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中铁港航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余祖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卫，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富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赵宝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龙，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中铁港航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东方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重工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由东方重工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第7页对付款金额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中铁公司对东方重工公司实际支付5100000元，欠款金额926519.22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中铁公司实际付款4700000元，欠款金额应当为1326519.22元。差异金额为中铁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东方重工公司的400000元，该款项是为南沙港项目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所付，与本案的虎门项目无关，一审法院在判决第7页将该笔金额认定为对本案虎门项目的付款，是错误的认定。1.中铁公司支付40万元备注的是“劳务费”，是为另案的南沙港项目所付，这从东方重工公司在虎门和南沙两项目开具的发票可以区分开。本案中，东方重工公司在虎门项目开具发票的名称，分别是“钢结构安装费”、“工程款”，并不是劳务费。而东方重工公司在南沙项目开具的发票，名称注明正是“锁口管桩加工”、“*劳务*锁口管桩加工”。可见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对南沙项目的款项是以劳务费、加工费形式进行的表述，对本案的虎门项目的款项则是安装费、工程款。所以，中铁公司支付南沙项目款项时，将40万元备注为“劳务费”是合理有据的。而双方在虎门项目的发票开具和支付过程中，从未以劳务费的名义进行过，足以可以看出40万元不是对本案款项的支付。2.中铁公司支付40万元备注的是“劳务费”，是为另案的南沙港项目所付，这从中铁公司对虎门和南沙两项目的付款方式也可区分开。中铁公司在支付本案虎门项目款项时，都是通过出票人“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无一例外。在南沙港项目的款项都是转账支付的，本案争议的40万元正是以银行转账的形式所付，明显是针对南沙项目的付款。3.一审判决第7页认定40万元支付属于虎门项目的两个依据并不充分，不足以认定该款项是为虎门项目所付。(1)关于一审认定的40万元付款备注的“劳务费”与本案虎门项目合同内容“劳务分包”的款项性质一致。事实上两项目的合同性质都是承揽合同，并无明显区别，不能以此断定是对本案虎门项目的付款，反而可以结合发票佐证是对南沙项目的支付。双方在虎门项目和南沙港铁路项目的两份合同，条款和内容基本一致，并无显著区别。本案合同名称虽然是劳务，但是合同实质也是承揽，案由也是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可见一审判决说本案争议的40万付款的备注“与合同内容‘劳务分包’的款项性质一致”是一个完全错误的表述，以一个错误的认定作出的判决自然是存在错误。(2)关于一审认定的40万元付款与《会议纪要》所载“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乙方虎门二桥项目欠款50万元”的付款时间一致。法院以此认定40万元是在会议纪要签订后，对本案虎门项目的支付，这一判断是片面的，40万元的支付与会议纪要并无关联，虽然时间接近，但两个金额却明显不同。根据会议纪要，协商的是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虎门项目50万，但中铁公司支付的是40万元，金额都不一致。另外，即便是从时间上看，认为存在一致性也很牵强，会议纪要形成于2017年11月14日，40万元的支付日为11月15日，一天之隔，中铁公司作为一个规范化和流程化的国企，付款审批支付流程不可能如此快捷。如果次日就可以付款，完全没有必要在会议纪要中约定10天的付款期。因而，仅仅是支付时间与会议纪要约定付款时间相近，而无视金额的差异性，就认定二者存在关联，有失片面。综上，中铁公司认为，基于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40万元争议款项是对案外南沙项目所付，而不是虎门项目。东方重工公司一再强调是对本案款项的支付，是因为该公司在南沙项目逾期发货，寄希望于通过转移中铁公司对南沙项目的付款，以便造成南沙逾期及未足额付款的假象，规避其自身的违约责任。东方重工公司辩称，（一）中铁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中铁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认为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给东方重工公司的一笔40万元的“劳务费”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中的费用，而是其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款项，但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根本不能证明中铁公司的该上诉理由。1.争议的40万元款项是依据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的内容及约定而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的费用。支付争议的40万元款项的前提是，东方重工公司已经全部完成了《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东方重工公司又已经向中铁公司出具了该《劳务分包合同》全部金额的发票，为了支付结算款，双方于2017年11月14日签订了一份《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一条约定“经结算甲方尚欠乙方1326519.22元。