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2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英，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学，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国，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杰，男，198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女，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连成，湖北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党，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197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区供电公司。住所：襄阳市襄州区张湾镇航空路。主要负责人：任东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洪涛，该公司石桥供电所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勤，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英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国、王杰、王雪、李明党、王兵、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襄州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小国、王杰、王雪诉请上诉人赔偿161538.03元诉讼请求，即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高压触电事故侵权，应当由电力部门承担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张海英为责任主体，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诉讼主体错误；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必然导致实体处理错误；3、本案刘某因触电事故导致健康权纠纷责任，按照法律规定须由襄州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明党、刘某各自承担其相应的过错责任，上诉人张海英依法不承担本案任何责任；4、原审认定责任比例没有认定刘某无故“拽拉”铁丝的主观错误，承担责任比例偏低；5、原审以《供电营业规则》认定高低压及维护线路之义务，判断本案侵权责任，不符合本案实际。王小国、王杰、王雪、李明党、王兵、襄州供电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国、王杰、王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海英、李明党、襄州供电公司赔偿王小国、王杰、王雪死亡赔偿金254500元、丧葬费25707.5元、误工和交通费3000元、尸检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353027.5元。本案诉讼费由张海英、李明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李明党与襄阳市襄州区石桥镇李百户村口头约定承包了李百户村“百亩堰”，承包期间为2007年5月至2011年5月，承包费为800元/年，共计4000元。在李明党承包堰塘时，王兵在李明党附近也承包了堰塘，王兵与李明党共同出资架设了自襄州区石桥镇李百户村1组村庄内的电表箱处至王兵、李明党承包的堰塘附近电杆的220伏照明线路，供王兵、李明党承包的堰塘照明使用。2006年始，王兵搬回村庄内居住，没有再使用该220伏照明线路，王兵与李明党约定该线路所有权归李明党所有。2011年12月18日，李明党再次与襄阳市襄州区石桥镇李百户村口头约定承包了李百户村“百亩堰”，承包期间为2011年5月19日至2021年5月19日，承包费为800元/年，共计8000元。襄州区石桥镇李百户村1组给李明党出具了收据一份，注明了交费金额和承包期限。2016年2月25日，李明党与张海英口头协商将李明党承包的石桥镇李百户村所有的“百亩堰”转包给张海英经营，即日张海英向李明党支付了承包费20000元，张海英即接手了“百亩堰”的经营权。李明党经营“百亩堰”期间，使用的是220伏低压线路，线路使用的是铁丝线。因张海英在使用李明党使用的220伏电压的线路时不能够供其正常生活、生产，张海英便于2017年1月25日（2016年农历12月28日）在襄州供电公司所属的石桥供电所申报安装380伏三相线路，自行购买了部分绝缘电线、电表，经过襄州供电公司同意架设了380伏电压线路通往其承包的堰塘，并将李明党废弃的铁丝线作为支撑与其新架设的380伏绝缘电线进行捆绑使用。张海英没有与襄州供电公司签订“居民生活供用电合同”或其他任何形式的供用电合同。2017年6月4日下午，天下着小雨，王小国、王杰、王雪的亲属刘某到自家承包地中干农活返回时，看见路边的一根电线杆上的铁丝脱落下垂，便将其所骑的自行车停下，走到垂落的铁丝处，用双手握住电线杆上坠落的铁丝线，导致刘某电击致死。2017年6月14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某死亡的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8日做出［2017］病理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载明：根据对送检死者刘某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检见其存在左胸前、右腹部、左手虎口、右手拇指、无名指、小指皮肤电流斑，片状肺水肿、肺水肿，全身多器官均呈淤血等急性死亡的表现，结合送检案情综合分析，认为刘某符合电击死。该鉴定的鉴定意见为：对送检死者刘某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送检案情综合分析，认为刘某符合电击死。另查明，刘某所遭受电击死亡的线路系张海英于2017年1月25日在襄州供电公司所属的石桥供电所申报安装的380伏三相线路，刘某触电时手中所握的铁丝系张海英作为支撑其新架设的380伏绝缘电线的李明党废弃的铁丝线，刘某触电地点在380伏电表线以下至张海英承包的堰塘。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张海英、李明党、襄州供电公司分别向王小国、王杰、王雪支付3000元、2000元、8000元，用于安葬刘某。因刘某死亡，其亲属支出交通费1500元。因对刘某进行法医病理鉴定，王小国、王杰、王雪支出法医病理鉴定费12000元。再查明，死者刘某出生于1964年1月12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造成他人人身、财产遭受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刘某是否因电击而致死的问题。根据襄阳市公安局襄州区分局的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6月28日做出［2017］病理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送检死者刘某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检见其存在左胸前、右腹部、左手虎口、右手拇指、无名指、小指皮肤电流斑，片状肺水肿、肺水肿，全身多器官均呈淤血等急性死亡的表现，结合送检案情综合分析，认为刘某符合电击死。故刘某的死亡原因应当认定为电击死。本案事故线路是属于高压输电线路还是低压输电线路，事故线路的产权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令第8号《供电营业规则》第六条规定，“供电企业供电的额定电压：1.低压供电：单相为220伏，三相为380伏；2.高压供电：为10、35千伏。”，据此，可以认定张海英申报安装的380伏三相线路为低压供电线路。第四十七条规定，“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5.产权属于用户且由用户运行维护的线路，以公用线路分支杆或专用线路接引的公用变电站外第一基电杆为分界点，专用线路第一基电杆属用户。”。事故发生线路是张海英向襄州供电公司石桥供电所申请的专用低压供电线路，该线路的产权及管理维护责任归属张海英。因张海英没有尽到维护、管理职责，造成刘某的人身损害，张海英应当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刘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在下雨天触摸从电线杆上脱落下来铁丝存在危险性，对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李明党辩称其架设了220伏电线，且该线路在事发前已废弃；380伏电线不是其架设的。经查，李明党对220伏废弃铁丝享有产权，张海英又使用了废弃的铁丝捆绑380伏电线，故张海英、李明党应当对废弃的铁丝承担管理的义务，因张海英、李明党没有履行管理职责，造成刘某的人身损害，故李明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兵与李明党共同架设了220伏的照明线路，但王兵已与李明党协商线路的所有权全部转移给李明党，李明党也承认该节事实，故王兵辩解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为李明党、王兵均认可220伏照明线路系其二人投资架设，与李百户村委会或李百户村一组均没有利害关系。