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09民终10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中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阳明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6751124491。 法定代表人：高俊岭，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陕西致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大桥路**会信用代码：9161090069491982X7。 法定代表人：陈吉平，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洋，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中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置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集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滨区人民法院(2015)汉滨民初字第00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广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斌，被上诉人长寿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广置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1、联合开发合同书效力未定，本案应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以“需要等待联合开发合同效力纠纷案的审判结果为依据”裁定中止审理，现该案未审结，此案又恢复审理是程序错误。2、一审法院依据未经证实的证据对事实做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股东会决议、备忘录没有提供原件核对，程序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是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书实际上无法履行。涉案土地在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名下，并非长寿集团公司所有。长寿集团公司主张安置费并非适格主体；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款条件也未成就。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的纠纷属于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应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原则进行审理。 长寿集团公司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认定的事实，是依据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备忘录等证据依法认定的，证据充分。本案诉争的是合同履行问题，而不是土地使用权争议问题，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正确的。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联合开发合同，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安置费，并不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二、长寿连锁公司是长寿集团公司的独资子公司，长寿集团公司主张权利没有实体利益差别，上诉人关于本案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三、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上诉人应当支付安置过渡费，根据之后备忘录的记载，上诉人需每年支付过渡费7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4年11月底后多次催要，上诉人一直未支付。上诉人关于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亦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长寿集团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中广置业公司立即向长寿集团公司支付拆迁安置补偿费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广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1日，长寿集团公司与中广置业公司签订一份关于安康兴安东路15号地块的联合开发合同，合同第一条项目概况为安康市兴安东路15号面积为2750.5平方米出让的商住用地。第二条联合开发方式为长寿集团公司以土地入股，中广置业公司投入资金并独立负责报建、设计、施工、销售等全部开发、经营工作，并承担费用；由中广置业公司全额出资，双方共同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成立、注册公司所需费用由中广置业公司承担，长寿集团公司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不参与开发工作；新开发公司成立后即交由中广置业公司全权开发经营直至本项目开发结束，新开发公司证件、印章中，除行政章由长寿集团公司保管外其他所有印章(合同、财务章及银行预留印鉴)和所有证件以及项目一切财务及财务银行预留印鉴由中广置业公司管理使用，长寿集团公司不参与任何开发建设、营销工作，中广置业公司独立进行本项目开发经营，本项目完成、结束后，开发公司经营权及所有证件和印章退还长寿集团公司，股权退还长寿集团公司；在中广置业公司独立开发本项目过程中，如长寿集团公司同时以新公司名誉所从事的与本项目无关的其他项目由长寿集团公司承担其债权、债务及法律责任，与本项目和中广置业公司无关；双方特约定，新开发公司是专为本项目开发而成立并注册的，双方各自原公司的所有业务及债权、债务均与新公司和本项目无关；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共计800万元，全部由邵黎个人提供，此款属邵黎个人资金，注册完成后即无条件全额归还邵黎个人；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股东股份划分为张琪40％、陈吉平30％、原立社30％，同时约定本股份划分只作为注册而用，不作为安康兴安东路15号地块合作开发的收益分配标准，本地块的开发分配标准依据本合同中的条款约定执行；双方约定预留不低于300平方米大厅归属中广置业公司。第三条分配原则为长寿集团公司无偿分得地上1-3层6000平方米的所有权，如地上1-3层不足6000平方米，即从3层以上面积补足6000平方米，无偿分得住宅150平方米左右（三室两厅两卫），无偿分得两个地上车位、两个地下车位，工程施工至地上十层返回长寿集团公司价值200万元的一台车或直接返回200万元，无偿提供西安价值80万元住房一套；本开发项目除无偿分给长寿集团公司部分以外的所有商业和住宅全部归中广置业公司所有，中广置业公司自主销售，长寿集团公司不参与该部分的任何分红。