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东，男，1981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兴市巨力钢杆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万石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余国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中，江苏德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东因与被上诉人宜兴市巨力钢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2民初8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东上诉请求：判令巨力公司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7748.35元、二倍工资62072.67元。事实及理由：1.27600元是2015年绩效工资，并非工伤停工留薪期工资，领款凭证上的“工伤工资”是巨力公司事后自行添加的，领款时并未注明款项性质。如果该款是工伤工资，那么其2015年下半年工伤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达到了41100元，而上半年上班期间的工资总额才18967元，不符合常理。2.双方当事人并未订立劳动合同，巨力公司依法应支付二倍工资。巨力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巨力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支付张海东二倍工资62072.67元，无需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7748.35元；2.张海东退还多支付的工伤期间停工留薪期工资9851.65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东于2014年2月进入巨力公司工作,任车间主任，后又从事质检岗位工作，双方于2014年、2015年、2016年均签订了劳动合同，2014年劳动合同中约定年工资为80000元。2015年6月9日，张海东在工作时不慎受伤，宜兴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7月7日认定该事故伤害为工伤。2017年6月28日，无锡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鉴定结论通知书，认定张海东的工伤构成九级伤残。2018年2月27日，张海东出具辞职报告，载明因自身原因不能在厂里工作，提出辞职。张海东离职后就工资、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工伤保险待遇等问题向宜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该仲裁委分别作出宜劳人仲案字（2018）第665-1、665-2号仲裁裁决书，66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巨力公司支付张海东2018年1月工资及加班费、2月工资合计2751.16元，该裁决书为终局裁决，双方未提起诉讼。66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巨力公司支付张海东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62072.6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748.35元、护理费900元、2017年高温津贴800元，合计106521、02元，扣除巨力公司已支付的护理费10800元，还应支付95721.02元。张海东对该仲裁裁决予以认可，巨力公司对二倍工资及停工留薪期工资不服提起诉讼。双方对仲裁裁决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护理费900元、2017年高温津贴800元及扣除10800元没有异议。以上事实，由2014年劳动合同、辞职报告、仲裁裁决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原审中，双方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巨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张海东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中的另一倍工资；2.张海东已收到的停工留薪期工资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巨力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2016年6月25日领款凭证两张，证明张海东领取2015年奖金5000元及“工伤工资等”27600元。2.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是2017年张海东的劳动合同，公司员工为张海东办理退工时将合同期限填为2014年2月20日至2019年2月20日。张海东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两张领款凭证支付的都是2015年的奖金，其签字的时候领款凭证是空白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上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要求申请鉴定，巨力公司认为该份合同上张海东的姓名从笔迹上看不是张海东所签，没有必要做鉴定。张海东提供如下证据：1.巨力公司仲裁时提交的答辩状复印件，证明巨力公司在仲裁时一直强调其岗位是质检，而非本案诉状上说的副总，且巨力公司陈述支付给其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3500元，并承认停工留薪期工资未完全支付。2.巨力公司仲裁时提供的证人证言复印件，证明其是从事质检岗位。3.2015年张海东工资结算单复印件，证明巨力公司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13500元。4.银行交易记录，证明工资组成情况为基本工资、加班工资、绩效奖金，巨力公司所提供的两张领款凭证发放的是绩效和奖金。5.通用凭证，证明2018年2月13日发放2017年年终奖金28804元，佐证2016年6月25日领款凭证上两笔发放的是2015年的绩效奖金。巨力公司对证据1认为，由于领款凭证在仲裁时没有找到，所以对停工留薪期工资的支付情况陈述错误。