甲方承诺在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乙方虎门二桥项目欠款50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完毕该项目剩余欠款人民币826519.22元。”正是因为有了该《会议纪要》约定，于是中铁公司便在第二天(2017年11月15日)向东方重工公司仅支付了40万元的款项。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争议的40万元款项是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的费用。2.根据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就充分证明争议的40万元款项是支付第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的费用。《劳务分包合同》是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而《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是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但是，争议的该笔40万元“劳务费”却是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给中铁公司的，这时候《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还未签订，所以该事实充分证明争议的该笔40万元是属于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的费用。3.从两份合同的支付凭证上记载的付款用途来看就充分证明争议的40万元款项是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的费用。中铁公司在争议的40万元款项的支付凭证中注明的是“劳务费”，这与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相对应。而《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签订后，中铁公司共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过三笔费用(140万、130万、100万)，该三笔费用均是在《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签订后支付，并且中铁公司在该三笔费用的支付凭证上均注明是“加工费”，这与《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完全相对应。从以上事实又充分证明该40万元“劳务费”完全是支付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费用，而根本不是之后《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加工费用。4.根据《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来看也证明争议的40万元费用不属于支付《承揽合同》的费用。根据中铁公司提供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第5.2.1条规定“本合同不支付预付款”，因此，中铁公司称争议的40万元费用是支付签订《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之前的费用毫无事实依据。5.根据《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中铁公司根本提供不出支付该40万元费用的结算单。根据中铁公司提供的《承揽合同》第3.3规定“双方约定：甲方按规定程序审核(见附件)甲方工地代表亲笔签字并加盖甲方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作为生产期间和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因此，如中铁公司要证明争议的40万元费用是支付《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加工费，则要向法院提供支付该费用的由中铁公司工地代表亲笔签字并加盖甲方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作为支付凭证才行，但中铁公司根本提供不了该证明。6.根据支付争议的40万元款项时间前后东方重工公司出具的发票来看，争议的40万元款项确属于是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的费用。争议的40万元款项是支付于2017年11月15日，在该日期之前东方重工公司出具的发票是一张开具于2017年10月17日金额为579194.12元的发票，该发票是东方重工公司在双方对《劳务分包合同》进行结算之后开具给中铁公司的，同时也是《劳务分包合同》的最后一张发票，之后双方又签订《会议纪要》并约定了《劳务分包合同》结算欠款的支付时间(其中一笔50万元须在2017年11月24日支付)，中铁公司是在这种情况下于2017年11月15日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的款项，而此时《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还未签订。而再接下二张发票是同时于2017年11月20日开具的金额为747585×2=1495170元，由于该二张发票是在争议的40万元支付时间(2017年11月15日)之后开具的发票，因此该二张发票根本不属于支付争议的40万元费用的发票(金额又不相符)，而是支付《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费用的发票。而且，中铁公司收到该二张合计金额为1495170元的发票之后的第三天(即2017年11月23日)即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了140万元加工费。因此，从以上由东方重工公司向中铁公司出具发票的时间和中铁公司收到发票后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充分证明，争议的40万元款项是属于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的款项，而不是中铁公司在上诉中所称的是支付《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费用。（二）中铁公司将该40万元“劳务费”作为列入《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加工费用之中是另有企图的。东方重工公司在一审诉求的金额是约92万元，但中铁公司却答辩和上诉主张不止这92万元，而是欠东方重工公司132万多元，但东方重工公司又坚持92万元的诉求。