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终2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立海，男，197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枣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洪英，女，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于立海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德，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桂荣，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虎，枣强县大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立海、袁洪英因与被上诉人丁桂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立海、袁洪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德、被上诉人丁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立海、袁洪英上诉请求：1.撤销枣强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1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亦即借贷始末。陈仲来是上诉人的姨父，经营毛皮及其他生意，系枣强县友和嘉诚皮革制品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生意中多有资金需求。被上诉人丁桂荣多有资金屡屡向他人放贷，与陈仲来有多次借贷关系。上诉人夫妇一直过着小农生活，与被上诉人素不相识。2014年9月16日，陈仲来再向被上诉人借贷，被上诉人要求由陈仲来之外的人签名借款，陈仲来做担保人，该要求应该是出于自己的资金安全考虑。陈仲来遂请求上诉人于立海帮忙签字，在被上诉人预先准备的借条上签字后，被上诉人预先扣息7500元，实际支付242500元，称这是借给陈仲来的25万元，于立海收款后随即转给陈仲来，这是于立海平生第一次听说并接触被上诉人。借款逾期后，被上诉人确实联系过于立海，但是联系的内容是请求帮助催陈仲来偿付案涉债务。陈仲来分两次三笔还款后将凭证交给于立海，此后被上诉人与于立海再无联系。再后，陈仲来产生债务危机并涉嫌犯罪被羁押于看守所，而被上诉人因为怠于或者无法向陈仲来行使先前债权，出于时效败诉风险的考虑，不顾失信而为一己私利将上诉人夫妇诉至法院，谎称于立海持有的还款凭证系此前陈仲来个人的借贷还款。二、一审法院故意偏听偏信枉法裁判制造错案。首先，上诉人自2015年接到应诉通知后，从未认可过“原告的主张是事实”。但是一审法院竟然先后在（2017）冀1121民初1078号民事判决、（2018）冀11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中使用“被告于立海辩称原告的主张事实”这样的语言，有意误导他人，让他人或者上级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属实，被告故意赖账的错误认识。其次，一审法院又故意错误的表述“被告又提交证据说陈仲来已替其全部还清30万元”。对于案涉数额，于立海历来的主张是被上诉人仅支付242500元，不知其余款项是否支付给陈仲来。同时，一审法院只看陈仲来证言部分内容，错误认定借款数额为30万元，而对证言中款项全部还清的事实避而不谈，陈仲来证言通篇内容意思是实际借款人是谁以及借款是否偿清，并非证明被上诉人向于立海的支付数额，实际支付数额应该以庭审查明的事实为准，作为司法机关，一审法院利用证人的表达缺陷制造错案实不应该。再次，对于上诉人袁洪英的责任，在未查明袁洪英身份证上签名是否本人所为，并且袁洪英未在借条上签名确认债务的情况下，仅凭于立海认可自己的签名就认可整组证据，仅因袁洪英未到庭就要求其对债务负责，这样的司法逻辑更是让人感到匪夷。一审法院对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是知晓的，该解释第一条应为夫妻双方在借条上签字确认债务，或者事后明确表示确认债务的情况下，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条件不满足、本应适用解释第三条的情况下，有意错误适用第一条的规定，一味的满足被上诉人的不合理诉求。第四，陈仲来已经说明所偿付是案涉特定债务，于立海持有还款凭证、陈仲来丧失还款凭证的情况下，已经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债务得到清偿。但是一审法院继续给上诉人分配举证责任，其证据分配规则实在是强人所难。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结合法院对陈仲来所做的调查笔录，足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已经由实际借款人陈仲来清偿。即便根据借条认定于立海为借款人，丁桂荣向被上诉人或者其指定账户转款也属于履行担保义务的行为。整个诉讼程序中上诉人从未认可丁桂荣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债权未得以清偿，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时，夫妻双方才有共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数额明显超出了正常生活所需，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共同生活，上诉人袁洪英不属于借款人，对案涉债务也没有认可，判令袁洪英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程序错误。被上诉人曾经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对上诉人提起诉讼，案号为枣强县人民法院（2015）枣民三初字第337号，上诉人至今未收到该案件终结的裁判文书，在该337号案件中，一审法院已经将陈仲来追加为被告，并且因陈仲来被羁押而中止诉讼。一审法院重复立案，并且相同事实理由的诉讼，本次对上诉人提出的追加陈仲来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理睬，均属于程序错误。