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22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黎继南，男，1968年3月24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本县，委托代理人梅进白，湖北海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熊辉，女，1964年10月27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本县，委托代理人：黎少云，湖北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章文，男，1962年1月28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武汉市江汉区，被告：洪艇，男，1962年9月7日生，汉族，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本县，被告：李雯菁，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代理人李帆，男，1962年10月4日生，系李雯菁父亲，住本县，第三人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文，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章文，男，1962年1月28日生，湖北省通城县人，住武汉市江汉区琼楼里********，公民身份号码：4223241962********。再审申请人黎继南与被申请人熊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鄂122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鄂1222民申5号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黎继南及其委托代理人梅进白、被申请人熊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黎少云、原审被告章文与被告李雯菁的委托代理人李帆、第三人银丰公司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洪艇、李雯菁经本院送达再审裁定书、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等诉讼文书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黎继南诉称：你院（2017）鄂1222民初713号判决书认定熊辉是公司债权人缺乏证据证明。银丰公司因经营困难，委托公司股东对外借款，被申请人熊辉作为公司股东，代表公司以个人名义向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借款，银丰公司对鼎盛公司偿还利息至2014年10月，那么本案公司债权人是鼎盛公司，熊辉不是公司债权人。熊辉未代银丰公司偿还该笔借款，鼎盛公司也未将债权转让给熊辉，熊辉是银丰公司股东，不是公司债权人，其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你院（2017）鄂1222民初713号判决书认定《股东会议决定》有效缺乏证据证明，《股东会议决定》其内容明确附有“此决定股东签字生效”条款，申请人黎继南没有在该决定上签字，该《股东会议决定》不符合生效要件，程序不合法，没有生效，故对申请人黎继南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公司对外借款产生的债务应由公司承担；你院（2017）鄂1222民初713号判决书认定申请人黎继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被申请人熊辉的委托代理人黎少云辩称：1、银丰公司是要向鼎盛公司借款，但是是熊辉以个人名义向鼎盛公司借款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银丰公司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熊辉作为银丰公司债权人没有问题；2、该股东会议决定是有效的，公司章程是以股权作为表决依据，黎继南占公司25%股份，没有达到50%以上，大多数股东的表决决定是有法律效力的；3、本案不需要清算，并不是公司破产，股东之间有约定；4、根据公司法规定，如果黎继南认为股东会议决定侵犯了其股东权利，黎继南可以提起股东侵权诉讼请求赔偿，仅凭没有签字不认可公司决议是没有依据的。5、案由应依据当事人自主选择。被申请人熊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按银丰全体股东约定，由黎继南、章文按股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被告章文述称，熊辉以个人名义借款的钱交给了公司，我作为担保人签了字，借钱之前通知了黎继南，李帆当时是公司股东；2014年李帆把股份转让给黎继南；《股东会议决定》是在借款之后2016年签的，当时我、熊辉、李帆在场。公司未开过股东会。被告李雯菁的委托代理人李帆辩称，《股东会议决定》系借款后补签，补签时我的股份已转让给黎继南，熊辉的40万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第三人银丰公司述称：熊辉的40万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系公司债务，对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意见。被告洪艇未予答辩。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系原告熊辉、被告章文、被告黎继南及案外人李帆、洪艇合伙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后李帆将其股份转让给了被告黎继南，现有股东四人，分别为熊辉、章文、黎继南、洪艇。其中熊辉、章文分别占公司股份26%、26%、黎继南占公司股份47%、洪艇占公司股份1%。2013年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为经营决定向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万元，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不向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借款，只对原告个人贷款。2013年9月25日，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全体股东协商约定，以原告熊辉个人的名义向通城县鼎盛公司借款本金40万元，由公司负责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如到期不能偿还，则由各股东即原、被告按股份偿还借款本息。同年9月26日，原告熊辉以个人名义向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立据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9%，借款期限为一年。原告借款后，将该借款交由公司经营使用，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向原告熊辉出具了收据。尔后，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仅偿还了2014年元月份前的借款利息，被告黎继南代公司偿还了2014年元月份至9月份的借款利息共65760元，借款本金40万元及以后的利息公司拖欠未偿。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从2014年起承包给了被告黎继南经营，公司账目上余额为零，无力还债。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多次找原告催讨用于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为此，原告熊辉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按两被告所占公司股份偿还原告所借贷款本金及利息。本院原审判决认为，熊辉对银丰公司享有40万债权。