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31民终1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刚，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政宏，湖南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宗武，男，1972年5月4日出生，苗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星光，湖南边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麻顺洪，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苗族。原审第三人：石邦松，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苗族。上诉人李文刚因与被上诉人石宗武及原审第三人麻顺洪、石邦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文刚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关于违约金部分的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原审判决支付被上诉人转让款163万元、保险费5360元没有异议。但原股权转让合同总价为268万元，上诉人已支付105万元，违约部分为163万元，况且上诉人接受的股权尚有1.13%股权涉及转让款16.734万元与石振华存在争议，只应以146.266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而一审法院按268万元计算并判决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53.6万元，显失公平。被上诉人石宗武口头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石宗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李文刚支付所欠的转让款168万元，并承担违约金100万元；2、责令被告承担诉讼费28000元、保全费5000元以及申请保全担保的保险费536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10月30日，湖南三立集团芭茅第八采区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股东会议签到表一份，其中石邦松的股权为20.9%，石振华的股权为5.13%，该采区所有股东在铅锌矿股东会议签到表签名、捺印。2015年3月7日，石邦松将该采区20.9％的股权转给麻顺洪，转让金额313.5万元（15万元∕股）；石邦松在组建雪场坡铅锌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期间为整合公司所垫付资金人民币71.1万元整，由麻顺洪承担并向石邦松垫付，共计384.6万元。汇丰公司为石振华垫付的16.734万元垫付款移交原石振华同意的股权转让部分1.13%退回与麻顺洪对接。2015年3月9日，该采区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如下：石邦松将其在该采区的矿洞、股权及原垫资款债权全部转让给麻顺洪，全体股东一致同意；通过增资扩股和石邦松将其该采区的股权转让给麻顺洪之后，石振华的股权为3.38%，麻顺洪的股权为18.66%,李文刚15.39%，所有股东在会议决议上签名捺印或盖章。2015年3月10日，该采区所有股东在股东及股权确认书上签名捺印（或盖章）进行确认。2015年4月26日，该采区按照矿山整合要求成立了花垣县万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形成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石振华、李文刚、麻顺洪等股东在上面签字。2017年1月13日，麻顺洪（甲方）与李文刚（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麻顺洪将自己18.66%的股权转让给李文刚，转让价268万元，签协议日付100万元，2017年3月25日前付100元，4月25日前付68万元。若乙方出现任何一期不按期付款，所转让的股权18.66%无偿恢复归甲方所有，乙方已付的转让款充作违约金，甲方不予退还。甲方将其在该采区的股权18.66%转让给乙方后，甲方原与石邦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当时麻顺洪尚欠石邦松127万）由乙方履行完毕。若乙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甲方原与石邦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而造成甲方无法恢复享有股权18.66%，则乙方将股权转让之前自己在该采区的股权15.39%无偿交付给甲方所有。当天，李文刚转账支付麻顺洪50万元，并给麻顺洪出具了50万元的欠条。2017年1月20日，花垣县万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形成股东会会议决议如下：石振华的股权为3.38%，李文刚为38.99%，石振华、李文刚等所有股东在股东会决议上面签字确认。2017年1月21日，花垣县万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形成股东会会议纪要一份，石振华、李文刚等股东在上面签字确认。2017年2月15日，李文刚与石振华签订股权转让纠纷承诺协议一份，该协议表明石振华在该采区拥有4.51%的股权，因在股权转让中造成1.13%的股权流失在李文刚购买的麻顺洪的股权中，致使石振华在工商注册中只有3.38%的股权，经李文刚、石振华协商达成如下承诺：一、李文刚负责在付给麻顺洪的转让款中将石振华1.13%的股权按李文刚购买麻顺洪的股权成本651万元（383万元是石邦松的，268万元是麻顺洪的）折现返还给石振华，金额为73.5万元。二、李文刚承诺在扣除麻顺洪的转让金及采空区进入整改程序后的5个月内，至迟不超过2017年10月份之前将73.5万元付给石振华。2017年10月6日，麻顺洪与石宗武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麻顺洪与李文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李文刚只支付50万元，麻顺洪将该股权转让协议中余下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石宗武，还将李文刚2017年1月13日出具的50万元的欠条一并交付给石宗武。