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泰山南路三段**。 负责人：胡小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铜虎，男，汉族，1988年12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才，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平波，四川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男，汉族，1994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黄铜虎因与被上诉人杨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0623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赔付保险金68819元（与一审相差27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并非全额赔偿，只是限制保险公司支付给被保险人的范围不得超过保险人已经向第三人赔偿的范围。本案判决理解为已经足额赔偿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杨龙答辩称：杨龙确实在保险公司领取11万的交强险，该钱是发生交通事故后没有钱向保险公司说明原因，保险公司答复后，向每个死者支付3万，并且黄铜虎在一审案件中将杨龙的财产冻结，杨龙的交强险和被冻结的钱，杨龙愿意将钱支付出来。 黄铜虎答辩称：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黄铜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决，予以改判。二、判决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黄某某死亡所产生的交通事故损失197970.29元，即判决二被上诉人比一审判决多赔偿上诉人10165129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交通事故死者黄某某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杨龙答辩称：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同命同价不分受害人的情况，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建议驳回黄铜虎的上诉请求，上诉费由黄铜虎承担。 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的赔偿已经超出了赔偿标准，这个案子如果增加其他案件的赔偿就是减少。 原审原告黄铜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杨龙赔偿因交通事故致黄某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98030.29元（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58.7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95934.29元。依法计算后被告应承担的损失为（695934.29-110000÷4）×30%+110000÷4=228030.29元，扣除被告杨龙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198030.29元。二、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一、交通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7月8日10时39分许；地点：省道106线（川西环线）290km+150m处。 二、类型：机动车与机动车[被告杨龙驾驶川Ｆ×××××7号小型普通客车（搭乘王娟）黄某某富驾驶的无号牌福田雷沃牌正三轮摩托车（搭乘倪发珍、陈启足、曾庆奎）]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 三、损害情况黄某某、倪发珍、陈启足、曾庆奎经医生确诊现场死亡、王娟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 四、责任划分：驾驶黄某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杨龙应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倪发珍、陈启足、曾庆奎、王娟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 五、侵权车辆投保情况川Ｆ×××××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内。 六、原告的损失情况（总损失357737.29元）： 1.丧葬费：29335.5元（58671元/年÷12月/年×6月）。 2.死亡赔偿金：276543元。 原告主张：614540元[30727元/年（本案死者黄某某虽系农民，但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个死者曾庆奎从2018年1月领取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本案死者黄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也按城镇标准计算）×20年]。 被告杨龙辩称：同一事故多人死亡的，应按同额计算死亡赔偿金黄某某应按曾庆奎的死亡赔偿金同额计算。 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抗辩：同意被告杨龙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本次交通事故共造黄某某、倪发珍、陈启足、曾庆奎四人死亡。原告陈述本案死者黄某某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是因为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曾庆奎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什邡市元石镇人民政府、什邡市元石镇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什邡市元石镇箭台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经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能够达到证明曾庆奎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目的。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曾庆奎已年满71周岁，依法可计算9年，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76543元（30727元/年×9年）黄某某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本应为244540元（12227元/年×20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即在本身计算标准不一致的情况下，按同命同价的原则，以就高不就低的方式计算死亡赔偿金，黄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可按276543元计算。原告黄某某生前的工作情况，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原告主张的按同一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系对法律规定的曲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58.79元[（42940元/年÷365天/年）×3人×3天）]。 4.交通费：800元（酌定）。 原告主张：1000元。 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抗辩：交通费过高。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原告虽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交通费产生的费用情况，但结合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8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原告主张：50000元（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抗辩：应按责任比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理由：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七、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 1.原告黄铜虎系黄某某之子，黄某某的父母均早已去世；黄某某与倪发珍系夫妻关系，只生育了一子即原告黄铜虎，倪发珍也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 2.本次交通事故另一死者曾庆奎出生于1946年10月21日，从2018年1月起开始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 3.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杨龙向原告方垫付丧葬费30000元，共计向本次交通事故的四个死者的家属垫付120000元，但在本次诉讼前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已向其先行赔偿了110000元。平均分摊到四个死者中，被告杨龙实际向每个死者赔偿的金额为2500元，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实际向被告杨龙先行赔偿每个死者的金额为27500元。 4.2017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8671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37401元。 5.本次交通事故一共造成四人死亡，总损失分别为：黄某某死亡的总损失为357737.29元、倪发珍死亡的总损失为376732.29元、曾庆奎死亡的总损失为357737.29元、陈启足死亡的总损失为357737.29元。 6.