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霜枫，女，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华罗庚中学，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西城街道沿河西路**。法定代表人：谭瑞军，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贞祥，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霜枫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华罗庚中学（以下简称华罗庚中学）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霜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华罗庚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戴霜枫未能提供2017年1-2月期间及2017年7月-2018年1月期间为华罗庚中学提供了超出华罗庚中学已发劳动报酬相对应的劳务的证据”，进而认定戴霜枫要求华罗庚中学补发工资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华罗庚中学是在2017年1月转岗了一名患病工作人员，因档案管理工作是一门专业性较强的工作，所以戴霜枫被告知要带好新工作人员，因此，戴霜枫在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又多了“传、帮、教”的工作，工作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更多。其次，华罗庚中学随意减少劳动报酬,应该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劳动者举证。一审法院如此裁判，明显偏袒华罗庚中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当中，戴霜枫在2018年1月之后经同事告知，才知道自2011年起工资一直被克扣的事实，因此，对于本案的时效计算起点应为2018年1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中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作为司法解释，这只是对审判工作中具体应用法律具有普遍司法效力。对于只是普通老百姓的戴霜枫来说，如何分得清？况且，华罗庚中学在2016年1月还继续聘用戴霜枫直至2018年12月。短短一年时间，劳动者变成劳务提供者，华罗庚中学扣发工资的违法状态却一直存在，而且还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这实在是匪夷所思。戴霜枫认为，不管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都是用工关系，华罗庚中学扣发工资实际都是侵害了戴霜枫取得合法工资报酬这同一个权利。既然违法状态一直存在，侵害的又是同一个权利，那么，诉讼时效的计算就不能因法律关系名称的变化而改变。华罗庚中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霜枫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终止，在终止之后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依法属于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法律关系及劳动法相关规定，所以戴霜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戴霜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华罗庚中学补发戴霜枫自2011年1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35151元、2016年加班工资558元、2017年养老补贴6960元，以上共计42669元；本案诉讼费由华罗庚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3月起至2018年1月，戴霜枫至华罗庚中学从事档案管理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华罗庚中学未为戴霜枫缴纳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华罗庚中学向戴霜枫发放聘书1份，主要载明：聘任戴霜枫担任馆员，聘期3年，从2016年1月起至2018年12月止。2016年9月3-4日、2016年9月15-16日，戴霜枫加班4天。戴霜枫于2016年12月退休，戴霜枫自2017年1月起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每月领取养老金1676.40元。华罗庚中学于2018年1月初通知戴霜枫终止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自2018年1月15日后，戴霜枫未在华罗庚中学工作。华罗庚中学已为戴霜枫报销2016年度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金共计4640元。戴霜枫在华罗庚中学工作期间，华罗庚中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按月向戴霜枫发放工资。华罗庚中学向戴霜枫实发2017年1月工资2047元、2017年2月工资2522元、2017年3-6月工资均为每月3070元、2017年7月工资0元、2017年8月工资343元、2017年9-12月每月工资均为2570元、2018年1月工资237元。2018年3月1日，常州市金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根据戴霜枫当日提交的劳动争议申请书以戴霜枫已过退休年龄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戴霜枫遂诉至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戴霜枫在诉讼中明确，其要求华罗庚中学补发的工资明细如下：2011年2月少发925元、2011年8月少发1850元，2011年全年合计少发2775元；2012年1月少发555元、2012年7月少发925元、2012年8月少发1850元，2012年全年合计少发3500元；2013年2月少发400元、2013年3月少发1010元、2013年7月少发2020元、2013年8月少发1383元，2013年全年合计少发4813元；2014年1月少发505元、2014年2月少发505元、2014年7月少发2020元、2014年8月少发1347元，2014年全年合计少发4377元；2015年7月少发1100元、2015年8月少发1100元，2015年全年合计少发2200元；2016年2月少发680元、2016年7月少发3070元、2016年8月少发1535元，2016年全年合计少发5285元；2017年1月少发1023元、2017年2月少发848元、2017年7月少发3070元、2017年8月少发2727元，2017年9-12月各少发500元，2017年全年合计少发9668元；2018年1月少发2833元。戴霜枫在诉讼中陈述：自2016年8月4日起至2018年1月，戴霜枫与华罗庚中学一直是劳动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应当按照劳动关系享受并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戴霜枫办理退休手续后的相关待遇问题，周双平当时告知戴霜枫，让戴霜枫继续上班，工资待遇不变，仍为3070元/月。华罗庚中学在诉讼中陈述：结合戴霜枫的实际工作岗位及提供劳动的情况，戴霜枫在华罗庚中学工作期间的应得报酬已全部予以发放；关于戴霜枫办理退休手续后的相关待遇问题，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总的原则是根据岗位和劳动量予以确定，2017年9月，华罗庚中学的档案室增加了一名工作人员，考虑到戴霜枫退休，其他人员要接手，戴霜枫的工作量降低，所以报酬自2017年9月起也适当降低即每月降低500元；2018年1月，戴霜枫在华罗庚中学仅工作几天，华罗庚中学已将这几天的工资全部发放给戴霜枫。