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九和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安路沙一工业园厂房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5659284E。法定代表人：黄程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明，广东圣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科斯特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珠峰大道**（厂房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41722887W。法定代表人：杨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明，黑龙江东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九和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和咏公司）与上诉人珠海科斯特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斯特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和咏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判令科斯特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供应的GY-HWHB3G1型号产品的货款183889.9元，并应向上诉人支付此部分货款相应利息5000元（利息按照每月货款应付时间开始计算，暂时计算至起诉日，应计算至付清日）；2.科斯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质量问题，存在假设性前提，即华为终端（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为公司）存在手机不开机的严重质量问题，但这个前提其实并不存在。华为公司手机不开机现象仅是在2016年6月17日出具的分析报告中提及。其中5月11日发现1个异常，13日发现17个异常，25日发现22个异常，这些全部异常情形即便属于质量问题，但是总计也就40个，不构成严重质量问题，况且手机并未出售，没有造成信誉损害。对于这些异常手机如何处置，华为公司也从未交代。而哈尔滨光宇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宇公司）和九和咏公司对于该质量问题均予以否认，并要求华为公司提交不良样品，但是华为公司并未提供。华为公司仅是提供了投影说明，亦未讲清楚是否退货。显然华为公司手机电池异常仅是微小事件，并不构成严重产品质量问题。二、原审判决以偏概全、以小充大概念错误，故将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供应的GY-HWHB3G1型号产品的全部当成不合格产品，也与事实严重不符。既然华为公司从未退货或报废产品，则说明无需扣减不良电池款，自然我方供应的线路板也是完全正常的。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产品批次合格率为99%，并不要求全部合格品，因此有一两个不良也是被容许的，不能用部分不良品来认定全部产品不良。三、原审罔顾科斯特公司的检测责任，把假设存在的质量问题全部强加在九和咏公司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明确规定了科斯特公司应该及时准确验收产品，且出现品质异常时，要发出《不合格品处置单》。双方对账单中仅有最后几笔为负的退货，其他并未退回，这说明其他产品都是经检测后合格的产品，符合《质量保证协议》的要求。而科斯特公司收到供货产品后经过加工要出厂检验，再将产品交付其关联公司光宇公司，而光宇公司检验后在加工成电池成品，经过检测后再出厂交付华为公司。这四道检测程序均没有反馈九和咏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加之华为公司从未退货，显然所谓的产品质量异常是虚假的事件，是华为公司小题大做而已。四、原审对关键证据认定有误。我方不认可华为公司的分析报告，且分析报告针对的是科斯特公司的操作流程和物料要求，没有提到PCB的内容。华为公司从未出具不良品，也没有共同送检，也没任何退货和报废材料，又何来认定产品质量问题。而深圳市美信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检测公司）作出报告更不可信。该检测是单方送检，可能将本身就是不良品送检，以得出质量问题的结论。双方直至2016年6月24日都没有看到不良品，但科斯特公司一方面说其在2016年7月1日从华为公司取得不良样品，而美信检测公司又确定收样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显然时间顺序是错误的。只能说明科斯特公司在说谎，鉴定样品来源不明，检测报告无效。而在美信检测公司的报告出具后，直至2017年3月，在八个多月的往来和邮件中，科斯特公司却从未提及该份检测报告，以确认九和咏公司的责任问题，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更何况检测报告中还提及到作废报告，且检测报告第6-8页逻辑混乱。原审法院更是错误理解《质量保证协议》中有权抽取产品交由第三方检测的本意，将其理解为单方送检。原审法院显然不客观中立。而我方自己发送给科斯特公司的检测报告也是无效的。这份报告我方是在诉讼中才知晓，且报告没有表明型号，不能反映就是涉案争议产品。且报告载明的收集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显然这个时间段已经没有GY-HWHB3G1型号产品（2016年6月15日最后送货）。检测的并不是这个型号的产品。