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7民撤8号 原告：安徽鹤柏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春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845556662。 法定代表人：阮德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强，该公司副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年友，安徽徽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和平，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伟，安徽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铜陵市义安区顺安镇盛瑶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 被告：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淮河路华福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1511003400。 法定代表人：李威，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铜陵市龙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铜陵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信用代码91340700740872138Y。 法定代表人：朱世龙，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安徽鹤柏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柏年公司)与被告王和平、被告铜陵市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建设公司)，第三人铜陵市龙宇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建设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鹤柏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占强、朱年友，被告王和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施伟，被告市政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龙宇建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鹤柏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龙宇建设公司因以市政建设公司名义承接广德县外环路建设BT项目，需要向鹤柏年公司融资。2014年1月15日，鹤柏年公司向龙宇建设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1200万元，2014年4月25日，鹤柏年公司又向龙宇建设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600万元，两次借款合计1800万元。2015年1月1日，鹤柏年公司与龙宇建设公司结算，龙宇建设公司共欠本息21251771元，龙宇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条一份，月息2分，承诺2015年底归还。由于鹤柏年公司尚欠市政建设公司各种款项约2000万元，且龙宇建设公司广德BT项目的回款也要经过市政建设公司，为简化划款手续，三方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债权转让转付协议》。协议约定：龙宇建设公司同意市政建设公司在项目回购款优先扣除21251771元，视为龙宇建设公司对鹤柏年公司的还款；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协议，三方签字生效。协议签订后，市政建设公司依约于2016年将龙宇建设公司项目回款扣留了21251771元，直接偿付鹤柏年公司历年对市政建设公司的各种欠款，三方《债权转让转付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料，鹤柏年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接到市政建设公司的通知，称由于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认为三方《债权转让转付协议》的签订时间是在2015年10月份补写的，对王和平工程款债权不享有抵销抗辩权。市政建设公司据此要求鹤柏年公司向其先行偿付债务16104261.75元，以保证市政建设公司履行上述生效判决。上述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不正确，损害了鹤柏年公司对龙宇建设公司广德BT项目回购款的优先受偿权。1.从实体上讲，鹤柏年公司和龙宇建设公司的二笔债权形成于2014年4月25日前，比原判认定的王和平的债权形成时间要早；2015年1月30日，鹤柏年公司、市政建设公司、龙宇建设公司之间形成了不可撤销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而原判却认定三方协议的形成时间在2015年2月16日之后，侵犯了鹤柏年公司对龙宇建设公司项目回款的优先受偿权。2.从程序上讲，原判认定的事实和判决明显与鹤柏年公司存在重大利害关系，鹤柏年公司应是该案的第三人，应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而(2017)皖0705民初2989号和(2018)皖07民终311号案件(以下简称原审案件)均未通知鹤柏年公司，因此鹤柏年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王和平答辩称：1.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没有征求我方意见即立案，不符合法律程序。2.鹤柏年公司明知原审案件的情况下，未申请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现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应支持。原审案件的诉讼标的是王和平与市政建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关系，鹤柏年公司对涉案工程“第三次、第四次回购款”没有独立请求权，不具有利害关系，鹤柏年公司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3.王占强与市政建设公司、龙宇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所谓《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从内容看为依附于借款协议的到期扣款协议，属于普通债权，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原则上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且该协议是恶意串通的虚假协议。 