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女，195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现住泉州市鲤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3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玉，女，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系郑某长女。 上诉人赵某、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郑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某、陈某1，被上诉人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某、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诉争房产均由赵某使用收益，却判决陈某1应与赵某共同支付郑某1030663元，于法无据。二、郑某并非陈良霖母亲，依法不能继承陈良霖的遗产。另，郑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修富已死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诉争的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8#105住宅尚有55万元借贷款项未偿还，一审判决未将该款项从陈良霖的遗产范围中先予扣除有误，应予改判。诉争的丰泽区六灌路建材公寓A#505A住宅登记时间在陈良霖死亡之后，不应认定为赵某与陈良霖夫妻共同财产。四、一审判决对陈某1出生日期、陈良霖死亡日期认定有误。五、郑某一审时提交的三份起诉状签名不同，请求对三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赵某、陈某1于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赵某主张，根据其二审提供的三处诉争房产购房发票，可以证明诉争房产均是其与陈良霖分居期间由赵某个人购买的，属于赵某个人财产，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主张因陈良霖生前立下口头遗嘱表示将陈良霖名下全部财产给陈某1，故其要求继承陈良霖全部遗产。 郑某辩称，其与陈良霖系母子关系，其提供的常住人口信息表可以证明。陈良霖与赵某自90年代起做电器生意，本案诉争的房产均是陈良霖与赵某一起购买。陈良霖曾告诉郑某，房产的按揭款项已还清，若确实存在按揭款未偿还，陈良霖的遗产可以先偿还按揭款。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诉争房产进行评估，对未入户的房产按毛坯房价值进行评估，其认为评估价合理。一审三份起诉状落款处“郑某”均是郑某本人所写，其起诉是本人意愿，未受到他人教唆。陈良霖生前打电话给郑某称只是到医院疗养几天，不认为会死亡，陈良霖的死亡太突然，故陈良霖不可能立遗嘱将全部遗产留给陈某1。 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赵某、陈某1十日内支付给郑某应继承份额的货币10306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修富与郑某系夫妻，陈良霖系二人之子，陈修富于2008年2月29日火化。赵某与陈良霖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于××××年××月××日生育一女陈某1。陈良霖于2017年2月17日因病死亡。根据《泉州市房屋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表》记载，登记在赵某名下的房产有：1.址在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4号楼A19车库（37.41㎡，登记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2.址在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8幢A06－A07店面（85.83㎡，登记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3.址在丰泽区六灌路建材公寓A#505A住宅（94.54㎡，登记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4.址在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8#105住宅（146.96㎡，登记时间为2013年9月29日）。 一审法院认为，一、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结合陈良霖的死亡时间、继承人的身份情况及各继承人的意思表示，可以确认陈良霖的继承人包括其母亲郑某、其配偶赵某、其女儿陈某1。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于诉争房产均系赵某与陈良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故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赵某所有，其余的为陈良霖的遗产，因此可以确定陈良霖的遗产范围包括诉争房产的50%份额。赵某、陈某1辩称本次诉讼并非郑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法院向郑某本人作调查笔录确认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赵某、陈某1该辩称不予采信。