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9民终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又名邹德萍，女，1976年12月16日出生，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黑龙江和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黑龙江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王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2018）黑09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被上诉人王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上诉请求：1.重新查清事实，依法撤销（2018）黑0903民初277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王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春丈夫与王霞丈夫存在亲属关系，均从事个体经营。王霞为个体经营需要资金，找王春帮忙，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一份《装修工程合同书》，2017年7月5日王霞与黑龙江农村信用社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合同》，贷款用途系经营装修，贷款1000000.00元。根据王霞签订的借款合同性质，此笔贷款只能由王春授权银行，向第三方支付应付工程款，因此2017年7月12日王春及丈夫与王霞及朱某、那某共五人一同来到银行办理手续和提取此款。当时，王春与王霞一同在银行窗口提取此款1000000.00元，装入袋中，并由朱某、那某帮助一起放入王霞车中，由王霞与王春丈夫一同将车开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一审认定：“7月12日黑龙江农村信用社以个人生产经营贷款名义向王霞放款1000000.00元。同日王霞将所贷1000000.00元又直接转丰被告帐户，被告将1000000.00元取出，该款被衣忠庆开车拉走。”遗漏重要事实。第一、此款根据借款合同和借款用途，必须由王春授权委托银行向装修合同相对方的第三人发放，用于支付合同价款，并非王春自愿行为。第二，取款当日当时，王霞也在场，并跟着一起完成取款，并在朱某、那某帮助下，放入王霞车内。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王霞已经将贷款1000000.00元取走并取得实际占有、处分权，王霞没有履行出借款行为。即王霞不存在履行借款1000000.00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当日该被存入衣忠庆尾号是1663的工商银行卡。衣忠庆自贷款发放后按月向王霞用于还款的银行卡转银行贷款利息。”只是主审法官主观臆断，没有证据证明且与法庭调查、王霞诉求观点不符。一审中，王霞明确表示，此款是出借给王春一人，而非出借给王春夫妻、家庭。即此款用途是王春个人用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者经营。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与王霞陈述及主诉观点相悖。第二，衣忠庆个人账户是否有存款，存入多少与本案无关。除非证明，此款系王霞出借给王春，然后由王春转交给衣忠庆，才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第三，至于衣忠庆与王霞的银行转账往来，与本案无关，因为王霞当庭明确表示只与王春有借贷关系，与家庭和其他人无关。三、一审法院超越权限，违法取证。王霞诉王春民间借款纠纷，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借款关系及履行出借款的基本事实。对证人证言的取得应当由举证责任方自行完成，而不应当由法院依职权调取，除非达到法定条件的，法院才能依职权调取。本案中，王霞所出示的证据基本全部由一审法院依职权取得，并非来源王霞自身举证。其行为超越了法定的职权范围，属于滥用职权行为，依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四、王霞所陈述事实有悖于常理，与客观事实不符。第一，王霞用自己的名义和自己财产担保向银行进行贷款，按其所述贷款目的是出借给王春，并非为获取利益，让人无法信服。王霞是个体经营业主，其经营目的是追求经济效益，而贷款风险全部由自己承担，且不为获得任何利益的雷锋行为，与商人的正常经营行为严重不符。第二，王春与王霞虽然通过丈夫与其存在亲属关系，但无任何经济往来，王霞又通过这种方式出借给王春如此巨款，也有悖于常理。五、通过本案全部证据，无法证实王霞向王春履行了出借款1000000.00元的事实，而是由一审法院采取证据倒推的推理方式进行确认，与法院规定，法院认定事实应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则相悖。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王霞向王春履行了出借款1000000.00元的事实。虽然双方共同在银行窗口以王春的名义取款1000000.00元，但当时即由他人帮助下将此款放入王霞车内，并由王春在车内的情况下开走，证明此款并没有履行向王春交付，至于是否向其他人交付或者出借款或者用于其他用途与本案无关。不应追究到王春的债务责任。被上诉人王霞答辩称，一、关于《装修工程合同书》的签订，只是为了向信用社借款的需要。一审法院“经询问原、被告均承认当时虚构装修事实向银行贷款。”另外，是否发生装修事实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与生效，以及借款金额的改变。借款用途也不是借款合同成立与生效的法律要件，也不能成为王春拒绝偿还借款的事实和理由。二、证人朱某和那某的出庭证词并没有证明王霞已经占有、支配和使用在信用社所贷款项1000000.00元的事实。而且“两名证人均证实贷款当日是衣忠庆和被告要用款应被告要求去银行的，并帮助被告把钱提到车上。”真正的借款人是王春。三、一审判决关于是以王霞名义到信用社贷款1000000.00元，后将所贷款项当日全部直接转入王春账户，王春当日取出全部交付给衣忠庆，衣忠庆当日将款项全部存入工商银行。后衣忠庆、王春连续四个月向信用社偿还1000000.00元的贷款利息。