显然这三份检测报告存在严重程序性、逻辑性和事实等方面问题，不能用作证明GY-HWHB3G1型号产品质量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科斯特公司也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待（2018）粤0403民初1219号案件审理结果生效后继续审理；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和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剥夺了科斯特公司在九和咏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赔偿的权利。（2018）粤0403民初1219号案件是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的纠纷，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科斯特公司承担了1107万元的损失，而原审法院认定九和咏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显然九和咏公司应该赔偿，科斯特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本案应该中止审理。二、原审判决还应扣减2016年4月至6月的不合格产品的货款。涉案GY-HWHB3G1型号产品经过加工后供应华为，直至2016年6月才发现问题原因系九和咏公司的PCB板制程污染。而九和咏公司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提供的该批GY-HWHB3G1型号产品，总价值为342863.59元。既然九和咏公司涉案产品制作工艺和流程未作改变，均应视为不合格产品，相应货款应该扣减。科斯特公司针对九和咏公司的上诉认为，三方检测报告均证明其提供的产品卤素是超标的，属于不合格产品。九和咏公司针对科斯特公司的上诉认为，货款和产品质量案件是两个独立案件，不存在中止问题。其他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相同。九和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科斯特公司向九和咏公司支付货款2295020.77元、利息8658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相应各月货款到期之日开始，暂计至起诉日，应计至付清日）；2.由科斯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科斯特公司向九和咏公司购买线路板，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2015年7月6日，九和咏公司与科斯特公司签订一份《科斯特供应商供货保证协议书》，九和咏公司向科斯特公司在供货保证方面做出协议性质的承诺，双面普通板的正常货期为7-8天，紧急货期为5天，多层板正常货期为10-12天，紧急货期为8-9天，并对交期回复及达成承诺等作出具体的约定。2015年11月27日，九和咏公司与科斯特公司签订一份《供应商环保协议》，主要约定科斯特公司环保要求所包含的范畴有欧盟RoHS.2.0（2011/65/EU）指令要求；REACH指令要求和无卤素要求的内容；无卤素要求：C1≤900PPM；Br≤900PPM；C1＋Br≤1500PPM。2015年11月30日，九和咏公司（乙方）与科斯特公司（甲方）签订一份《质量保证协议》，协议共包括七个部分，第一部分目的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产品，必须符合甲方的技术、生产、组装、加工、使用等的质量要求，乙方保证向甲方提供满足甲方品质要求的产品。第二部分质量要求约定，甲方要求来料批次合格率目标达到99%以上，制程不良率目标为200ppm等。第三部分质量保证能力约定，乙方应建立质量保证体系，保证采购物资的质量及产品的外形质量，为防止产品质量劣化（如受压变形、潮湿淋雨、锈蚀、磕碰损伤、规格混淆等），乙方送交产品之外形、标识、运输、包装、贮存和保护等，应采取充分而有效的防护措施等。第四部分质量确认及记录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产品时，应向甲方提交产品检验报告单，备有产品的检查、试验等记录，向甲方提供每年度不少于1-2次由权威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除此之外，甲方可根据需要适当时在甲方或乙方抽取乙方产品委外检测，其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向甲方提供的产品，应事前进行批次标识，明确区分产品生产批次及质量情况以便甲方追踪。第五部分产品检验约定，乙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本协议作出的全部质量约定及甲方品质标准要求规定。装材质和方式，并在包装上明确标识，包括料号、厂商、数量、PO、D/C、批次等。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样品，应对样品进行报验，并附具该批样品全数全项检查报告。因乙方的产品质量，给甲方造成了不良后果（如停线整顿、退货、罚款、出货延迟等），乙方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实际损失、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直接或间接费用。若造成甲方其他不良影响的，乙方还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甲方在验收、检查、使用或保管中发现乙方的不合格品，乙方应接受甲方制定的有关质量处罚规定，由甲方从乙方应收货款中扣除等。第六部分质量损失赔偿约定，乙方保证交付产品与甲乙双方约定相符。由于乙方原因包括：乙方的工作人员、代理人、供应商之行为或因不作为所造成的直接或间接的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产品出售后，若由于乙方产品不合格而导致甲方产品被客户退货（不包括社会反馈），乙方按甲方产品售价赔偿损失。如整批退货，应赔偿甲方因退货造成的实际损失并加罚每批壹万元。