二、郑某、赵某、陈某1均系陈良霖第一顺序继承人，对于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赵某、陈某1于第一次庭审中辩称其生活困难及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就诉争房屋，赵某享有2/3的份额，郑某、陈某1各享有1/6的份额；陈良霖遗产系房屋的份额，因其效用并不宜分割，且诉争房屋目前均由赵某使用收益，郑某逾85周岁亦年事已高，结合房屋使用效益及继承人的实际需要，对本案遗产分割宜采取折价的方法处理，诉争房屋评估总价共计为6183979元，故郑某所享有的份额应作价为1030663.17元，赵某、陈某1在本案中未提出遗产分割的诉求，现郑某主张赵某、陈某1支付郑某103066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三、郑某为本案评估支付10000元给泉州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该费用为本案诉讼必须支出的评估费用，该项费用应由各继承人按其所享有的继承份额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赵某、陈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郑某103066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88元，郑某英负担9181元，赵某平负担36726元，陈某1凡负担9181元，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评估费10000元，郑某英负担1667元，赵某平负担6666元，陈某1凡负担1667元。（其中评估费已郑某英预缴，应直接支付郑某英）。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主要争议的焦点是：一郑某英是否为陈良霖的继承人？二、陈良霖的遗产范围如何认定？三郑某英能否继承陈良霖的遗产？此外赵某平陈某1凡指出一审查明陈某1凡出生日期有误，经查陈某1凡于1987年6月11日出生，一审查明事实的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除上述争议所涉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均无争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赵某平陈某1凡围绕上诉请求郑某英围绕答辩意见分别提交了证据赵某平陈某1凡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某平陈某1凡提交了诉争的址在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4号楼A19车库、址在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8幢A06－A07店面及址在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8#105住宅的购房发票，拟证明上述三处房产赵某平与陈良霖分居期间赵某平父母、弟弟出资购买的，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此，本院认为，该三处房产购房发票均加盖泉州市不动产交易登记档案馆查档章，来源真实、合法，真实性可予确认，但购房发票并不能体现购房款系赵某平的父母和弟弟出资，反而能够体现购房人赵某平，且购房时间均赵某平与陈良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三处房产依法均应认定赵某平与陈良霖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平陈某1凡提交《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合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及借款还贷借据，拟证明诉争的址在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8#105住宅尚有55万元借款未还，陈良霖的遗产应先偿还该部分借款后再予析分。对此，本院认为，《个人综合消费、贷款合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流水来源真实、合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根据该合同体现赵某平陈某1凡所主张的55万元借款，系以丰泽区津淮街改造工程C区8#105住宅为抵押向银行借款55万元，且借款人陈某1凡，而赵某平或陈良霖，故55万元并非该诉争房产尚未偿还的按揭款项，不应认定为陈良霖的债务赵某平陈某1凡主张应从陈良霖的遗产范围内先予偿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赵某平陈某1凡申请证蔡某莲潘某勇李某池王某平陈某2全出庭作证，拟证明陈良霖在生前危急情况下立下口头遗嘱，表示将其名下全部遗产留陈某1凡。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五款规定：“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判断口头遗嘱是否有效，应判断遗嘱人是否处于危急情况，以及是否存在真实的口头遗嘱。具体到本案，四证蔡某莲潘某勇李某池陈某2全均表示其与陈良霖赵某平是好朋友关系，但陈良霖生前与其四人来往中甚少提及家事，四证人陈述系应陈良霖要求到医院并同时在场见证陈良霖立下口头遗嘱，遗嘱表示将陈良霖名下全部财产陈某1凡。其中蔡某莲潘某勇陈某2全三人陈述陈良霖未交代将立遗嘱之事转陈某1凡李某池则陈述陈良霖明确交代要将立遗嘱之事转陈某1凡，李某池事后并未转达。由此可见，四证人证言明显存在矛盾，且四证人在对陈良霖家事了解甚少的情况下，应陈良霖要求特地相约前往医院见证陈良霖立遗嘱，却未将立遗嘱之事转赵某平陈某1凡，显然不符合常理，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四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陈良霖生前立下口头遗嘱，本院蔡某莲潘某勇李某池陈某2全的证言不予采信。证王某平陈述其当日在上述四证人走后看到陈良霖已不省人事，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欲证明陈良霖是在危急情况下立下口头遗嘱，本院认为，证王某平陈某1凡系夫妻关系，与本案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综上赵某平陈某1凡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明确表示陈良霖未立遗嘱，赵某平陈某1凡提起上诉意见时也未主张陈良霖立下遗嘱，赵某平陈某1凡虽主张陈良霖生前立下口头遗嘱，但其申请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郑某英提供报警回执两张及照片四张，拟证明证潘某勇王某平郑某英长女陈宝玉家中闹事。