这是依法查明的事实。王霞与王春形成了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这是一审法官作出的科学判断。四、从银行流水和汇款凭证来看，是从王霞银行卡中转入王春银行卡中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九条关于“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审判决认定王霞与王春存在民间贷款关系有法律根据。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认为有必要查明事实的，应当依法调查。一审法院的调查行为，属于法院的职权范围，程序正当。六、王霞与王春是亲属关系，为支持王春和衣忠庆开办、经营万鹏洗煤厂和赤峰洗煤厂，为其贷款完全符合人情事理。有亲情有感情。王霞的资产和现金流超亿万，通过其他案件可证明王霞与王春及其丈夫有过5000000.00元和7000000.00元的资金往来，就本案来说1000000.00元不算巨款。七、什么是交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从王霞的银行账户转入到王春账户，这就是现实交付。无论从事实、还是法律规定，提供借款，交付成功，合同生效。至于王春将钱交付给谁？钱怎么支配的，否认不了借款人的主体身份和应当还款的主体责任。八、一审判决在证据上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一是王霞作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从信用社借款1000000.00元是不争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二是王霞将款项从其账户转入王春账户也是不争的事实，有银行流水和汇款凭证。就此王霞完成了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举证责任；三是王春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实将转入其账户中的1000000.00元用于装修或已经偿还王霞的证据；四是借款关系成立后并生效后，合同已经履行。因为王春和衣忠庆已经按月偿还1000000.00元的利息，这本身就是履行义务的最好表现和证据。关于这一方面，另案省高法判决已经作出阐述和认定：“王春还主张衣忠庆曾于2017年7、8、9月分三笔向王霞偿还16940.00元，因王霞在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2018年4月11日另案庭审中认可，上述16940.00元系偿还另案借款利息，本院对王春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另行借款1000000.00元是事实，偿还利息是事实。一审王春申请出庭的证人高某也证明了王春为履行借款100万元而偿还利息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并非是“采取证据倒推推理的方式进行确认”，上诉状中的这种表述是不正确的。综上所述，本案借款事实成立并生效。王霞作为贷款人有向借款人王春主张偿还借款的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二审期间王春没有任何新的证据。恳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春（邹德萍）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及至判决日利息损失；2.案件受理费由王春（邹德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霞丈夫与衣忠庆系叔侄关系，王春与衣忠庆系夫妻关系，王春与邹德萍系同一人。2017年7月5日王霞与黑龙江农村信用社签订了《个人担保借款合同》和两份《抵押合同》，王霞贷款1000000.00元，月利率7.13‰，到期日2020年7月3日，还款账号62×××32王霞银行卡，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0日。7月12日黑龙江农村信用社以个人生产经营贷款名义向王霞放款1000000.00元。同日王霞将所贷1000000.00元又直接转存王春账户，王春将1000000.00元取出，该款被衣忠庆开车拉走。当日该款被存入衣忠庆尾号是1663的工商银行卡。衣忠庆自贷款发放后按月向王霞用于还款的银行卡转银行贷款利息。7月23日转款2140.00元，支付利息2129.00元；8月20日转款7400.00元，支付利息7367.67元，9月20日转款7400.00元，支付利息7367.67元。衣忠庆于2017年10月7日因病去世，10月27日，黑龙江农村信用社客户经理高某给王春打电话告知王霞贷款欠息了，王春通过微信两次转款给高某7100.00元用于支付10月份利息7054.18元。王春夫妇共计支付利息23918.52元。之后因王春拒绝继续支付利息，该笔贷款由王霞按月向银行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王霞主张其与王春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则王霞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王霞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作为付款凭证可以体现王霞于2017年7月12日向王春开户名邹德萍的银行账户内转款1000000.00元。因此可以证明1000000.00元实际交付给王春，王霞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王霞在完成初步举证责任证明资金交付后继续出示证据证明以自己名义贷款的1000000.00元在衣忠庆生前均是由衣忠庆按月将利息转到王霞名下银行卡上支付银行利息。衣忠庆去世当月的27日，王春在客户经理高某催促下支付了该笔贷款当月利息。王春夫妇支付利息的行为应认定为该款实际使用人为王春夫妇按照银行利率标准支付利息，可以认定为双方达成借贷合意。王霞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春抗辩王霞与衣忠庆之间有合伙关系，有多笔资金往来，王春与王霞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其并未向王霞借款。