之后，石宗武即向李文刚催取欠款，李文刚于2017年11月26日向石宗武转账付款50万元，现金支付石宗武5万元，并向石宗武出具一张55万元的欠条。此后，李文刚未再向石宗武支付欠款，石宗武诉至法院。2018年7月5日，石振华向该院龙潭人民法庭起诉李文刚，请求李文刚支付股权转让款73.5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17日，龙潭人民法庭以两案是基于同一基本事实发生的纠纷，涉及到同一股权多次转让的问题，裁定将该案并入本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石振华原来所持有的1.13％的股权在事实上和法律上如何认定。二、如何认定李文刚的欠款金额。三、李文刚和麻顺洪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对于争议焦点一，石振华原在该采区占有5.13%的股权，因为欠石邦松垫资整合款16.734元，石邦松抵扣石振华1.13%的股权。2015年3月7日，石邦松将自己在该采区20.9％的股权转给麻顺洪，转让金额313.5万元，垫付资金71.1万元也由麻顺洪承担并向石邦松垫付，共计384.6万元，该股份转让协议的第六条原文为“汇丰给股东石振华垫付的所有费用16.734万元，垫交款移交原石振华同意的股权转让部分1.13%退回与乙方对接”，麻顺洪是该合同中的乙方，就是退回与麻顺洪对接。2015年3月9日，该采区形成股东会决议，次日又形成股权确认书，2015年4月26日，该采区按照矿山整合要求成立了花垣县万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并形成了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石振华均在股东会决议和股权确认书、公司章程等文书上签名捺印，该股东会决议和股权确认书均表明：经增资扩股，石振华的股权变更为3.38%，麻顺洪的股权为18.66%。石振华原在该采区的股权为5.13%，扣除1.13%后为4%，经增资扩股按15.39%扣减，恰恰就是3.38%。麻顺洪受让石邦松的股权为20.9%，加上石邦松抵扣石振华欠交整合款的1.13%，为22.03%，经增资扩股按15.39%扣减，就是18.66%。石振华的签名捺印，既表示对自己股权变更的认可，也表示对石邦松与麻顺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追认。2017年1月13日，麻顺洪将自己18.66%的股权转让给李文刚，该18.66%已经包括石振华的1.13%，转让价268万元，麻顺洪原与石邦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债务由李文刚履行完毕，当时麻顺洪尚欠石邦松127万元，李文刚实际上是以395万元受让该18.66%股权。花垣县万山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20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表明：石振华的股权为3.38%，李文刚的股权为38.99%。石振华仍然签字，表明石振华对于李文刚和自己的股权没有异议。对于争议焦点二，即如何认定李文刚的欠款金额。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李文刚应当支付麻顺洪股权转让款268万元，当日支付麻顺洪50万元，麻顺洪将其债权转让给石宗武之后，李文刚向石宗武转账付款50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以上共支付105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应为163万元。石宗武提出李文刚支付的5万元是对于其取款产生的费用的补偿，因李文刚、石宗武均是花垣县人，取款也不至于产生5万元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石宗武请求判令李文刚支付股权转让款168万元，本院只能支持163万元。对于争议焦点三，李文刚和麻顺洪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石宗武请求判令李文刚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因石宗武未举出证据证明自己产生的实际损失，不能证明自己主张的100万元违约金尚未超过实际损失的30%，故被告李文刚辩称约定违约金过高的理由成立。定金是追究违约责任较为严厉的方式，一般也不能超过合同标的的20%，因此，本案的违约金也不应当超过合同标的20%即53.6万元，石宗武要求李文刚承担违约金100万元，占合同标的37.3%，对于超过53.6万元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文刚辩称转让协议签订后，出现政策性停产,具不可抗力因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因李文刚未举出不可抗力的证据，且麻顺洪转让给李文刚的是股权，李文刚应当履行的是金钱给付义务，政策性停产与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金钱债务一般也不适用不可抗力免责条款，故其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文刚辩称没有履行与麻顺洪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因为里面是否包括了石振华的1.13%，不可能为这个1.13%付两次钱。因李文刚应当支付麻顺洪转让款268万元，若对于1.13%的股权有争议，最多也只能在1.13%的范围内暂缓支付，而不能成为其拖欠转让款163万元的理由，况且石振华已经多次签字认可自己的股权变动情况，故李文刚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李文刚辩称麻顺洪与石宗武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形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麻顺洪与石宗武2017年10月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能确定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故李文刚的这一辩称理由不成立。