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12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龙，男，汉族，1972年12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冯养伟，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丹，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普，男，汉族，1964年6月3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韩后华，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龙因与上诉人赵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5年4月20日，张龙、赵普共同与西安市长安区大兆街办常兴村第三村民小组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同年6月，双方在承包土地上成立西安市长安区龙宇建材厂（以下简称龙宇建材厂），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盈亏均担。2012年10月28日，经张龙、赵普协商，双方签订承包协议1份，约定该厂在2013年至2017年由张龙承包，张龙每年支付赵普承包费350000元（可以以砖抵账）。此后，龙宇建材厂由张龙独自经营至2014年12月，该厂被政府因政策性原因强制关闭，此后张龙继续向土地出租方交纳土地承包费至2016年底。2017年1月18日，张龙代表龙宇建材厂与土地出租方常兴村三组签订协议1份，终止了双方一切经济活动。同日，张龙又与案外人高俊鹏签订复耕权转让协议，以140万元将转厂回填复耕权利转让给高俊鹏。2018年2月，张龙诉至法院，同时赵普又提起反诉请求。本案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赵普起诉要求张龙立即支付其砖厂回填复耕权转让费70万元一案作出（2018）陕01民终3373号终审判决，认为张龙将砖厂的复耕事宜转让给高俊鹏，是张龙作为砖厂负责人进行的经营行为，因此而取得的收益归龙宇建材厂所有，龙宇建材厂的合伙清算问题尚未解决，故驳回了赵普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庭审中，张龙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及反诉答辩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欠条1份，证明赵普欠龙宇建材厂80万元，应返还张龙40万元。2、对账单1套10份，证明张龙及赵普经中间人曹小军等人算账，两人合伙期间赵普应退张龙707170.50元，2015年2月13日收陆涛30000元砖款，也应向张龙返还。3、土地租赁合同1份，解除协议1份，收款收据6份，证明张龙与赵普与常兴村三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有效合法，龙宇建材厂和常兴三组解除合同后又向常兴三组交纳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租金331055元，该款赵普应承担一半。4、承包协议及证明各1份，证明张龙及赵普签订的《承包协议》合法有效，龙宇建材厂于2014年12月下旬被政府因政策原因关闭。5、收款收据及出警记录各一份，证明赵普非法占有龙宇建材厂2L50CN装载机，赵普应返还张龙一半价款151500元。6、公证书、档案一套，证明张龙与赵普经中间人算账赵普应向张龙返还739170.5元。7、录音转化资料及光盘一张，证明赵普承认算账清单上本人签字确认属实。经质证，赵普一方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经算账该款系合伙期间外欠账，并没有收回；对证据2不认可，双方确实算过账，但并未形成一致结果；对证据3合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解除协议及收款收据赵普未经手、未参与，即便交了承包费也于赵普无关；对证据4承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装载机是抵扣了合伙经营的外债，并非赵普强制开走；对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算账属实，但算账结果赵普并未签字确认，且该算账系复印件，无原件；对证据7录音文字资料及光盘认为张龙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有出入，双方账务并没有算完。赵普为证明自己答辩意见及反诉请求，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证明1份，证明张龙所述装载机系建材厂债权人薛小谋开走用于折抵债务，与赵普无关；2、对外借款登记表及欠条2份，证明为了建材厂经营，赵普对外借款本息合计1353850元，清算时只计算了本金没有计算利息；3、财产登记表，证明建材厂关停时，厂内尚有资产价值114万元，该部分算账时未清算；4、资金往来汇总表及证明1份，证明双方在结算时，张龙将厂里账本拿走，张龙在双方算账提供的账目不实，存在少算情况；5、承包协议1份，证明后续土地租金应由张龙承担，且张龙应向赵普交纳承包款；6、西安市长安区法院（2017）陕0116民初5974号卷宗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张龙实际领取了案外人高俊鹏交付的复耕权转让费140万元；7、（2018）陕01民终3373号终审判决书1份，证明上述张龙收取高俊鹏的140万元应归双方共同所有。