故本案的举证责任应转移至王春，即王春应当对王霞在银行贷款取得1000000.00元提供给王春夫妇、双方非民间借贷关系而系其他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行举证。王春申请证人出庭证实自己是帮助王霞贷款，钱取出后自己没有拿，装钱的宝马车是原告所有。三名证人均未证实王春抗辩观点，证人朱某、那某证实以朱某名义贷的350000.00元和另外两个装钱的黒塑料袋都被提到车上拉走。但该车由衣忠庆驾驶离开。本院认为，并不能因为该车属于王霞所有就认定该款由王霞带走自用。而当日衣忠庆尾号是1663的工商银行卡存入了1350000.00元，王春无法说明该款来源，因此王霞对此款应来源于以朱某名义贷款350000.00元和王霞贷款1000000.00元推断符合客观事实。证人高某在看到王霞贷款欠息后其马上告知王春而不是王霞，王春当即通过微信转款用于偿还银行欠息，二人事后均未向王霞说明和追偿，高某和王春的做法违背常理，在庭审中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王春并未证明双方争讼的1000000.00元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因此王春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基于双方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查明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王春认为本院存在越权取证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霞陈述基于双方亲属关系和信任同意王春夫妇以王霞名义向银行贷款1000000.00元自用，王春夫妇按月偿还贷款利息，王春在丈夫去世后仅偿还一个月银行利息后即拒绝继续履行向银行偿还贷款义务，双方因此产生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符合常理，亦实际发生，且王霞并未从中牟利，因此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予认定。王霞可以在王春中止向银行偿还贷款后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双方对借款的利率、期限等具体问题约定不明，但该款来源于银行贷款，因此王霞主张的利息损失按照贷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到贷款向银行实际清偿日。故依照《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王春（邹德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霞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贷款实际清偿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王春（邹德萍）负担。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庭审陈述，双方当事人对本案的分歧争议主要集中在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是否准确。上诉人强调，一审证人可以证实2017年7月12日1000000.00元贷款取出后，该款放在衣忠庆车内，当时王霞是乘坐衣忠庆车走的，说明涉案1000000.00元取出后已经交还给了王霞。但通过当庭宣读一审证人朱某、那某证言，证言内容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上述主张。同时综合全案现有其他证据，也无相关证据来支持上诉人上述观点。因此，上诉人称1000000.00元贷款已由王霞取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通过以上事实的分析可以进一步认定，2017年7月12日，涉案1000000.00元案款由衣忠庆开车带走。由此，在涉案1000000.00元取出后30分钟内，衣忠庆尾号1663工商银行卡存入现金1350000.00元，即可与一审证人朱某证言“2017年7月12日当天贷款350000.00元交与衣忠庆”相互印证，而并非巧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贷款当日涉案1000000.00元“被存入衣忠庆尾号1663工商银行卡”内，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主观臆断，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春对于衣成忠为何在1000000.00元贷款发生后，连续数月向王霞名下用于还款的银行卡转入数额不等的小额款项问题给予的答复是“说不清”，并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此外，王春称通过微信两次给高某转款7100.00元不是偿还涉案1000000.00元贷款利息，而是误以为偿还其他贷款利息的解释不符合常理。一审高某出庭作证已证明其通知王春转款目的就是偿还涉案1000000.00元贷款的利息，王春对此的解释无法对抗一审高某当庭证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衣成忠、王春在贷款发生后连续数月偿还涉案1000000.00元贷款利息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据此，结合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足以认定当事人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的其他上诉意见由于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和以上认定事实相对抗，故而不一一回应。综上所述，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00元，由上诉人王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天宇审判员  潘 伟审判员  关 勇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石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