从乙方应收款扣除，应收款不足部分现款结算。由于乙方零部件不合格，导致顾客向甲方投诉要求赔偿，由乙方承担一切赔偿损失。如导致媒体曝光或第三方机构抽样不合格，除承担以上赔偿金额，乙方还应承担甲方的信誉损失（不少于5万元），该赔偿由甲方直接在乙方应收款中扣除等。由于质量等原因，双方欲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扣除乙方20%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以作为支付甲方出售产品因乙方产品不合格造成的部分损害赔偿和质量处罚，限期1年，余额返还乙方。第七部分是争议的处理约定。2015年9月至2017年2月期间，九和咏公司向科斯特公司供应线路板，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90天。交易方式为九和咏公司按科斯特公司传真的采购订单生产后送货给科斯特公司。双方按月对账，由九和咏公司向科斯特公司传真对账单，科斯特公司签章确认后回传。九和咏公司按科斯特公司确认的开票金额开具发票。其中，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向科斯特公司供应GY-HWHB3G1（无卤）PCB板，九和咏公司生产的PCB大板上含有44片PCB小板，大板上有标注“九和咏”字样，PCB小板上则标注“3”及型号GY-HWHB3G1。九和咏公司与科斯特公司双方确认，2015年9月尾款为2890.60元、2015年10月货款为971347.59元、2015年11月货款为324558.37元、2015年12月货款为144154.81元【包含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8日、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20日、2015年12月23日、2015年12月25日送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货款共35481.61元（已扣除2015年12月22日退货款4303.90元）】、2016年1月货款为225805.56元【包含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6日送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货款共4922.29元】、2016年2月货款为64915.73元【包含2016年1月27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24日送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货款共36007.23元】、2016年3月货款为186952.71元【包含2016年2月26日、2016年2月29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3月8日、2016年3月9日、2016年3月10日、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19日、2016年3月22日送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货款共98096.78元】、2016年4月货款为179168.28元【包含2016年3月28日、2016年3月29日送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货款共9381.99元】、2016年5月货款为144108.22元、2016年6月货款为120575.36元、2016年7月货款为87060.86元、2016年8月货款为7811.36元、2016年11月货款为50387.79元、2016年12月货款为45350.94元、2017年1月货款为39032.59元、2017年2月货款为900元，合计2595020.77元。双方确认科斯特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转账支付货款15万元，于2016年11月30日转账支付货款15万元，尚欠货款2295020.77元。科斯特公司与光宇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光宇公司委托科斯特公司生产加工手机电池，手机电池中含有科斯特公司向九和咏公司采购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光宇公司再将手机电池供应给华为公司。华为公司在2016年5月期间，发现手机电池出现质量问题，故通知了下级供应商光宇公司及科斯特公司。2016年6月12日，科斯特公司单方委托美信检测公司对型号为BH3G1的电池/器件进行失效分析。科斯特公司提供的检测样品有：失效电池6pcs，正常电池5pcs，同批次裸器件21pcs，PCB光板1panel，PCBA板20pcs。报告结论指出，导致失效样品漏电失效的直接原因为：失效样品中U3芯片引脚3和2之间存在电迁移类物质，导致样品发生漏电失效。发生电迁移的原因为焊点表面C1残留过高，致使焊点发生腐蚀，进一步诱发引脚之间的电迁移。其中异常C1元素来自PCB光板本身，与其PCB板制程工艺不良有关。2016年6月17日，华为公司自行检测存在质量问题的手机电池后作出《终端平板T1-7电池失效问题分析报告》，报告分为背景介绍、初步分析、深入分析、综合分析、分析结论、改善建议等部分。背景介绍中写明：5-11日，比亚迪OBA抽检发现1台不开机，鉴于前期电池不良的不稳定现象，机器未插充电器激活保留；5-13日，光弘进行其他原因返工4-23日生成整机，返工发现不开机不良率17/1100=1.55%，产线停线。5-25日，T1-7更换热固胶（环氧胶）及黄色固定胶后的新电池在比亚迪生产时，下午15点反馈在老化工位再次发现不开机异常，不良率0.55%（22pcs/4000），产线停线。失效现象主要表现为电池输出无电压……主要为电池保护板异常导致；保护板相关信息注明，PCB厂家为九和永（爱升暂未供货）。PCB表面污染分析为对失效的Mosfet器件起拔后，观察PCB表面，发现有异常污染物；污染物接近阻焊油墨的边缘，成分为C1、Ni、N、O等；综合来看，污染物来自PCB制程。