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中新镇新市路**市场****。法定代表人：涂恒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亮，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伟，男，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城，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海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展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展业公司无需向李海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改判展业公司无需向李海伟支付高温津贴。事实和理由：1.李海伟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展业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终结。展业公司与李海伟存在劳动关系，展业公司安排李海伟在中山广船国际船舶及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中山公司）从事相关作业，后因广船中山公司业务不足，展业公司遂通知李海伟参加培训，但没有解除劳动关系，李海伟并已亲笔签名确认。因李海伟与公司产生矛盾，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李海伟主张在2017年7月25日展业公司解除了与其的劳动关系，但事实上，展业公司在2017年8月7日还在发通知要求未辞职的员工参加培训，李海伟也已签名确认，可见，李海伟也确认展业公司并未对他们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结束，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劳动关系已经终结与事实严重不符。2.本案中，李海伟从仲裁到一审一直只确认是因展业公司以业务量不足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关系，而李海伟对此并无证据证实，但是原审判决却认定系李海伟主动提出离职申请，此与李海伟在仲裁及一审阶段的陈述及主张不符。对于李海伟的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关系必须有相应的书面通知或相关证据支持，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展业公司与李海伟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结缺乏事实依据。3.展业公司和李海伟因所在的厂方业务量不足而与李海伟就劳动权益进行协商，即使展业公司有不同的方案供选择，但展业公司并未作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这与李海伟认为展业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是矛盾的，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不应采信李海伟的主张。即使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一致，但任何一方均没有发出书面解除劳动合同，双方间劳动合同关系仍然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展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海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展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展业公司无需向李海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判令展业公司无需向李海伟支付高温津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展业公司于2011年5月5日成立。李海伟入职展业公司后被派至广船中山公司工作。李海伟实际工作至2017年7月25日，展业公司支付李海伟的工资至2017年7月25日。李海伟主张，展业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通知员工，称由于在中山市的业务量不足，公司将于2017年7月25日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届时会给予相应的补偿。2017年7月26日，李海伟与部分留在中山市的展业公司员工停工，展业公司要求包括李海伟在内该部分员工结清工资自行离职，没有相应的补偿，因此当天李海伟与其同事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维稳中心信访，展业公司的负责人到场协商，只同意按500元/月的标准给予补偿，李海伟等人不同意，因此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7月28日，展业公司的负责人曾口头通知包括李海伟在内的员工到广州市南沙工作。展业公司确认在中山市的业务量不足是事实，但主张没有向李海伟等人发出以业务量不足为由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或前往南沙工作的通知，双方的劳动关系仍然存在，是李海伟等人处于旷工的状态。另外，其在2017年8月7日发出通知，告知愿意继续留下的员工按照考勤制度回来继续参加培训，并按中山市的标准给予补贴。留在中山市的部分员工有在签收表上签名确认收到该通知。展业公司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通知及签收表。展业公司的通知显示，通知发出的日期是2017年8月7日，主要内容为：因中山公司物量不足，通知员工在接到通知后于2017年8月15日前来办理相关事项，包括清退工具至仓库，住公司宿舍的员工重新调整四人一间宿舍，未上班又未办理辞退的员工要求须每日回宿舍登记手续三次并参加培训工作，公司将按中山标准补贴，未办理清退工具，又不回公司登记工作及参加培训的，将作旷工处理。展业公司提交的签收表上有李海伟的签名。李海伟对通知及签收表均不予确认，其认为展业公司提交的通知仅是一份打印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其在签收表签名仅代表确认调整宿舍。2017年9月19日，李海伟等十九人（申请人）共同向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展业公司（被申请人）支付高温津贴、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共557750元。2017年12月18日，该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7]3059号仲裁裁决：“一、同意申请人王成撤销其全部仲裁请求；二、被申请人须于本裁决生效后即支付：（一）杨世军等17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共372865.14元（详见附表）；（二）申请人杨世军等18人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7月25日期间的高温津贴共12322.8元（详见附表）；以上合计385187.94元；三、驳回申请人其余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认定李海伟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5月5日，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为5803.42元/月，附表显示展业公司需向李海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7722.23元及高温津贴684.6元，合计38406.83元。展业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2018年1月10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中劳人仲案字[2017]3059号仲裁案件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显示，李海伟等人（以下简称申请人）在仲裁阶段主张展业公司没有与他们签订劳动合同。