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美完，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献元，崇阳县天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正兴，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住湖北省崇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钟德俊，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崇阳县人，身份证地住为湖北省崇阳县。原审原告汪正兴因与原审被告钟德俊、刘美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7月12日向崇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鄂122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刘美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鄂12民终16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美完仍不服，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鄂12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刘美完及其诉讼代理人杨献元、汪正兴到庭参加了诉讼，钟德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美完向本院再审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由钟德俊向汪正兴偿还借款本金55万元，申请人不承担还款义务。事实与理由：钟德俊无职业，经常参赌，从未从事过任何经商活动，家庭生活靠门店每年10.5万元租金维持生活。钟德俊仅半年时间就向汪正兴借款55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5%，申请人不知情未参与。即使钟德俊的借款属实，也是其从事赌博活动所借，汪正兴无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或经商。因此，该债务应属钟德俊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请求法院支持其再审请求。汪正兴答辩称，钟德俊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由钟德俊与刘美完共同偿还。钟德俊答辩称，因本人在外赌博仅半年时间就输掉了100多万（向其他人借款300多万元），刘美完发现后于2015年与答辩人离婚。答辩人因参赌而认识徐赛，通过徐赛而认识汪正兴，并向其借款55万元，其中17万转借给徐赛，余款38万元用于了赌博输光了，刘美完对此事不知情。汪正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钟德俊、刘美完偿还借款55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美完、钟德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德俊与刘美完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23日，在崇阳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上约定：1.夫妻婚后位于南北大街老教委左侧门面归女方所有，三角洲富康超市五楼商品房归女方所有；2.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各自经手各自负责；等等。汪正兴与钟德俊系朋友关系，在钟德俊与刘美完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钟德俊以生意上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于2014年10月9日，向汪正兴借款300000元，在书面借条上载明“以教育局化妆品门店作抵押”；后于2014年11月19日，向汪正兴借款50000元；2014年12月19日，向汪正兴借款100000元，亦在书面借条上载明“以教育局门店作抵押”；2015年3月25日，向汪正兴借款50000元；2015年4月22日，向汪正兴借款50000元。上述借款钟德俊均出具书面借条，五张借条上均未载明借款利率和还款期限。借款后，经汪正兴催讨钟德俊未偿还借款，汪正兴曾于2015年11月4日，向崇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钟德俊与刘美完共同承担偿还借款550000元。后因钟德俊、刘美完与汪正兴之间庭外沟通，2015年11月30日，汪正兴以“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崇阳县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崇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崇阳民初字第149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汪正兴撤回对钟德俊、刘美完的起诉。尔后，因钟德俊、刘美完未能偿还借款，汪正兴再次向崇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钟德俊、刘美完偿还借款55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一、钟德俊因经商需资金周转，向汪正兴借款，没有违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一种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汪正兴按约借给钟德俊借款本金550000元，作为借款人，钟德俊应当按照约定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还款义务。因借条上未载明还款期限，故汪正兴有随时主张债权的权利，钟德俊有随时履行还款的义务；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款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汪正兴要求钟德俊、刘美完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根据上述条文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他人出具借条或以个人名义对外所举债务，债权人主张权利的，原则上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例外情形只有两种：一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且债务人或债务人的配偶对此能够证明的，应当由债务人本人承担清偿责任；二是夫妻双方实行约定财产制的，如果债权人事先知道该约定，并与夫妻中的一方建立债权债务关系的，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用债务人的个人财产清偿。因刘美完不能举证有上述两种例外情形，因此，钟德俊与汪正兴之间形成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美完应负共同清偿责任。虽然钟德俊与刘美完在离婚协议书上约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各自经手各自负责”，但是该约定只能约束离婚协议的双方当事人而不能对抗第三人。故此，对刘美完认为钟德俊欠汪正兴的借款属钟德俊个人所负债务，依法应由其个人偿还，而与其无关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钟德俊、刘美完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汪正兴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偿付自2015年11月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案件诉讼费4650元，由钟德俊、刘美完共同承担。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钟德俊和刘美完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据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欠债务，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则推定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则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本案中，涉案债务系发生在钟德俊、刘美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美完对此提出反驳，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未能提供足以证明钟德俊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证据，对此，刘美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刘美完关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刘美完负担。经再审审理后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钟德俊与刘美完原系夫妻，于2000年2月15日离婚，后于2008年11月3日复婚，于2015年4月23日离婚。刘美完在与钟德俊第一次离婚后，购买了位于崇阳县××××号（原老教育局）房产。2012年，刘美完用该房产从农业银行抵押贷款90万元，2014年，从湖北银行抵押贷款8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钟德俊在与刘美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汪正兴借款55万元的事实清楚，钟德俊亦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至于钟德俊将其中的17万元转借给徐赛，属另一债权债务关系，钟德俊可另行主张。刘美完再审提出钟德俊借款用于赌博，属于非法债务的问题，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除非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夫妻双方约定婚内财产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情的；或者从事赌博、吸毒等活动所负债务的，否则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虽钟德俊个人陈述其借款用于赌博，但刘美完与钟德俊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德俊借款用于赌博，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婚内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债权人知情。另外，钟德俊与刘美完均无固定收入来源，除门面收入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外，门面房产还存在从银行抵押贷款的情形，家庭收支明显不均衡。因此，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刘美完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鄂12民终166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崇阳县人民法院（2016）鄂1223民初99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力审判员 王凯群审判员 胡应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