分析结论为PCB表面污染，在一定温度下污染物释放出活性C1离子，形成导电的电解质溶液，在电压作用下发生电化学腐蚀，形成离子迁移，导致电池保护板G-S极间短路漏电失效等。2016年6月23日，科斯特公司向九和咏公司发出《关于华为平板T1-7项目使用光宇HB3G1电池在线连续出现不开机质量事故责任认定通知函》，内容为：由贵司供应GY-HWHB3G1PCB制造的光宇HB3G1电池供应给华为公司T1-7项目，在今年上半年连续出现不开机故障，为此华为公司、光宇公司以及九和咏公司均进行了长时间的调查及实验分析工作。现将华为公司调查的结论转发给贵司，“不良根因：光宇二级供应商九和咏保护板PCB制程引入离子污染，详见附件《终端平板T1-7电池失效问题分析报告》。问题定位：物料问题，为供应商光宇责任。”根据我们签订的质量保证协议第六部分第十三节条款质量保证责任（详见附件《质量保证协议》），因贵司物料质量问题导致的损失，贵司应予以承担，特此通知，如有任何疑问请在两个工作日内书面反馈。附件一《终端平板T1-7电池失效问题分析报告》，附件二《质量保证协议》。2016年6月24日，科斯特公司的工作人员将上述通知函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九和咏公司。2016年7月1日，华为公司、光宇公司的工作人员与九和咏公司的人员黄某甲、黄某乙召开光宇T7电池不良问题处理沟通会议，光宇公司及九和咏公司表示对华为分析结果存在不同意见。2016年7月15日，九和咏公司的客服邹某通过九和咏公司的公共邮箱发送PCB来料切片质量检验记录表给科斯特公司，记录表中对PCB样品中的所有元素进行了分析，其中检测有C1元素的存在。2017年4月20日，科斯特公司以九和咏公司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存在质量问题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九和咏公司赔偿损失1107万元。2017年11月1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040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科斯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科斯特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8）粤04民终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粤0403民初976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另查明，在（2017）粤0403民初9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针对华为公司作出的《终端平板T1-7电池失效问题分析报告》，应科斯特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华为公司发出书面调查函。2017年8月15日，华为公司回函称，其终端平板T1-7电池供应商为光宇/科斯特；在2016年交付给其的电池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经技术分析形成《终端平板T1-7电池失效问题分析报告》，鉴定的材料从失效的电池产品中获得。华为公司从光宇/科斯特采购电池成品，光宇/科斯特从其供应商采购PCB等原材料，根据保护板结构（如MOS管引脚）可以区分保护板PCB厂家。报告中PCB厂家系由科斯特公司确认，因九和咏公司生产的PCB板上是独立的三个引脚。九和咏公司的工作人员有参与部分过程分析，分析根因定位后，华为公司有在天安云谷组织会议正式告知九和咏公司与科斯特公司。2016年7月1日，九和咏公司的黄某甲、黄某乙，光宇公司及华为公司的人员就光宇T7电池不良问题处理有现场沟通会议。华为公司向光宇公司索赔1101万元，以现金赔偿＋降价抵扣方式完成，其中现金一次性赔偿50万元，在两个电池型号项目上，电池单价分别降价X元和Y元（截止2017年7月31日通过降价折扣方式已经完成的追偿金额为3137810元）。追偿完成后，实际赔偿数量与索赔数额间会略有差异，根据交货数量可能多或者少。在（2017）粤0403民初9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应九和咏公司、科斯特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组织九和咏公司与科斯特公司前往美信检测公司，现场对该公司作出的《失效分析报告》进行核查及听取了检验分析人员的说明。经过现场演示，《失效分析报告》第2、3页中列明的图4、5、6，经放大后均可见PCB光板的周边标注有“九和咏”的图标。九和咏公司确认“九和咏”为其使用的商标图样。报告第2页第六行表述的“该PCB为九和咏公司生产”来源于科斯特公司的陈述。报告第37页最后一句备注：此报告代替原报告编号为MS160612009C-R1的报告，原报告作废。应九和咏公司要求，美信检测公司现场出示了编号MS160612009C-R1的原报告，原报告内容仅因科斯特公司要求更改了部分陈述事实，包括上述报告第2页第六行的表述，及详细说明了第1页中样品数量编号的内容等，对于分析依据、项目、结论等实质内容均未作修改。原审法院再查明，科斯特公司在（2017）粤0403民初97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及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均主张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存在质量问题，但在第二次庭审中变更主张为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存在质量问题。