依照最高法院适用民诉法解释第247条规定，对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被上诉人主张的债务已经得以清偿，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还款付息实属有意错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丁桂荣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016年9月16日于立海夫妻共同向丁桂荣借款30万元，其中当日交付于立海现金57500元，又分两笔转款给于立海共计242500元。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于立海夫妇，而非陈仲来，陈仲来所述替于立海还清30万元不属实，至今丁桂荣未收到该笔还款。签订合同当日，于立海夫妇共同找到丁桂荣，袁洪英在自己身份证复印件上亲自签名，并交给丁桂荣。袁洪英作为成年人，应当知道并同意该笔借款，把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丁桂荣应视为对该笔借款的确认。丁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被告于立海对原告丁桂荣提交的证据借条和转款证明有异议，认为该证据虽是于立海签字，但实际借款人为陈仲来，即便按借条形式原告也未向于立海全额交付借款，只转账242500元。被告又提交证据说陈仲来已替其全部还清30万元，且陈仲来在法院调查笔录中认可于立海向原告借款30万元的事实，故应认定双方实际借款数额是30万元。2.被告于立海对原告提交的被告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来源合法性有异议，但认可于立海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于立海”三字系于立海本人所签，故对原告该组证据予以确认。3.原告丁桂荣对被告于立海、袁洪英提交的证据三张转账付款凭证及陈仲来的证明、企业登记信息表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陈仲来给丁桂荣转账的10万元是陈仲来偿还自己以前借丁桂荣的借款，并不是偿还于立海的这笔借款，并提交陈仲来出具的一份借条（2013年7月23日）为证，被告于立海认为该借条与本案无关。综合分析双方证据，因借贷双方无明确约定陈仲来偿还的是哪笔借款，被告于立海、袁洪英对其辩称的三张转账凭条系偿还本案诉争债务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被告于立海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曾认可该三笔转账款项系偿还的该诉争债务，故被告于立海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二）关于被告提交的2015年原告诉状、传票等证据，被告认为该案至今未送达裁判文书，未结案，不应重复立案，本院调阅卷宗查明该诉，原告已撤诉结案，被告此主张不属本案理涉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于立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对其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丁桂荣与被告于立海之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于立海理应按约全部偿还借款本金。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借款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提交了有袁洪英签字、摁印的袁洪英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袁洪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对本案原告的诉求及证据放弃抗辩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对该笔借款能认定为被告夫妻的共同债务，被告袁洪英对该笔借款负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于立海、被告袁洪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丁桂荣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于立海、袁洪英承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于立海、袁洪英的代理人提交了三份在衡水监狱会见陈仲来的会见笔录。陈仲来陈述：2013年7月23日借丁桂荣的30万元已经于2013年8月份通过其农行银行卡一次性偿还丁桂荣，目前尚欠丁桂荣110万元，枣强县法院已经判决；于立海向丁桂荣借的242500元已经由于立海转到陈仲来的会计刘凤芹账户；于立海所借丁桂荣的款项已经由其偿还。于立海、袁洪英申请本院调取陈仲来农业银行银行卡2013年至2015年的往来情况，本院依法调取了陈仲来在农业银行开立的全部银行卡2013年至2015年往来情况，其中，2013年8月份、9月份并没有转账给丁桂荣大额款项的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16日，于立海为丁桂荣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于立海向丁桂荣借款30万元，期限为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9月30日。陈仲来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同日，丁桂荣分两笔向于立海转账支付242500元，于立海于次日将该笔款项转入陈仲来指定账户。陈仲来系于立海的姨夫，其自2013年多次向丁桂荣借款，其中，2013年7月23日借款30万元，期限为2013年7月23日至2014年1月23日；2013年9月12日借款30万元，期限为2013年9月12日至2013年9月27日；2014年10月5日陈仲来为丁桂荣出具80万元的借据，未载明借款期间。2014年10月2日，陈仲来向丁桂荣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10月21日，陈仲来向张冬雪转账支付13万元；同日，陈仲来在自己农村信用社账户转取78000元。