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07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铄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首都大酒店**528。法定代表人：孙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章，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元，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榴乡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高新区光明大道****。法定代表人：梁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璐，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德华，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鹏，男，197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燕，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铄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铄公司）、上诉人榴乡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榴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鹏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9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与高鹏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高鹏工资。事实和理由：高鹏从事的工作与我公司业务没有关联，高鹏没有为我公司提供劳动；我公司为榴乡公司代为发放工资，不能推论出我公司与榴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和用工混同情况；一审判决认为入职登记表、承诺书、录用试用须知等是在我公司组织下签订的，并由此推理出我公司与榴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和用工混同现象没有事实依据；马丽敏诉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与高鹏的情况完全相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的判决已确认马丽敏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榴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高鹏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榴乡公司于一审判决后提交上诉状称，我公司与高鹏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没有中铄公司签字或签章确认的考勤表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计算错误，一审法院仅以劳动合同复印件认定我公司与中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现象属于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直接追加我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榴乡公司于本案二审期间陈述称，认可与高鹏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高鹏的全部诉讼请求。高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高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铄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工资17400元；2.中铄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00元；3.中铄公司支付垫付款2933.8元；4.确认我与中铄公司于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5.中铄公司支付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5.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鹏称是通过中铄公司朱秋露入职中铄公司，由董事长褚军面试，面试地点在中铄公司注册地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八区17号楼8层818室，工资标准也是和中铄公司协商确定。月工资标准5800元，工作岗位为产品主管兼行政支持，主要是做饮品的市场调研。工作地点在工体北路4号院80号楼4层407室。中铄公司认可公司的办公地点在工体北路4号院80号楼4层407室，不认可高鹏陈述的入职时间、岗位，并且朱秋露是榴乡公司员工，不是其员工。高鹏提供了工资发放明细，显示中铄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发放工资4033.17元、11月27日发放工资4373元。中铄公司认可给高鹏发放过2个月工资，但均是代为发放。榴乡公司称在北京没有办公地点，朱秋露也不是其单位员工，也没有招聘过高鹏。高鹏提供了2015年11月、12月考勤签到表和汇总表，考勤汇总表制作人是高鹏，高鹏也认可考勤由其制作，其中11月考勤汇总表题头为榴乡公司员工，12月考勤汇总表榴乡公司员工处手工涂改为中铄公司。中铄公司、榴乡公司不认可考勤表。高鹏提供了中铄公司褚军名片，中铄公司、榴乡公司不认可。高鹏提供了中铄公司、榴乡公司、中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单，证明三者存在股东关联，中铄公司、榴乡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称中铄公司、榴乡公司是独立法人，不存在关联关系。高鹏提供了朱秋露证明，内容是“本人中铄投资榴乡农业部总经理，下属高鹏为产品主管兼行政，……”证明垫付费用，要求报销。中铄公司、榴乡公司不认可，高鹏未提供原始报销凭证。关于劳动合同签订情况。高鹏称2015年年底，中铄公司让所有员工统一签订了一份和榴乡公司的劳动合同，当时中铄公司称签订了劳动合同才发工资，自己就在合同上签字了，但是也未给自己一份劳动合同。中铄公司称高鹏与榴乡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法院要求中铄公司提供劳动合同和代发工资协议，其称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已经提供，本案中拒不提供。法院调出执行异议案件中劳动合同和代发工资协议，高鹏认可劳动合同签字。榴乡公司不认可劳动合同，也不认可代发工资协议。该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三年，高鹏在产品部工作，从事产品主管工作，工作地点为山东、北京，月工资5800元，其中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1500元，绩效工资1300元。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一份，记载中铄公司租赁了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北路4号80号楼4层407室办公室，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3月14日解除租赁协议。关于解除。高鹏称2015年11月中旬中铄公司就开始搬离工体北路办公区，2016年1月19日强行封闭办公室，被迫离职。中铄公司称2015年11月中旬公司就停止经营，不认可高鹏所称的离职时间。高鹏曾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1、中铄公司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工资17400元；2、中铄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00元；3、中铄公司支付垫付款2933.8元；4、确认高鹏与中铄公司于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5、中铄公司支付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5.86元。中铄公司未参加仲裁审理。2016年8月2日，该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225-1227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高鹏与中铄公司于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中铄公司支付高鹏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工资12009.69元；三、中铄公司支付高鹏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5.86元；四、驳回高鹏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未对该仲裁提起诉讼，仲裁裁决生效后，高鹏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中铄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并向法院提供了高鹏与榴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应聘登记表、员工入职申请表、承诺书、录用试用须知，代发工资协议、解除房屋租赁协议，经审查查明，2015年9月7日高鹏填写了榴乡公司应聘登记表、员工入职申请表。当月29日高鹏与榴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同年12月31日高鹏还填写了担任榴乡公司产品主管一职的承诺书，并在产品主管职位的录用试用须知上签字。