但是一分析，中铁公司是另有企图的，事实是中铁公司与东方重工公司双方不单是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在一审法院的诉讼纠纷，同时也因《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也在珠海法院发生诉讼纠纷【案号是：(2018)粤0403民初645号】。中铁公司基于本案的败诉是意料之中，那么能将其中一笔40万元的“劳务费”通过本案能列入另一《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加工费用之中，那么，中铁公司在另一诉讼案件之中就会有利于中铁公司一点点，这就是中铁公司在本案中宁可输多一点也要在另一案件中争取“有利证据”的用心所在。这就是为何中铁公司一方面主张该40万元劳务费是《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中支付的费用，却另一方面又无法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的原因所在。请求依法驳回中铁公司的上诉。东方重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公司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26519.22元；2.中铁公司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银行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1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进行计息为49138.5元,实际计算至付清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5日，东方重工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乙方与中铁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中铁港航（二劳）-钢结构-2016-】，其中约定：安装工程地点为广东省中山市，工程名称为中铁南方装备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及墙面屋面制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6年5月23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31日，共计为70天，合同总价暂定为5447337.05元，乙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11%，增值税539826.2元；工程数量即《工程量及费用清单》所载金额5447337.05元为暂定数量，不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结算时按乙方实际完工和收方确认且经监理工程师签认并经发包方（业主）认可（或审计）的合格工程数量为准。5.2.2甲方应在每月10号前支付至上月完成工程量总额的93.5%，剩余5%为质保金，1.5%为安全风险金；5.2.3合同结算款在收到发包人付款后一律通过开户银行转账支付，未办理劳务结算的不支付劳务价款。甲方支付前，乙方应将其收款单位名称、银行账号书面报甲方备案，并提交符合甲方要求的与业务相一致的发票。乙方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前，甲方应向乙方提交开票资料及明确本次付款金额的开票证明。乙方必须开具外出经营税收管理证明并在工程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备案，并自行在工程所在地主管税务机构开具等额发票提供给甲方（若实现营改增的，按营改增要求办理）。乙方未按要求出具发票的，甲方不予支付。合同结算款支付必须符合以下支付要件:1.乙方必须在双方完成书面合同结算确认的一个月内按双方确认的合同金额提供合法合规的增值税发票，乙方提供不能认证的、非法的、不合规的发票一律退回，由此引起的责任由乙方负责；2.甲方不支付现金，乙方必须提供与本合同分包人名称一致的银行账号；3.乙方请款申请单及和收款收据。在上述要件全部满足的情况上，甲方按合同支付条件支付乙方合同结算款。5.2.4条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缺陷保证金5%、安全风险金1.5%，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超耗材料费和实验费、资料费等其他费用。质量缺陷保证金在业主对甲方承包的全部工程竣工验收2年内，支付乙方（质量缺陷保证金不计收利息）；待工程竣工后，视安全生产情况予以返还安全风险金（安全风险金不计收利息）。5.2.6本合同项下的合同价款来源于业主对甲方的工程款支付，如果业主未将工程款按约定支付给甲方，则根据风险共担原则，双方约定，甲方应付乙方的款项的期限做相应顺延，并不承担顺延期间的利息，但因上述原因甲方工程款的延付期限均不能超过约定付款期三个月。双方还对合同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后，东方重工公司与中铁公司针对上述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中铁港航（二劳）-钢结构-2016-01补01），约定在原合同的基础上新增加劳务工程量及施工项目，新增完成工程量为831216.16元。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东方重工公司依约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10月7日，中铁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确认东方重工公司已完成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所有施工内容。2017年8月9日，东方重工公司作为乙方与中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封帐协议》，载明：甲方需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总金额为6026519.22元，现甲方已支付了470万元，尚欠金额1326519.22元。2017年11月14日，东方重工公司作为乙方与中铁公司作为甲方签订的《会议纪要》载明，就虎门二桥欠款事宜和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承揽合同事宜达成会议纪要如下：一、关于虎门二桥钢结构及墙面屋面制安合同，经结算甲方尚欠乙方1326519.22元，甲方承诺在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乙方虎门二桥项目欠款50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向支付完毕本项目剩余欠款826519.22元。