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伟菊，女，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女，198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蓉，女，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9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9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德玉，女，193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福音，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中高，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章芬，重庆市合川区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奇华，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成，系蒋奇华表哥，196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上诉人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因与被上诉人唐中高、蒋奇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1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龙伟菊、张丽、张蓉、张斌及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邹福音、被上诉人唐中高的诉讼代理人邓章芬,被上诉人蒋奇华及其诉讼代理人吴光成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上诉请求：1.撤销（2018）渝0117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二、三、四项，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张某死亡的全部损失费772008.6元(包括精神抚慰金5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中高与张某合作多年，都是唐中高安排加工厂的工人负责卸货，认定“确认张某、唐中高平时的交易习惯系卖方张某负责卸货”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事发当天是唐中高叫张某上车厢去撬木料，并推扶张某上车厢。2.应由唐中高承担全部责任。唐中高自己安装的滑轮，没有产品合格证，唐中高也没有电工操作证，且当时场地光线不好，唐中高没有顾忌张某是否到了安全位置，在没有叫唤呼喊对话的情况下擅自违规启动滑轮刁起木头击伤的张某胸腹部导致张某死亡且在护送医院过程中拖拖拉拉，没有及时拨打120救护造成张某死亡。3.张某联系蒋奇华的自卸货车运送木料，张某受伤地点在蒋奇华车厢里。因为唐中高指定的卸货位置车头低车尾高，加上唐中高的违规操作，是蒋奇华与唐中高的混合过错造成了张某受伤致死亡。蒋奇华和唐中高都应承担过错责任，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唐中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死者的死亡属于意外事故，死者与唐中高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平时口头约定死者负责送货到目的地，卸货义务由死者承担，卸货过程中发生的事故主要责任在死者。死者与蒋奇华是运输合同关系，运输过程中发生事故，蒋奇华也应对事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蒋奇华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8年3月15日张斌与唐中高签订的协议书；2、判决唐中高、蒋奇华共同赔偿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因张某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100元、丧葬费33696元、死亡赔偿金592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50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唐中高、蒋奇华承担。一审审理中，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变更死亡赔偿金为6438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9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张某生前从事木材买卖，唐中高经营棺材店，二人长期存有木材买卖关系。2018年3月，双方口头达成木材买卖协议。后张某于2018年3月13日与蒋奇华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蒋奇华从四川南充龙门市场装运18吨木材运往唐中高的棺材制造地，运费1200元。当日晚上20点左右，蒋奇华驾驶川Ｒ×××**号自卸货车将木材运送至唐中高的棺材店内，并按照唐中高的指定地点将木材卸货，后因木材在卸货过程中没有倾倒完，仍有约十来节木材卡在货车车厢尾部，张某便爬到车厢上用铁棒撬木材，因没有撬动，唐中高便提供软钢绳一根，由张某将钢绳套在木头上，唐中高在车下启动滑轮机开关，后张某被吊起的木头击中胸腹部。事发后，唐中高等人将张某送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呼吸心跳停止多脏器损伤导致死亡。产生抢救费用1021.06元。2018年3月15日，张斌（甲方）与唐中高（乙方）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事情经过2018年3月13日20时张某（5129231963××××××××，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因给唐中高（5102261970××××××××，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送木材，中途下货时，木材意外砸到张某身上，导致张某意外死亡。协议内容：1、双方现自愿协商，互相谅解；2、现唐中高出于人道考虑一次性赔付张某儿子张斌（5116211995××××××××，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人民币60000元（陆万元整）；3、此赔付款为一次性赔付，此后双方不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达成协议后，唐中高按照协议向张斌支付6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某与龙伟菊系夫妻，二人婚后共同生育子女即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系张某的母亲。张某系农村户口，在岳池县九龙镇大西街红梅家园购买住房一套，并从2008年其开始居住在该房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关于唐中高、蒋奇华对张某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的问题：张某的死亡系发生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卸货环节，张某与唐中高并没有书面约定由谁负责卸货，庭审中唐中高举示了其与第三人的木材买卖合同，证明平时的交易习惯系由卖方卸货，结合该证据，以及张某请的自卸货车等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张某、唐中高平时的交易习惯系由卖方即张某负责卸货，故张某在卸货过程中应对自己和他人的安全尽注意义务。唐中高在张某卸货过程中，提供滑轮机帮助张某卸货，但其在操作滑轮机的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提示义务，存在过失，但考虑唐中高并不存在卸货义务，提供工具系帮助张某卸货，且张某本身系成年人，也应该在唐中高操作机器的过程中对自己的安全加以注意，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减轻唐中高的责任。蒋奇华与张某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蒋奇华将木材安全送达到指定地点，卸货过程中也无车辆操作不当，对张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综上，对张某的死亡，一审法院确认由张某本人与唐中高各自承担50%的责任。二、协议书是否应该撤销。张斌作为张某的儿子，对张某的死亡过程存在重大误解，现该协议显示公平，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应予撤销，唐中高已支付的60000元可以抵扣赔款。三、关于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方的具体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张某共计产生抢救费1021.6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1021.6元。2、死亡赔偿金。张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在城镇购房，且自2008年起就在该房居住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故一审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为643860元（32193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生前有被扶养人即唐德玉一人，又因唐德玉已年满81周岁，其共有三个子女，故一审法院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931元（22759元/年×5年÷3）。4、精神抚慰金。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因张某对自己的死亡具有同等责任，对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5、丧葬费。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主张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5616元计算六个月共计33696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主张按照3人三次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但未举证证明，本着丧事从简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按三人三次主张4000元。7、交通费。结合张某就医以及其家人处理事故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1500元。综上，按照前述赔偿标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年3月15日原告张斌与被告唐中高签订的《协议书》；二、张某因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1021.6元、死亡赔偿金68179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37931元）、丧葬费3369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722008.6元。由被告唐中高赔偿原告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361004.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60000元，实际还应支付301004.3元），以上款项限被告唐中高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三、驳回原告对被告蒋奇华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案涉事故现场视频录像（无录音）显示：张某在套完木头、起身退让几步之后突然被吊起的木料撞击倒下。本院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而非特殊侵权类型，应按一般侵权行为的举证规则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仅能确定本案事故即木料撞击张某发生在唐中高与张某共同卸货过程中，却无法证明或者排除木料撞击张某系因张某套绳不稳导致木料吊移过程中滑脱、或者是在吊移木料前张某的站位不当、或者是唐中高操作滑轮不当致使木料吊移失控。在两者均负有确保正确操作并尽到自身和提醒对方注意安全的义务，同时又无法确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即谁的过错更大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即“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即“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原判确认唐中高和张某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蒋奇华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并未举证证明蒋奇华对于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任何过错（即使对卸货停车位置持有异议，但蒋奇华作为仅负责驾驶运输车辆的人，将车停在由收货人指定同时送货人并无异议的位置，无可厚非），故原判驳回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对蒋奇华的诉讼请求也无不当。综上所述，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4元，由上诉人龙伟菊、张丽、张蓉、张艳、张斌、唐德玉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敬审判员  陈娟审判员  唐松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赵颖嘉书记员白耀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