第四条双方的责任中约定长寿集团公司确保所提供的联合开发项目资料真实有效，保证项目手续合法，积极配合中广置业公司办理各种开发手续，负责商家顺利撤出，确保职工不干涉正常施工，新公司成立后长寿集团公司将土地使用证原件交予中广置业公司保管，以便办理各项规建手续，委托中广置业公司行使项目开发自主权、并正式签署委托中广置业公司开发的全权授权书；中广置业公司确保资金按时到位、项目顺利实施，确保销售款用于本项目开发、建设，按本协议的约定兑现双方应得的部分，自行承担所获收益的所有税费，并承担长寿集团公司收益部分即6000平方米成本价格部分的所有税费等，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长寿集团公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吉平及中广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邵黎均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即按照合同约定设立了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吉平为法定代表人，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张琪持股30％、原立社持股30％、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持股40％，于2011年9月8日经安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2011年12月9日又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康市长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琪、原立社将其拥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邵黎，公司股东变更为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有限公司持股40％，邵黎持股60％，2014年12月5日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陈吉平变更为邵黎。2012年6月8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第一条拆迁安置补偿费用问题约定：因拆迁而产生的拆迁补偿、安置过渡等所有费用由长寿集团公司与中广置业公司共同承担，中广置业公司共承担200万元（三年费用），不足部分长寿集团公司承担，如开发周期超出三年，中广置业公司则每年补付70万元安置费，直至项目结束；长寿集团公司独立负责费用发放、员工安置工作，中广置业公司不得介入，同时不承担其责任；此费用分三次支付长寿集团公司，分别为2012年6月12日前支付50万元，2012年10月15日前支付50万元，2013年6月15日前支付100万元；双方特别约定均不再提出经济补偿及利益要求的补充条款，否则视为违约行为，约定开工时间以本项目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后十五日为正式开工时间，开发期以正式开工之日计时。2012年6月11日，长寿集团公司给中广置业公司出函，指定其将拆迁补偿款汇入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的账户，中广置业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汇入50万元、2013年2月4日汇入20万元、2013年7月4日汇入50万元、2013年7月22日汇入30万元、2013年8月9日汇入20万元，共计支付170万元。因安康市兴安东路15号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和安康市长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0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土地转让给安康市长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土地用途由综合用地变为开发用地，协议第二条转让方式的第2条载明“土地的转让价包括级差地租、市政配套费、开发补偿费、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拆迁安置费……，转让总价为人民币零价款转让”；两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吉平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2013年7月12日，安康市长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7月13日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政府颁发安土批发（2013）98号审批土地文件，同意将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使用的兴安东路15号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安康市长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城镇住宅用地，至此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安康市长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2月7日，安康市城乡建设规划局给安康市长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广国际项目实施。后长寿集团公司、中广置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汉滨区二轻工业局有关领导于2014年10月20日主持召开协调会，长寿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平及中广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邵黎参会，并形成备忘录，载明：鉴于双方已消除误解，原安康市房管局收到的不利项目进展的反映，由陈吉平和邵黎一起向相关部门作出解释，消除影响；关于项目建设时期的过渡费问题，邵黎承诺在中广国际项目建设期每年向长寿集团公司缴纳过渡费70万元，2014年过渡费在11月底前缴清，以后每年的过渡费在10月底前交纳，直到项目建成交付使用为止，不足一年按月计算，每月5.84万元；由于联合注册的长寿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长寿集团公司担任，陈吉平有权了解掌握中广大厦项目财务收支状况，邵黎负责每月向长寿集团公司提供一份财务收支报表，包括售房进展情况的报表，长寿房地产公司的行政公章由邵黎保管，长寿公司需合理使用时必须保证使用。因中广置业公司未按联合开发合同及备忘录约定向长寿集团公司支付拆迁安置费，长寿集团公司遂向本院起诉，要求判令中广置业公司拆迁安置费700000元。