二、对于“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甲方承诺乙方在下次确定发货日期前3日支付完毕本次及第一次发货的加工费，下次发货的全部加工费应在发货后20日内支付完毕。甲方并承诺在2017年11月25日前完成本项目合同签署工作。三、甲方承诺在“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中按照乙方与物流公司合约中约定的卸货时间完成卸货工作，若没有按期卸货自行负责向船东支付所产生的押船费用。2016年7月21日、9月13日，中铁公司以向东方重工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了470万元涉案工程款。2017年11月15日，中铁公司向东方重工公司银行转账支付40万元，并在附言中载明“劳务费”。2016年7月5日、8月8日、8月9日、8月30日、2017年10月17日，东方重工公司共计向中铁公司开具7张金额共计6026519.22元的增值税发票，均在备注中记载“工程名称：中铁南方装备有限公司厂房钢结构及墙面屋面制安工程，工程地点：广东省中山市”。一审庭审中，东方重工公司与中铁公司双方均确认虎门二桥钢结构及墙面屋面制安项目即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所约定工程。一审法院认为，东方重工公司与中铁公司所签订涉案《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封帐协议》《会议纪要》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系列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本案实际工程总金额问题。东方重工公司与中铁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在《合同封帐协议》中确认工程总金额为6026519.22元，中铁公司已支付了470万元，尚欠1326519.22元，并在2017年11月14日的《会议纪要》再次确认了尚欠的工程款及付款时间，但中铁公司未按《会议纪要》约定的时间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双方在《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乙方虎门二桥项目欠款50万元”，中铁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向东方重工公司银行转账40万元并注明为“劳务费”，与涉案合同的内容为“劳务分包”的款项性质以及与《会议纪要》所载“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乙方虎门二桥项目欠款50万元”的付款时间均一致，中铁公司抗辩其于2017年11月15日所支付的40万元属于案外款项，但未提交相应证明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东方重工公司主张该笔40万元的款项为本案中铁公司所支付的“虎门二桥项目”即涉案合同的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因此，中铁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为926519.22元（1326519.22元-40万元），中铁公司应向东方重工公司予以支付。关于中铁公司抗辩应当扣除质保金问题。虽然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但涉案工程完工后，双方所签订的《会议纪要》明确约定了中铁公司所欠款项的付款时间，该《会议纪要》所载明的工程量、所欠工程款与《合同封帐协议》相应的工程量、所欠工程款一致，应视为对《劳务分包合同》付款方式的变更，中铁公司应当依照《会议纪要》载明的时间及方式进行付款。现中铁公司逾期未付清上述926519.22元款项，则应支付从逾期之日起的相应利息，即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826519.22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东方重工公司主张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8年7月3日作出判决：一、中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工程款926519.22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别以1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826519.22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东方重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8元，由中铁公司负担。本院查明，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9月12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证明中铁港航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东方重工公司对此无异议。二审中，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南沙项目《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拟证明除本案诉讼中山虎门项目的合同外，双方当事人在南沙项目也存在合同关系，该份合同的首次到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日，中铁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东方重工公司的40万元，实为南沙项目该份合同所付，与本案的虎门项目无关；证据2.东方重工公司中山虎门项目开具的发票、在南沙项目开具的发票，拟证明从发票的名称可以看出40万元的支付是对南沙项目的付款，而非本案。东方重工公司在本案虎门项目开具发票的名称，分别是“钢结构安装费”、“工程款”；在南沙项目开具的发票，名称注明则是“锁口管桩加工”、“劳务+锁口管桩加工”。可见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对南沙项目的款项是以劳务费、加工费形式进行的表述，对本案的虎门项目的款项则是安装费、工程款。所以，中铁公司支付南沙项目款项时，将40万备注为“劳务费”与南沙项目的发票是完全吻合的，而双方在本案虎门项目的发票开具和支付过程中，从未以劳务费的名义进行过，足以可以看出40万不是对本案款项的支付；证据3.中铁公司对中山虎门项目的付款单据、对南沙项目的付款单据，拟证明从付款形式上也可以看出40万元的支付是对南沙项目的付款，而非本案。在支付本案虎门项目款项时，都是通过出票人“中铁港航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无一例外。