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7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树岭，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军，湖南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湖南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君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汉沽港镇二街。法定代表人：赵贵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天津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安达集团涔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津市监狱蔡家河社区。法定代表人：陈红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张棉良，男，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杨树岭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君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君盛公司）、湖南省万安达集团涔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涔澹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津市市人民法院（2018）湘078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树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辉、天津君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磊、被上诉人湖南涔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张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树岭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树岭系本案诉争合同的当事人之一，其与天津君盛公司系共同承租人；湖南涔澹公司对此亦在相应证据中予以了认可。天津君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涔澹公司辩称，1、《租赁合同》只有甲方、乙方，并无乙方二或第二乙方；2、《保证合同》只有甲、乙、丙三方，并无丙二或第二丙方；3、湖南涔澹公司的财务账目杨树岭全程知晓并未提出异议；4、《租赁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早就出现，但未取得一致意见，双方权利义务应按照原合同照旧履行；5、权益不仅限于当事人的原始投资的静态货币量；6、杨树岭在本案中为天津君盛公司的代理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树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树岭是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共同承租人；2、确认杨树岭在履行与湖南涔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中的实际出资额；3、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共同返还预付房租1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9日，湖南涔澹公司（甲方）与天津君盛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合同》首部出租方为湖南涔澹公司，承租方为天津君盛公司。合同约定：“一、租赁范围。甲方以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的厂房、设备、设施和原有生产性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时限。租赁期限为十年，分两期签署，第一个五年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后五年租赁合同需另行签订；三、租赁费数额及支付方式。①第一年的起点场地租赁费为人民币120万元。从乙方建成第一个油灌投入使用后和取得国储油计划指标的当年开始（包括当年），每年租赁费以上年度租金为基准递增10％，协议期内年租赁费达到260万元后不再增长。②乙方在签订承租合同时，为协助甲方处理有关合作事项，先支付第一个五年期的部分租金叁佰万元，乙方在签订合同后的五日内支付，从第三年开始补齐当年租金。③按照先付租金后使用的原则，乙方从租赁第四年开始租赁期内第一个月25日前必须将当年全年的租赁费支付到甲方指定的财务账户上；四、权利与义务。①乙方应当是经国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的合法企业……④乙方每年应当按照先支付租赁费后使用设备、设施和土地的原则，否则，甲方有拒绝乙方继续使用的权利，直至解除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⑤乙方的经营行为应接受甲方的监管，涔澹实业派驻监管人员管理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行政公章和合同章，甲方有权派驻出纳对乙方的财务情况进行监督……⑦租赁资产明细表上列出的甲方租赁资产在乙方承租期间的维护、维修及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乙方在租赁场地上新投入资产的所有权归属乙方，新投入部分的收益、维护和处置权亦归属乙方，但乙方在投入前，其新建改造方案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⑧本合同签订后七日内，乙方应将人民币300万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作为履行本合同的保证金；甲方应设立专户存储，不得挪作他用，在乙方投入资金进行项目设施建设达到300万元时，甲方应立即返还该300万元给乙方。