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文山市新闻一路**。法定代表人：粟中宁,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祥，男，1968年2月10日生，彝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武，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广南县莲城镇家和莲郡小区****商铺。法定代表人：张晓琼，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文山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亚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广南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7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山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请求依法认定车祸死者柏文是车上人员，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条规定是对交强险保险责任和赔偿范围的界定，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不属于被保险机动车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中王亚祥驾驶云Ｈ×××**号车载刘芝莲和柏文凤翻车致王亚祥及刘芝莲受伤，车辆报废，柏文凤甩出车外后被车辆碾压当场死亡。判断受害人是属于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应以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柏文凤是在车辆侧翻发生后才被甩出车外的，从事故成因以及时间点上看，柏文凤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特定时间仍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目前并无关于车上人员在车祸发生时因碰撞被甩出被保险车辆后，可以被认定为第三者的明确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2012年12月版）232页第二段的明确观点是“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上述人员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应由交强险予以赔偿”，即不能转化。王亚祥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广南保险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亚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5504.8元，其中：车辆损失46052.8元，司乘（原告）险赔偿10000元，乘客刘芝莲车上责任险10000元，事故中死亡的柏文凤139452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亚祥与刘芝莲为夫妻关系，2017年6月30日，王亚祥驾驶云Ｈ×××**号小型普通客车（载柏文凤、刘芝莲）由杨柳井乡驶往八宝镇方向，12时30分许行至阿八线K167+600M路段时，车辆驶出有效路面翻入道路东侧斜坡，导致柏文凤被甩出车外并被事故车辆压于车身之下，当场死亡，王亚祥、刘芝莲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广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亚祥负事故全部责任，柏文凤和刘芝莲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亚祥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117997.95元，刘芝莲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10346.81元，云Ｈ×××**号事故车辆被文山保险公司拖回并存放于广南保险公司八宝营销服务部保管。在本次事故中，王亚祥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案经广南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3月26日作出（2018）云2627刑初4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亚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宣告缓刑二年，经调解，王亚祥与死者柏文凤家属达成（2018）云2627刑初43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调解书》，王亚祥自愿赔偿柏文凤家属王跃斌、王明文、王明芬因柏文凤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39452元（含已付的39452元）。另，云Ｈ×××**号事故车辆在文山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46052.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司机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元、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因王亚祥认为被告应就柏文凤死亡所产生的费用按照第三者进行理赔，但被告拒绝按照第三者进行理赔，且双方就车辆损失未达成一致意见而起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亚祥所驾云Ｈ×××**号事故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为文山保险公司还是广南保险公司，应由文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还是由广南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王亚祥所提交的强制险保单和商业保险保单所盖印章均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故该车辆的承保保险公司为文山保险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文山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相应责任。二、关于柏文凤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车上人员责任险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而要准确认定受害者在发生意外时身处车上还是车下，就得正确理解何为“发生意外时”，每一起事故从发生到结束都要经过一个时间段，只是时间段的长短不一而已，“发生意外时”不仅仅指事故发生起始时间点或者事故结束的时间点，而是包括事故开始至事故结束这一时间段，即只要受害者在事故发生过程中的某个时间点身处车外并被事故车辆致损就应当被认定为第三者，本案中柏文凤虽事故开始时身处车上，但事故过程中被甩出车外，事故结束时被压于事故车辆之下，故柏文凤应为第三者。事故发生后，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过程中，王亚祥与死者柏文凤家属达成了由王亚祥赔偿柏文凤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39452元的调解协议，并已经实际赔付。王亚祥所驾云Ｈ×××**号事故车辆在文山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46052.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司机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元、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元、不计免赔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应先由文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亚祥110000元，不足部分29452元由文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王亚祥关于要求文山保险公司赔偿因柏文凤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39452元有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文山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是适格原告及死者柏文凤为车上人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三、关于文山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王亚祥车辆损失46052.8元的问题。王亚祥所驾云Ｈ×××**号事故车辆在文山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46052.80元，事故发生后，该车辆已被文山保险公司拖至广南保险公司八宝营销服务部进行保管，文山保险公司应按照约定赔偿王亚祥46052.8元，故王亚祥关于要求文山保险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46052.8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四、文山保险公司是否应当赔偿王亚祥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王亚祥及其妻子刘芝莲医疗费各10000元的问题。王亚祥所驾云Ｈ×××**号事故车辆在文山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为46052.8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300000元、司机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元、乘客责任险责任限额为10000元、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王亚祥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6天，支出医疗费117997.95元，刘芝莲到右江民族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2天，支出医疗费10346.81元，均已超过保险责任限额10000元，故文山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亚祥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王亚祥医疗费10000元及刘芝莲医疗费10000元，综上，王亚祥关于要求文山保险公司赔偿其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其医疗费10000元及刘芝莲医疗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亚祥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文山保险公司关于其不是适格原告，柏文凤为车上人员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亚祥因柏文凤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亚祥因柏文凤死亡所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9452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亚祥因其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亚祥因刘芝莲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10000元，共计20000元；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在商业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亚祥机动车损失46052.8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南支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382元，减半收取219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文山保险公司应否支付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即“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规定，柏文凤是否为交通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的身份认定，决定了文山保险公司应否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的给付义务的问题。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王亚祥驾驶云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杨柳井乡驶往八宝镇方时，车辆驶出有效路面翻入道路东侧斜坡，导致车上乘客柏文凤被甩出车外，并被事故车辆碾压致死。可以认定，造成柏文凤死亡的直接事故原因为车辆碾压，碾压发生之时，柏文凤已处于车外，并非车上人员，故柏文凤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第三者。此外，该条款中的交通事故并未明确是直接事故还是间接事故，车上人员可作限缩解释，又可作扩大解释，在双方均存在解释性争议时，对此格式条款依法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者的解释，故文山保险公司应当向王亚祥承担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的给付义务。文山保险公司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山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82.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琴审判员 秦永兴审判员 刘 曼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