故张海英要求追加堰塘所有人即李百户村委会为本案的原审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小国、王杰、王雪及张海英辩称，本案襄州供电公司没有安装漏电（触电）保护器导致刘某触电瞬间不能断开电路导致其死亡，显然存在重大过错，是其承担责任的必然。因没有提供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供电部门应当给用户安装剩余电流保护装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要求襄州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襄州供电公司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界定刘某用手抓拉铁丝线的行为系故意违法行为，故襄州供电公司辩称刘某的死亡与其故意违法行为有直接关系的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小国、王杰、王雪在诉状中称支出“尸检费”12000元，而在庭审中提交的是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中介机构收取的法医病理鉴定费12000元，不是公安机关收取的费用，且王小国、王杰、王雪在庭审后提交了“说明”一份，故王小国、王杰、王雪主张病理鉴定费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海英辩称“明知触电身亡的事实情况，且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的尸检费，由专项经费支出，一般金额在1000元以下，故本案主张尸检费显属不当。”的辩称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及相关法律规定，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各项损失计算为：王小国、王杰、王雪主张死亡赔偿金254500元（12725元/年×20年）、丧葬费25705.5元（51415元/年÷2）、鉴定费1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小国、王杰、王雪主张误工费，因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小国、王杰、王雪主张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因刘某对其死亡存在过错，故王小国、王杰、王雪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海英、李明党对其享有产权的事故路段线路没有履行维护、管理之职责，分别应当承担55%即161538.03元（293705.5元×55%）、5%即14685.28元（293705.5元×5%）的赔偿责任。刘某对其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其他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因在刘某死亡后张海英、李明党分别支付了3000元、2000元，用于安葬刘某，应当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张海英赔偿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各项损失161538.0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元，尚应赔偿158538.03元；二、李明党赔偿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各项损失14685.2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尚应赔偿12685.28元；三、驳回王小国、王杰、王雪对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区供电公司、王兵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颁布的第8号《供电营业规则》第六条规定：“供电企业供电的额定电压：1、低压供电：单相为220伏，三相为380伏；2、高压供电：为10、35、110、220千伏”。本案中，上诉人张海英向电力部门申报安装的线路为380伏，故上诉人张海英认为本案系高压触电事故纠纷的理由不符合上述电力工业部关于高压电划分的标准，该理由不能成立。《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规定：“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案中，经一、二审查明，上诉人张海英从被上诉人李明党手中转承包石桥镇李百户村所有的“百亩堰”堰塘后，其于2017年1月25日申报安装380伏三相线路，该堰塘所用380伏三相线路的产权应归属于张海英，其存在未按规范架设线路及未尽到维护、管理职责的过错行为，原审法院参照上述《供电营业规则》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张海英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张海英向被上诉人襄州供电公司申报安装380伏三相线路后，襄州供电公司未按《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三条规定，对用户张海英的受电装量竣工后，应及时组织检验，也未按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与用户张海英签订相应的供用电合同，存在电力设施管理上的过失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未支持受害人亲属在一审中要求襄州供电公司承担本案相应赔偿责任的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海英上诉请求襄州供电公司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受害人刘某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下雨天触摸从电线杆上脱落下来的铁丝存在危险性，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上诉人张海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刘某用手抓铁丝的行为系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故原审判决确定刘某亲属自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本院依法确定本案人身触电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方当事人按以下比例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张海英、被上诉人李明党对其具有线路产权的事故路段没有尽到维护、管理之责任；分别承担35%即102796.93元（293705.5元×35%）、5%即14685.28元（293705.5元×5%）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襄州供电公司未履行管理之职责，承担20%即58741.1元（293705.5元×2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刘某对其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被上诉人王小国、王杰、王雪应自担40%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明党赔偿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各项损失14685.2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000元，尚应赔偿12685.28元；二、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海英赔偿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各项损失102796.9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元，尚应赔偿99796.93元；四、变更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15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王小国、王杰、王雪对王兵的诉讼请求；五、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区供电公司赔偿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各项损失58741.1元，扣除已经支付的8000元，尚应赔偿50741.1元；六、驳回王小国、王杰、王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元，共计4532元，由王小国、王杰、王雪负担776元，由李明党负担300元，由张海英负担2073元，由国网湖北省电力有限公司襄阳市襄州区供电公司负担1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郭陈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