市政建设公司答辩称：同意鹤柏年公司的诉讼请求。市政建设公司、鹤柏年公司、龙宇建设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签订于2015年1月，根据协议约定，债权是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进行处理的，因此在2015年2月王和平所签订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中，龙宇建设公司有部分的债权属于无权处理，部分转让无效。(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认定鹤柏年公司与市政建设公司之间的协议系于2015年10月补签，使得双方根据该协议抵销债权丧失了事实基础。 鹤柏年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判未通知鹤柏年公司参与庭审，直接认定三方协议形成时间为2015年10月份，侵害了鹤柏年公司的实体权利。2.《借条》、《付款委托》及《转账凭证》，证明2014年1月15日和4月25日，龙宇建设公司两次向鹤柏年公司借款1800万元。3.借条，证明2015年1月1日经结算，龙宇建设公司共欠本金利息21251771元，月息二分，承诺于2015年底归还。4.《债权转让转付协议》，证明龙宇建设公司欠鹤柏年公司到期借款本息21251771元，鹤柏年公司欠市政建设公司约2000万元；三方为简化划款手续，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了协议，约定龙宇建设公司同意市政建设公司在广德BT项目回购款优先扣除21251771元，视为龙宇建设公司对鹤柏年公司还款行为，不足部分鹤柏年公司与龙宇建设公司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另行计算。5.龙宇建设公司在铜官区人民法院2017皖07**民初2989号案件中提交的《第三人陈述意见》，证明三方协议形成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王和平2015年2月签订协议时知道该三方协议。 王和平质证意见：借条上的借款人和实际收款人不统一，出借主体混乱，且没有利息约定，所有材料都是后来补的。2015年1月30日《债权转让转付协议》是后来补的，且约定到期才能扣款，是普通债权。《第三人陈述意见》是通过市政建设公司交到法庭，龙宇建设公司没有到庭，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市政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对鹤柏年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市政建设公司在原审案件中也提交了《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上面所标明的时间是2015年1月30日。王和平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不是形成于该日期，龙宇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也说明了这个问题。 王和平为反驳鹤柏年公司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9月4日鹤柏年公司向铜官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及附件；2018年5月23日由市政建设公司向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借条、委托付款书、转账凭证。证明鹤柏年公司知道原审案件的案情，并主动配合市政建设公司。2.王和平、龙宇建设公司、市政建设公司三方所签《债权转让转付协议》，该协议与鹤柏年公司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鹤柏年公司对转让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处理结果与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没有损害鹤柏年公司的民事权益，鹤柏年公司主体不适格。3.朱世龙2017年6月18日出具的《说明》、未签署日期的王占强、市政建设公司、龙宇建设公司《债权转让转付协议》，证明龙宇建设公司、市政建设公司、王占强三方签订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是于2015年10月份补写的，是伪造的，是发生在与王和平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之后，该协议内容为一年期的“扣款协议”，是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的能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民事权益的范畴。 鹤柏年公司质证意见：《情况说明》由市政建设公司写好，交鹤柏年公司盖章，鹤柏年公司对整个事实不清楚，法院应该通知参与诉讼。借款主体是鹤柏年公司下属关联公司，符合商业规则。鹤柏年公司对王和平签订的三方协议不清楚，该协议侵犯了鹤柏年公司利益和优先权。对朱世龙个人出具说明的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没有加盖龙宇建设公司公章。对没有标注日期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排除签订协议时没有写日期就拿走了一份。 市政建设公司质证意见：《情况说明》是鹤柏年公司提供给市政建设公司的，但没有向鹤柏年公司讲与王和平之间案件的诉讼情况。朱世龙出具的《说明》没有龙宇建设公司的盖章，是由王和平打印好交给朱世龙签字，不代表朱世龙本人的真实意思。未签署日期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符合逻辑，不影响该协议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的事实。鹤柏年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实际是债务抵销协议，原审判决使得三方债权债务无法抵消，侵犯了鹤柏年公司的利益。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承办人认证意见如下：1.虽然《借条》、《付款委托》、《转账凭证》记载的借贷主体不完全一致，但王占强系鹤柏年公司副总，朱世龙系龙宇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且鹤柏年公司和龙宇建设公司对发生在他们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没有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待证事实予以认定。2.王和平对鹤柏年公司所签《债权转让转付协议》内容本身没有异议，只是认为该协议并非签订于2015年1月30日，对该协议的形成日期以及与本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市政建设公司承建了广德县新区西环路与和平路的道路工程BT项目，并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交由龙宇建设公司施工。2015年2月16日，龙宇建设公司、王和平、市政建设公司三方签订《债权转让转付协议》，协议约定：业主应支付给市政建设公司的回购款不少于5800万元，市政建设公司应支付给龙宇建设公司；龙宇建设公司将该应收款视为债权转让给王和平，以归还龙宇建设公司向王和平的借款；市政建设公司同意并愿意配合进行转付，市政公司如违约未将约定的回购款足额转付给王和平，王和平不仅可向市政建设公司主张权利，市政建设公司还应承担未转部分20%的违约金。