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冯屋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81705511644U。法定代表人：孙新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春，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海，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希文，重庆豪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华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健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7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九华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春、杨长海，被上诉人陈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希文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华药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工资标准错误。银行流水、我方提供的工资表明确了陈健的月工资标准为3500元，如果陈健认为“零售汇入汇款”是其工资，他应举证证明。陈健开展业务过程中会支出费用、实报实销，这与其销售代理商身份相符；2.一审认定劳动关系建立时间错误，我方举示的证据能确认陈健的工作时间应从2007年1月1日起算。因此，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间则应从2017年1月1日起算，而非2016年10月8日起算；3.因一审对工资标准、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间认定错误，故一审判决的工资金额、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金额错误；4.一审遗漏了九华药业公司的反诉诉请，即要求陈健退还“因交接而产生的应退还费用”19418.6元、商业库存对应的应退还费用96349.77元，一审未受理反诉，程序违法。陈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健从2006年10月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一直与九华药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九华药业公司支付陈健从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5478元（21407元/月×11个月）；3.依法判决九华药业公司与陈健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依法判决九华药业公司支付陈健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214070元（21407元/月×10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日，陈健（乙方）与九华药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实行基础工资（岗位工资）加绩效工资制。2015年1月1日，陈健作为乙方，与九华药业公司（甲方）签订了《代理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作为九华痔疮栓产品在重庆的总代理商和医院代理商，由乙方统一发货，统一管理，并自主决定该区域内产品推广及销售等相关事宜，乙方交纳保证金1万元，代理协议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陈健作为乙方，与九华药业公司（甲方）签订了《医院代理销售协议》和《OTC销售委托推广协议（商推）》。《医院代理销售协议》确定了乙方为甲方指定产品约定医院的销售代理商，并就合作事宜签订该协议，协议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二条、代理人权限（一）本协议给予乙方的权利和权力只限于给予一般代理的权利和权力，本协议不产生其他任何关系，不给予乙方以代表甲方或使甲方受其他任何协议约束的任何权利。乙方明确和理解并同意，非产品质量问题，在任何情况下，乙方可能遭受的任何损失，不论部分或全部，甲方均不承担责任。（二）乙方承诺承认并遵守甲方相关管理制度。由于乙方超越或违背甲方制度而造成的任何索赔、债务和责任，乙方应设法保护甲方利益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第三条、代理人义务（二）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应承担在销售产品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开发费、广告费、通讯费等，本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五条、代理人报酬（一）月度推广费用及报酬。1.计算办法：受货商业按照开票价支付货款至甲方指定账户，结算价至开票价的差价部分，按17%扣税后，作为乙方代理甲方产品的推广费用和报酬。2.支付方式：甲方收到乙方提供合格费用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二）年终奖励。1.计算办法：完成年总任务100%，各品种按结算价奖励10%，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费用发票后在下年度第一个月支付。未完成年总任务的100%无奖励。2.支付方式：年终奖励在下年度的首月，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费用发票后，向乙方支付。