如乙方投资建设未达到300万元，则甲方一直专户存储不得动用，直到本合同到期。在双方据实结算后，剩余部分由甲方退还乙方，甲方专户存储期间，该保证金不计算利息……（13）甲方涔澹农场加工厂的公章由甲方委派人员保管行政公章和合同专用章，应乙方要求经委派人员同意后方可使用……五、免责条款……②因国家、司法部、省、地、市的政策造成乙方的经济损失，乙方有权享受自身新增投资资产和乙方正常生产经营损失所取得的国家、省、地、市按政策支付的补偿费，甲方不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的赔偿责任。六、违约责任。①乙方违反甲方安全、环保、治安等规定……2万元保证金不予退还。②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不退还本年租赁费。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④任何一方无故中途终止协议、毁约方偿付守约方年租金20％的违约金，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全部损失……”该《租赁合同》尾部甲方加盖湖南涔澹公司印章，乙方加盖天津君盛公司印章，杨树岭、赵俊忠、赵贵胜、谢××在乙方空白处签名。就上述租赁事宜，杨树岭与天津君盛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双方各出资250万元，租赁湖南涔澹公司的涔澹农场加工厂进行生产经营合同。《租赁合同》签订后当日，湖南涔澹公司与天津君盛公司办理了涔澹农场加工厂固定资产（包括房屋建筑物、机器设备、车辆、办公用品、原账面资产、其他资产）的移交手续，在资产移交表接交人栏，有杨树岭签名。次日，天津君盛公司实际接受了上述租赁资产。2014年9月24日，杨树岭以其妻子张玉霞名义支付200万元至湖南涔澹公司指定的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银行账户，银行票据上“交易用途”记载为“房租”。同日，天津君盛公司也分4次共支付200万元至该账户，银行票据上“交易用途”均记载为“投资款”。2014年10月24日，杨树岭再次以其妻子张玉霞名义支付50万元至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银行账户。2014年10月23日，天津君盛公司支付50万元至该账户。这两笔50万元的银行票据上“交易用途”均为“投资款”。杨树岭及天津君盛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均以“拟投资—其他应付款”科目记账。其后，湖南涔澹公司从上述资金中收取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的租金120万元并对天津君盛公司开具发票。2014年12月25日，杨树岭与天津君盛公司就租赁涔澹农场加工厂合同执行事宜签订《协议》。协议约定：将天津君盛公司与杨树岭共同与湖南涔澹公司订立的涔澹农场加工厂租赁合同交给杨树岭执行，即由杨树岭一方经营；双方共同签订涔澹农场加工厂租赁合同后，各注资贰佰伍拾万元人民币，现由杨树岭一方经营，杨树岭须在四个月内将天津君盛公司注资的贰佰伍拾万元还清给天津君盛公司，即2015年4月24日还清，若到期不能还清注资款，天津君盛公司收回涔澹农场加工厂的经营权，杨树岭自动放弃所有权益（加工厂的经营权、法人资格及投资款）。2015年5月11日，杨树岭与天津君盛公司再次签订《协议》。协议内容主要为：双方执行2014年12月25日签订之协议；天津君盛公司全面接收涔澹农场加工厂，单方执行与湖南涔澹公司2014年9月19日签定的涔澹农场加工厂租赁合同；杨树岭退出经营，放弃所有在涔澹农场加工厂的所有权益及投资。2015年5月25日，天津君盛公司对湖南涔澹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天津君盛公司现授权湖南涔澹公司，按约定事宜对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进行生产经营管理。委托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2015年8月17日，天津君盛公司向湖南涔澹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2015年9月7日（标注日期为2015年9月7日，载明2015年9月9日印发），湖南涔澹公司致函天津君盛公司、赵俊忠、赵贵胜、杨树岭。该《函》的内容为：“1、原则同意贵公司提出的解除《租赁合同》申请，从9月10日起，我公司将在《常德日报》上刊登解除《租赁合同》的公告，公告期限为三个月……3、公告到期后，贵公司在租赁期间的债权债务处理完毕，我公司将在合同签字人全部同意后与天津君盛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及相关联的《框架协议》、《保证合同》并告知担保单位。如贵公司未全面处理债务，《租赁合同》不得解除，直到债务处理完毕后方可解除；4、未解除《租赁合同》以前，原则上继续按照《租赁合同》履行；5、如有异议，请贵公司商定并附律师法律意见书，于2015年9月20日前复函送达我方，逾期，我方则视为同意。”2015年9月9日，杨树岭致函湖南涔澹公司：“关于天津君盛公司解除承包涔澹加工厂合同事宜，不符合解除条件，我不同意解除。”2015年9月25日，天津君盛公司向湖南涔澹公司发出《终止租赁合同通知》。2015年9月29日，湖南涔澹公司以《复函》形式函告天津君盛公司。该《复函》内容为：“1、贵公司与我公司双方就解除合同进行过意向性协商，并未签订解除《租赁合同》的协议；2、不能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是贵方参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杨树岭先生不同意解除合同，不能解除合同属于你们内部问题，其责任不在我方。综上，请贵公司解决好内部纠纷后，再行与我公司商谈解除合同事宜，未正式签订解除协议之前，《租赁合同》仍然有效。”2016年1月26日，湖南涔澹公司致函天津君盛公司对《租赁合同》未解除前的涔澹农场加工厂的经营权问题作出决定，并在2月3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湖南涔澹公司。该函明确：“……如不回复，湖南涔澹公司视天津君盛公司继续委托经营，由湖南涔澹公司自负盈亏，但租金仍由天津君盛公司负担，并直至《租赁合同》解除为止。”天津君盛公司就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生产经营委托湖南涔澹公司期满后，天津君盛公司未再出具委托书，湖南省涔澹农场加工厂生产经营活动由湖南涔澹公司执行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基于杨树岭与天津君盛公司的合伙协议、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的租赁合同产生纠纷。