对此，本院认为郑某英提供的报警回执及照片并未体潘某勇王某平到陈宝玉家中闹事或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处罚等，无法证郑某英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赵某平陈某1凡于二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均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记录在卷，但因与本案争议问题无关联，故不作分析认定，均不予采信。 二审中赵某平陈某1凡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包括陈修富抚恤金情况郑某英名下房产情况郑某英继承陈修富在马来西亚遗产金额赵某平于1984年－1986年间诉陈宝玉逼赵某平与陈良霖离婚一案的情况，并申请郑某英一审时提交的三份起诉状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赵某平陈某1凡的申请事项与本案处理无关联，对其申请不予准许；郑某英已明确其提起本案诉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赵某平陈某1凡申请郑某英提交的三份起诉状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本院亦不予准许。 二审期间，本院依职权向泉州市不动产交易登记档案馆查询址在丰泽区六灌路建材公寓A#505A住宅的登记情况，根据《集资建房界定产权比例申请表》、《集资建房产权比例计算附表》、《福建省出售公有住房专用票据》记载，该诉争房产赵某平与陈良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集资房，依法应认定赵某平与陈良霖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郑某英是否为陈良霖的继承人？根郑某英提供的加盖泉州市公安局临江派出所公章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体现，陈修富郑某英系夫妻，陈良霖系二人之子。陈良霖于2017年2月17日死亡郑某英作为陈良霖之母，属于陈良霖第一顺序继承人赵某平陈某1凡虽上诉主郑某英非陈良霖之母，但二审庭审中均确郑某英与陈良霖系母子关系，郑某英应认定为陈良霖的继承人。关于争议焦点二、陈良霖的遗产范围如何认定？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本院依职权补充调查的事实，登记赵某平名下的四处房产均购买赵某平与陈良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四处房产属赵某平个人财产的情况下，该四处房产依法均应认定赵某平与陈良霖的夫妻共同财产，故陈良霖的遗产范围即为该四处房产50%的份额。一审法院委托泉州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的四处房产价值进行评估，诉争的四处房产经评估总价为6183979元，该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合理有据，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赵某平陈某1凡虽主张评估程序违法、评估内容有误，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郑某英能否继承陈良霖的遗产？基于本院前述分析赵某平陈某1凡虽主张陈良霖生前立下口头遗嘱，表示将陈良霖名下财产均陈某1凡，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郑某英作为陈良霖的继承人，依法可以继承陈良霖的遗产。一审判决对陈良霖继承人及各继承人享有的继承份额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赵某平享有诉争房产2/3的份额郑某英陈某1凡各享有1/6的份额；陈良霖遗产系房产的份额，一审判决综合考虑诉争房产使用效益及继承人实际需要等方面，认定本案遗产分割宜按折价方法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需要，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郑某英享有的陈良霖遗产份额应作价为1030663元（6183979元×1/6）赵某平陈某1凡表示诉争的四处房产均赵某平使用收益陈某1凡并未对四处房产使用收益，鉴赵某平陈某1凡在本案中未请求遗产分割，故应由对陈良霖遗产进行使用收益赵某平郑某英支郑某英享有的继承份额1030663元，一审判决认陈某1凡应赵某平共同支郑某英1030663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陈某1凡关于其无需赵某平共同支郑某英1030663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陈某1凡关于其无需赵某平共同支郑某英1030663元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某平陈某1凡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3897号民事判决； 二赵某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支郑某英1030663元； 三、驳郑某英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5088元，由郑某负担9181元，由赵某负担45907元；评估费10000元，由郑某负担1667元，由赵某负担8333元。（其中评估费已由郑某预缴，应直接支付予郑某）；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8元，由郑某负担918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由赵某负担45907元（多预交的9181元可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 审判员  黄海清 审判员  庄丽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邱妙菲 书记员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