《OTC销售委托推广协议（商推）》确定了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指定产品约定终端（或区域）进行OTC市场开发、促销和推广工作；一、协议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五、乙方报酬（一）月度费用及提成见“协议产品、价格及销售政策”，按一级出库销售流向隔月拨付，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费用发票后支付（或以工资支付）；（二）年终奖励：“见协议产品、价格及销售政策”，完成年任务以后，甲方收到乙方提供的合格费用发票后在下年度第一个月支付；六、乙方义务（二）……乙方应按甲方《窜货管理制度》接受甲方处罚，不接受处罚或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七）乙方承诺承认并遵守甲方相关管理制度。由于乙方超越或违背甲方制度而造成的任何索赔、债务和责任，乙方应设法保护甲方利益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损失。以上两个协议尾部甲方代表均为“黄某”。2014年1月1日，陈健作为川渝贵销售区域的大区销售责任人，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了《2014年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销售责任书》，责任周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1日，陈健作为商务线经理，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了《商务线销售责任书》，协议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公司授权陈健作为重庆区域的商务经理，由陈健统一发货，统一管理，负责该区域内产品推广及销售等相关事宜，品种和规格、结算方式依公司《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2015年营销方案》。2016年1月1日，陈健作为责任人（商务经理），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了《OTC事业部商务经理销售责任状》，销售品规为OTC事业部商务线品种，责任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依公司《2016年营销方案》，第四条约定“责任人承认并遵守公司《2016年营销管理方案》及其它各项规章制度，如有违规违纪行为，愿按公司规章承担责任。”尾部有部分领导（事业部经理）周展、公司领导（营销中心总经理）的签字。《2015年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营销中心管理方案》第一章：组织架构及职能。二、岗位的说明B《商务线经理》载明：1、全面负责该区域的商务线管理，开发新的一级客户，积极拓展二级分销渠道，强化终端的管理。2、区域内全面配合公司进行KA线的开发、管理。3、签订商务线的《商务线销售任务书》，对区域内的商务线的任务负责。4、协助公司办理区域相关市场准入、招投标、挂网等政策事务工作。协助办理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2016年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营销中心管理方案》二、岗位的职责E、OTC事业部商务经理：1、全面负责该区域的商务线管理，管理一级客户，积极拓展二级分销渠道；2、签订商务线的《商务经理销售任务责任状》；3、对区域内商务线的任务负责。《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营销方案2016年12月版》第一章概述明确了办事处销售队伍由商务、医院推广、OTC推广组成。所称商务指对公司产品在商业通路环节的开发、维护和管理工作；医院推广指公司产品通过各级公立医疗机构、民营医院等院内（或院外）的销售；OTC推广是指产品通过闭合渠道销往连锁、单体药店、诊所等指定终端，并由终端销售人员对指定终端进行促销和维护实现的销售。第三章第三节第三条专职销售人员的聘用办法：2.专职销售人员必须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3.专职销售人员应与上级主管领导签订《销售责任状》，交上上级领导审核；第四节重庆办事处设办事处经理一名，KA经理一名，医院经理、OTC经理不限。2017年5月，陈健作为交点人，与接点人张亮签署了《商业（连锁）库存交接汇总表》、《商业折让交接表》、《未完成事项交接表（含遗留问题）》《商业客情交接表》。另在商业函中，张亮作为江西济民可信医药有限公司的接交人，与多家医药公司进行了库存交接。2018年1月2日，陈健向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九华药业公司支付陈健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没有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35478元；2.依法裁决九华药业公司支付陈健2017年3月-2017年12月31日止的工资214070元。该委于2018年3月9日作出了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陈健遂起诉来院。庭审中，陈健举示了招商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08年12月至2012年2月期间，九华药业公司向陈健发放了“代发工资”和“客户转账”，2012年9月至2017年4月期间，发放了“代发工资”和“零售汇入汇款”。就代发工资，2015年7月之前往往存在一个月发放多笔不固定金额的情况，但基本上每月均有一笔金额相对固定：2011年1月之前金额为5525元，2011年2月至8月为4674元，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以及2012年9月至2016年2月为4955元，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为3500元；客户转账及零售汇入汇款的发放日期、发放金额均不固定。2016年1月1日之后，“代发工资”的明细如下：2016年1月15日4955元、2月3日4955元、3月15日3618.24元、4月15日3500元、5月16日3500元、6月21日3500元、7月15日3500元、8月15日3500元、9月14日3500元、10月17日3500元、11月15日3500元、12月23日3500元、2017年1月23日7408.97元、2月24日3500元、3月24日4955元；该期间“零售汇入汇款”的明细如下：3月10日29798.2元、3月29日7387.89元、4月6日11587.5元、4月26日15002.5元、5月27日13400元、5月31日27189.74元、6月22日16255元、7月18日16220元、7月21日9590.2元、8月16日7160元、9月14日4200元、9月20日1200元、10月18日12002元、11月7日15839.7元、11月11日6022元、12月14日8368元、2017年1月22日13741.2元、2月22日4688元、3月6日20895.88元、4月10日2710元、4月12日3454元。