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46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松，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飞，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世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盐城市滨海县天场镇新天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玉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滨海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陈虹（系陈松之妻），女，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亭湖区。 上诉人陈松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世联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联建工集团）、原审被告陈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世联建工集团的一审诉讼请求；2.世联建工集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于广垅实际施工案涉工程，相关生效判决已予以认定，于广垅和世联建工集团系挂靠和被挂靠的合同关系。陈松并非于广垅的实际转包人，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松与世联建工集团之间系借用资质存在错误。2.陈松向世联建工集团出具的有关合同书、承诺书以及委托书等，均是在受到世联建工集团的胁迫下签订的，不具有合法性。3.因于广垅挂靠于世联建工集团，故世联建工集团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世联建工集团向罗继红、陈金高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是其应当承担的已由生效文书确定的法律义务。4.一审判决认定陈松从世联建工集团借款32.28万元是错误的，陈松从未向世联建工集团借款，也未出具过任何借据。至于曾凡华、朱国传等付款申请单所显示的款项均系工程应付款项。5.世联建工集团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供了陈金高的虚假付条，说明世联建工集团并未按照（2016）苏0902民初1415号案件的判决内容向陈金高实际支付50万元。虽然世联建工集团在一审中认可其已收到706.5万元款项，但账目显示其已实际收到908.5万元，因此，若世联建工集团向罗继红、陈金高实际支付118万元，该款项也非其实际垫付，而应属于工程款的转付。 世联建工集团辩称，1.陈松与世联建工集团是挂靠关系，世联建工集团在一审中已提交五组证据予以证明。2.陈松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于广垅，其与于广垅签订了工程转包协议。3.陈松在工程转包期间从世联建工集团领取的部分工程款并未用于案涉工程建设。其出具给于广垅的委托手续是由于广垅向世联建工集团提供的，用于同世联建工集团结算并领取工程款，不存在任何胁迫的事实和行为。4.陈松与于广垅一起到世联建工集团申请借款，由世联建工集团将款项按照陈松的指示汇给相关工程债权人，用于偿还陈松差欠的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世联建工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松偿还世联建工集团152.28万元；2.陈虹在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江苏新东方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接到江苏盐城环保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环保管委会）关于盐城市环保大道东段改扩建（三标段）工程的中标通知书。此后，环保管委会与新东方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盐城市扩建工程交由新东方公司承包施工。合同价款为10052305.43元。2012年6月28日，陈松向新东方公司出具承诺书：工程项目部作为环保大道扩建工程三标段的投资承包经营人，经营代表陈松。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承包方对业主承诺各项事宜（工期、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及其它各方协调）均由承包经营人负责，如达不到业主的要求所发生的责任及本工程所欠债务、经济纠纷由承包经营人全部偿还及担保人负全部连带经济责任承担。 2012年6月12日，陈松（甲方）和于广垅（乙方）就建设工程分包事项签订合同，约定盐城市环保产业园环保大道东段改扩建工程道路、管道、桥涵等工程由乙方承包施工。合同价约1050万元（最终按建设方审计决算价为准），甲方按工程合同造价的1%一次性收取管理费，在工程款第一次到账时扣缴。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于广垅进行施工。2012年11月5日，新东方公司收到环保管委会预付工程款120万元，当日，新东方公司分两笔支付陈松115万元，扣取5万元作为管理费。此后，在2013年2月7日、2013年9月16日，新东方公司收到环保管委会工程款后，分别在工程款中扣取管理费5万元和2万元，余款分别支付给陈松和于广垅（2013年9月16日由陈松委托于广垅领取款项100万元）。 2013年10月22日，陈松向新东方公司出具委托书：“我本人承包的盐城环保产业园环保大道改扩建工程三标段，于广垅属本项目的投资人，现全权委托相关工程款结算、决算业务由于广垅负责，特此委托！”陈松、于广垅在该委托书上签名。 2013年11月15日，陈松出具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委托新东方公司就环保大道三标段工程款进账30万元分配如下：桥梁款15万元，道路中央分隔栏杆15万元，合计30万元。其中汇入崔步祥7万元，卡号：62×××01。余款23万元汇入于广垅账户，由本人到现场据实际情况分配工程款。 2014年9月，罗继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新东方公司支付环保大道三标段施工时供应沥青所欠的货款619734.15元，并承担违约金139143.89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亭东商初字第011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罗继红的诉讼请求，且由新东方公司负担诉讼费11390元。2015年3月在法院执行期间，双方和解，2015年3月24日，新东方公司支付罗继红材料款计68万元，双方账务结清。 2014年12月2日，新东方公司名称变更为世联建工集团。 2015年2月16日，曾凡华、朱国传、陈松分别向世联建工集团申请付款12万元、10万元、7万元和32800元。