在南沙项目则都是转账支付的，包括本案争议的40万，该款与中铁公司后期对南沙项目的370万付款的收款、付款账户是完全一致，这是一个前后衔接的支付过程，与中山的合同支付显然没有任何关系；证据4.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民事反诉状，拟证明东方重工公司因另案南沙项目的合同纠纷已诉至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在该案中东方重工公司一直逾期发货，后期甚至通过拒不发货的方式来要求中铁公司付清中山项目全部款项(对于未发货事实东方重工公司也是当庭确认的)，以致现在仍有300多吨货物积压在东方重工公司厂房。中铁公司无奈只能另行采购安装，并产生了高额的经济损失。东方重工公司正是为了掩盖其违约事实，一直企图通过剥离中铁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支付该南沙项目的40万元，将其列入对本案中山项目的支付，以达到减少中铁公司对南沙项目付款金额的目的，进而主张中铁公司逾期付款，为其前期逾期发货和后期拒不发货的违约行为寻找合理托词。将该笔40万款项挪至对本案中山项目的支付，正是东方重工公司的这一诉讼策略。对此，中铁公司也在珠海法院一案中提起了反诉，主张东方重工公司逾期发货及拒不发货等行为给中铁公司造成的各项违约损失，金额高达300多万元，目前该案还在审理中。以上证据1至证据3即从东方重工公司提交珠海斗门法院的证据中提取。东方重工公司质证认为：一、中铁公司提供的四份二审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提供二审证据的要求，请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审证据及其证据的举证说明。二、中铁公司该二审证据的效力由二审法院审查决定，东方重工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南沙项目《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1)该合同的真实性没异议，但没有关联性。该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但本案争议的40万元金额却是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的，因此，本案争议的40万元款项与该合同无关。(2)该合同第5.2.1条规定：“本合同不支付预付款。”因此，于签订该合同之前的40万元款项与该合同同样无关。(3)根据该合同第3.3条规定“双方约定：甲方按规定程序审核(见附件)甲方工地代表亲笔签字并加盖甲方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作为生产期间和最终结算、付款的唯一依据……”，因此，根据该合同条款的约定，如中铁公司要证明争议的40万元费用是支付该合同的加工费，则要向法院提供支付该费用的由中铁公司工地代表亲笔签字并加盖甲方(中铁公司)项目部公章的结算单作为支付凭证才行，但中铁公司在本案中根本提供不了该证明。该事实同样证明本案争议的40万元款项与该合同无关。2.东方重工公司中山虎门项目开具的发票、在南沙项目开具的发票：三性无异议。(1)中山虎门项目开具的发票与东方重工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发票一致。该七张发票的备注中，全部注明了工程名称和工程地点，证明该七张发票是本案涉案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发票。(2)而南沙项目开具的发票同样也是七张，但是第一和第二张发票均同时开具于2017年11月20日，两张发票的合计金额是747587×2=1495170元，该二张南沙项目的发票却是在本案争议40万元款项支付后才开具的发票，证明该争议的40万元款项与南沙项目(即《承揽合同》)无关。而且，中铁公司在收到东方重工公司开具的该二张发票后的第三天(即2017年11月23日)就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了金额为140万元款项，并且中铁公司在该支付凭证是注明是加工费，以区别中山虎门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费，况且，中铁公司支付的争议40万元款项的支付凭证上注明的是劳务费，这完全与中山虎门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的劳务费相吻合。3.中铁公司对中山虎门项目的付款单据、对南沙项目的付款单据。对付款凭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两项付款凭据的页头表格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表格是被中铁公司删除和伪造的。(1)中铁公司为了达到其不当上诉的目的，有意将对中山虎门项目的付款单据中最后一张40万元的付款单据有意放到对南沙项目的付款单据最后之中，但时间却完全对不上号。而且中铁公司的该证据页头上的表格却是经过删除和伪造的，如删除了40万元的付款项，并在涂改了最后的合计金额，中铁公司是在伪造证据，请二审法院明查。(2)中铁公司在对南沙项目的付款单据的该证据页头上的表格同样是经过删除和伪造的，如将争议的40万元付款项目用手写填入该表格中，再在最后的合计金额上进行涂改，中铁公司同样是在伪造证据，请二审法院明查。在该对南沙项目的付款单据的证据中，前面3份才是真实的南沙项目的付款单据，而该3份付款单据中注明的是“加工费”，这与南沙项目的《承揽合同》相对应，而该项证据中的最后一份付款单据即是本案争议的40万元款项的付款单据，而该份付款单据上注明的是劳务费，而不是加工费。该事实证明本案争议的40万元款项确是支付中山虎门项目的费用，而不是支付南沙项目的费用。4.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民事反诉状。真实性不能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中铁公司的证据说明。而且东方重工公司在该证据清单中对该争议40万元的款项用途也作出了说明，证明该争议的40万元款项是支付《劳务分包合同》的费用。庭审后，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补充证据：《水路货物运单》《公事通知单》，拟证明：（1）南沙项目的合同，在签订前双方已实际开始履行，2017年10月初就开始送货；（2）南沙项目的合同，在签订前已经开始发出送货计划，且其中有较大部分要求在合同签订前完成送货。包括中铁公司在2017年11月10日前还要加工好74根，对后续发货也提出明确计划。故，实际上双方在合同签订前已经实际开始送货，且还在不断产生新的送货需求。正是基于以上事实，虽合同尚未签订，但项目已经紧急需要供货，此时东方重工公司则提出须先行支付部分资金，才同意继续发货，包括对于要求在11月10日到货74根的发货任务，中铁公司为保障接下来的送货，才在2017年11月15日支付了40万。