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29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仕彬,男,198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飞鹏,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诉人张仕彬因与被上诉人杨飞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仕彬、被上诉人杨飞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仕彬上诉请求：1.杨飞鹏向张仕彬返还入场费3万元，返还租房费用3500元，赔偿张仕彬直接经济损失费用2万元；2.杨飞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张仕彬即支付了1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款作为前期启动资金使用，是用于团队搭建、前期培训等活动经费用途，实则是进场定金，因为所有吃住，培训物资都是由张仕彬提供，合同明确规定团队人数不少于12人，才能参与本次合作。并且杨飞鹏一直没有招到人员，也没组织过培训，签订合同直到杨鹏飞收钱跑路，才四个人。合同签订当日，张仕彬也按照约定租赁了两套房给杨飞鹏，同年5月24日，支付了15000元，张仕彬已经完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但杨飞鹏却在5月25日就遣散了团队，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属于根本违约。因此，杨飞鹏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但一审没有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也没有认定合同违约责任。以至于合同解除的法定理据不清，造成对合同违约责任无法区分。二、杨飞鹏费用清单认定问题。杨飞鹏仅仅是作了一个列举，也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支付费用，一审判决仅依据杨飞鹏列举的清单即认定其支出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月10日合同签订，在合同签订前即4月25、26日和5月10日的费用属于杨飞鹏个人开支，根本不应计算在内，5月11日至21日的费用，没有证据证明是否支出事实，张仕彬已经提供了杨飞鹏的食、住，何来餐费和其它支出，所谓的销售、经理是谁，什么时候来的，是否有发票及车票等相关单据证明，这些杨飞鹏均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5月24日杨飞鹏收取15000元后，在25日遣散了团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己经属于恶意违约，其团队遣散薪资及返程费用(该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否事实)根本不属于张仕彬承担范围。三、租房费用问题。从合同签订至合同解除，一个月时间不到，杨飞鹏的房租支出明显不合理，那张仕彬租赁的两套房的房租应计算在内。因此，在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的情况下，一审即依据杨飞鹏的列举就认定其费用，并不妥当。杨飞鹏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仕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飞鹏向张仕彬返还入场费3万元，返还吃、住、租房费3500元；2.赔偿张仕彬的其他损失2万元；3.杨飞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仕彬与杨飞鹏分别为甲、乙方，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双方约定就广东怀集健力美俱乐部新店预售项目，以甲方出资、乙方运营方式达成合作，主要约定有：本协议期限为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6月30日；协议签订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15000元、团队人员达到12人时再支付15000元作为乙方的前期启动资金（团队搭建、前期培训、活动经费）；甲方提供乙方所需一切后勤保障（员工住宿、用餐等）；经甲、乙方对市场评估后，本次预售保底业绩为30万元、预估业绩为50万元、冲刺业绩为80万元；乙方在整个预售阶段的业绩分成比例约定了比例和预付款（总业绩小于30万元按总业绩提35%）；合同的解除双方约定：在合作期间，乙方被证明不符合任用条件，甲方可以解除协议。在合作期间，甲方不按照协议规定支付乙方薪资或不能为乙方提供运营所需基本条件（包括装修进度没能跟上预售进度的），乙方可以解除协议。上述协议签订后，张仕彬于签订合同当天支付15000元给杨飞鹏，又于同年5月24日支付15000元给杨飞鹏,杨飞鹏于2018年5月24日开具收款3万元的收据。杨飞鹏为履行协议，时间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同年5月25日止，提供人员往返车票、用餐、租房、日用品、住宿和团队遣散支出22122.20元用于项目实施的实际支出费用。同年5月23日，杨飞鹏接到从外地招来的7名销售人员后，因与张仕彬对项目合作的问题协商不一致，杨飞鹏擅自与其销售人员全部离开销售场所，造成双方纠纷，张仕彬向该院提起诉讼。又查明，张仕彬现对广东怀集健力美俱乐部新店项目停止继续开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仕彬与杨飞鹏就广东怀集健力美俱乐部新店预售项目，以一方出资，由另一方进行团队预售进行运作，运作方收取相应费用而签订的协议，案件性质属于健身项目服务合同纠纷。张仕彬与杨飞鹏签订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见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权利和义务。结合本案实际，张仕彬认可杨飞鹏对健身项目进行预售，按协议约定支付前期启动资金3万元作为活动费用和由出资方即张仕彬向杨飞鹏提供所需一切后勤保障，这是张仕彬履行协议的主要义务。而杨飞鹏为履行协议，从2018年4月25日起至同年5月25日止，所需支付的人员往返车票、用餐、租房、日用品、住宿和团队遣散支出22122.20元用于项目实施的实际支出费用，具体明确每天所需的开支，符合支出实际，该院予以采纳，但扣除杨飞鹏的实际支出费用后，杨飞鹏多收的款项7877.8元（30000元－22122.20元），应当退还给张仕彬。杨飞鹏虽然未与张仕彬协商同意，即擅自与其销售人员全部离开销售场所、停止项目服务的做法欠妥，但张仕彬与杨飞鹏签订的协议中，允许杨飞鹏（乙方）在薪资或运营所需基本条件（包括装修进度没能跟上预售进度的）的情况下解除合同，仍符合合同的解除情形。