经质证，张龙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薛小谋与龙宇建材厂及张龙没有任何关系，不存在此笔借款，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2借款登记表中收陆涛3万元予以认可，其他的不予认可，该借款登记表系赵普一方书写，无张龙或建材厂认可，故不予承认；对证据3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且登记表均无张龙及赵普签字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资金往来汇总表无时间，无汇总人签字，所列人员也看不出与张龙赵普有什么关系，何从海出具的证明只是听说别人拿走了账本；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2014年底砖厂关停，此后无需再向赵普支付承包费用。经赵普申请，证人赵某及何存海出庭作证，证明砖厂关停时赵普让赵某在财产登记表上签字，当时砖厂有设备及相关工具存在，何存海证明记账及取账本情况；经询张龙一方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赵普一方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该案经法庭组织调解，因分歧较大，调解无效。张龙原审诉称，其与赵普共同出资成立龙宇建材厂，该厂于2014年12月被政府政策性关闭，经双方通过中间人对账，赵普尚欠其1711172元。经其多次催要，但赵普以种种理由至今不还，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赵普偿还其1711172元；2、本案诉讼费由赵普承担。赵普原审辩称，其承认双方合伙办厂事实，但因双方的清算并没有实际完成，张龙所提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赵普原审反诉称，2005年其与张龙合伙成立龙宇建材厂，张龙在2013年至2017年独自承包期间拖欠其承包经营费用共计880000元，同时张龙又未将转让费700000元支付给其。请求判令：1、张龙向其支付承包经营费用880000元，转让费700000元，合计1580000元；2、反诉费用由张龙承担。张龙原审针对反诉辩称，扣除赵普已用砖款折抵的承包费外仅欠赵普承包费58068元，至于转让费一节，其未收取任何的转让费，不存在返还。原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主要合伙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当事人双方合办龙宇建材厂只有口头约定，没有书面约定，合伙期间财务制度不健全，管理不规范，给双方纠纷埋下隐患，双方均应负有一定的责任；根据案件事实龙宇建材厂营业可分为三个阶段：2005年至2012年期间，双方合伙经营，该期间账务双方经曹小军等人算账，形成一份算账记录，对该算账结果虽然张龙仅提供了复印件，赵普对此结果予以否认，但从张龙提供的其它证据及法院调查笔录综合判定已形成证据链，故对该算账结果依法予以认定。关于赵普认为有多笔账务及利息未计算在内，但其无有效证据提供，依法不予采信，赵普收取的应由张龙收取的三万元债权也应予以返还张龙；关于2013年至2014年张龙实际承包龙宇建材厂期间，根据承包协议，张龙应付赵普承包费70万元，但根据张龙自认及赵普陈述，在此期间，张龙以砖抵承包费应定为632932元，故张龙应再支付赵普承包费67068元；关于2015年至2017年1月期间，由于龙宇建材厂被政府强制关闭，张龙并未实际经营，对该节事实赵普应是明知的，其继续向张龙主张承包费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张龙在2015年至2016年度继续向出租方交纳租金一节，因此时龙宇建材厂已被政府关停，张龙理应以龙宇建材厂负责人名义向出租房提出终止租赁关系，故其继续缴纳的承包费用不应由赵普承担；关于在龙宇建材厂在被政府关停前赵普开走装载机一节，考虑到该装载机购买价值及使用年限，酌情由赵普支付张龙8万元为宜；关于龙宇建材厂部分债权一节，张龙并无证据证明赵普已收回，故其应由龙宇建材厂向债务人依法解决，其要求赵普承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赵普要求张龙返还收取的复耕转让费140万元其中70万元一节，结合相关证据，该主张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张龙对该节事实虽予否认，但无有效证据支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普支付张龙合伙收益款819170.5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龙支付赵普合伙收益款7670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0200元，张龙承担10200元、赵普承担10000元；反诉受理费9500元，赵普承担4500元、张龙承担5010元。