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民终10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法定代表人：汪光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军，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发良，男，196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谢祖雪，男，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法定代表人：彭光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发良、谢祖雪、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被上诉人宁发良、谢祖雪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参加了诉讼，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多判的赔偿金137673.13元（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驳回宁发良一审中对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宁发良转化为“第三者”问题错误。道路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车上人员”既有法律规定对其进行定义，也有合同约定对其进行定义。可见，无论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还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均把保险机动车的车上人员排除在“第三者”范围之外。“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判定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应该是保险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在这一特定时间，受害人如果在车外，则属于“第三者”，在车内，则属于“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所处的位置不是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根据2011年2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写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3集·总第43集）中的指导性案例以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赣民申字第222号民事裁定书、（2014）赣民申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2016）赣民再23号民事判决书，在审理“车上人员”与“第三者”身份转化案件时都采纳“固定说”，也即“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故本案中宁发良不属于涉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范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宁发良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谢祖雪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首先，根据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发生时“谢祖雪驾驶赣Ｈ×××**货车启动时，因操作不当，将车厢装载工宁发良甩出车厢，导致宁发良在车外地上受伤的交通事故。”一审庭审中宁发良叙述及回答保险公司代理人等质询，与交警部门查证一致。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其次，依据机动车车辆保险合同的约定，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而“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时身处保险车辆之上的人员。本次事故发生时“谢祖雪驾驶赣Ｈ×××**货车启动时，因操作不当，将车厢装载工宁发良甩出车厢，导致宁发良在车外地上受伤的交通事故。”由此时空在特定时间发生变化不属于“车上人员”，而宁发良是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害的损失在保险车辆之外，属于“第三者”范围内赔偿；再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10年第3集·总第43集）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案例等依据，没有对“车上人员”采用“转化说”还是“固定说”下结论，同时也不适用本案。且对“车上人员”采用“转化说”还是“固定说”法律学术意见不能成为上诉人免除责任拒赔理由。201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明确了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要有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车上人员”采用“转化说”还是“固定说”属于免责赔偿上诉人没有尽明确说明义务，应当承担理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未答辩。宁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其承保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宁发良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113193.1元，保险理赔不足部分由谢祖雪和乐平市沪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要求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承担谢祖雪垫付给宁发良的医疗费4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谢祖雪、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5日16时20分许，谢祖雪驾驶赣Ｈ×××**货车（车厢内装载锯末粉，车厢上载装载工宁发良）在高××镇官庄村洪岩牌楼附近车辆启动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厢上装载人宁发良摔倒在地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宁发良被送往乐平市人民医院救治。宁发良在该院共住院治疗43天，共花费医疗费48997.33元，谢祖雪共垫付宁发良医疗费44000元，其余部分由宁发良自行支付。宁发良于2017年9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跟骨粉碎性开放性骨折；2、左肩锁关节脱位；3、左侧第3、4、5、6、7、8肋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5、肺挫伤伴双侧胸腔积液。2018年3月6日，宁发良到乐平华正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经该所鉴定：1、被鉴定人宁发良伤残等级为：两个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宁发良继续医疗费为：人民币10000元。3、被鉴定人宁发良误工期为270天、护理期为105天、营养期为105天。本案交通事故经乐平市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谢祖雪负该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宁发良无责任。另查明，宁发良系乐平市康森木业加工厂职工，事发当天，谢祖雪根据买主的要求到乐平市康森木业加工厂装运锯末粉，买主委托乐平市康森木业加工厂雇请了3人为其装车（装满一车锯末粉工钱为600元），其中包括宁发良和乐平市康森木业加工厂的另外两名职工，上午3人一起装车，还剩下一点没装完，下午宁发良和另外一名职工又继续装车，当时宁发良站在肇事车车厢内，另一名职工站在车下，装好车之后谢祖雪叫宁发良不要下车，然后谢祖雪启动车辆，车子仅行驶了十几米后，宁发良就从车上甩出摔倒地上受伤。另查明，本案肇事车辆赣Ｈ×××**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谢祖雪，该车挂靠在乐平市沪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9月，乐平市沪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为该车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及3座乘客险每座限额50000元（包括司机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该条款所规定的“本车人员”应当理解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内承载的人员”。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者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转换。在本案中，事故发生前宁发良在车上为“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宁发良从车上甩出，完全脱离赣Ｈ×××**车体而摔倒在地受伤，其身份已经从“车上人员”转变为“第三者”，而其所受伤害既是在车外又是因投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保险公司应依法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因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谢祖雪负事故全部责任，宁发良不负事故责任，故宁发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定，宁发良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确定如下：1、医疗费48997.33元。2、误工费150元/天×210天（定残日前一天）＝31500元。3、护理费120元/天×43天＝5160元。4、营养费50元/天×43天＝21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43天＝3440元。6、交通费15元×43天＝645元。7、伤残赔偿金13242元/年×20年×（10%＋2%）＝31780.8元。8、后续治疗费10000元。9、精神抚慰金4000元。综上，原告上述损失合计137673.13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宁发良后续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1500元、护理费5160元、伤残赔偿金31780.8元、交通费645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合计83085.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赔偿宁发良医疗费48997.33元、营养费21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40元，合计54587.3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三、宁发良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谢祖雪垫付的医疗费44000元；四、驳回宁发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443元（减半收取）、鉴定费1900元，合计3622元，决定由谢祖雪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宁发良在事故发生时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车上人员”与“第三者”的区别是特定时空下的概念，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应该是保险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所处的空间位置。在这一特定时间，受害人如果在车外，则属于“第三者”，在车内，则属于“车上人员”。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所处位置不是判断受害人是“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的标准。本案中，根据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已查明的事实，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人宁发良处于保险车辆车厢上即“车上人员”，宁发良因车辆启动时谢祖雪操作不当，导致宁发良摔倒在地受伤，宁发良人身损害结果是交通事故的延续状态，不能因此将宁发良身份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宁发良仍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理赔对象。一审认定宁发良为“第三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祖雪负事故全部责任，宁发良无责任，故谢祖雪应当依法对宁发良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经一审核定，宁发良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遭受的损失为137673.13元，因谢祖雪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医疗费44000元，谢祖雪仍需支付宁发良93673.13元。又因赣Ｈ×××**货车挂靠在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应对谢祖雪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1452号民事判决；二、谢祖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宁发良93673.13元，乐平市泸宏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谢祖雪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宁发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3元，合计6675元，由谢祖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 莉审判员 周 杲审判员 陈苾铃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章汝秀书记员胡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