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3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剑平，女，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茶（系谢剑平的配偶），男，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干部，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笏石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笏石镇北埔**。 法定代表人：姚秀萍，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谢剑平因与被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笏石中心小学（以下简称笏石中心小学）人事争议一案，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3595号民事判决，谢剑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2018）闽03民终1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0305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谢剑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剑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茂茶，被上诉人笏石中心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剑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笏石中心小学批准谢剑平的合理辞职申请，并支付辞职经济补偿金8.75万元、逾期赔偿金8.75万元和精神损失补偿金50万元，共计67.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公开违法偏袒笏石中心小学。通过庭审，一审合议庭非常清楚，这是一起以笏石中心小学林雪丽校长为首的恶势力，胡作非为，欺压民众的恶劣违法案件。具体违法事实有：林雪丽校长当着谢剑平的面嚣张宣称她不收辞职报告，谢剑平无法告她，会议研究记录没有提出谢剑平已经提交辞职报告这个基础事实，胡作非为、滥用职权、断章取义地以谢剑平没有考勤从而作出渎职错误决定。副校长林雪雄当场撕掉谢剑平第二次提交的辞职报告，其下属公开扣押谢剑平与笏石中心小学签订的劳动合同，也没有告知谢剑平合同内容规定（辞职没有批准，六个月后须再次提出申请辞职）以上事实已庭审清楚。面对上述法律事实，审判长公开包庇，判决书上只字不提上述违法事实，同时明知谢剑平所在的单位温东小学校长郭建洪在2016年10月17日接收谢剑平辞职报告，一个月内没有书面回复谢剑平不能辞职的原因，已经构成了批准辞职的事实，但一审法院竟然采信笏石中心小学没有证据口头胡说八道的陈述作为法律事实。同时笏石中心小学胡作非为已严重侵害了谢剑平的名誉权和人格尊严，给谢剑平造成无比巨大的精神伤害，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支持范畴，一审法院竟然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并作出如此荒唐的判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谢剑平的合法权利。谢剑平是一个与笏石中心小学签订聘用劳动合同的聘用教师，而且一直按照法律规定交社保，因此谢剑平与笏石中心小学之间是合法的劳动合同关系，完全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在明知谢剑平的辞职是完全合法的情况下，故意采信聘用合同中与法律相抵触的无效霸王条款，并美其名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公开偏袒笏石中心小学，违法渎职认定谢剑平辞职，其行为于法无据，并严重损害了谢剑平的合法权益。 笏石中心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双方之间已经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根据该聘用合同相关条款约定，解除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并非本案谢剑平提出就可以解除，谢剑平在其辞职申请未获得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岗，经笏石中心小学上门及登报通知返岗之后仍然拒不返岗上班，其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的约定，据此，谢剑平违反合同行为，导致了双方解除聘用关系，因此，谢剑平主张经济补偿金和逾期赔偿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笏石中心小学属于非参公的管理事业单位，谢剑平属于纳入正式编制的工作人员，双方之间建立的是人事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因此本案纠纷应当适用《事业单位管理条例》规定，一审时候法庭已经对本案谢剑平释明了相关法律规定和后果，谢剑平对法庭释明的后果表示接受并且认可双方之间的关系按照人事关系予以处理，其二审又主张是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 谢剑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笏石中心小学依法批准谢剑平的辞职申请，与谢剑平解除聘用合同；2.判令笏石中心小学支付辞职经济补偿金8.75万元及加付逾期赔偿金8.75万元，共计17.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剑平于2001年10月担任教师。2015年12月31日，谢剑平与莆田市秀屿区东峤中心小学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协议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2016年8月29日，谢剑平经由莆田市秀屿区教育局调动至笏石温东小学，且笏石温东小学隶属于笏石中心小学。2016年9月1日，谢剑平与笏石中心小学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年，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同时，合同第七条第（五）点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谢剑平）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本合同：1.在试用期内的；2.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3.被录用或者选调为公务员的；4.依法服兵役的。除上述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笏石中心小学）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2016年10月17日，谢剑平向温东小学校长郭建洪提交辞职信，辞职信载明“因本人近来身体不适，主要是心脏功能较差，时常会晕厥，医生建议要多休养并有家人陪伴……故请求辞职”。笏石中心小学不同意接收该辞职信。后谢剑平在郭建洪的陪同下至笏石中心小学校长办公室进行口头辞职。2017年2月14日起，谢剑平未至单位上班。笏石温东小学于同年4月21日在湄洲日报刊登限期返校通知书。2017年7月3日，莆田市秀屿区教育局于作出《关于同意解除谢剑平同志与笏石中心小学聘用合同关系的批复》，该文件载明“鉴于谢剑平同志连续擅自离岗已超过15个工作日，且至今未归，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实施意见的通知》（闽政办[2002]162号等有关规定和《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约定，经研究，同意你校解除与谢剑平同志的聘用合同关系等，并及时办理解聘手续，解除人事关系，其人事档案转至区人才交流中心”。2017年7月8日，笏石中心小学作出《关于同意解除谢剑平同志与笏石中心小学聘用合同关系的决定》。另查明，谢剑平月应发工资为4291元。谢剑平于2017年6月2日向莆田市秀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笏石中心小学支付其辞职金8.75万元及逾期不付加付赔偿金5万元。莆田市秀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闽莆秀劳人仲案[2017]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谢剑平的所有仲裁请求。