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8民终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润林，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张家界市永定区中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群，女，1946年10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伸云，湖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30802ME11391529，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法定代表人：满国林，系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田润林因与被上诉人张群、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云桥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湘0802民初210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润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张群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属其承包经营；2.涉案土地属集体所有已经被征收是客观事实；3.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协议没有损害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张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青云桥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群向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田润林与青云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协议》无效；2.诉讼费用由田润林与青云桥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群系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吉家岗组人，该案涉土地的其中一部分系已故承包人罗国民于1984年8月31日的家庭联产承包的山林土地，张群与罗国民系夫妻关系，罗国民病故后，一直由张群继续承包至今。2004年10月25日，为了修建张桑公路，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为公益性事业建设征收了张群所在组在斋公峪范围内的部分山林土地，本案案涉的土地不属征收范围，只作临时用地予以租用。2005年4月1日，临时用地单位中铁十二局集团公司张桑公路A3标项目部为倾倒修建张桑公路茅溪隧道渣土，分别与张群等组民签订了《临时用地补偿协议》，租期为二年，两年租期届满后，由于张桑公路建设没有完全完工，故于2007年4月1日又续签了一年临时用地合同，张群也领取到了租赁期间的租金。临时用地租期届满后，青云桥村委会原主任、村党支部书记彭万国在没有组织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以及张群等案涉土地组民不知情的情况下，以青云桥村委会名义与田润林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了一份《土地协议》，该协议约定将位于张桑公路茅溪隧道北端（斋公峪）出口的右侧（原茅溪隧道弃土场）的部分土地（约4亩）无偿划拨给田润林。2014年6月5日，在修建张桑高速公路时，青云桥村委会又将该案涉土地及相邻土地在内共计面积为7.06亩的土地租与张桑高速公路第五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租期为三年，所得租金已被田润林及张群等相关组民领取。2018年5月，在田润林阻止其他用地单位使用该案涉土地过程中，张群等组民在教字垭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出面解决此纠纷时才得知该案涉土地已被彭万国以青云桥村委会名义于2012年11月25日无偿划拨给田润林所有，后经村、镇两级组织多次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土地协议》中涉及的部分土地，即茅溪隧道北端出口右侧土地，系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吉家岗、兴旺两组集体山林土地，该山林土地的其中部分早在我国农村改革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就已由青云桥村吉家岗组村民张群进行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至今未满，张群一直行使和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且青云桥村委会辩称青云桥村委会的前任负责人彭万国与田润林签订《土地协议》时既没有按照相关程序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同时也没有取得张群的授权或事后追认。如此情况下，原青云桥村委会负责人彭万国便以青云桥村委会名义于2012年11月25日与田润林签订的《土地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的规定。村委会系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公司法中所称的法人，其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行为不是群众性自治组织的法人行为。故张群及青云桥村委会认为2012年11月25日彭万国以青云桥村委会名义与田润林签订的《土地协议》无效的主张，予以认可。另外，青云桥村委会在没有依法收回或解除张群所承包的该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情况下与田润林签订《土地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张群事后拒绝对该《土地协议》进行追认，故张群要求确认青云桥村委会与田润林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田润林辩称该案涉土地所在位置为斋公峪（又名大桥背小桥），属于已经征收的土地，补偿款也已支付给原承包土地的农户，该抗辩主张除当庭提交了部分调查笔录予以证明外，没有提供该案涉土地的相关单位的征收文件、征收合同及征收补偿款项发放领取凭证等资料加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田润林对自己提出该案涉土地征收后已不属于张群等村民的承包土地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张群主体资格是否适格问题，该案涉土地属于青云桥村吉家岗、兴旺两组包括张群在内的十一户组民家庭联产承包的山林土地，张群所提供的档案材料虽没有记载斋公峪地名，但因斋公峪是大地名，包含了张群档案记载的小地名，况且案涉土地原来是坡洼地，在修建张桑二级公路时已作临时用地用来堆放茅溪隧道渣土，现已将原坡洼地变成平地，无法还原张群承包土地所处的具体位置，另外，田润林也承认该案涉土地在2004年修建张桑公路前属于包括张群在内的吉家岗、兴旺两组十一户组民共同享有的家庭联产承包土地，且青云桥村委会也承认该案涉土地自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将该案涉土地发包给张群等组民以来，既未收回或解除张群在该案涉土地的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也未进行征收补偿。