陈健主张代发工资为基础工资，其他转账就是提成或奖金等；九华药业公司辩称代发工资是双方代理协议中约定的推广服务费具体支付形式，即以工资形式支付，是为了给陈健节省劳务税款，其他转账属于九华药业公司向陈健支付的推广服务费中陈健应承担的费用及陈健需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并非其本人收益或利润。庭审中，陈健举示了中国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显示2006年11月17日收到款项5465元、11月21日30925.3元、12月12日5465元、12月27日49000元、2007年4月6日25000元，其摘要均为“劳务费”，但没有显示对方账号，九华药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是陈健为他人提供劳务获得的收益。庭审中，陈健陈述：双方于2006年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文书传给了九华药业公司；其于2006年国庆节后入职，从2006年11月发放第一笔工资；2016年下半年开始其任渝云贵大区经理，之前还负责四川的业务；签订代理合同是因为九华药业公司为了规避法律及股东变化而变更的管理模式，而签订代理合同前后陈健的工作模式、管理模式、工资发放和工作内容均无变化；双方于2017年5月11日之后交接的，交接的原因是OTC市场交接后医院业务部分九华药业公司该给的钱一直没给；为规避风险九华药业公司把陈健这类员工全开除了；陈健至今仍在九华药业公司处工作。九华药业公司陈述为陈健购买社保是因为当时的管理模式；后因该公司被江西济民可信医药有限公司收购，不再是代理商的模式，故双方没有达成一致，在2017年5月11日交接了医药公司的库存和对接客户关系，当日双方代理关系解除，之后陈健就没有上班了，没有再为单位提供任何服务。庭审中，九华药业公司举示了案外人黄某的劳动合同书及办事处经理销售责任状，其中责任状载明薪酬待遇及考核为：基本工资4000元/月、月提成、年终奖和差旅费；劳动合同书约定黄某任九华药业公司的省区经理，工作地点为重庆市，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9日。黄某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工资包括招商银行3500元/月工资和住房补贴1200元（均在次月中下旬打卡发放）、销售提成、差旅费报销；入职时认识了代理商陈健，九华药业公司让黄某管理公司现有业务，包括管理陈健等代理商，即督促陈健完成销售计划，同时黄某还负责开拓新市场，即招新的代理商和联系空白市场代理商，模式是以代理为主，销售后由代理商维护九华药业公司销售给医院、药店、医药公司的业务；黄某与陈健签订了一次代理协议；黄某负责期间九华药业公司在重庆市场仅委派了黄某一人，没有同事下属；黄某离职交接时签署了商业客情交接函，陈健离职时的商业客情交接函黄某签字了的，陈健的签字是事后确认的，也没有与医院交接，因为陈健不接受新的代理政策，不配合交接。另九华药业公司还举示了韦强的劳动合同及OTC事业部省区经理销售责任状和黄捷的RX事业部大区销售责任状，显示自2016年1月1日起韦强任九华药业公司的OTC事业部川渝省区经理，黄捷任其RX事业部西大区经理。另查明，陈健的养老保险于2006年10月由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重庆联络处缴纳，于2007年2月至2013年9月由江西瑞金三九药业有限公司委托重庆市人才大市场代办，2013年10月、12月由渝北区失业人员投保库缴纳。另2015年6-8月、2016年4月至12月由重庆市成就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为陈健购买了三险一金。陈健称：后期其社保实际系九华药业公司以重庆市成就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购买的；江西瑞金三九药业有限公司就是九华药业公司的前身，并举示了《2007年度分销商销售协议》，尾部显示陈健作为江西瑞金三九药业有限公司代表签字，落款时间为2007年元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2015年1月1日，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双方就签订了《代理合同书》，而2017年双方签订的《医院代理销售协议》、《OTC销售委托推广协议》均约定陈健遵守九华药业公司的相关管理制度，故双方名为代理关系，实际并非平等主体关系；由双方举示的证据比对：陈健举示的《商务线销售责任书》证明2015年1月1日，陈健作为商务线经理，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了《商务线销售责任书》；《OTC事业部商务经理销售责任状》证明2016年1月1日，陈健作为责任人（商务经理），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了《OTC事业部商务经理销售责任状》，明确陈健遵守公司《2016年营销管理方案》及其他各项规章制度，如有违规违纪行为，按公司规章承担责任。以上证据可以证明2015年和2016年陈健为九华药业公司的商务经理，且确定有销售任务，与陈健之前从事销售员工作没有区别，表明在此期间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书》、《医院代理销售协议》及《OTC销售委托推广协议》是为了履行劳动合同而签订的，是九华药业公司为了提高陈健销售积极性的一个创新激励措施和管理方式。双方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关系。陈健所举示的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相对于九华药业公司所举示的反驳证据更具有证据优势。其次从发放工资的情况分析：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期间，九华药业公司按月向陈健发放二笔款项，一笔摘要为“代发工资”，金额较为固定，一般为3500元，具有稳定性、持续性；另一笔摘要为“零售汇入汇款”，金额不等。