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4民终2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县支公司。负责人：武俊红，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山西北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珍，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晋龙，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沁源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峰，山西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万珍、郑晋龙、山西沁源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运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被上诉人郑晋龙、被上诉人鸿运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贾文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万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22405.54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山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424元与山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88元之和19212元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以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88元计算，即10788元×15年×10%=16182元。2.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标准不妥，护理期限过长，于法无据。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及司法惯例，被上诉人主张的护理期限长于医院天数的应当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司法解释及山西省高院晋高法（2017）91号文件，护理费的计算应以居民服务业认定，原审判决于法无据，应为38547元÷365天×51天=5386元。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医疗费存在错误。沁源县医院医疗费单据共计三支，有一支姓名与被上诉人不符，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剩余两支单据的金额为613.28元，而不是1407.72元。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单据中编号为00668528票据收据联和记账联重复计算。被上诉人外购药单据没有医院医嘱证明，病例中也无相关用药记录，票据非正式发票，外购药不应认定为合理损失应剔除，医疗费部分多承担2131.54元。4.原审判决鉴定费由上诉人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费本案中属间接损失，非直接损失不应赔偿，应由被上诉人任建军承担赔偿责任。郑晋龙辩称，车辆入的保险，是否算的对是他们的事，法院依法判决。鸿运运输公司辩称，受伤事实法院依法认定，原审判决正确。张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6508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5100元、医疗费项下共计75289.4元，交强险项下赔付10000元，剩余65269.44元；护理费39200元、残疾赔偿金16182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70382元，交强险项下赔付70382元；鉴定费1500元；交强险赔付之后剩余共计66789.44元由车辆商业险和被告郑晋龙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扣除被告鸿运运输公司和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垫付的40000元，残疾赔偿金变为28818元，总费用变更为119807.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5日8时许，被告郑晋龙驾驶×××号少林牌SLG6750C3E大型普通客车载原告张万珍，沿沁源定仁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郭道镇定阳村路段在客车没有停稳前打开车门，原告张万珍下车时摔倒后，将其足部碾压，致原告张万珍受伤，造成伤人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先后被送往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附属医院、武警山西总队医院、沁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计51天。2017年8月3日沁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沁公交认字[2017]第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郑晋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张万珍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2018年2月7日山西省沁源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沁司鉴[2018]鉴字第004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张万珍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构成十级伤残。另查明，事故发生后被告郑晋龙垫付医药费811.4元，又于2017年8月3日支付原告张万珍40000元（包括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预赔原告10000元）。又查明，事故车辆×××号少林牌SLG6750C3E大型普通客车系被告郑晋龙于2016年2月28日从耿学宝处购买。注册所有人为被告鸿运运输公司，双方系合股经营，被告鸿运运输公司每月以管理费形式收取一定的投资收益。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冀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限额为每次事故5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原告诉求的各项费用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被告郑晋龙驾驶机动车上路，违反安全操作规范在客车没有停稳前打开车门发生事故，其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独立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鸿运运输公司与被告郑晋龙系合股经营，被告鸿运运输公司抽取30%的运营收入，故被告郑晋龙与被告鸿运运输公司应当按照7:3的比例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原告张万珍不承担事故责任，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可以作为本案确立民事责任赔偿的依据。本案原告系下车后被碾压足部，发生事故时已不是车上人员，系第三者身份，故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承担替代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故本案中被告应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根据《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对原告主张的医药费，山西省人民医院40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30073.55元、中国辐射防护研究院附属医院1674.55元、武警山西总队医院29698.02元、沁源县人民医院1407.72元、外购药1334.6元、轮椅支出740元、被告郑晋龙垫付811.4元，共计65779.84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计算为100元/天×51天=51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虽然没有医嘱，但原告在事故中造成伤残，需要营养支出，计算为100元/天×51天=5100元；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儿子郜斌护理，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由于原告系右足受到伤害，根据鉴定结论可知，原告第五趾骨缺如、右足第五趾骨大部分缺如，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行动不便，出院后也需护理，故护理期限除住院期间外，酌情认定30天，计算为51930元/365天×（51+30）天=11524元，多次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系农业户口，按照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为（8424元+10788元）×15年×10%=28818元，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500元系伤残鉴定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考虑原告在四个医院住院治疗，本院酌情认定3000元，多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赔偿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原告为十级伤残，且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有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以上费用共计125821.84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万珍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4984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万珍剩余费用65979.84元；以上共计125821.84元。除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预赔付的1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还应赔偿原告张万珍115821.84元。待赔偿款到位后，原告张万珍返还被告郑晋龙垫付的30811.4元。判决：1.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县支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万珍4984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万珍剩余费用65979.84元；以上共计115821.84元。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2.待赔偿款到位后，原告张万珍返还被告郑晋龙垫付的30811.4元；3.驳回原告张万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2元，被告郑晋龙承担1135元、被告山西沁源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8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张万珍下车后被碾压足部致伤，原审认定张万珍发生事故时已非车上人员，系第三者身份，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交通致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错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公安厅《关于转发山西省2017年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晋公通字[2018]54号，以下简称54号通知）中规定，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参照“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的标准执行。本院认为，经审查本案于2018年7月31日开庭审理，张万珍系农业户口，原审以“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与“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计算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并以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护理费及期限错误的问题。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院认为，护理费计算及标准由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和适用，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就原审认定缺乏合理性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鉴定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张万珍经鉴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属依法确认残疾赔偿金数额的依据，而残疾赔偿金属依法应予赔偿的项目之一，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损失程度支出的必要性费用，原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医疗费计算错误的问题。经审查，原审计算沁源县人民医院医药费1407.72元（1397.22+10.5）中，1397.22元为退费金额，该票据实付金额为602.78元，沁源县人民医院医药费应为613.28元，原审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计算武警山西总队医院医药费29698.02元中包含编号00668528同号联收费票据一张，金额2.5元，原审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该院医药费为29695.52元。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中对外购药予以采信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外购药的认定系原审在证据认定中考虑到原告伤情吻合性后予以确认，上诉人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关于医疗费计算中，上诉人部分主张成立，原审计算有误部分涉及金额796.94元，本院予以纠正后确定张万珍医药费为64982.9元。综上，本院认为，在扣除原审多计算医药费796.94元后，本案张万珍各项费用共计125024.9元。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张万珍剩余费用65182.9元，扣除上诉人预赔付的10000元，上诉人还应赔偿115024.9元。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山西省沁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3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万珍4984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万珍剩余费用65182.9元；以上共计115024.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被上诉人郑晋龙承担1135元、被上诉人山西沁源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承担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沁源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锐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成立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