宣判后，张龙和赵普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龙上诉称，2008年7月11日赵普向龙宇建材厂出具欠条，载明欠龙宇建材厂800000元（广电项目6月23日前的砖款），欠条系赵普而非客户出具，而原审未将所涉款项认定为赵普欠付债务显系错误；根据合伙谁负责的项目谁收款的惯例，2012年12月31日前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涉及四局欠款509948元有争议暂挂账属于合伙收入，该款项应由赵普负责收回并向其退还254974元；派出所出警记录证明装载机2014年11月5日由赵普之子赵林超强行开走至今未还，该装载机属于合伙财产，原审未经评估就认定只需向其返还8万元依据不足；2014年12月龙宇建材厂生产停止，但因《土地租赁合同》尚未到期，且生产虽停止但设备仍需存放，其实际缴纳了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赁费，赵普应向其返还165527.5元；其是否收到高俊鹏140万元复耕转让费，生效判决并未查明，原审判令其向赵普返还70万元显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赵普向其返还890670.5元。赵普答辩称，张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赵普上诉称，张龙提供的算账记录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且上面也没有其签字确认，原审认定双方清算完成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依据原始记账凭证即庭审中提供的资金往来汇总表与张龙提供的算账表逐笔核对，尚小民、王小毅的两笔110余万元没有体现，经统计有15笔总额为1998609元的账务没有计算在内，张龙的算账记录存在少算漏算的情形而原审却依此作为定案依据显属错误；2014年龙宇建材厂关停时，厂内留下大小砖机和工具在内的设备价值114万元，原审未予处理显系不当；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2013年至2017年，张龙应按照约定以每年35万元的价格向其支付共四年的承包经营费，而不是原审认定的仅支付到2014年底。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龙的诉讼请求；2、改判张龙向其支付承包经营费、转让费1467068元。张龙答辩称，赵普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曹小军三人见证的清算结果应否认定，张龙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用如何计算，建材厂关停后的土地承包金和承包费用如何认定和负担。2008年7月11日，赵普以欠款人身份出具“今欠龙宇建材厂80万元（广电6月23日以前砖款）”，故该债务人应为赵普而非客户，双方权利义务清楚明确，故所涉80万元债权理应由龙宇建材厂享有，现双方合伙清算赵普理应向张龙支付40万元。张龙与赵普账目汇总表虽未经赵普签字，但该汇总金额的所依据的各份对账凭证均有张龙和赵普，以及中间人曹小军、张强、席养峰共同签字确认，对经各方确认的该结算凭证汇总结果理应予以认定，赵普依此对账凭证应支付张龙739170.50元；赵普辩称账目汇总表未经其签字，以及有多笔账目少算漏算之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亦未能提交经中间人曹小军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其它账务凭证予以印证，依法不予采信；因对账时双方注明对四局欠款509948元有争议暂挂账，且不能证明所涉款项已经收回，本案不宜涉及，双方待条件成就时可另行解决，故对张龙上诉称赵普应向其退还254974元依法不予采纳。2013年至2014年张龙个人承包龙宇建材厂期间，依约应向赵普支付70万元承包款，现赵普对其在该期间欠付砖款金额为632932元不持异议，故张龙理应向赵普支付的承包款金额为67068元。2015年至2017年1月期间，龙宇建材厂被强制关闭并未实际经营，赵普上诉主张该期间的承包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而张龙未及时终止建材厂的土地租赁关系，继续缴纳承包费应属扩大损失，其上诉请求赵普负担该期间的土地租赁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本院（2018）陕01民终3373号民事判决认定张龙将砖厂复耕事宜转让给高俊鹏取得收益归龙宇建材厂所有，故张龙理应将收取的140万元中的70万元支付给赵普。至于原审视涉案装载机的购买价值和使用年限，酌定赵普向张龙支付8万元亦无明显不当，张龙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反证，对其异议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对赵普个人向建材厂收具80万元欠条所涉款项未予处理分配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张龙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部分请求予以支持；赵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6民初20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赵普支付张龙合伙收益款40万元；三、驳回张龙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赵普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1712元（张龙预交19720元、赵普预交11992元）；分别由上诉人张龙负担10846元，由上诉认赵普负担20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春丽审判员  徐振平审判员  吉英鸽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