科斯特公司确认华为公司和美信检测公司检测的PCB板为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科斯特公司认为，因华为公司的检测报告认为污染物来自PCB制程，九和咏公司在未知状态下于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也存在质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九和咏公司与科斯特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依据九和咏公司提交的材料采购单、送货单、对账单及科斯特公司自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九和咏公司向科斯特公司供应手机电池保护板PCB，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九和咏公司已按约向科斯特公司供应货物，享有权利要求科斯特公司支付相应对价。科斯特公司确认尚欠2295020.77元货款，但主张因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存在质量问题，科斯特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关于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向科斯特公司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本案证据，原审法院分析如下：一、九和咏公司是否唯一一家向科斯特公司供应GY-HWHB3G1（无卤）PCB板的材料商。依据九和咏公司提交的材料采购单、送货单及对账单，可以确认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期间向科斯特公司供应GY-HWHB3G1（无卤）PCB板的事实。科斯特公司将九和咏公司供应的PCB板进行组装后，将电池供应给光宇公司，再由光宇公司供应给华为公司。科斯特公司依据材料采购单及送货单主张九和咏公司系唯一一家向其提供GY-HWHB3G1（无卤）PCB板的厂家，九和咏公司辩称其并非唯一向科斯特公司供货的材料商，还存在另一家材料商向科斯特公司供货，但九和咏公司对此并未举证证实，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九和咏公司系向科斯特公司供应GY-HWHB3G1（无卤）PCB板的唯一厂家。二、关于九和咏公司生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是否会造成手机电池故障。九和咏公司生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属于手机电池中的零配件，再经过科斯特公司等组装后制成手机电池供应给华为公司。2016年5月，华为公司在抽检时发现手机不开机，通过其内部检测后作出《终端平板T1-7电池失效问题分析报告》，认为PCB表面污染，在一定温度下污染物释放出活性C1离子，形成导电的电解质溶液，在电压作用下发生电化学腐蚀，形成离子迁移，导致电池保护板G-S极间短路漏电失效。2016年6月12日，科斯特公司委托美信检测公司对电池漏电不良原因进行失效分析，失效结论为失效样品中U3芯片引脚3和2之间存在电迁移类物质，导致样品发生漏电失效。发生电迁移的原因为焊点表面C1残留过高，致使焊点发生腐蚀，进一步诱发引脚之间的电迁移。其中异常C1元素来自PCB光板本身，与其PCB板制程工艺不良有关。华为公司及美信检测公司一致认为，导致电池失效的原因为PCB板中C1残留过高。另外，结合科斯特公司提交的九和咏公司于2016年7月15发送的电子邮件来看，邮件中的检测文件注明收集样品的时间为2016年6月15日，样品中均检测到存在C1元素，可以印证上述两份报告的检测结果。九和咏公司认为科斯特公司单方委托美信检测公司进行检测的结果不能采信。根据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第四部分第八节第3点的约定，科斯特公司可根据需要适当时抽取九和咏公司产品委外检测，其费用由九和咏公司承担。因此，科斯特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有权抽取九和咏公司的产品交由第三方检测。九和咏公司不认可上述报告的检测结论，但未能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华为公司及美信检测公司的报告存在证据形式或内容上的瑕疵，也未能提交其他检验报告推翻上述两份报告的结论。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华为公司及美信检测公司作出的上述报告真实、有效，其报告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三、关于华为公司及美信检测公司作出的报告中检测的失效样品是否为九和咏公司生产的PCB板。科斯特公司在一审开庭中陈述，九和咏公司生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上均有九和咏公司“九和咏”商标的字样，小板中有“3”字样。华为公司向原审法院书面调查的回函中说明，因九和咏公司生产的PCB板是独立的三个引脚，从而确认出存在质量问题的PCB板系由九和咏公司生产。另外，从美信检测公司保存的检测当时的样品图片来看，被检测的PCB板均标有“九和咏”商标的字样，与科斯特公司陈述一致。根据《质量保证协议》第四部分第八节第4点的约定，九和咏公司向科斯特公司提供的产品，应事前进行批次标识，明确区分产品生产批次及质量情况以便科斯特公司追踪。按照上述约定，九和咏公司有义务对其产品进行标识。九和咏公司作为生产商，如否认其产品外观与科斯特公司陈述的一致，应向法院出示PCB板来反驳科斯特公司的主张。九和咏公司未尽其标识说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科斯特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九和咏公司生产的GY-HWHB3G1（无卤）PCB板C1残留过高，导致电池漏电的事实。科斯特公司要求九和咏公司供应的PCB板为无卤板，且双方签订的《供应商环保协议》中也约定九和咏公司供应的货物必须满足无卤素的要求。九和咏公司供应的PCB板残留C1过高，不符合科斯特公司的供应要求，系不合格产品。科斯特公司确认华为公司和美信检测公司检测的PCB板为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故原审法院认定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存在质量问题。