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黑民再413号抗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艳，女，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农工，住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林（刘艳之父），男，194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龙江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江县龙南畜牧场，住所地龙江县龙江镇龙景路**。法定代表人：苑鹏飞，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斌，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龙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伟，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江县。申诉人刘艳因与被申诉人龙江县龙南畜牧场（以下简称龙南畜牧场）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齐立民终字第118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诉。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黑检民（行）监[2017]2300000039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黑民抗17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亮怡、刘双双出庭。申诉人刘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林、被申诉人龙南畜牧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斌、付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首先，刘艳与龙南畜牧场之间存在多年劳动关系。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向龙南米厂工作人员冯贵林调查核实，冯贵林证实刘艳在龙南米厂吃供应粮。龙南畜牧场主任刘喜斌证实，刘艳系1973年入场，所以在1979年临时工转固定工的过程中因条件不符而未转为正式工。同时，刘喜斌与龙南畜牧场书记付志伟均证实，只有本场职工才持有粮本并享受粮食供应，但两人均认为刘艳非本场固定工人而是临时工人。因此，刘艳与龙南畜牧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多年劳动关系属客观事实，对此龙南畜牧场亦不否认，只是对刘艳的身份性质是固定工人还是临时工人持不同意见。其次，龙南畜牧场未与刘艳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劳动法颁布实施之前，相关的法律法规亦均要求用工企业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其中，国务院于1986年发布实施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企业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招用常年性工作上的工人，除国家另有特别规定者外，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用工形式，由企业根据生产、工作的特点和需要确定，可以招用五年以上的长期工、一年至五年的短期工和定期轮换工。不论采取哪一种用工形式，都应当按照本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企业招用一年以内的临时工、季节工，应当签订劳动合同。”龙南畜牧场作为国营企业，应当遵守上述法律规定，及时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龙南畜牧场违反当时的法律政策规定，用工多年却不与刘艳签订劳动合同，导致其在龙南畜牧场劳动多年后，仍没有相关用工手续，不能享有作为一名劳动者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对此龙南畜牧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审裁定以刘艳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龙南畜牧场存在长期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刘艳的起诉，对案件实体内容不予审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刘艳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龙南畜牧场辩称，刘艳因为不符合历史政策要求条件，1979年没有办理成农场固定工审批手续，身份为农牧场非固定工。身份决定其现在享受的待遇。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法律不能衡量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因为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没有溯及力。而且刘艳对政策理解有误，1983年以后承包经营农牧场土地，与农牧场不是雇佣劳动用工关系，不适用1986年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故刘艳主张所述事实和理由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刘艳反映的是全省国营农牧场的共性问题，而非个性问题，是政策性问题而不是一场一镇和一县能解决的问题，是全省一个很大群体政策性问题。有待于全省农牧场改革时解决。请求法院依法公正裁判。刘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龙南畜牧场为其补办退休手续并从退休之日起给付与“五七工”工资的差额及复利；2.补办社会养老保险手续；3.补办正式工享受的医疗保险手续；4.给付多年上访造成的经济损失；5.给付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每月二倍工资；6.诉讼费由龙南畜牧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艳于1973年6月入场，成为龙南畜牧场农工。1978年，国家农垦总局、国家劳动总局联合下发了(78)垦总(计)宇8号，(78)劳计字第040号文件；黑龙江省国营农场总局和黑龙江省劳动局联合下发了龙农总(79)5号，黑劳计(79)18号《关于国营农牧场一九七一年以前参加工作的临时工改固定工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按照上述文件精神，在1979年，龙南畜牧场为一批临时工办理了职工转正审批，其中刘艳因晚于1971年入场，不符合转正条件，未能转为正式职工。2005年农牧场改制，龙南畜牧场划归龙江县龙江镇管理后，刘艳等人开始多次上访，请求享受农场职工退休养老待遇。齐齐哈尔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办公室的终结答复意见为：对其上访不予受理。2009年，龙南畜牧场根据实际情况为刘艳等一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农场非正式工办理了“五七工”养老保险。2013年，刘艳等人就不能享受正式工退休待遇一事申请劳动仲裁。2014年7月7日，龙江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争议的内容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受案范围为由，不予受理。该院一审认为，《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依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因用人单位缴纳社保的义务属于社会保险法上的义务，而不是劳动法上的义务。故本案中刘艳请求龙南畜牧场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即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艳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刘艳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重新审理，变更原审裁定，依法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应享受的社会保险和各项福利待遇，按政策退还上诉人已垫付的社会养老保险，赔偿上诉人损失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1995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延续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刘艳是1973年6月6日在龙南畜牧场参加工作的，龙南畜牧场系国营农场，1978年国家农垦总局、国家劳动总局下发的《关于国营农场一九七一年以前参加工作的临时工改为固定工的通知》规定：“凡一九七一年底以前参加并连续在农场常年性生产和工作岗位上工作的临时工（以下简称临时工），本人政治历史清楚，劳动和工作积极，身体健康，年龄适当，能常年顶岗位劳动，且户、粮关系在农场的，可改为固定工。”1979年龙南畜牧场贯彻实施《关于国营农场一九七一年以前参加工作的临时工改为固定工的通知》时，因刘艳是1973年参加工作的，龙南畜牧场未将刘艳转为固定工。1995年1月1日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刘艳也未向龙南畜牧场的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虽然规定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需要劳动者提出申请，但是该两部法律都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合同，必须是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龙南畜牧场在原审时抗辩，1983年以前农牧场实行大帮哄，都没有与劳动者签订合同，后来农牧场相继解体，至1986年已经不存在用工关系和劳动合同关系，刘艳主张1973年至龙南畜牧场单位参加工作，但是未提供证据证明在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时已在龙南畜牧场单位连续工作十年及实施后与龙南畜牧场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刘艳主张的劳动关系及劳动待遇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刘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刘艳向本院举示了两份新证据。证据一：龙江县龙江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2日签发的龙镇政发[2018]2号文件。意在证明，对龙南畜牧场蒋明艳、李志春等同志信访问题的调查处理意见，认定蒋明艳、李志春等人是龙南畜牧场的固定工。龙南畜牧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文件是对固定工子女反映问题作出的处理意见，本案刘艳的身份是非固定工，该处理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16日对龙南畜牧场书记付志伟的调查笔录和2017年10月23日对龙江镇农场办主任刘喜斌的调查笔录。意在证明，刘艳于1973年入场工作，故其与龙南畜牧场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多年劳动关系，对此龙南畜牧场亦不否认。龙南畜牧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笔录内容与民事抗诉书的抗诉意见不一致。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认证意见为，因龙南畜牧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1978年6月6日国家农垦总局、国家劳动总局联合下发的《关于农场一九七一年以前参加工作的临时工改为固定工的通知》规定：“凡一九七一年底以前参加并连续在农场常年性生产和工作岗位上工作的临时工，本人政治历史清楚、劳动和工作积极、身体健康、年龄适当、能常年顶岗位劳动，且户、粮关系在农场的，可改为固定工。”刘艳系1972年后入场参加劳动，不符合上述规定改为固定工的条件，故其要求享受固定工待遇的主张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本案中，龙南畜牧场已于2011年为刘艳办理了“五七工”基本养老保险，现刘艳已经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刘艳要求龙南畜牧场为其补办退休手续并从退休之日起给付与五七工工资的差额及复利；补办社会养老保险手续；补办正式工享受的医疗保险手续；给付多年上访造成的经济损失；给付超过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每月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所述，刘艳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维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齐立民终字第118号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单一琦审判员  罗林成审判员  娄威巍审判员  李雪松审判员  冯 涛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葛兰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