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前述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戴霜枫于2016年8月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戴霜枫自2017年1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依法终止，2016年12月后双方之间建立的系劳务关系，戴霜枫主张2017年1月前的补发工资、2016年加班工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即2018年1月1日之前提起仲裁申请，但戴霜枫于2018年3月1日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戴霜枫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法院不予支持。戴霜枫主张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补发工资、2017年养老补贴6960元，因双方2016年12月后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戴霜枫也未能提供其在2017年1-2月期间及2017年7月-2018年1月期间为华罗庚中学提供了超出华罗庚中学已发劳务报酬相对应的劳务的证据，戴霜枫仍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主张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的补发工资及2017年养老补贴696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戴霜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霜枫负担。二审中，戴霜枫提交如下新证据：1.2017年12月26日，戴霜枫和原来华罗庚中学分管档案的副校长周双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2016年加班和暑假上班没发工资，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2018年4月27日，戴霜枫给原来华罗庚中学的校长廖伟文发的短信记录，用于证明在2017年12月30日华罗庚中学总务处副主任王建漳给戴霜枫打电话，戴霜枫跟他说了要工资的事情。3.2016年8月8日，华罗庚中学办公室主任马爱华给戴霜枫发短信的记录，用于证明2016年8月戴霜枫一直在上班。4.2016年9月6日、2017年11月16日和2018年1月8日的三份情况说明，用于证明戴霜枫一直在持续向学校主张劳动报酬，所以没有过诉讼时效，华罗庚中学克扣戴霜枫的工资和养老金补贴这个事实是一直存在的，而且戴霜枫一直在争取索要。华罗庚中学质证称，对证据中的短信、微信记录真实性无法判断，对关联性有异议，具体理由为：记载为与廖伟文校长的短信记录，从内容看是针对学校要求戴霜枫返还所保管的包括华罗庚毕业证书在内的档案材料产生纠纷时戴霜枫向廖伟文校长所作的陈述、解释，但该解释或陈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记载为小雨周双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内容看应当是针对双方之间劳务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事宜，而且是戴霜枫单方面陈述对方并没有做出响应。与手机尾号为2002的短信内容，电话所对应的主体不明确，不能证明戴霜枫的上诉主张。对于几个说明，均是戴霜枫单方面制作以及单方面陈述，不予认可。戴霜枫对一审查明的“华罗庚中学于2018年1月初通知戴霜枫终止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自2018年1月15日后，戴霜枫未在华罗庚中学工作”提出异议，戴霜枫认为当时华罗庚中学提出要终止用工关系，其说还在聘期之内而且事情还没解决，不同意在通知上签字，具体通知内容其也没看，2018年1月15日后不是其不到学校工作，是学校不让其上班。华罗庚中学对一审查明的“华罗庚中学未为戴霜枫缴纳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提出异议，认为华罗庚中学对于像戴霜枫这样的员工采取的方式是由个人缴纳凭票到学校报销相应的应由单位承担的部分的方式。对此戴霜枫陈述，华罗庚中学是没有缴纳养老保险和基本医疗保险，报销的是最低标准，不是按照工资标准来报销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戴霜枫自2017年1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一审法院认定戴霜枫与华罗庚中学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2月依法终止、此后双方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前述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戴霜枫于2018年3月1日向仲裁委申请仲裁，此时距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已超过一年，故一审法院认定戴霜枫的诉讼请求中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部分已超过仲裁时效亦无不当。关于2017年的养老补贴6960元，戴霜枫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该项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也无不当。关于双方建立劳务关系期间的工资待遇问题，根据华罗庚中学一审中提交的2011年-2018年戴霜枫工资统计表，戴霜枫的工资寒暑假期间均有相应减少，其他月份金额基本固定并按时间逐渐增加，至2016年期间戴霜枫的工资固定金额为3070元，而2017年3月-6月戴霜枫的工资固定金额也为3070元。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而上述工资金额变化情况与戴霜枫在一审中陈述的其退休后华罗庚中学通知其继续上班、工资待遇不变仍为3070元/月的主张一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口头合同与书面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华罗庚中学从2017年8月起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单方面将戴霜枫的月工资降低500元违反了双方口头合同的约定，戴霜枫有权要求华罗庚中学对单方面降低的工资予以补足。因戴霜枫未能举证证明此期间其每月工作情况，本院按华罗庚中学实际发放的金额按比例计算补发金额为2113元。但戴霜枫要求将2017年1月-2018年1月期间的寒暑假工资均补足至3070元的主张，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8）苏0482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省华罗庚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戴霜枫欠付工资2113元；三、驳回戴霜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江苏省华罗庚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银芬审判员  顾 洋审判员  沈超彦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茹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