九华药业公司主张“代发工资”为推广服务费，“零售汇入汇款”为推广服务费中包含的陈健应承担的费用及陈健需向第三方支付的相关费用，但并未举示费用发票等相应证据证实，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次，陈健2015年6月至8月以及2016年4月至12月期间的社保虽以重庆市成就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名义购买，但陈健与重庆市成就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6月至8月期间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劳动合同尚未到期；并且直至2017年3月陈健的工资均由九华药业公司在发放。故九华药业公司主张陈健与重庆成就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以此否定陈健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陈健在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代理合同书》《医院代理销售协议》及《OTC销售委托推广协议》后从事的均是销售工作，签订上述协议前后工作模式、工资发放情况没有实质变化，陈健接受九华药业公司的制度管理。至2017年5月11日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交接前，九华药业公司按月向陈健发放工资、缴纳了部分月份社保费，双方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成立劳动关系。关于陈健的工资标准。就九华药业公司向陈健转入的“零售汇入汇款”的性质，九华药业公司主张并非陈健的奖金及绩效提成，而是陈健支付第三人的费用及陈健负担的推广服务费，但九华药业公司并未就此举示相应的票据及证据，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九华药业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九华药业公司基本每月均向陈健转入“零售汇入汇款”，倘若仅以“代发工资”计算陈健工资标准，每月工资仅为相对固定的3500元，结合陈健商务经理、销售代理商的职务身份，以及药品销售行业的平均收入水平，明显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采信陈健“零售汇入汇款”为绩效提成和奖金的主张。证人黄某陈述，当月工资在次月中下旬发放，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九华药业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向陈健发放的最后一笔“代发工资”是2017年2月的工资，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期间陈健的工资标准为（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3500元+7408.97元+3500元+4955元+11587.5元+15002.5元+13400元+27189.74元+16255元+16220元+9590.2元+7160元+4200元+1200元+12002元+15839.7元+6022元+8368元+13741.2元+4688元+20895.88元）÷12个月=20894元/月（四舍五入取整数）。陈健在起诉状中主张其工作到2017年12月31日，九华药业公司不予认可，认为陈健2017年5月11日双方交接之后陈健未再上班。陈健称只是部分工作交接医院部分仍未交接，证人黄某证实未交接原因是陈健不配合，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11日的交接表明陈健不再负责相应工作内容，即使未完全交接，但陈健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之后仍在为九华药业公司提供其他劳动，故一审法院对于陈健2017年5月11日工作交接后的工资主张不予支持。九华药业公司应当支付陈健2017年3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的工资20894元/月×2个月+20894元/月÷21.75天×9天-2710元-3454元=44270元（四舍五入取整数）。就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九华药业公司未举示职工花名册证明陈健的入职时间，结合陈健的社保缴纳情况和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一审法院采信陈健主张的其于2006年10月国庆节后入职的事实，故至2016年10月7日已入职满十年，陈健要求续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应得到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九华药业公司应当支付陈健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3500元+3500元+7408.97元+3500元+4955元+15839.7元+6022元+8368元+13741.2元+4688元+20895.88元+2710元+3454元+44270元=142852.75元。2017年5月11日之后陈健并未为公司提供劳动，不能获得工资报酬，故相应的双倍工资差额亦为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陈健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故就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九华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健2017年3月1日至5月11日期间的工资44270元；二、九华药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健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2852.75元；三、驳回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陈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九华药业公司举示了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九华药业公司向陈健支付的每笔零售汇入汇款相对应的19份财务报销凭证原件、10份陈健个人借支明细及付款凭证原件，拟证明期间向陈健支付的零售汇入汇款是销售费用，不属于陈健的工资收入。