相对于川Ｆ×××××号小型普通客车，黄某某及另三位死者属于第三人，由于川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应首先由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按无过错责任原则对因交通事故致黄某某及另三位死者死亡给原告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因被告杨龙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某某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依法应由被告杨龙与黄某某按3：7的比例承担民事责任。由被告杨龙承担的部分，因川Ｆ×××××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应由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按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替代被告杨龙向原告进行赔偿，还有不足，由被告杨龙赔偿。 7.本次事故发生后，被告杨龙积极筹措资金向四死者的家属垫付了丧葬费共120000元，尔后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在本次诉讼开始前向被告杨龙先行赔偿了11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之前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者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时，保险人以其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后，请求被保险人返还相应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该两个法律规定的精神来看，其立法的目的是要充分保护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意在使第三者的损失能够得到及时有效的赔偿,其中的“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应理解为已经足额赔偿。本案中，保险人即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向被保险人即被告杨龙的先行赔偿行为系在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并未具体确定，且被告杨龙亦未足额向四个死者的家属赔付的情况下作出的，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的该赔偿行为直接导致了四死者的家属有较大一部分赔偿无法得到有效保障，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以此为由拒绝赔偿该部分保险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应向原告进行赔偿。向原告赔偿后，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请求被告杨龙返还相应保险金。 八、原告的诉讼请求： 1.判令被告杨龙赔偿因交通事故致黄某某死亡所产生的损失198030.29元（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58.79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695934.29元。依法计算后被告应承担的损失为（695934.29-110000÷4）×30%+110000÷4=228030.29元，扣除被告杨龙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198030.29元。 2.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 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九、被告应负担的情况： 1.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黄铜虎赔偿27139.74元【黄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357737.29元÷总损失1449944.16元（黄某某死亡的总损失357737.29元+倪发珍死亡的总损失376732.29元+曾庆奎死亡的总损失357737.29元+陈启足死亡的总损失357737.29元）×1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向原告黄铜虎赔偿74017.46元（黄某某死亡造成的损失357737.29元÷总损失1449944.16元）×30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101157.2元。 2.被告杨龙向原告黄铜虎赔偿25161.80元[330597.55元(357737.29元-交强险内赔偿27139.74元)×30%-74017.46元]。 上述1、2项共计126319元，扣除被告杨龙先行赔偿的3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还应向原告黄铜虎赔偿96319元。被告杨龙多赔偿的费用4838.2元（30000元-25161.80元），因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已先行向被告杨龙赔偿，不再由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向被告杨龙赔偿；被告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在本案中多赔偿的费用22661.8元（27500元-4838.2元），在向原告赔偿后，可另行向被告杨龙主张。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黄铜虎赔偿因交通事故致黄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96319元。二、驳回原告黄铜虎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对于死者黄某某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二、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是否要求达到被保险人已经向第三者足额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一、对于死者黄某某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上诉人黄铜虎上诉主张，本案的另一名死者曾庆奎已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死者黄某某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杨龙、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称一审认定准确，黄铜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案交通事故共造成四人死亡，其中死者曾庆奎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76543元，而本案死者黄某某系农村户口，其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标准计算本应为244540元（12227元/年×20年），比曾庆奎的死亡赔偿金少，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本案死者黄某的死亡赔偿金为276543元，即与曾庆奎相同，属适用法律正确，且该条规定的是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而不是以相同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是否要求达到被保险人已经向第三者足额赔偿。 上诉人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上诉主张，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时不必达到被保险人已经向第三者足额赔偿，只是限制保险公司支付给被保险人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保险人已经向第三人赔偿的范围。黄铜虎称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杨龙称其愿意将钱支付出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二十条（以下简称解释四第二十条）规定：“责任保险的保险人在被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之前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三者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时，保险人以其已向被保险人赔偿为由拒绝赔偿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向第三者赔偿后，请求被保险人返还相应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以上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其立法目的是为了充分保障第三者的合法权益，使第三者的损失能够得到充分的救济。本案中，黄铜虎作为死者家属，在仅获得3万元赔偿金的情况下，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向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应直接向黄铜虎赔偿保险金，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已向杨龙支付的保险金可以另行请求杨龙予以返还，并不影响其权利。故，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平安财保经开区公司、黄铜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5元，由上诉人黄铜虎负担2333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经济开发区支公司负担48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青加彬 审判员  王海燕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