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5民终2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宜明，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国，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忠，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映岭（又名李峰），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肥西县，现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华成，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乐，男，199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绿珍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潜水东路**天源迪科科技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YJDQ39（1-1）。法定代表人：王保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保，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炳根，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贵池区。原审第三人：盛燕，女，197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廷锐，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洁因与被上诉人王保国、陈国忠、李映岭、徐华成、罗乐、安徽绿珍坊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珍坊公司）、檀炳根，原审第三人盛燕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上诉人未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错误。1.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股权转让一事是认可的，一审中各被上诉人在答辩及辩论时均认可股权已经转让的事实。2.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股权转让或赠与的真实意思。第三人陈述之所以零元的价格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因为由第三人一人将股权按照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比例转让给各被上诉人更为方便,通过其转让价格来看，既然为转让为何价格却是零元,既然是赠与却以转让名义,此点也可反映出转让不是双方真实意思。3.上诉人已经通知第三人向各被上诉人履行了股权转让的义务，包括完成了变更登记。4.各被上诉人在工商变更登记为股东之前已经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具体表现在以下几点:第一,被上诉人王保国是在2016年12月16日变更为绿珍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在2016年12月30日绿珍坊公司召开股东会以及通过股东会决议,由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再次选举王保国作为法定代表人,如各方不是股东根本无须各被上诉人再次进行股东选举。第二,各被上诉人已经以股东身份参与股东会议并行使股东权利,此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也仅有第三人一人,由此也证实了各被上诉人是在此之前已经获得了股东的地位,并且各被上诉人对绿珍坊公司进行装潢与支付租金等投资行为,是同时对公司工作人员、财务产品与业务拓展等全方位的进行管理与控制。第三,从工商登记的股东所占股权比例来看,也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比例一致。二、一审院适用法律错误。1.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增加公司注册资金不能取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身份的原始取得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设立取得,另一种是增资取得。各被上诉人显然不是通过设立取得股东身份的,那么只可能通过增资取得获得股东身份,而有限责任公司增加注册资本,须由股东会经代表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作出决议,按照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上诉人退出绿珍坊公司后,仅有第三人一人为公司股东,由第三人一人作出股东会决议或者增加注册资金意思即可,但此时第三人并没有作出增资的意思,并且在此之前没有其他方式取得股东身份,而是以各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共同以股东身份作出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因此,该份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不是各被上诉人取得股东身份的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各被上诉人以增资方式取得股东身份系适用法律错误。2、第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系代为上诉人向各被上诉人履行债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既可以由债务人自己向债权人履行,也可以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本案中,作为第三人的盛燕,系受上诉人指示,在上诉人将股权变更至第三人一人名下后,由第三人将股权约定的比例变更至各被上诉人名下,股权转让债务的履行应为上诉人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一审中,以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王保国、陈国忠、李映岭、徐华成、罗乐、绿珍坊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第五页“本院认为”部分是正确的，详见判决书。二、2018年9月25日合肥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对绿珍坊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立案调查。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刑事案件未终结，民事案件应终止。本案双方与刑事案件有密切关系，张洁与王保国、陈国忠、李映岭、徐华成以及檀炳根及第三人之间都是登记为绿珍坊公司的曾经或者现在的股东，张洁是该公司的创始人及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也是创始人。关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核心问题是资金往来。本案涉嫌的股权转让款属于公司账目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在该刑事未形成结论前，民事案件应终止审理。第三人盛燕与张洁是共同创立绿珍坊公司的创始人，而且两人是特殊关系，共同生育一女儿，在刑事案件中该事实已经查清。第三人盛燕所提出的观点与张洁之间存在特殊利益关系，第三人的观点不能够查证本案案情。上诉人设立绿珍坊公司并不是为了共同生产经营，而是为了弥补前期绿珍商贸公司的亏空，是上诉人骗取投资款的重要方式。被上诉人王保国就上诉人张洁涉嫌利用合同股权诈骗一事，向合肥市公安局实名报案，公安部门也在审理中。盛燕述称，一、第三人按照被上诉人转让协议的约定将上诉人持有的股权转让，并办理工商登记。二、被上诉人绿珍坊公司在各被上诉人获得股权后，按照获得股权的比例进行了增资，在增资完成后，一并与转让的股权进行了工商登记。三、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绿珍坊公司创始股东之一，对公司的成立、公司股权变更，股东会议召开等情况当然知晓，所称述的股权变更、增资均是其参与了解的情况。张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忠李映岭共同支付张洁股权转让金105万元；2.判令徐华成、罗乐共同支付张洁股权转让金100万元；3.判令王保国支付张洁股权转让金5万元；4.