该纠纷包含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合伙法律关系和租赁法律关系，故案由为租赁合同、合伙协议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杨树岭是否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杨树岭出资额的认定，其出资与合伙协议和租赁合同的关系；杨树岭要求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返还预付房租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关于杨树岭是否是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根据杨树岭与天津君盛公司的陈述，双方就租赁湖南涔澹公司的涔澹农场加工厂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达成口头协议，双方各出资250万元，可以确认双方合伙协议成立，且均履行出资义务。故杨树岭在本案合伙协议中合伙人主体地位能够确认。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是杨树岭与天津君盛公司合伙约定事务的实现。但尽管如此，杨树岭并不当然成为租赁合同的主体即承租人。首先，本案所涉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租赁合同文本首末所反映出的当事人仅为天津君盛公司和湖南涔澹公司，杨树岭虽然在合同上签名，但其签名在天津君盛公司名下，合同文本中并未反映杨树岭作为独立的合同主体；其次，合同文本第四条第①项明确约定：乙方（承租人）应当是经国内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的合法企业，亦即合同本身即排斥自然人作为合同承租人的资格；再次，租赁合同履行中，相对方湖南涔澹公司不认可杨树岭承租人的主体地位。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29日、2016年1月26日，湖南涔澹公司分别发出三份书面《函》或《复函》，上述文件中，并未体现出如杨树岭主张湖南涔澹公司认可杨树岭是共同承租人的内容。其中，2015年9月7日的《函》中，致函的当事人虽列明天津君盛公司、杨树岭，但同时也列明赵俊忠、赵贵胜，结合该《函》中“我公司将依照事先达成的一致意见依法在合同签字人全部同意后与贵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内容，应当理解为湖南涔澹公司认为杨树岭是《租赁合同》的签字人。同样，2015年9月29日湖南涔澹公司《复函》中“贵方参与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杨树岭先生”、2016年1月26日《函》中“贵公司内部意见不一致”等内容，均反映出湖南涔澹公司认为杨树岭是租赁合同参与签订人、杨树岭不独立于天津君盛公司成为合同承租人的意思表示。诉讼中，湖南涔澹公司也不认可杨树岭的合同主体资格。判决：一、驳回杨树岭确认其是天津市君盛化工销售有限公司与湖南省万安达集团涔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合同的共同承租人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杨树岭确认其在履行与湖南省万安达集团涔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合同中实际出资额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杨树岭要求湖南省万安达集团涔澹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预付房租14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杨树岭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天津君盛公司二审中认为其与湖南涔澹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其与杨树岭之间系内部合伙关系。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尚未结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树岭在本案租赁合同中是否与天津君盛公司为共同承租人，能否确认杨树岭在租赁合同中的实际出资额，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是否应该共同返还杨树岭房屋租金1400000元。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出租方为湖南涔澹公司，承租方为天津君盛公司，该《租赁合同》系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签订；虽然杨树岭在该《租赁合同》乙方栏中签字，但是根据该《租赁合同》约定，杨树岭不是合同当事人，一审据此认定在本案租赁合同中杨树岭与天津君盛公司不是共同承租人并无不当。鉴于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杨树岭在租赁合同中的实际出资额与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没有直接关联性，因此一审在本案中对杨树岭在租赁合同中的实际出资额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天津君盛公司与湖南涔澹公司至今尚未结算完毕，且杨树岭不是《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因此杨树岭不享有依据《租赁合同》向湖南涔澹公司和天津君盛公司主张共同返还租金的权力，一审法院对杨树岭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正确。综上所述，杨树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杨树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前军审判员  刘宇学审判员  孙 晖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生辉附法律条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