂另行挪出其他资金100万元购买了大岩定增项目，因历时较久，该项目的收益情况现在已无法甄别，故要求参照绿地2号10.80%的年化收益率厘定损失。李琴为此提供电子邮件作为佐证。该邮件显示：2015年11月10日，嘉实公司就李琴收益账户未更改一事进行了内部电子邮件沟通，邮件中提到：李琴被冻结的资金原定是要认购大岩定增项目的，且已经在系统中预约。锐懿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理财产品不能保证本金和收益，李琴以绿地2号的收益率主张损失缺乏依据。嘉实公司对李琴陈述及所举证据均无异议，李琴确实经嘉实公司推荐，在系统中预约购买大岩定增项目，但预约情况已不可查，大岩定增项目并非嘉实公司运营，故不清楚实际收益率。因各方对2015年11月10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关于李琴是否存在损失之问题，将在后文叙明。原审法院认为，李琴与锐懿公司和宁波银行订立的《资产管理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与法不悖，应为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在申请变更收益账户的过程中，李琴和锐懿公司应各自承担何种义务？各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李琴是否受到损失？锐懿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关于李琴与锐懿公司就变更收益账户事宜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及附随义务。1.《资产管理合同》对于资产委托人的账户变更进行了明确约定：如因特殊情况导致认购和期满退出计划的账户名称不一致时，资产委托人应出具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书面说明。再结合《资产管理合同》第二十条关于合同变更的约定，可以确认：在李琴出具合法书面说明后，如其与锐懿公司和宁波银行就收益账户变更协商一致，即可进行变更。2.除上述合同约定的义务之外，《资产管理合同》各缔约方还应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承担相应的附随义务。在李琴与锐懿公司之间，形成的系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锐懿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接受李琴的委托，为李琴的收益，运用委托财产进行投资。这一委托合同关系以双方的高度互相信赖为前提，也因此，使得当事人间发生特别的义务。锐懿公司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机构，在处理受托事物时，应当恪守职责，谨慎勤勉，履行告知、说明、协助等合同附随义务。同样，李琴作为委托人，也应当尽到必要的注意，并履行如实告知、协助等合同附随义务。第二，关于双方的履约情况。首先，李琴在本案中存在违约之处：1.李琴未向锐懿公司进行如实告知。根据合同约定，李琴申请变更收益账户应出具书面说明。依照诚信原则，该说明无疑应当真实、准确，以便锐懿公司能够基于真实情况作出是否同意变更的判断。然而，嘉实公司于2015年7月2日告知锐懿公司的变更理由为“因银行卡丢失申请冻结”，显与事实不符。李琴在审理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告知嘉实公司真实的账户冻结原因，又因嘉实公司系作为李琴的代理人作出上述表述，故李琴应对上述不实表述承担相应责任。2.李琴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未及时向宁波银行核实账户变更情况。根据《资产管理合同》的约定，对包括收益账户在内的合同内容的变更，需由资产委托人、资产管理人和资产托管人三方协商一致。李琴委托嘉实公司与锐懿公司沟通后，锐懿公司虽告知其收益账户已经变更，但李琴仍应本着审慎原则，与宁波银行进行确认。然而，李琴并未作进一步核实，其对账户最终未能及时变更亦负有一定的责任。其次，锐懿公司也存在违约行为。1.锐懿公司在收到嘉实公司寄送的变更申请材料后，本应及时进行处理。如不同意变更，应当及时告知李琴并说明理由；如果同意变更，且可由锐懿公司自行与宁波银行接洽完成变更手续的，即应在合理期限内审核材料、代为接洽，并及时确认账户变更情况；如果需由李琴另行与宁波银行协商变更的，则应向李琴说明情况，告知其正确处理途径。然而，锐懿公司在未对李琴的账户变更申请进行任何处理的情况下，其工作人员丁某却回复嘉实公司称：“材料都已经交上去了，没有回复说有问题”。在嘉实公司反复要求确认李琴收益账户是否已变更完毕时，丁某又称：“答复说都改了”。上述行为显然已违反了协助义务。2.锐懿公司虽称在收到变更账户申请后，经查询发现李琴的账户被司法冻结，有洗钱犯罪嫌疑，故未作变更，但其并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反而从丁某的回复邮件看，可确认锐懿公司对李琴的账户变更申请予以同意。故锐懿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至于锐懿公司提出的李琴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书面形式的抗辩，显然亦不能成立。一则，嘉实公司确已受李琴委托将申请变更材料通过邮政快递送达锐懿公司；二则，锐懿公司对嘉实公司受托发送电子邮件并未提出形式异议，事实上，其自身亦通过电子邮件向对方确认账户变更成功，因此，参照《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锐懿公司在庭审中提出双方沟通为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李琴、锐懿公司均在申请变更收益账户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违约行为。双方是否应承担、以及应如何承担责任需视李琴是否存在损失而定。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履行或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收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由于收益账户未能变更，李琴210万余元的理财本金及利息在到期后被划入了交行6808号账户，冻结了一年有余。李琴无法使用该笔款项，只能获得冻结期间的活期存款利息。而根据其提供的2015年11月10日电子邮件，该笔款项本拟被用于认购大岩定增项目。虽然李琴未就大岩定增项目的收益情况进行举证，但若该项目的收益率高于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则李琴确实可能存在损失。然而，即使李琴存在损失，该损失亦不能向锐懿公司主张赔偿。理由在于：李琴申请变更时，告知的变更理由为银行卡丢失，而非被公安机关冻结。在银行卡丢失的情况下，原银行账户仍在李琴的控制之中，即便锐懿公司未能及时变更账户，导致款项被打入丢失的银行卡中，李琴固然可能花费时间及费用，通过重新办理银行卡或其他途径取出资金，但绝无可能失去对资金的控制权，导致资金长时间无法使用。因此，锐懿公司在客观上无法预见到，其未及时变更账户会导致李琴的大额资金无法动用，进而产生相应损失。基于上述理由，李琴在申请变更账户时未作如实陈述在先，虽然锐懿公司在此后亦存在违约行为，但由于李琴主张的损失已超出了锐懿公司的预见范围，故原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宁波银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认为，锐懿公司在收到李琴的变更账户申请后，并未将相关情况告知宁波银行。宁波银行根据锐懿公司的划款指令2,108,295.89元划入李琴6808号账户的行为，并无违反合同之处。原审法院对李琴要求宁波银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李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琴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告知嘉实公司真实的账户被冻结原因，从现有证据看，嘉实公司告知锐懿公司是李琴银行卡丢失申请冻结，申请变更收益银行账户，故锐懿公司能预见的损失范围也仅为李琴较短期内资金账户使用受限，但真实情况是李琴主张的损失是因银行账户被长期司法冻结至其无法购买理财产品的损失，故原审判决认定该损失已超过锐懿公司的预见范围并无不当。至于李琴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为参照绿地2号的10.80%的年化收益率厘定损失，则没有事实依据，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也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79元，由上诉人李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蔡茜芸审判员 桂 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子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