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5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永平，男，1964年9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北京智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1978年6月19日出生。上诉人方永平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7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永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方永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因认定事实不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生效判决书已确认《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赵某1应于每年1月1日前10日内支付下一年租金，如不按期缴纳租金，方永平有权收回土地，地上物房屋及设施归方永平所有，赵某1知晓违约后的法律后果但仍拒不支付租金。若赵某1真的愿意交纳租金，其可以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交纳，不存在无法交纳租金的情形。根据赵某1一审提交的短信显示赵某1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认可不是方永平的原因导致该事实发生，所以赵某1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方永平享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单方面解除权。赵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方永平的上诉请求。方永平的主体不适格。涉诉土地是马某1从板桥村承包的，方永平从马某1处租赁涉诉土地后租用给赵某1，腾退时马某1与板桥村签订一次性补偿协议书，赵某1与方永平之间的合同已经不存在。2017年12月时方永平已经出国导致赵某1不能按期交纳租金，回国后赵某1与方永平及其妻子积极联系，但对方一直拒收，涉诉合同不应解除，合同未到期，应当继续履行。方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永平、赵某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赵某1限期内将承包土地的房屋及附属设施交付给方永平并限期内搬离；3.诉讼费由赵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日，方永平（甲方）与刘某1、赵某1（此二人原为夫妻，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就甲方租赁的位于×××10亩土地（允许养殖地），转租给乙方，按一亩1500元/年，乙方用地长62.5米，宽32米按三亩地算，乙方每年交给甲方4500元整。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承租日期为200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承租期限为22年。2.乙方在签订租赁合同后，每年1月1日前10日内支付下一年租金。如不按期缴纳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乙方所建房屋设施归甲方所有。3.甲方应提供合法的该土地原租赁合同，并符合当地政府及村委会允许转租的有关规定，甲方保证乙方在用电方面享受与当地居民同样的待遇，乙方自己打井解决用水（水为地下水，不交付水费，如果电费用超出当地居民的部分所交付的费用由租金中扣除）。4.乙方排污水可直接排放到猪场西侧河流，如发生任何因环保类纠纷，甲方直接出面解决，乙方不承担责任。5.合同期内如遇国家或集体征地、占地，乙方拥有对自己建设的房屋等附属设施的所有权。（注：所有权包括国家、工业、集体及个人开发占地时，乙方拥有的所有地上物的赔付资金及经营损失金）如合同期满，乙方建设的房屋等附属设施自行处理。6.甲乙双方如对该合同进行变更或解除应经双方协商一致后方可进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如发生纠纷可通过法院进行解决。合同签订后，方永平依约将该幅土地交付给刘某1、赵某1。2006年6月5日，方永平出具《补充协议》并载明：“刘某1、赵某1二人租用方永平用地3亩整。此3亩地为白地（即空地），现在刘某1、赵某1已在此3亩地上投资建设有猪舍及人住用房屋、料房等，所有地上物建设投资均为刘某1、赵某1二人所有，与他人无关，特出此证明。此三亩地的地上物所有人为刘某1、赵某1二人。”2011年3月16日，赵某1、刘某1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1）朝民初字第82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解除婚姻关系，同时确认此二人共同承租的位于×××3亩土地，于该调解书生效之日起由赵某1单独承租，承租期间的财产权益由赵某1享有。2011年3月18日，此二人签订协议，约定：位于北×××租地3亩的养猪场，由双方共同与第三方签署协议，经营权自2006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事实上，该养猪场一直由女方的父母经营、管理。考虑到女方已多年全部在家，重新返回社会并找到合适的工作将有相当大的难度。因此，男方同意，其将猪场归女方所有作为对女方的补偿。男方提供必要的协助并签署相应的法律文件，确保女方得以与第三方签署相应的变更经营主体协议，由女方单独以自己的名义继续经营该养猪场，（包括拆迁都归女方所有）并获得相应的收益。2016年12月9日，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赵全营镇政府）制定《关于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载明：为贯彻落实《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国务院关于印发水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通知》《北京市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顺义区水污染防治工作方案》的文件精神，根据区政府2016年第三十七次政府常务会议要求和《关于划定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北京市顺义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关于顺义区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等文件要求，赵全营镇被列为禁养区，要求畜禽养殖业全面退出。同时规定对于积极配合政府退出计划，在退出期实施退出的畜禽养殖场、户将给予畜禽迁移补偿、固定资产补偿、土地使用权补偿、停产停业综合补助。具体补偿原则及标准为，（一）畜禽迁移补偿。存栏畜禽由养殖场、户自行销售处理后，政府部门给予一次性迁移补偿费。（二）固定资产补偿。按照在财政局备案有资质的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进行具体商定。评估工作由镇政府聘请的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三）土地使用权补偿。以剩余年限，参照平原造林用地土地流转补助标准（1500元/年/亩）进行商定。（四）停产停业综合补助。按照《北京市顺义区非住宅房屋拆迁停产停业综合补助费补助标准》等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商定。