原告石宗武在受让麻顺洪的债权后通知了债务人李文刚债权转让的事实并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石宗武请求由被告李文刚承担申请保全担保的保险费5360元，因李文刚逾期付款，存在违约，导致原告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险费5360元，应当由李文刚承担该损失，本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文刚支付原告石宗武股权转让款1630000元、违约金536000元、保险费5360元，共计21713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石宗武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石宗武承担9000元，由被告李文刚承担240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石振华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文刚支付股权转让款73.5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17日，因与本案有关联，该院裁定将该案并入本案审理。同年9月27日,石振华以“另行与李文刚协商”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3124民初394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原告石振华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李文刚与原审第三人麻顺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审第三人麻顺洪与石邦松等人签订及股东会议达成的一系列股权转让确认协议，李文刚应当支付麻顺洪股权转让款268万元，因合同约定当日需支付转让款100万元，但上诉人仅支付麻顺洪50万元，所欠50万元出具了的欠条。麻顺洪转让给被上诉人石宗武的债权应为218万元。被上诉人石宗武接受原审第三人麻顺洪转让的债权后，上诉人李文刚向石宗武转账付款50万元，现金支付5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应为163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李文刚支付被上诉人石宗武股权转让款163万元正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100万元，上诉人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所欠转让款20%计算违约金，双方当事人对20%计算比例亦无异议。上诉人李文刚上诉提出，原股份转让合同总价为268万元，上诉人已支付105万元，违约部分为163万元，况且上诉人接受的股权尚有1.13%股权涉及转让款16.734万元与石振华存在争议，只应以146.266万元为基数计算违约金，而一审法院按268万元计算违约金53.6万元，显失公平。经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麻顺洪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当日即支付转让款50万元，此后未付款，已构成违约。直到原审第三人麻顺洪将股份转让形成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石宗武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款55万元。同时,关于石振华1.13%股权转让款,已经包含在原审第三人麻顺洪转让给上诉人股权中，在股权转让协议已有约定，故上诉人要求计算违约金时应扣减石振华1.13%股份价值16.734万元基数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原审第三人麻顺洪将其与上诉人李文刚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石宗武，被上诉人承继原债权包括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在内的权利义务，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麻顺洪及被上诉人放弃追究上诉人违约责任的权利。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麻顺洪将股权转让形成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石宗武后所支付55万元，仍属先违约后付款。上诉人违约金额为218万元，按20%计算违约金为436000元。另外，石振华另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文刚支付股权转让款73.5万元及利息。2018年7月17日，因与本案有关联，该院裁定将该案并入本案审理。同年9月27日,石振华以“另行与李文刚协商”为由，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3124民初394号之二民事裁定：准许原告石振华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仍将石振华列为原告，并对争议事实予以审理确认不当，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文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实体判决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维持关于“驳回原告石宗武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二、变更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2018）湘3124民初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被告李文刚支付原告石宗武股权转让款1630000元、违约金536000元、保险费5360元，共计21713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为“由上诉人李文刚支付被上诉人石宗武股权转让款1630000元、违约金436000元、保险费5360元，共计207136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判决指定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0元，共计42160元，由上诉人李文刚负担30870元，被上诉人石宗武负担11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杨安寿审判员  曾浩恒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