东方重工公司在南沙项目一直都是如此，要求资金满足其要求才会供货，在合同后期，东方重工公司同样以此方式，通过扣留中铁公司17根管桩拒不发货和300多吨原材料不退还，作为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资金的筹码，这与合同是否签订、发票是否开具并未必然关联性。关于庭审中认为合同中写明“无预付款”与这一事实的冲突，一是合同是前期已经协商好的格式文本，二是合同确实不允许再次提出预付资金的要求，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前期的付款事实。东方重工公司质证认为：一、程序方面的意见。1.从举证的程序要求上来看，这两份证据都不是新证据，但中铁公司在一审时一直没有提供，在二审开庭过程也没有提供这两份证据，现开庭后才提供已经过了举证时效，所以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2.该两份证据都没有原件，东方重工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证据《水路货物运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水路货物运单》上的托运人不是东方重工公司，并且该运单上也没有东方重工公司的确认和盖章，因此不能证明中铁公司的证明内容和观点。4.证据《公事通知单》也看不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东方重工公司没有收到过这份文件，更没有经过确认过该份文件的内容。而且该《公事通知单》上盖的公章不是中铁公司的公章，东方重工公司与该盖章的钢结构公司无合同关系。二、从两份证据要证明的内容上来看。5.中铁公司提供该两份证据的目的是要证照2017年11月15日支付的40万元款项是属于“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的加工费用，但实际上这两份证据都并不能证明该40万元是支付该项目的加工款。也就是说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在合同签订之前有发货，但也和这40万元的付款没有因果关系，中铁公司提供的任何证据都不能证明双方同意将这40万元款项作为“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的结算凭证和支付凭证。因为，已经很明白的铁证是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中第5.2.1条已经明确“本合同不支付预付款”。6.东方重工公司提交的双方在2017年11月14日签订的《会议纪要》是双方对两个项目付款问题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这份《会议纪要》中第一条双方就中山虎门二桥项目结算款的支付做出明确约定，而中铁公司在《会议纪要》后的第二天就支付了40万元。至于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的付款该《会议纪要》第二条中也做出了明确的约定。根据该条约定来看，《会议纪要》的第二天根本达不到第二条约定的“乙方在下次确定发货日期前3日”的条件，因为首先东方重工公司要在《会议纪要》之后确定下次发货的日期并通知中铁公司，中铁公司收到通知后才提前3天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本次及第一次发货的加工费”。以上事实充分证明，中铁公司在《会议纪要》后的第二天支付的40万元款项是属于本案争议的中山虎门二桥项目的款项。另外，从《会议纪要》证明和结合东方重工公司提交的40万元支付凭证记载的付款用途为“劳务费”的证据，以及开具的发票等共同证明了这40万元是虎门二桥项目的劳务费款项而不是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中的加工费款项。7.中铁公司在其举证意见中称东方重工公司提出须先行支付部分资金才同意继续发货，那么为何中铁公司不提供东方重工公司要求先行支付款项的证据。并且所谓先行支付货款40万元的数额没有计算依据和文件。按照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前双方都要有个结算确认书，东方重工公司要先向中铁公司开具发票，但这40万元却没有这些付款手续。事实证明，这些全部都是中铁公司的一面之词，并且无任何证据支持其说法，中铁公司就是硬要把这40万元款项和南沙港铁路工程锁扣围堰管桩制造加工项目拉上关系而言。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公司已付的40万元是否支付本案虎门二桥项目的款项，中铁公司尚欠东方重工公司多少款项。首先，中铁公司主张涉案40万元是为案外南沙项目的《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所付，与本案的虎门二桥项目无关，提供了其支付40万元并备注为“劳务费”的银行转账凭证。东方重工公司对中铁公司该主张不予确认，仅凭该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足以证明中铁公司的主张。其次，中铁公司与东方重工公司双方签订南沙项目《钢结构加工承揽合同》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0日。而涉案40万元是由中铁公司在2017年11月15日支付给东方重工公司，中铁公司虽主张该南沙项目合同的首次到货时间为2017年10月3日，其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给东方重工公司的40万元实为南沙项目该份合同所付，但并无提供相应的结算、支付依据予以证明。最后，中铁公司在2017年11月14日《会议纪要》中再次确认尚欠东方重工公司的工程款及付款时间，《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乙方虎门二桥项目欠款50万元。中铁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东方重工公司支付40万元，并注明为“劳务费”，与涉案合同的内容劳务分包及《会议纪要》所载付款时间均相符。亦与东方重工公司开具的发票相符。中铁公司虽主张涉案合同均是以银行承兑汇票付款，案外南沙项目的合同是以银行转账形式付款，中铁公司亦无提供证据证明与东方重工公司有此约定。因此，中铁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5日所支付的40万元属于案外款项，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东方重工公司主张该笔40万元的款项为本案中铁公司所支付的虎门二桥项目即涉案合同的款项予以支持，并判定中铁公司尚欠东方重工公司涉案合同项下的款项为926519.2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5元，由上诉人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陶智斌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