根据本项工作的实际情况，停产停业综合补助参照上述文件按照560元/平米执行。2017年10月18日，赵某1以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方永平、马某1诉至该院，要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方永平之间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2.判令固定资产补偿1254048元、停产停业补助679700元、土地使用权补偿54000元全部归原告所有；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该案中，该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庭审陈述能够认定，马某1与板桥村委会于1998年5月1日签订的《板桥村与马某1土地租赁合同》、马某1与方永平于2005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方永平于刘某1、赵某1于2006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各合同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院对上述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赵某1与刘某1已于2011年解除婚姻关系，且二人约定涉诉土地由赵某1一人单独经营并享有财产权利，赵某1单独提起该诉符合法律规定。鉴于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各合同主体就涉诉土地所达成的合同关系应为租赁合同关系。马某1主张方永平将涉诉土地转租给赵某1一方因未征得其同意故二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对此该院认为，自此次养殖业清查清退工作开始至今，马某1未有证据表明其就方永平转租行为提出过异议，马某1现主张方永平与赵某1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赵某1要求确认涉诉三亩土地上的固定资产补偿、土地使用权补偿、停产停业补助归其所有。对此，该院认为，赵某1的诉求系直接依据《补偿协议书（暂时）》中载明的补偿款项而提起，但该《补偿协议书（暂时）》并非正式的《补偿协议书》，且该份《补偿协议书（暂时）》仅有三方主体签名确认，丁方尚未在该份协议中签字确认。因此，在正式的《补偿协议书》及《分款协议》尚未签署的情况下，各方主体尚未因此次养殖业清查清退形成合同关系。同时，鉴于涉诉土地上的资产评估报告并未形成，那么涉诉土地上待分配的补偿款数额尚未确定。在此前提下，赵某1提起本诉要求确认其应当分得的补偿款金额尚不具备审理条件。”，后该院作出（2017）京0113民初19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赵某1、方永平于二〇〇六年一月一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二、驳回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方永平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赵某1未能依约按期交纳土地使用费，并认可其2018年1月初在国外，1月9日回国。要求严格按照涉诉合同约定履行，不同意赵某1交纳租金的请求。一审诉讼中，赵某1称其不同意解除合同，并称由于1月初方永平在国外，无法交纳租金，后向方永平交纳租金，但方永平不再收取。现同意交纳租金，并要求方永平收取租金。另查明，截至该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补偿协议书》（即正式协议）、《分款协议》仍未签署，除畜禽迁移补偿款已经发放，诉争的固定资产补偿款、土地使用权补偿款、停产停业综合补助款项尚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方永平是否享有合同单方解除权。方永平称其解除合同的依据为赵某1未能依约按期交纳土地使用费，赵某1则主张并非其不缴纳土地使用费，而是方永平不收取，且承诺随时可以交纳。对此，该院认为，现赵某1要求交纳土地使用费，且亦表示可以随时交纳土地使用费。故该院对于方永平以赵某1未能依约交纳土地使用费为由解除合同的理由不予采纳。同时，该院需要指出，古语有云“和为贵”，诉讼并不是解决所有争议的最好方式，希望各方能够以和为贵，妥善正确的处理双方之间的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方永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时赵某1向一审法院提交租金收据（收条）12份，以此证明双方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变更为租金不定期支付，方永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应当按照合同履行。本院据此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方永平分别于2006年1月1日、2006年12月27日、2007年12月26日、2008年12月14日、2009年10月26日、2010年12月3日、2011年12月8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10月27日、2014年10月20日、2016年2月4日、2017年3月2日收到赵某1支付的租金每年为45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方永平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年1月1日前10日内支付下一年租金。如不按期缴纳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现有证据表明，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只有最初三次的租金是在合同约定的时间段进行支付，此后多年，每年的租金支付时间有时早于合同约定的时间段，有时晚于合同约定的时间段，且支付时间并不确定，由此可见双方以实际履行的行为协议变更支付时间为不定期支付，因此虽然赵某1未在2017年1月1日前10日内支付下一年租金，但不能视为赵某1违约，故方永平不能因赵某1的未支付行为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关于方永平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的规定，现有证据表明赵某1在合理的时间内曾主动向方永平要求交纳租金，而方永平认为赵某1违约而拒绝收取，且赵某1在诉讼中亦表示可以随时交纳租金，赵某1并不存在拒绝履行主要义务的情形，且方永平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赵某1向其表示交纳租金前，存在其已经催告赵某1交纳租金而赵某1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故方永平亦不享法律规定的解除权。现方永平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方永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方永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香审判员  张 慧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张思齐法官助理黄晓宇书记员陈玥-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