后高鹏持用以证明中铄公司账号支付了工资的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向劳动争议仲裁机关申请劳动报酬等争议一案。中铄公司未到庭参加仲裁。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日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225-1227号裁决书。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国内特快专递方式向中铄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八区17号楼8层818的地址邮寄送达立案通知、申请书、出庭通知等均被退回或拒收，以同样方式向中铄公司在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八区17号楼8层818、首都大酒店A座528的两处地址邮寄裁决书亦被拒收或退回。另查，中铄公司于2010年6月18日登记成立，注册，注册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楼**81815年10月22日中铄公司与北京京城环保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租用北京市朝阳区工体北路4号80号楼4层407室。双方于2016年3月17日签订了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租期截至2016年3月14日。2016年3月18日，中铄公司与首都大酒店签订房间租赁协议书。租期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8日止。2016年5月5日中铄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变更为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3号首都大酒店A座528。依据上述查明事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执异3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225-1227号裁决书。高鹏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中铄公司：1、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的工资17400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800元；3、支付垫付款2933.8元。该院于2017年11月26日立案审理后，中铄公司以住所地在东城区，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京0101民初317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移送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高鹏提供了考勤表、工资发放记录、陈述的入职情况、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均与中铄公司存在关系，因此可以证明高鹏为中铄公司提供了劳动，但是高鹏在工作期间与榴乡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应聘登记表、员工入职申请表、承诺书、录用试用须知，上述签订行为均是在中铄公司组织下签订，恰恰说明中铄公司与榴乡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否则中铄公司也不可能取得榴乡公司劳动合同等材料，因此法院确认榴乡公司与中铄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现象，但是同一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法院根据高鹏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依法确认高鹏与中铄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具体到劳动关系的内容，由于中铄公司、榴乡公司否认劳动关系，不对劳动关系的具体内容答辩，因此法院采信劳动者主张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关于离职时间，高鹏主张是2016年1月19日公司大门上锁，无法上班离职，考勤记录显示最后考勤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高鹏自己陈述2015年11月中旬中铄公司办公室开始搬离，但是中铄公司搬离时并未对高鹏的劳动关系作出明确的处理，因此法院采信劳动者主张的离职时间。故法院确认高鹏与中铄公司于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发放。高鹏提供的工资打卡明细可以证明，中铄公司已经支付了2015年9月和10月工资，故中铄公司仍应支付高鹏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工资。具体数额，高鹏对原西城仲裁裁决结果认可，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按高鹏所称是由于中铄公司经营不善，关闭办公室被迫离职，中铄公司并没有作出解除通知，因此不存在违法解除的事实，另外高鹏在仲裁时主张违法解除赔偿金，仲裁并未支持该项诉求，裁决已经生效，中铄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仅涉及仲裁委员会[2016]第1225-1227号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因此对于高鹏主张的违法解除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虽然高鹏与中铄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在职期间，中铄公司和榴乡公司属于混同用工，存在关联关系，高鹏已经与榴乡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明确了工资标准、合同期限、工作岗位等权利义务，并且与高鹏陈述一致，因此在与关联用工一方签订有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高鹏再次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高鹏没有提供原始报销凭证，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高鹏与中铄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七日至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中铄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高鹏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一月十九日期间工资12009.69元；三、榴乡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鹏认可与榴乡公司之间劳动合同中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榴乡公司亦认可高鹏是其公司员工，故本院确认榴乡公司与高鹏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榴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员工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以及相应工资支付记录承担举证责任，若对此未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依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采信高鹏所主张的工资标准以及在职期间为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关于工资发放，高鹏提供的银行卡工资转账明细可以证明，其用人单位尚未支付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的工资。关于工资数额，一审法院核算认定的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虽然高鹏与榴乡公司之间存在书面劳动合同以及相应入职手续，但根据高鹏提交的考勤记录、工资支付记录以及其实际工作的内容和地点，中铄公司与榴乡公司之间存在混同用工现象，一审法院判令中铄公司与榴乡公司对高鹏的工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铄公司、榴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998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高鹏与榴乡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榴乡农业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高鹏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工资12009.69元；四、中铄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三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高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铄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榴乡农业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晓飞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刘 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金铭书记员陈津陈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