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1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川区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小南街（盛丰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97093034471。法定代表人：肖代华，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重庆红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东城街道北环路**。法定代表人：兰庭义，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重庆钜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凡公司)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与被上诉人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上诉人不承担履行办理涉案建设工程划拨用地手续的义务。2、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同意南川区地方税务局置换构建水江税务所办公房的批复》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用地规划等手续已经获得南川区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审批，充分证明上诉人已经就涉案房屋用地问题商情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人民政府。根据被上诉人举示的相关批复文件，涉案房屋的建设工程是以被上诉人作为业主进行申请立项的，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办理土地使用权划拨手续的义务也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已就涉案房屋建设工程施工至主体和部分装修工程完工，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只要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办妥后，后续建设工程很快便可以竣工交付，整个合同目的并非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认定解除条款的情形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管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颁布施行的时间是2013年7月14日，晚于该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是被上诉人迟延履行义务所致，不能因此免除被上诉人的义务。一审判决以国家政策禁止为由免除被上诉人的义务，势必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江镇农贸市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从客观上不再具备履行条件。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答辩称：第一，拆迁人应当及时对被拆迁人进行安置补偿，但从2011年3月15日至今，被拆迁人一直未得到有效安置。第二，客观的说，水江地税新办公用房迟迟未能交付，责任完全在大凡公司，包括大凡公司反复纠缠的新增面积划拨用地的问题。第三，《补充协议》第2条并非合同履行的主要内容，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补充协议第2条是对今后可能出现的新增面积进行的约定，与主合同约定原有办公面积如何安置补偿没有任何关系，鉴于《补充协议》第2条客观上已经不能履行，解除后完全不影响主合同的履行，因此可以予以解除。第四，如果不依法解除《补充协议》第2条的内容，国有资产的安全将面临风险。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与大凡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签署的《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渝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中第2条内容即“水江地税所增加的用地面积由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请水江镇人民政府按行政机关办公用房划拨用地解决。划拨用地办理所涉及费用由南川区地方税务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5日，大凡公司(甲方)与原重庆市南川区地方税务局（乙方）签订《水江镇农贸市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因水江农贸市场二期工程建设需要，经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批准，取得了2010第1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实施房屋拆迁，乙方房屋水江地税属于该拆迁许可的范围之内；乙方房屋水江地税所坐落于南川区水江镇龙现居委，房屋用途为办公用房，占地面积845.68㎡，建筑面积1246.30㎡，建筑结构为90年代砖混；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由甲方按水江镇人民政府及乙方提供的地点：水江镇工商路（水江政府指定位置，见附件一水江地税所建房用地确认图）进行修建办公用房，建筑面积约1000㎡，占地面积2000㎡（以新建房屋实测为准）进行产权调换；甲方在2012年12月31日前将新建的水江地税所房屋交付乙方，交房后6个月内交付房屋土地确认证件；水江地税所旧房搬迁及临时办公场所租用所涉及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在2011年3月20日前搬迁腾空房屋，经甲乙双方确认，旧房由甲方拆除；其中合同的第5条“注销”第三款约定，新办公用房的证件手续及办理证件手续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合同第6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甲方未按此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向乙方交付新房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00元。该合同的附件二为双方签订的《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水江地税所增加的用地面积由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请水江镇人民政府按行政机关办公用房划拨用地解决。划拨用地办理所涉及费用由南川区地方税务局承担。”一审另查明，2011年5月13日，重庆市地方税务局向大凡公司作出《关于同意南川区地方税务局置换购建水江税务所办公房的批复》(渝地税函[2011]110号)，同意该税务局根据政府规划，用水江地税所现有办公房置换构建新办公用房。2012年5月15日，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向重庆市南川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出《关于置换构建水江税务所办公用房立项的函》（南川地税函[2012]4号），就水江地税所新办公用房建设向南川区发改委申请立项。2012年6月4日，重庆市南川区水江镇人民政府向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发出《关于落实水江税务所办公用地的复函》（水江府函[2012]47号），同意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在水江镇大龙居委二组拟选址建设。2012年6月26日，重庆市南川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向税务局作出《关于南川区地税局水江税务所建设工程项目建设书的批复》（南川发改委发[2012]182号），同意税务局实施水江税务所建设项目，并予以项目立项，并就有关事项包括项目名称、实施单位、建设地址、建设内容及规模、总投资及资金来源、计划开工时间、建设工期进行批复。