张海东的岗位在2014年时是车间主任，因为不能胜任转为做质检，2017年任命为副总的；对证据2认为，证人证言只须证明张海东受伤时是车间主任，无须证明2017年张海东是副总的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4、5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张海东陈述，其2014年奖金为5000元，2016年奖金为20000元。其于2015年6月9日发生工伤，至2015年12月又到巨力公司上班。经巨力公司申请，证人薛某、胡某、郑某、张某出庭作证。薛某陈述，2017年年初公司召开后勤会议，会议上没有任命张海东做副总，安排其把空白合同给张海东和郑某，由他们负责到车间去签，签订好之后再把合同给其，任命张海东做副总经理是在车间任命的，其不在现场。后勤会议开完后他们就到其办公室拿了空白的50份合同，上面还没有公司盖章，后勤人员是其拿着合同给他们签的，张海东属于领导，他的合同不是其负责。全部的合同签订好之后由其保管，有张海东的合同，是郑某交给其的。胡某陈述，2017年过完年公司开会时宣布张海东是公司副总，郑某是车间副总，张海东是全面负责人，开完会郑某拿着合同到车间里让我们轮流签订合同，至于谁没有签订不知道。郑某陈述，2017年初开后勤管理会议时任命张海东为副总，17年的合同是其负责与员工签订的，有几个人不在其跟他们说了合同在其办公桌上让他们去签，全部签完之后其把合同交给了会计小薛，张海东的合同也是其放在桌子上的合同之一，其跟张海东说了让他去签合同的，但其没有看着他签，开会时就说了把合同拿下来让大家签，大家应该都知道的，开后勤管理会议时张海东是否在场不清楚。张某陈述，2017年初开会时公司法人任命张海东为副总、郑某为车间主任，如果老板不在张海东全权负责车间，郑某找其到车间办公室签订合同的，当时张海东也在场。巨力公司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张海东对证人证言不认可，公司是开过会但其没有同意做副总，工资是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发放，郑某与其是一个办公室，但其不知道他在负责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巨力公司认可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上的字迹不是张海东本人所签，对该劳动合同不予采信。巨力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在2017年初时巨力公司开会谈到与员工签订合同的事宜，张海东参加了会议，且事实上巨力公司也在与全体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郑某的证人证言又证明已向张海东告知让张海东自行在合同上签名。结合巨力公司此前几年一直是与张海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可以看出巨力公司并无不与张海东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故意，故张海东主张二倍工资不予支持。张海东认可已收到停工留薪期工资13500元。巨力公司认为除了该13500元之外，还应扣除领款凭证中的停工留薪期工资27600元。张海东认可收到27600元，但认为该款是支付的2015年的奖金，该领款凭证双方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领款凭证上写的是“工伤工资等”，张海东主张是奖金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张海东2014年的奖金为5000元，在2015年发生工伤、工作时间大幅减少的情况下，2015年多发27600元的奖金显然不合常理。另外，张海东发生工伤后休息时间大概为6个月，根据双方约定的2014年度年工资80000元计算，其停工留薪期工资计算约为40000元，而双方认可的已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3500元加上有争议的27600元正好是41100元，与双方的约定工资基本吻合。虽然巨力公司结算单及仲裁答辩状仅将13500元作为已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但不能推翻领款凭证也不能排除公司将已支付的部分未予计算的可能。故认定该款系巨力公司支付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巨力公司已将停工留薪期工资付清，无需再支付，张海东也无需返还。关于张海东的工伤保险待遇及高温津贴，双方对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护理费900元、2017年高温津贴800元及扣除10800元没有异议，依法予以确认。综上，巨力公司尚应支付张海东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护理费900元、2017年高温津贴800元，扣除双方认可的10800元，剩余159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巨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海东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及2017年高温津贴15900元；二、驳回张海东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由巨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双方对于停工留薪期期限、工资标准没有异议，所争议的问题是巨力公司是否已经足额支付，即2016年6月25日张海东领取的27600元是工伤工资还是奖金。根据领款凭证所载，该笔款项为工伤工资，张海东虽不认可，但没有证据予以推翻，据此应认定其领取的该笔款项为工伤工资，巨力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停工留薪期待遇。关于二倍工资问题，张海东入职后，双方已经连续三次签订劳动合同，巨力公司申请的多名证人也陈述在2017年开会时，用人单位要求集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此情况下，有理由相信巨力公司已经表明了与张海东签订劳动合同的意愿，虽然巨力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非张海东所签，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巨力公司有意所为，张海东要求巨力公司支付二倍工资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张海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海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张朴田书记员缪玲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