谢剑平不服仲裁致讼，要求判决：1.笏石中心小学依法批准谢剑平的辞职申请，与谢剑平解除聘用合同；2.判令笏石中心小学支付辞职经济补偿金8.75万元及加付逾期赔偿金8.75万元，共计17.5万元；3.判令笏石中心小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笏石中心小学系非参公管理事业单位，谢剑平与笏石中心小学签订《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建立事业聘用合同关系，现双方因辞职问题发生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事业单位与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为人事争议”，故本案案由应为人事争议纠纷，且经本院庭审释明，谢剑平亦当庭表示愿意变更案由，同意按人事争议纠纷处理。谢剑平主张笏石中心小学未对其辞职申请进行批复，应视为同意解除双方聘用合同，但根据庭审调查情况，可以证实笏石中心小学不接受谢剑平的辞职申请，该行为应视为笏石中心小学不同意谢剑平辞职，故谢剑平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对解除聘用合同明确进行了规定，故谢剑平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双方在《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五）点中明确约定，乙方（谢剑平）提出解除本合同未能与甲方（笏石中心小学）协商一致，乙方应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协商一致即可单方面解除合同，本案中谢剑平于2016年10月17日提出辞职申请，但未能与笏石中心小学协商一致，依照合同约定，其应坚持工作岗位，若仍欲辞职应于2017年4月17日再次提出辞职申请，方能单方面解除本合同，而谢剑平并未在上述规定期限内再次提出申请，故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条件未成就。另根据《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第七条第（二）点的约定，“若乙方（谢剑平）有连续旷工超过10个工作日或者1年内累计旷工超过20个工作日的，甲方（笏石中心小学）可以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庭审时双方对谢剑平未经请假自2017年2月14日起未至单位上班的事实无异议，故笏石中心小学于同年7月8日以谢剑平旷工超过15个工作日为由解除其与谢剑平的聘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因双方已实际解除了聘用合同，故谢剑平要求按其辞职解除与笏石中心小学的聘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福建省人事厅关于的通知》（闽人发[2005]9号）第二点规定，“受聘人员被解除聘用合同，符合闽政办[2002]162号文件规定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基数以解除聘用合同前12个月列入政府人事部门工资基金手册管理的实际发放的月平均工资标准计发”，根据闽政办[2002]162号文件规定，聘用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有“1.聘用单位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受聘人员同意解除的；2.受聘人员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聘用单位安排的其他工作，聘用单位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3.受聘人员年度考核不合格或者聘期考核不合格，又不同意聘用单位调整其工作岗位的，或者虽同意调整工作岗位，但到新岗位后考核仍不合格，聘用单位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的”，本案中笏石中心小学解除其与谢剑平的聘用合同的情形，不符合上述情形，故谢剑平要求笏石中心小学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加付逾期赔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侵权责任中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可以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谢剑平请求笏石中心小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于谢剑平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谢剑平对莆田市秀屿区笏石中心小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剑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javascript:SLC(49379,0)?)》第三条(?javascript:SLC(49379,3)?)，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http:?/??/?205.0.0.29:8080?/?claw?/?ApiSearch.dll?ShowRecordText?Db=fnl&Id=4&Gid=117601467&ShowLink=false&PreSelectId=207523848&Page=0&PageSize=20&orderby=0&SubSelectID=undefined"l"m_3_0#m_3_0?)所发生的争议。本案笏石中心小学系非参公管理事业单位，谢剑平是以聘用干部身份调动到笏石中心小学，笏石中心小学提供的《机关、事业单位申请使用编制审核表》上显示其属于干部身份，谢剑平与笏石中心小学也签订了《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现双方因辞职产生争议，故本案系人事争议。谢剑平经一审释明同意变更案由后又以非人事争议而是劳动争议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对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规定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javascript:SLC(9587,0)?)》等的有关规定。现《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明确对解除聘用合同进行了规定，故谢剑平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即法律不禁止谢剑平提出辞职，但其辞职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程序履行，有聘用合同的要按照聘用合同的约定履行。现谢剑平与笏石中心小学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笏石中心小学未将聘用合同的一份交给谢剑平不妥，但谢剑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聘用合同时就应当详细阅读该聘用合同内容，并在需要时要求阅读或者要求单位提供，其以聘用合同被单位收执故无需遵守约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且谢剑平以自身原因提出辞职申请被明确拒绝后，已经继续回去上班，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之后有重新提出书面辞职申请或履行辞职审批手续情况下，于2017年2月14日起离职，经笏石中心小学催告后拒不回来上班。谢剑平作为一名教师，其岗位具有特殊性，其行为更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办法》和《福建省中小学教师队伍管理暂行规定》等规定，上述规定并未赋予其可以未经审批即离职的权利。故一审法院以谢剑平请求批准其辞职申请，解除聘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剑平请求辞职经济补偿金、加付逾期赔偿金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为人事争议，谢剑平要求一并处理侵权行为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谢剑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凡 审判员 吴远征 审判员 吴伟凡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江琦敏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