该四份付款申请单上均有陈松和于广垅签署“同意还款”的字样，合计付款322800元。 2016年3月，陈金高向一审法院起诉世联建工集团和于广垅，要求其共同支付尚欠环保大道三标段新民河桥工程款118万元。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苏09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广垅支付陈金高工程款118万元及利息，世联建工集团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生效后，世联建工集团于2018年1月4日向陈金高付款50万元。 一审另查明，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由于广垅经手从环保产业园收取环保大道三标段工程款合计10315000元。世联建工集团认可收到7065000元，另有325万元未入世联建工集团财务账。陈松自认收取于广垅支付的40万元作为中介费。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松与世联建工集团之间构成何种关系，陈松是否应当偿还世联建工集团款项；二、陈虹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世联建工集团与陈松之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协议、陈松出具的承诺书、委托书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及承诺内容依法履行义务。从陈松向世联建工集团出具的承诺书及陈松与于广垅签订的分包合同综合分析，应当是陈松借用世联建工集团的资质中标涉案工程，承诺该工程的所有债务均由其个人承担，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于广垅施工，同时授权于广垅领取全部款项。于广垅实际施工，并从建设方和世联建工集团领取工程款。在此期间，陈松还承诺对本工程所欠债务、经济纠纷承担全部偿还及连带经济责任。现世联建工集团与罗继红买卖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理并执行完毕，世联建工集团履行支付68万元的付款义务，与陈金高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已由一审法院审理完毕，目前世联建工集团已履行给付陈金高50万元的义务。另外，陈松等人还从世联建工集团借款322800元。现世联建工集团依据有关合同和承诺书而向相关当事人主张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陈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挂靠世联建工集团承包经营者是陈松，陈松与陈虹虽系夫妻关系，但陈虹不是承包经营主体，事后陈虹也未追认陈松出具的书面承诺，因此，该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陈虹不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世联建工集团偿还垫付款和借款人民币1502800元；二、驳回世联建工集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05元，由世联建工集团负担180元，陈松负担183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陈松与世联建工集团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世联建工集团主张陈松与其系挂靠关系，为此，其提供了陈松出具的承诺书、陈松将工程转包给于广垅的合同书、陈松委托于广垅结算和决算并领取工程款的授权委托书、载有陈松签名确认的付款申请单、陈松出具的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相关转账凭证等。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来源和形式亦均符合法律规定，再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内容，可以作为认定陈松与世联建工集团系挂靠施工关系的根据。陈松虽主张其系世联建工集团中标案涉工程的中介人及临时代表，并非系挂靠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世联建工集团亦不认可，且该主张又与陈松从于广垅处收取“中介费”以及世联建工集团收取陈松管理费的事实存在矛盾之处。虽然有关生效判决认定了于广垅与世联建工集团系挂靠关系，但是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及查明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应当按照本案中查明的陈松与世联建工集团之间系借用资质的挂靠关系予以确认。关于陈松主张其向世联建工集团出具的合同书、承诺书以及委托书等均是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不具有合法性。对此，世联建工集团不认可，且陈松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而本院对陈松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2.关于世联建工集团能否要求陈松偿还152.28万元的问题。 首先，陈松与世联建工集团系挂靠关系，陈松向世联建工集团承诺案涉工程所欠债务和经济纠纷均由其全部偿还，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现因世联建工集团已向罗继红、陈金高履行了经生效判决确认并执行的案涉工程材料款和工程款118万元，故而该部分款项应由陈松承担，世联建工集团向其主张偿还符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约定。 其次，世联建工集团还主张因陈松无力支付材料款、机械费和工人工资，陈松便带相关供应商到世联建工集团申领款项，世联建工集团也按照陈松的指令支付了32.28万元，故该部分款项也应由陈松偿还。陈松虽认可上述申领及支付款项的事实，但其认为该部分款项并非向世联建工集团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从付款申请单以及支付凭证可见，世联建工集团确实向相关施工材料供应商等人支付了32.28万元款项，该部分款项从性质上而言属于世联建设集团为陈松垫付的款项，结合本院前述认定的陈松系费用偿还的最终义务承担人的理由，故陈松应当向世联建工集团偿还该部分款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该部分款项存在借贷关系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陈松还主张世联建工集团实际收取的工程款数额大于其一审自认的工程款数额，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上诉人陈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益钧 审判员  孙曙光 审判员  樊丽萍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