判令由绿珍坊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令檀炳根返还张洁5%股权；6.判令上述七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日，张洁与第三人盛燕注册登记成立了绿珍坊公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张洁认缴出资数额450万元，出资期限30年内，盛燕认缴出资数额为50万元，出资期限30年内，两人出资方式均为货币。2016年11月20日，张洁与陈国忠、徐华成、李映岭、王保国、檀炳根以及第三人盛燕共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各方约定1%股权单价10万元，其中：1.张洁转让给陈国忠10%股权，价款为100万元，于2016年11月29日前支付转让款50万元（5%股权），余款50万元（5%股权）由张洁赠与陈国忠；2.张洁转让给徐华成10%股权，价款为100万元，于2016年11月29日前支付转让款50万元（5%股权），余款50万元（5%股权）由张洁赠与徐华成；3.张洁转让给李映岭0.5%股权，价款为5万元，已支付2万元，余款3万元在首期分红中扣除给张洁，张洁赠与李映岭4.5%股权（人才技术股），李映岭承诺如离开公司后，自愿放弃张洁赠与股权的利益；4.张洁赠与檀炳根5%股权（人才技术股），檀炳根承诺如离开公司，自愿放弃张洁赠与股权的利益；二、张洁转让股权时，与之对应的权利义务同时转让；三、协议一经签字，股权转让立即生效，不以工商变更登记为生效条件；四、自各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召开公司股东会，办理公司内部股权变更事宜，记载于公司股东花名册；五、约定的其他事项：各方一致同意张洁转让的股权款200万元在不影响公司正常经营前提下可随时抽回。2016年12月1日，绿珍坊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并通过公司新章程，决议：1.同意免去张洁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同时决定由王保国担任绿珍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职务；2.同意公司原股东张洁将所持有公司90%股权出资额为450万元人民币以0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股东盛燕；3.股权转让后公司类型变更为由盛燕一人出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原股东会解散；4.通过并启用公司新章程。同日，张洁与盛燕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约定张洁转让其股权后，其在绿珍坊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由盛燕享有与承担，一切事项及公司章程由盛燕修订履行，张洁退出公司。2016年12月30日，绿珍坊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1.同意绿珍坊公司出资额由500万元增加至12800万元；2.选举产生的执行董事由王保国担任，监事由李映岭担任，经理由王保国担任；3.股东出资情况由盛燕出资8320万元、李映岭出资1920万元、罗乐出资1280万元、王保国出资640万元、檀炳根出资640万元；4.同意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转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1月4日又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未限制股东转让股权的权利，因此股东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仍然可以转让自己的股权。本案中，张洁于2016年11月20日与陈国忠、徐华成、李映岭、王保国、檀炳根以及第三人盛燕共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依据转让协议约定，“自各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召开公司股东会，办理公司内部股权变更事宜，记载于公司股东花名册”。而事实上，张洁并未在约定的3日内召开公司股东会，也未将股权变更情况记载于股东花名册，由此导致上述被告方实际上并未成为绿珍坊公司股东，也未取得公司股东资格。在此情形下，张洁却于2016年12月1日将自己的全部股权以0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了盛燕，并退出公司，盛燕从而取得了公司100%的股权。后期李映岭、罗乐、王保国、檀炳根通过公司增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更与张洁未产生任何法律关系。综上，虽然张洁与几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其退出公司前合法有效，但因张洁的违约在先，并以其退出公司的实际行为，造成上述协议的根本目的不能实现，故现张洁主张的诉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洁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7600元，依法减半收取13800元，由张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保国、陈国忠、李映岭、徐华成、罗乐、绿珍坊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报警记录一份。证明目的：绿珍坊公司涉嫌刑事案件，被立案侦查，张洁是创始人也是股东。该公司的经营目的需要刑事案件形成最后结论才能形成确定，应当终止审理本案。张洁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1.本案审理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和绿珍坊公司是否涉嫌吸收公众财产罪，主体不一致。绿珍坊公司是否涉嫌犯罪，不影响各自然人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2.即使公安机关立案，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所说的先刑后民没有法律依据。3.绿珍坊公司是否犯罪也不能与上诉人有什么法律关系，这是被上诉人的主观臆断问题，是妄自猜测。盛燕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绿珍坊公司作为独立市场主体与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既非同一主体，也并不是同一行为。本院认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因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纠纷，绿珍坊公司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认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方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对此分析认定如下：2016年11月20日，张洁与陈国忠、徐华成、李映岭、王保国、檀炳根以及第三人盛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自各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3日内，召开公司股东会，办理公司内部股权变更事宜，记载于公司股东花名册”。协议签订后，绿珍坊公司并未在约定期限内召开公司股东会，也未将股权变更情况记载于股东花名册。同时，张洁于2016年12月1日将自己的全部股权整体转让给盛燕的行为，也进一步说明了其并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名下部分股权转让给他人。因此，双方签订的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因张洁一方已将股权转让给协议之外的第三人而处于履行不能状态，现张洁起诉要求陈国忠、徐华成、李映岭、王保国履行给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并要求绿珍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要求檀炳根返还股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张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高 华审判员  鲍忠琴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磊书记员荣元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