科斯特公司主张九和咏公司于2016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科斯特公司应向九和咏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如前所述，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向科斯特公司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因残留C1过高，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科斯特公司有权要求扣减不合格产品的相应货款。根据查明的事实，九和咏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期间供应的GY-HWHB3G1（无卤）PCB板货款总额共计183889.90元（35481.61元＋4922.29元＋36007.23元＋98096.78元＋9381.99元=183889.90元），该款项应在尚欠货款中予以扣除。故科斯特公司尚欠九和咏公司2015年10月货款674238.19元、2015年11月货款324558.37元、2015年12月货款为108673.20元、2016年1月货款为220883.27元、2016年2月货款为28908.50元、2016年3月货款为88855.93元、2016年4月货款为169786.29元、2016年5月货款为144108.22元、2016年6月货款为120575.36元、2016年7月货款为87060.86元、2016年8月货款为7811.36元、2016年11月货款为50387.79元、2016年12月货款为45350.94元、2017年1月货款为39032.59元、2017年2月货款为900元，以上合计2111130.87元。科斯特公司主张，依据《质量保证协议》第六部分第十三节第5点的约定，科斯特公司有权扣除九和咏公司20%的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以作为支付科斯特公司出售产品因九和咏公司产品不合格造成的部分损害赔偿和质量处罚。原审法院认为，科斯特公司有权扣除2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的前提条件是双方由于质量等原因预备终止或解除合同时。本案双方对GY-HWHB3G1（无卤）PCB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不同意见，双方也未就是否解除或终止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故科斯特公司扣除2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科斯特公司主张依据《质量保证协议》第六部分第十三节第3点的约定，关于九和咏公司给科斯特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1107万元，科斯特公司已另案起诉。该损失应在应付款中扣除，现损失尚未定论，科斯特公司有权拒付货款。原审法院认为，上述约定是针对损失已确定可在应收款中扣除的情形，现科斯特公司已就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另案提起诉讼，在该案尚未审结，损失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扣除条件尚不具备，科斯特公司无权拒付货款。综上，科斯特公司应向九和咏公司支付货款2111130.87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月结90天，现付款期限早已届满，科斯特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付质量合格产品的相应货款，构成逾期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本案中，九和咏公司与科斯特公司就彼此之间的买卖业务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现九和咏公司以买受人违约为由要求科斯特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上述法律规定的范围，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科斯特公司应向九和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结合相应各月货款到期之日分段计算如下：以674238.19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以324558.37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以108673.2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日起、以220883.27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以28908.5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以88855.93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以169786.29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以144108.22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1日起、以120575.36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87060.86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以7811.36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以50387.79