因此，张仕彬要求杨飞鹏承担其他责任的请求，没有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杨飞鹏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张仕彬启动资金7877.8元；二、驳回张仕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计568.75元，由张仕彬368.75元,杨飞鹏负担200元。二审期间，张仕彬提供以下新的证据：1.两份《楼房租赁协议》，拟证明张仕彬按照约定租赁了两套房屋给杨飞鹏使用，租金亦由张仕彬支付；2.报警回执，拟证明杨飞鹏收到张仕彬支付的3万元款项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便撤场离开，张仕彬对此予以报警处理。杨飞鹏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1.当时共租赁了三套房屋，有一套是杨飞鹏自己租赁并支付了租金，双方的合同约定张仕彬需对杨飞鹏的团队包吃住；2.关于报警回执的事情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判决时变更案由为健身项目服务合同纠纷。首先，张仕彬与杨飞鹏签订的《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并无合伙的文字表述，双方当事人亦无合伙的意思表示，本案不具有合伙的特征。其次，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健身项目服务合同纠纷不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规定的案由。最后，张仕彬与杨飞鹏签订的《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是杨飞鹏为张仕彬即将开业的健身店提供预售服务，并最终以杨飞鹏的业绩作为其报酬的确定。因此，本案案由定为合同纠纷，更为恰当。针对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仕彬与杨飞鹏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杨飞鹏所支付的费用如何认定；3.杨飞鹏应否返还3万元给张仕彬；4.杨飞鹏应否承担张仕彬的其他损失。关于张仕彬与杨飞鹏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张仕彬与杨飞鹏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和享受相应的权利。首先，按照《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第二条甲方职责第2点约定，团队人员达到12人时再支付15000元。张仕彬于2018年5月24日向杨飞鹏支付了全额的3万元入场费，张仕彬主张杨飞鹏未按照约定组成12人团队，但其又依约支付款项，在诉讼中，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飞鹏确未依约履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视为张仕彬认可杨飞鹏已符合合同约定履行了12人的团队组建。其次，张仕彬与杨飞鹏在履约过程中，双方就对方是否如约履行产生争议，但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视为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没有过错。最后，杨飞鹏于2018年5月25日撤场，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已经征得张仕彬的同意。而张仕彬也未按照《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的约定及时为提供杨飞鹏所需的一切后勤保障，存在一定的拖延行为，符合《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第六条协议的变更、解除第5点D项“在合作期内，甲方的后勤保障和装修进度没能跟上预售进度的”的约定解除条件。因此，约定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杨飞鹏尽管自行撤场的方式欠缺合理性，但符合合同解除的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杨飞鹏在履约过程中不存在过错，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仕彬主张杨飞鹏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过错致使合同解除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飞鹏所支付的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按照《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的约定，入场费3万元作为前期启动资金，用作团队搭建、前期培训和活动经费等。杨飞鹏在诉讼中亦对履约过程中产生的费用进行列举，尽管没有提供相关发票予以佐证，但其列举的费用属于合理的必要费用。张仕彬虽予以否认，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飞鹏为履约所支付的费用为2212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仕彬主张杨飞鹏所列举的费用不予认定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飞鹏应否返还3万元给张仕彬的问题。如焦点一所述，双方签订的《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也已解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杨飞鹏为履约已经支出22122.2元，对于尚未支出7877.8元部分应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杨飞鹏向张仕彬返还787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仕彬主张杨飞鹏返还3万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飞鹏应否承担张仕彬的其他损失的问题。因张仕彬的原因致使出现了《广东怀集健力美老店预售协议》约定解除条件。张仕彬的其他经济损失并非杨飞鹏的过错造成，因此，该损失无需由杨飞鹏负担。一审判决对张仕彬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仕彬主张杨飞鹏承担其其他损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张仕彬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40.55元，由上诉人张仕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文审判员 何 桑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邵丽虹书记员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