另查明，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的股东原为长寿集团公司和陈小燕，其股份分别为长寿集团公司占83.3333％、出资额100万元，陈小燕占16.67％、出资额2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吉平，陈小燕于2013年1月10日将其拥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长寿集团公司，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变更为长寿集团公司一个股东，占100％的股权。长寿集团公司的注册资本为3199万元，股东为陈吉平和陈小燕，其股份分别为陈吉平占68.7％、出资额2199万元，陈小燕占31.3％、出资额1000万元。陈小燕和陈吉平系父女关系。2011年5月6日，长寿集团公司与陕西澳腾达置业有限公司曾就兴安东路15号地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合同，后未实际履行。 一审认为，长寿集团公司与中广置业公司签订的关于安康兴安东路15号地的联合开发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已按合同约定成立了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长寿房地产公司，并已按联合开发合同约定实际对安康兴安东路15号地块进行开发，故应认定该联合开发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长寿集团公司与中广置业公司在联合开发合同中约定长寿集团公司以土地入股，中广置业公司投入资金并独立负责报建、设计、施工、销售等全部开发、经营工作，并承担全部费用，此外还要承担开发承建期间的职工安置过渡费，且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开发周期超出三年，中广置业公司每年补付70万元安置费，直至项目结束，就此双方在汉滨区手工业联社主任主持下召开协调会，形成备忘录，明确中广置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长寿集团公司支付2014年的过渡费70万元，故对长寿集团公司要求中广置业公司支付过渡费7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中广置业公司辩称兴安东路15号土地使用权人是长寿连锁公司，长寿集团公司不具有联合开发的主体资格，长寿集团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因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现为长寿集团公司独资的子公司，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对联合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均无异议，说明长寿集团公司、中广置业公司在联合开发时以长寿集团公司为该土地主体方名义开发是经安康市长寿医药集团连锁有限公司同意并追认，应认定长寿集团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合法，故对中广置业公司的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对中广置业公司辩解开发周期超出3年，中广置业公司每年补付70万元安置费，而本项目是在2014年2月7日取得建设施工许可证，2017年2月22日才是三年开发期届满，2018年才支付第一笔安置补偿费70万元，协议约定时间与长寿集团公司起诉不符，故应驳回长寿集团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因开发期和开发周期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且长寿集团公司、中广置业公司在有关部门主持下形成的备忘录，中广置业公司承诺在项目建设时期每年向长寿集团公司缴纳过渡费70万元，并同意在2014年11月底前缴清70万元过渡费，并经长寿集团公司、中广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签字确认，双方应按联合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履行各自义务，故对中广置业公司的此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广置业公司向长寿集团公司支付过渡费70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陕西中广置业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陕09民终9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二项为：中广置业公司与长寿集团公司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关于安康兴安东路15号地块的《联合开发合同》有效。同时，在该案审理中，长寿集团公司提供了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2月1日的两份备忘录的原件，该判决对该两份备忘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广置业公司与长寿集团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合同，已为生效判决确认为有效合同，双方基于联合开发合同签订的关于联合开发中的拆迁补偿、安置过渡费用承担的补充协议，亦为有效协议。按照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的约定，中广置业公司应当交纳除开发期前三年的过渡费，长寿集团公司主张2014年的过渡费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中广置业公司上诉认为长寿集团公司并非主张过渡费的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因联合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均为长寿集团公司和中广置业公司，虽然合同中涉及的土地在长寿医药连锁公司名下，但该土地已经转让给长寿房地产公司，实现了联合开发房地产的目的，中广置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长寿集团公司按期支付安置费。中广置业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备忘录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定的上诉理由，因长寿集团公司在本院（2018）陕09民终910号案件中提供了原件，生效判决已经确认备忘录的真实性，故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中广置业公司还上诉认为本案应当以合同效力纠纷案件的审理为依据，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因在本案诉讼中，合同效力案件已经审结，且已确认联合开发合同为有效合同，与本案一、二审的认定并不矛盾，故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中广置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陕西中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丹 审判员 左小宁 审判员 王 佩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