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日起、以45350.94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日起、以39032.59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以9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科斯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和咏公司支付货款2111130.87元；二、科斯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九和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分段计算如下：以674238.19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1日起、以324558.37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以108673.2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1日起、以220883.27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1日起、以28908.50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1日起、以88855.93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1日起、以169786.29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日起、以144108.22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1日起、以120575.36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以87060.86元为本金从2016年11月1日起、以7811.36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1日起、以50387.79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日起、以45350.94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1日起、以39032.59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1日起、以900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53元（九和咏公司已预付），由九和咏公司负担2023元，由科斯特公司负担2383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皆无新证据提交。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双方在《质量保证协议》中第二部分质量要求第二节（质量目标）中约定，科斯特公司对供应商实施考核，其中考核项目要求来料批次合格率要达到99%以上；第三节（质量管理规定）约定如出现下列任一情形时，取消产品供应资格：连续二个月批次合格率低于95%……本院认为，九和咏公司主张双方《质量保证协议》要求批次合格率在99%以上，其提供的产品存在不良品属于合理范畴，无需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从《质量保证协议》上下文对于批次合格率的规定来看，该合格率主要是针对九和咏公司供应商资格的限定，而非双方对于产品质量问题引发损失赔偿的约定。九和咏公司以容许不良品存在为由来否定己方赔偿责任，理据并不充分。华为公司在2016年5月发现手机电池异常，6月17日向供应商出具分析报告，九和咏公司在6月24日收到该报告得知己方PCB板表面污染，并在7月1日三方协商会上陈述电池不良根因报告，对华为公司分析结果不认同。九和咏公司在7月14日自己检测报告确认卤元素超标。7月21日美信检测的结果也确认PCB板制程存在质量问题。九和咏公司否认质量问题的主要理由是华为公司未提供失效样品，美信检测结果系单方委托，己方出具的检测结论没有标明具体型号。虽然美信检测系单方委托，但是其出具结果的时间在九和咏公司检测结果之后，且美信检测结果与华为公司及九和咏公司的检测结果相互印证。对比双方提交的证据，科斯特公司的证据更具有优势，可以高度盖然证明涉案PCB板存在质量问题。另，九和咏公司主张华为公司仅陈述40部手机电池不良，数量极少。该数目仅是华为公司在分析报告对不良样品的列举，其后从华为公司与光宇公司联络函中可知因电池不良涉及的产品多达三十余万台。而此部分产品线路板仅能对应到型号而无法对应到具体批次，加之此类产品属于批量生产，同一型号、同一制程，且所涉的质量问题系氯元素超标，在九和咏公司并未举证其对工艺作出调整或改善的情形下，原审法院推定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供应的GY-HWHB3G1型号产品的全部存在质量问题是恰当的。至于科斯特公司主张2016年4月至6月产品也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已经全部报废处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货款问题与产品质量引发损害赔偿问题系各自独立的诉讼，并不互为前提，科斯特公司主张中止诉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深圳市九和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和珠海科斯特电源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931元，由深圳市九和咏精密电路有限公司负担4078元，珠海科斯特电源有限公司负担25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