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云25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虎惹，男，1964年10月27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虎文，女，1965年1月12日生，哈尼族，农民，住元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元阳县新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麻栗寨村。负责人：卢江城，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海，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强，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白虎惹、杨虎文因与被上诉人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麻栗寨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8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虎惹、杨虎文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8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不是诉争“香蕉场”的土地所有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从行政区划看，诉争土地位于帮村委会辖区内，且麻栗寨在五帮村委会大沙坝处开挖的土地在被征用时，并未与新街镇或被上诉人协商过土地使用、征用或补偿事宜；诉争土地的征收单位系南沙镇人民政府，南沙镇人民政府不能跨行政区划征收新街镇的土地；被上诉人是村民自治组织，不是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不能成为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是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2、一审对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未作审查、认定，径行判决程序违法。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是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未作审查错误，以上诉人未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认定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合法集体土地的承包资格违反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按照该条规定，承包方或发包方只要履行了主要义务，而对方予以接受，即使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应为有效。本案上诉人自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实施后即按被上诉人划定的地界耕种、管理诉争土地，并按规定上缴提留款，上诉人耕种、管理至今，集体默认、许可并接受了上缴的提留款，故双方之间土地承包合法有效。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取决于政府是否颁证的行政登记行为；按照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发放系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应主动履行的职责，承包人无须提出申请，只要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即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也说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不以承包经营权证书为必要条件。另外，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依据土地承包合同创设，且不采纳登记生效主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政府对承包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实际取得承包经营权仅有形式审查的职责，所以政府颁发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为是约束行政行为。4、原判显示失公平。一审将安置补助费和土地补偿费不加区别的一并判决，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及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上诉人显然不公。被上诉人麻栗寨村委会辩称，诉争土地系其组织村民开垦而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被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有权主张相应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未与村委会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也未取得相应证书，根据法律和相关政策规定，上诉人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诉争土地被征收后亦不存在土地调整问题；就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全体村民已达成了分配方案，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村民达成的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故请求二审法院按照村民达成的分配方案进行判决。麻栗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土地征用补偿款55105.60元归村集体统一分配，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为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委会麻栗寨村村民，白虎惹与杨虎文系夫妻关系。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后，响应县委、政府的号召，麻栗寨村民委员会组织部分村民到热区开发荒山、荒地，用于增加村集体经济收入、改善群众生活。当时，麻栗寨村民在现元阳县帮村民委员会五帮新寨上方（当地俗称“粮种场”下方）处开荒、开垦出一片土地（当地俗称“香蕉场”），用于栽种、种植香蕉，并由当时的村公所委派村民担任香蕉场场长（前后有几任场长），香蕉场向村公所缴纳一定的承包费，收益归在香蕉场务工、劳作的农户（被告家即为其中的一农户）。后随着时代的变迁、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施行等原因，香蕉场解散，有一部分农户就回户籍地务农，只有本案的被告与余下九农户共十户人家留下继续在“香蕉场”耕种；其间，留下的十农户通过划界、并对土地进行了分配、明确了各自所管理耕种的土地范围。在十农户对香蕉场土地进行管理、耕种过程中，农户已依相关农村产业政策的规定，向村民委员会交纳了一定的费用（比如村提留等）。十农户自行管理、耕种模式一直沿袭至今，但其中至土地被征用前的一段时间内，十农户将土地租赁给他人用于栽种香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已兑付给实际租赁人）。村集体未与十农户签订过相关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口头上承诺过将争议地交由十农户承包经营。2016年8月国家投资修建元蔓高速公路，因公路建设需要征用元阳县帮村委会上方“香蕉场”内的部分土地，其中，被告管理、种植的土地被征用1.86亩，现征地补偿款82658.4元已被白虎惹家领取。事后，原告麻栗寨村民委员会认为，争议土地所有权归属于村集体，依照法律的规定，土地管理、使用人只对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享有权益，土地补偿款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并由村集体统一进行分配，遂于2017年12月19日召开村民委员会“三委”成员、村支部书记、村小组长联席会议，会议决定，即：争议土地被征用后的土地补偿款的三分之二归村集体所有并由村集体统一进行分配。从而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指承包经营权人为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对其承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土地征收是指国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将集体所有的土地以公共利益为目的强制性地收归国家所有的行为。集体土地被强制征收后，国家将按照法律的规定给予失地者相应的补偿，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还包括安排失地农民的社会保险费用）。因而，土地被征收后国家所进行的相关补偿有其特殊的准入标准，即：原则上只对农村集体土地所有权人及土地承包人进行补偿。农村集体土地被征用后土地征用补偿费用最终归属的法律规定。（1）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人…，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被告白虎惹、杨虎文在本案中是否有资格参与分配相关土地征用补偿费的问题。（1）依照法律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现被告虽实际领取、占有土地补偿费，但原告认为土地补偿费应归属于集体所有，土地补偿费应由村集体统一进行分配；被告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照法律的规定当然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同时，自香蕉场解散后至今，被告长期以来实际管理、使用、耕种本案争议土地，对争议土地植被保护、防止水土流失等诸多有利于集体土地的保护做了有益的工作。对被告的辛苦劳作应予以褒扬。故鉴于本案实际，在充分保证村集体利益前提之下，应适当考虑被告的辛劳投入及其对村集体所作的贡献，土地补偿费应部分归属于被告所有，即：土地补偿费的45%应归属于白虎惹、杨虎文夫妇所有。（2）安置费是对失地农民的安置补偿。本案中，已查明，村集体没有与白虎惹夫妇签订过土地承包合同相关文书，依照法律的规定，被告实际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合法的集体土地的承包资格，被告管理、使用争议土地完全系处于一种村集体默认、许可状态之下，故土地被征用后不存在安置的问题。（3）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是对实际管理、使用土地的人的补偿；白虎惹与余下九农户共十户人家均将各自所管理的土地租赁给他人用于种植香蕉（十农户将管理、使用的土地，有偿转让给他人栽种香蕉未经村集体同意），国家在对被征用土地进行补偿中已将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兑付给土地租赁人，故补偿款兑付明细表上有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给付记载的按记载金额进行补偿，余下的就不再对十农户进行补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土地补偿费总额为82658.4元，其中45%归被告白虎惹、杨虎文所有，55%归原告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所有（82658.4元×55%=45462.1元，即：由被告白虎惹、杨虎文将土地补偿费45462.1元于判决生效30日内返还给原告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案件受理费588.5元，由原告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已交纳），被告白虎惹、杨虎文负担485.5元（原告已预交，于判决生效30日内由被告给付原告）。”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所涉的“香蕉场”地系上世纪七十年代前后，被上诉人麻栗寨村委会为响应政府“热区开发”号召，组织麻栗寨村民到帮村委会辖区内开荒、开垦形成的，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香蕉场”地一直由上诉人等十农户耕种、管理至今，但上诉人等十农户与村集体未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其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现双方因“香蕉场”部分土地的征地补偿款的归属产生纠纷，应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该纠纷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元阳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8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88.50元，退还元阳县新街镇麻栗寨村民委员会；上诉人白虎惹、杨虎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7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