2013年3月20日，重庆市南川区规划局作出《关于地税局水江税务所办公楼建筑设计方案的审查意见》，对水江税务所报送的《地税局水江税务所办公楼建筑设计方案》提出了具体的审查意见。一审还查明，涉案工程项目于2014年4月开始建设。2014年6月10日交纳了涉案工程土地增减挂钩指标费470721元。后该工程于2015年年底因故停工至今。2016年12月21日，大凡公司向税务局出具《承诺书》载明以下内容“……贵局原水江税务所房屋拆迁后，由我司异地建设安置还房，并于2015年上半年完成主体建设，但因诸多因素，至今未完成装饰及配套扫尾工程，而未能按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及时竣工交付使用，现对此作如下郑重承诺：一、水江地税所还房装饰、配套工程未尽事宜，由我司全部接手处理，定于2017年2月6日恢复施工，并于2017年8月16日前完成竣工交付水江地税所使用。二、水江地税所原建设施工单位南川区金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该还房工程建设中产生的民工工资、未付工程款由我司负责处理。三、如未按期实现以上承诺，由承诺方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再查明，2013年7月14日开始施行的《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规定，从2013年7月14日起，五年内各级党政机关一律不得以任何形式和理由新建楼堂馆所。一审诉讼中，大凡公司明确其停工的两个原因：一是涉案工程的土地使用权手续至今未能办理，导致施工相关手续未能办理，至今施工均系违法施工，已建工程尚属于违章建筑，不具备交付条件；二是因实际施工人韦济学下欠材料供应商货款导致工地被围堵的状况未能解决，从2015年年底至今，大凡公司不能进场施工，涉案工程处于停工状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在《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了由大凡公司就水江地税所增加的用地面积商请水江镇人民政府按行政机关办公用房划拨用地解决以及划拨用地办理所涉及费用由税局局承担的内容，但自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该补充协议后至《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于2013年7月14日开始施行前，由于大凡公司未能商请水江镇人民政府取得水江地税所增加用地面积的划拨用地手续，同时因《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的施行已导致水江地税所增加用地面积的划拨用地手续客观上无法取得，因此，《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内容已无法实现，该情形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可依法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税务局要求解除《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内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解除重庆市南川区地方税务局与重庆市南川区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水江镇农贸市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附件二《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的第2条“水江地税所增加的用地面积由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请水江镇人民政府按行政机关办公用房划拨用地解决。划拨用地办理所涉及费用由南川区地方税务局承担。”案件受理费80元（南川区地方税务局承担已预交12360元），由重庆市南川区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约定解除是当事人根据合同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合同；法定解除是在法定条件成就时，当事人一方可以依法主张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水江镇农贸市场旧城改造二期工程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附件二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条款，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依据合同约定解除该条款。被上诉人主张本案符合法定解除之情形，认为因其与上诉人大凡公司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2013年7月14日开始施行的《关于党政机关停止新建楼堂馆所和清理办公用房的通知》(中办发[2013]17号)文件规定，导致补充协议第2条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法定解除情形。上诉人认为合同或者合同条款的解除仅发生在合同履行前或者履行中，本案拆迁安置合同上诉方的义务已基本履行完毕，不存在无法履行，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已方的义务条款，不应予以支持。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的第2条应否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的“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从本案的事实来看，本案拆迁安置合同签订在先，中办发[2013]17号文件出台在后，且事实上在该文件下发前，本案建设项目的立项、规划等审批手续均已完成，且现上诉方已按合同约定将被上诉人原有的占地面积845.68㎡的办公用房置换为占地面积2000㎡的办公用房且主体工程已经修建完毕，增加用地的事实已经客观存在，上诉方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故上述文件并不构成导致本案拆迁安置合同不能履行的法定事由。补充协议第2条约定的主要内容是水江地税所增加的用地面积由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请水江镇人民政府按行政机关办公用房划拨用地解决。划拨用地办理所涉及费用由南川区地方税务局承担。在上诉人已按拆迁安置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增加占地已成事实的情况下，作为建设业主方的被上诉人单方主张解除该义务条款，不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导致合同本身权利义务设定失衡，也显失民法之基本公平原则。即使增加部分的土地性质不能按双方之前的预期按划拨地进行办理，双方仍可协商由相关政府部门统筹解决或者按出让地性质办理，协商变更合同条款，本案拆迁安置合同仍可以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构成不可抗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故被上诉人主张解除《重庆市大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南川区地方税务局关于水江地税所拆迁、新建问题补充协议》第2条，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大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744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南川区税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陈胜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徐玲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