黎继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鄂122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一、章文清偿银丰公司下欠熊辉借款本金104000元，并按月利率1.9%从2014年10月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黎继南清偿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下欠熊辉借款本金188000元，并按月利率1.9%从2014年10月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本息；二、熊辉清偿黎继南代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利息17097.60元，章文清偿黎继南代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偿还的借款利息17097.60元；三、上述（一）、（二）项之中的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之内清偿完毕。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0元，原告熊辉承担2800元，被告章文承担2800元，被告黎继南承担4900元。再审查明：银丰有限公司系熊辉、被告章文、被告黎继南及被告李雯菁（实际股东为李帆）、洪艇合伙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后李雯菁将其股份转让给了被告黎继南，现有股东四人，分别为熊辉、章文、黎继南、洪艇。其中熊辉、章文分别占公司股份26%、26%、黎继南占公司股份47%、洪艇占公司股份1%。2013年银丰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决定向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借款40万元，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不向银丰公司贷款，只对个人贷款。2013年9月26日，熊辉以个人名义向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立据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1.9%，借款期限为一年。熊辉借款后，将该借款交由公司经营使用，银丰公司向熊辉出具了收据。2015年左右补签《股东会议决定》，内容为：“由于公司生产资金周转困难，经股东会议决定，特请股东熊辉及其丈夫李晃出面向通城县鼎盛公司借款肆拾万元，并由公司负责按其偿还借款本息，如公司到期不能偿还，则由股东按股份偿付借款本息，如公司到期不能偿还，则由各股东按股份偿付借款本息。此决定股东签字生效”。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5日。李帆、章文、熊辉在该决定上签名。尔后，银丰公司仅偿还了2014年元月份前的借款利息。银丰公司从2014年起承包给了黎继南经营。黎继南以公司资金偿还了2014年元月至9月份的借款利息共65760元，借款本金40万元及以后的利息公司拖欠未偿。通城县鼎盛小额贷款公司多次找熊辉催讨用于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的借款本息。同时查明2014年李雯菁的股份转让给了黎继南。以上事实有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会议决定》、收款收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股东黎继南、章文是否需要承担40万借款责任。具体包括：1、熊辉是否为银丰公司债权人；2、《股东会议决定》是否有效；3、黎继南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现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详述如下：（一）熊辉是否为银丰公司债权人问题。被申请人熊辉将40万元借款借给银丰公司，且银丰公司向被申请人熊辉出具了收据。章文、李帆及熊辉均认可该笔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即使当时未征得黎继南的同意及签字，但在原审开庭及再审开庭中黎继南对该笔借款自认系用于公司经营属于公司债务，同时黎继南在承包公司期间以公司资金偿还了部分利息。综上，可认定黎继南对该笔借款系公司债务是予以追认的，即可认定该笔借款系公司借款。熊辉虽系银丰公司股东但不影响其成为银丰公司债权人，熊辉在原审中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对申请人黎继南提出的原审认定熊辉是公司债权人缺乏证据的诉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股东会议决定效力问题。公司章程作为对公司重要和基本问题作出明确规定的公众法律文件，对股东以外的债权人以及其他社会公众而言是其赖以了解公司的基本依据，但对股东之间来说，公司章程仅是股东之间的一种契约，股东可以通过其他合意且在不违反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进一步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在股东之间应以股东的真实意思合意为准。本案事实表明银丰公司的债权人为其公司股东熊辉，但公司股东之间实际不是以章程的规定来行使对股东会的表决权，而是以股东内部协议的方式来确定对该笔40万借款的承担方式，该约定系其内部的契约对股东具有法律效力,不存在按《公司法》规定普通决议需经表决权过半数的股东同意，应按协议约定的全体股东签字为生效条件，因银丰公司的《股东会议决定》仅有股东熊辉、章文签字没有股东黎继南、洪艇的签字，不符合其约定的生效条件。另外，该股东会议决定系2015年左右补签，且补签时李雯菁股份已经转让给黎继南，此时不是实际股东的李帆在该股东会议决定上签字既是无权也是无效的。故对熊辉的代理人提出的股东会议决定有效的意见不予支持，该《股东会议决定》未生效。熊辉作为公司债权人与股东双重身份，在各股东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根据《股东会议决定》在公司未进行清算就要求股东承担清偿对外债务的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故对申请人黎继南提出的《股东会议决定》无效的意见予以支持。（三）黎继南是否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问题。因《股东会议决定》无效，不存在由黎继南承担债务，也就不存在黎继南逃避债务，同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申请人黎继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对黎继南提出的原审认定黎继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系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申请人熊辉以个人名义立据从鼎盛公司借款40万元转入银丰公司用于公司经营，熊辉与银丰公司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熊辉有权主张债权，银丰公司有义务也理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利息。《股东会议决定》因全体股东没有签字，于未生效。故以未生效《股东会议决定》为依据，要求股东按股份偿还借款本息，于法无据。申请人黎继南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鄂1222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二、由第三人湖北银丰高岭土有限公司清偿下欠熊辉的借款本金40万，并按月利率1.9%从2014年10月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本案受理费7300元，由申请人黎继南承担3300元、被申请人熊辉承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名称：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咸宁市金穗支行；账号：17×××50。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在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1日起计算，2年内向本院书面申请执行，否则，按自动放弃执行申请权处理。审 判 长  何雅俐审 判 员  黄红元人民陪审员  卢雅媚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琴附相关法条：《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引发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定义】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