故张群在本案中的主体资格适格。田润林以张群提交的承包土地记载的地名没有载明所处位置为斋公峪为由而认为张群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田润林与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由田润林负担25元，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田润林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政府就张桑公路转用、征用土地审批手续的复印件一份，张桑公路竣工文件中的A册征地、拆迁资料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修建张桑公路时征收了教字垭镇青云桥村土地共计11.627公顷，本案所涉土地已被征收的事实。第二组证据张桑公路征地补偿费收据复印件一份，张桑公路征地明细表复印件十份，村委会请求占地补偿报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田地以及村集体的稻田、路、水沟、小溪被征收的事实。第三组证据分别为张桑公路征地补偿明细表复印件八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30份。拟证明张群的田地已被征收并领取补偿款，且已变更登记的事实。第四组证据原村委会主任覃玉昆的证言，拟证明村里为引进企业与田润林调换土地，该决定系村委会的口头协议，并签订了延长五年的合同期限，若国家有重点工程时要将土地无偿让出，若有商家引进，则与商家商谈损失补偿问题，给田润林土地是让其临时使用，并非划拨。经质证，被上诉人张群认为该四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青云桥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该四组证据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田润林提交的四组证据，仅能证明修建张桑公路时青云桥村有部分土地被征用，不能证明诉争土地已被征收，故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群分别提交了张家界市永定区人大常委主任会议纪要〔2017〕14号《关于张家界豆香源食品饮料厂新厂选址工作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竹溪豆奶（青云桥）临时用地规划用地红线图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诉争土地没有被征收，现在仍然是集体用地。被上诉人青云桥村委会对上述两份证据质证认为，证据真实，对此无异议。田润林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规划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被上诉人张群提交的〔2017〕14号会议纪要，因上诉人田润林对该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经审查，该会议纪要已明确张家界豆香源食品饮料厂新厂的选址在教字垭镇青云桥村（现张桑高速第五合同标段项目部及周边），该饮料厂的新址与诉争土地实际为同一块土地，故纪要所记载的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竹溪豆奶（青云桥）临时用地规划用地红线图，规划图中明确了竹溪豆奶（青云桥）规划用地红线内面积15857.4平方米，由该图可知，饮料厂新厂的选址包含了本案的诉争土地，故该红线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分别为：1.关于张群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2.关于诉争土地是否被征收的问题。3.关于田润林与青云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张群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该诉争土地系青云桥村发包给张群的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青云桥村委会对张群在诉争土地上享有土地承包权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张群具有本案适格的主体资格。同时，该诉争土地在修建张桑二级公路时已作临时用地用来堆放隧道渣土，地形地貌已发生改变，虽无法还原张群承包田地的四至界限，但不能因此而否认张群在诉争土地上享有承包权的事实，故上诉人提出的张群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诉争土地是否被征收的问题。上诉人田润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土地已被征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二审中，被上诉人张群提交的张家界市永定区人大常委主任会议作出的〔2017〕14号会议纪要能印证诉争土地未被征收的事实。故田润林提出的该土地已被征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田润林与青云桥村委会签订的《土地协议》效力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规定属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严格遵守执行。本案中，青云桥村委会若需收回诉争土地另行发包，应经原承包人同意，但上诉人田润林未提交证据证明村委会将诉争土地重新发包给田润林已获原承包人张群同意，且原承包人张群本人对该行为并不认可，故一审认定田润林与张家界市永定区教字垭镇青云桥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协议》无效，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田润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田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恒清审判员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盖景阳书记员李苹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的，应当按照承包方的意愿，保留其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允许其依法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承包期内，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应当将承包的耕地和草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不交回的，发包方可以收回承包的耕地和草地。承包期内，承包方交回承包地或者发包方依法收回承包地时，承包方对其在承包地上投入而提高土地生产能力的，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