展业公司主张有与李海伟等人签订劳动合同，不确认李海伟等部分员工主张的入职时间。对于提起劳动仲裁的原因及经过，申请人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与其在诉讼中的陈述基本一致。另外，申请人称展业公司有向其出具一份通知去广州市南沙工作的文书，文书没有展业公司盖章，其不同意去广州工作，展业公司答复称不愿意做可以自行离职，其不同意展业公司的处理方式，因此提起劳动仲裁。申请人认为展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以业务量不足为由不让其继续上班的行为视为向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因此申请劳动仲裁并要求展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展业公司在仲裁庭审中主张，其在2017年8月7日向申请人正式出具通知，主管也有在微信群通知申请人，其没有强硬解雇申请人。由于业务变动，可能导致员工收入不足，申请人可以留在中山继续工作，其给予1510元/月的工资，或者可自行离职，再或者到南沙工作。其没有以业务量不足提出与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展业公司确认双方有在2017年7月26日到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信访中心调解。对于高温津贴问题，申请人主张其在室内外都有工作，室内没有安装降温设备，因此要求展业公司支付高温津贴。展业公司确认申请人有在室内外工作，但室内车间有安装风扇，并且每月支付的工资中已包含高温津贴。劳动仲裁委要求展业公司补充提交申请人的入职登记表及劳动合同，展业公司未提交。展业公司与李海伟一致确认李海伟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是5628元/月。展业公司对仲裁裁决认定的李海伟的入职时间不予确认，认为李海伟的入职时间应该在2011年6月之后，但未提交李海伟的入职登记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展业公司应否向李海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二、展业公司应否向李海伟支付高温津贴。对焦点一。关于李海伟的入职时间问题，展业公司不确认仲裁裁决认定的李海伟的入职时间，但未能提交相应的入职登记表予以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采纳仲裁裁决的认定的李海伟入职展业公司的时间即2011年5月5日。展业公司主张李海伟入职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交劳动合同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所约定的工作地点。李海伟在入职后被展业公司安排在中山广船公司工作，在李海伟原工作地点用人单位业务量减少的情况下，展业公司向李海伟提出让其在继续在中山工作但领取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或到广州南沙工作的方案，实际上就是变相的降低李海伟的工资待遇或者对李海伟的工作地点进行调整，而李海伟并未同意展业公司的上述做法，因此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条件达成一致意见，故展业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虽然展业公司提交的签收单显示李海伟有收到展业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发出的通知，但李海伟于2017年7月26日向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信访维稳中心申请与展业公司调解时提出了要求展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实际上于当天就向展业公司表示了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展业公司与李海伟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综上，展业公司关于其与李海伟之间劳动关系未解除的主张与一审法院查明及认定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的李海伟的入职时间即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展业公司应支付李海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582元（5628元/月×6.5个月）。二、关于展业公司应否向李海伟支付高温津贴的问题。展业公司与李海伟均确认李海伟的工作场所包括室内及室外。展业公司主张对李海伟在室内的工作场所有采取降温措施，其向李海伟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高温津贴，但其未能就其上述主张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同仲裁裁决的认定，展业公司依法应支付李海伟高温津贴684.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展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展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李海伟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582元、高温津贴684.6元，共计37266.6元。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展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展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李海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展业公司是否应向李海伟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6582元和高温津贴684.6元。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虽然展业公司坚持认为未以业务量不足为由提出与李海伟解除劳动合同，但从二审询问笔录来看，展业公司对于一审查明的关于其因业务变动，可能导致员工收入不足，包括李海伟在内的劳动者可以留在中山继续工作，收取每月1510元的工资，或者自行离职，再或者到南沙工作的事实并无异议，展业公司的上述作法实际上会变相降低李海伟的工资待遇，或者对李海伟一直以来位于中山的工作地点进行较大的跨区域调整，在李海伟明确表示不予同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李海伟于2017年7月26日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信访维稳中心主持调解时提出由展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认定李海伟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单方解除其与展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展业公司上诉称双方间劳动合同关系仍然有效，与事实不符，对其提出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温津贴问题，因展业公司对其主张的已对李海伟所在室内的工作场所采取降温措施以及向李海伟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高温津贴的事实并无予以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令展业公司依法向李海伟支付高温津贴684.6元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展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展业船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梁艳凤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