上述三笔共计308000元，陈仲来在后两份银行回单（凭条）上注明：陈仲来代于立海转丁桂荣字样,陈仲来主张上述三笔款项用于偿还于立海所借丁桂荣的30万元。2015年4月21日，丁桂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仲来偿还借款110万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仲来2013年9月12日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和2014年10月5日陈仲来为其出具的金额为80万元的借条作为依据。后本案撤诉。2016年1月27日，丁桂荣又以同样的事实及理由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6）冀1121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判令陈仲来偿还丁桂荣借款110万元。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5年6月9日，丁桂荣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于立海、袁洪英、陈仲来偿还借款30万元，后又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枣民三初字第337-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丁桂荣撤回起诉，该裁定书未给于立海、袁洪英、陈仲来送达。2017年6月8日，丁桂荣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本院认为,于立海为丁桂荣出具借条后，丁桂荣将242500元转账支付至于立海个人账户，于立海与丁桂荣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关键问题是陈仲来是否替于立海偿还了所借丁桂荣的款项。陈仲来自己向丁桂荣多次借款，从现有证据看，陈仲来2013年7月23日借丁桂荣30万元、2013年9月12日借丁桂荣30万元、2014年10月5日借丁桂荣80万元。其中，2013年9月12日和2014年10月5日的借款共计110万元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对于2013年7月23日的借款30万元，陈仲来主张已经于2013年8月份通过其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一次性偿还，但从本院依据于立海申请调取的陈仲来所有农业银行银行卡账户往来情况看，2013年8月份陈仲来并没有给丁桂荣或其他人大额转款的记录。由此，陈仲来关于2013年7月23日借丁桂荣的30万元已经偿还的陈述不真实，丁桂荣关于陈仲来尚未偿还2013年7月23日借款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陈仲来虽然将2014年10月2日转账给丁桂荣1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转账给张冬雪13万元和同日转取78000元的银行回单给了于立海，并在后两份回单注明“代于立海转丁桂荣”，但丁桂荣不予认可，且陈仲来尚未清偿自己所欠丁桂荣的债务，该债务又先于于立海对丁桂荣所负债务，故，即便陈仲来确实于2014年10月2日和2014年10月21日偿还丁桂荣308000元，也应认定是偿还其自己所欠丁桂荣的借款。基于上述理由，于立海关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数额问题。虽然于立海出具的借条金额为30万元，但丁桂荣仅向于立海转账支付242500元，虽然丁桂荣主张其余是以现金方式支付，但于立海不予认可，丁桂荣也无其他证据证实，实际借款数额应认定为242500元。陈仲来虽然承认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其还主张已经偿还，根据查明的事实，陈仲来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一审法院选择性采纳陈仲来证言不妥。关于袁洪英是否承担偿还案涉借款的共同责任问题。丁桂荣将借款转账支付给于立海的第二天，于立海就将全部款项转账支付到陈仲来指定账户，结合陈仲来多次向丁桂荣借款的事实，能够证明于立海出面为陈仲来借款的事实，于立海借款并非用于家庭生活。虽然丁桂荣提供了袁洪英签字的身份证复印件，但袁洪英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一审诉讼程序问题。丁桂荣第一次起诉后，一审法院为于立海、袁洪英等送达了诉讼文书，但丁桂荣申请撤诉后，一审法院未依法向于立海、袁洪英、陈仲来送达准予撤诉裁定书。丁桂荣再次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予以受理，一审诉讼程序确实存在瑕疵，但该程序瑕疵已经难以弥补。由于准予撤诉裁定不具有可上诉性，且一审法院准予丁桂荣撤回起诉后再次受理其起诉也不损害于立海、袁洪英的合法权益，故一审诉讼程序的瑕疵不影响对本案的处理。综上所述，于立海、袁洪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正确，对错误的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北省枣强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于立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丁桂荣借款242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加判：驳回被上诉人丁桂荣对上诉人袁洪英的原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于立海负担4640元、被上诉人丁桂荣负担1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8元，由上诉人于立海负担5486元、被上诉人丁桂荣负担1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平审判员  倪庆华审判员  张宝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华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