上述协议签订后，王和平陆续向龙宇建设公司发放了6500万元借款，截止2017年5月20日，龙宇建设尚欠借款本金3265万元、2016年度利息2961947.28元。业主分四次向市政建设公司支付了工程回购款5962.41万元，市政建设公司向王和平支付了4343.905271万元。王和平认为，市政建设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应向王和平转付5725.923709万元，实际尚差1382.018438万元未付，故将市政建设公司、龙宇建设公司诉至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2017)皖0705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王和平和市政建设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判决第二项内容为：市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王和平债款13203842.29元和违约金2640768.46元。 另查：2014年1月15日和4月25日，龙宇建设公司两次出具借条，向鹤柏年公司借款共计1800万元，款项支付到龙宇建设公司指定的法定代表人朱世龙银行账户。2015年1月1日，朱世龙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占强人民币贰仟壹佰贰拾伍万壹仟柒佰柒拾壹元整；月息2分，每季度结算一次，此款在2015年底归还。此后，市政建设公司(甲方)、王占强(乙方)、龙宇建设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依据乙方和丙方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丙方到期应付乙方本息21251771元，该款项归鹤柏年公司所有；鹤柏年公司共欠甲方款项约2000万元；三方一致同意，丙方对乙方的到期借款债务，丙方同意甲方在广德新区和平路、西环路BT项目回购款优先扣除，金额为21251771元，视为丙方对乙方还款行为，不足部分乙、丙双方按借款协议另行计算；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协议，三方签字生效。上述协议乙方签字栏由王占强签字并加盖鹤柏年公司公章，标注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鹤柏年公司据此协议主张在王和平签订《债权转让转付协议》前，龙宇建设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债权提前转让给了鹤柏年公司，鹤柏年公司对案涉回购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再查，在原审案件中，龙宇建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王和平向法院提交了一份龙宇建设公司法定表人朱世龙2017年6月18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龙宇建设公司与王占强、市政建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为2015年10月份补写，是在王和平所签《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之后；另外，打印日期为2017年9月1日的龙宇建设公司《第三人陈述意见》，载明上述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 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鹤柏年公司所签《债权转让转付协议》是否在王和平所签《债权转让转付协议》之前，本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是否损害了鹤柏年公司的优先受偿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鹤柏年公司诉请撤销本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判决存在错误，且因该错误判决致使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 首先，在原审案件中，龙宇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先是陈述鹤柏年公司所签的《债权转让转付协议》是在2015年10月份补签的，后又出具《第三人陈述意见》，否定补签的事实。龙宇建设公司在原审案件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否定在前《说明》不是朱世龙所签，也没有对其在后反言作出合理解释，现鹤柏年公司对朱世龙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并申请笔迹鉴定的意见，应不予采信。原审案件中，本院结合市政建设公司在与王和平签订三方协议时没有主张抵销权，以及龙宇建设公司出具的《回购款支付说明》也未表示在2015年2月16日前与鹤柏年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等事实，认定鹤柏年公司所签三方协议是在2015年10月份补签的，并无不当。 其次，本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认定市政建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不仅因为龙宇建设公司将其对市政建设公司享有的工程款请求权转让给了王和平，还因为龙宇建设公司将其对王和平所负借款返还义务转由市政建设公司承担，即该案既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又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从(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的主文来看，市政建设公司承担的是金钱给付义务，王和平享有的是普通债权，判决结果对案外人鹤柏年公司所谓的优先权不构成损害。 最后，即使如市政建设公司所述，其与鹤柏年公司所签协议订立于2015年1月30日，那么根据该协议的约定，鹤柏年公司在龙宇建设公司处的债权，与其在市政建设公司处的债务已经发生抵销，那么其协议目的已经实现，本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对其所谓抵销权也不构成损害。 综上，鹤柏年公司认为本院(2018)皖07民终311号民事判决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撤销该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安徽鹤柏年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鹤柏年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爱玉 审 判 员  陈锦松 人民陪审员  张学府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陶 志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