陈健发表质证意见称，报账汇总表上报账人处非陈健本人签名、借款审批表上无陈健签名，仅对陈健本人签名的原始票据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只是九华药业公司发放绩效工资的一种财务作账方式。经本院认证，以上财务凭证与汇入陈健账户的“零售汇入汇款”金额相吻合，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理由将在裁判理由中具体陈述。陈健举示了九华药业公司全国市场总监夏彦通过微信发送的证明及微信截图（有手机原始记录核对），拟证明陈健于2006年国庆节后入职九华药业公司。九华药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来源、证明人身份无法核实，虽然九华药业公司有销售人员叫夏彦，但其具体职位不清楚，即使是夏彦出具的证明，很多年前的事情他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经本院认证，该证明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且证人未接受双方质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九华药业公司称不认可一审认定的其与陈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关系。九华药业公司上诉状所称一审未予受理的其提出的反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审理，二审中双方均确认九华药业公司已经另行提起诉讼。关于合同中约定的绩效工资、月提成、年终奖励等如何在陈健的银行流水中体现的问题，九华药业公司称2017年1月的7408.97元、2016年1月的4955元、2016年2月的4955元、2016年3月的3618.24元中超过3500元的部分即为陈健的年终奖励，至于陈健的月提成金额如何在银行流水中体现，九华药业公司未作出解释。九华药业公司举示的财务凭证中，涉及到广告费、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报销项目。九华药业公司称，陈健的10笔借支性质属于借支销售费用，付款回单上有摘要，可以理解为佣金，是陈健代理九华药业公司所支付的佣金，九华药业公司主要通过报账方式给陈健支付佣金，实际并非报销费用，但佣金系基于双方代理关系支付，而非劳动关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九华药业公司提交的上诉状中并未对一审确认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出异议，而仅是对工资标准、入职时间、程序问题等提出异议。一审已经充分阐述了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关于陈健的入职时间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用人单位应当举证证明员工的入职时间，但九华药业公司未举示职工名册等证据证明陈健的入职时间，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陈健主张其于2006年10月国庆节后入职，并举示了深圳华润三九医药贸易有限公司重庆联络处为其缴纳社保、2006年11月17日其建设银行账户收到一笔标注为劳务费的款项等证据，陈健主张的入职时间具有一定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故陈健主张的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应当从2016年10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1日陈健离职之日止，本院认可一审的认定。关于零售汇入汇款是否为陈健工资的问题。首先，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的《医院代理销售协议》，其中约定了由陈健承担销售产品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开发费、广告费、通讯费等，但九华药业公司二审又主张销售中产生的广告费、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费用九华药业公司已经通过报账支付给了陈健，该主张与双方协议约定由陈健自行负担相关费用明显矛盾。其次，陈健与九华药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代理合同、销售协议中关于工资报酬的约定，涉及到陈健的绩效工资、月提成、年终奖励等工资构成，而九华药业公司向陈健转账的银行流水主要涉及“代发工资”和“零售汇入汇款”这两部分款项，九华药业公司主张仅“代发工资”中每月相对固定支付的3500元为陈健的工资，“代发工资”中超出3500元的部分为其年终奖励，对陈健的月度奖励如何体现也未作出解释。本院认为，九华药业公司主张的陈健每月3500元的工资标准缺乏合理性，无法体现陈健的月度奖金，九华药业公司主张的年终奖励也只有几千元，均与陈健区域商务经理的职务以及医药销售行业的收入水平不符。综上，九华药业公司主张零售汇入汇款为公司负担的陈健的销售费用并非工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认可零售汇入汇款是陈健工资的一部分，一审认定的陈健月工资标准正确。最后，关于一审未受理九华药业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的问题，该请求属于劳动争议且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九华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西九华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鸣晓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牛维宋芳书记员左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