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民申40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省交通运输厅鄂西高速公路管理处，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沌口经济开发区碧湖东路**。法定代表人：陈方先，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斌，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明东，男，198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再审申请人湖北省交通运输厅鄂西高速公路管理处（以下简称鄂西高管处）因与胡明东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民终1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鄂西高管处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鄂西高管处已尽到了法定的养护、管理义务，不应对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后果承担任何赔偿责任。鄂西高管处作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路段的管理方，严格按照国家行业标准规定的频率和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巡查，履行了及时清扫等养护义务，尽到了高速公路经营者应尽的管理义务和责任。具体实施了以下养护、管理工作：1.鄂西高管处对外委托了辽宁五洲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路段进行养护施工。该公司每天安排施工车辆对该路段双向全程进行养护作业，路面清扫、清障属于主要施工内容；同时，该公司安排保洁人员分段负责对上述路段进行人工清扫，机械、人工结合每天至少双向全程清扫一遍。2.鄂西高管处路政巡查部门鄂西高速路政支队二大队一中队，每天对案涉交通事故发生路段进行两次常规双向全程巡查，对发现的路面障碍物亦及时进行清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的4.2.4规定，“（1）巡查过程中，发生路面上有杂物，应及时清扫，保持路面整洁。（2）路面的日常清扫，应根据实际情况，采用机械或人工的方法进行。高速公路和一级公路应以机械清扫为主，其他等级可以机械和人工相结合进行清扫。（3）二级和二级以上公路路面的清扫作业频率宜不少于1次／d……”交通部关于对《关于请求明确有关条款含义的紧急请示》的答复，对“及时清扫”进行了解释，其具体含义是：“公路养护单位，要对公路进行定期清扫，定期清扫时的作业标准是清除杂物，做到路面清洁。该条规定中的‘及时’并不等于‘随时’，《公路养护技术规范》没有也不可能要求公路养护单位对路面杂物做到随时清除。因此，如果公路养护单位按照规定的频率或有关工作要求做到了定期清扫，即不能认为其‘疏于养护’”。胡明东主张鄂西高管处“疏于管理、未能及时清除路障”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二审判决明显扩大解释了道路管理者的管理责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鄂西高管处已按照高于行业标准规定的频率进行了道路养护清扫，完全尽到了法定的管理养护义务。高速公路管理方不可能做到全天24小时无间歇的路面清扫，尤其是夜晚高速公路不具有路面清扫施工的客观条件，且工程车或工作人员夜间停车或上路巡查、清扫路面必然会对过往车辆造成更大的风险，鄂西高管处不在夜间22时至次日8时上路巡查清扫路面和施工具有客观原因，且并未违反有关道路路面养护清扫的法律法规或行业规范，反而是本案交通事故中的驾车司机姚伟娟于凌晨五点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本身就应更加谨慎注意车辆驾驶安全。二审判决认定鄂西高管处承担本案交通事故60％责任，胡明东承担40％责任，该责任划分方式本身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归责原则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路管理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规定的技术规范和操作规程对公路进行养护，保证公路经常处于良好的技术状态。”《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路上行驶车辆的装载物掉落、遗洒或者飘散的，车辆驾驶人、押运人员应当及时采取措施处理；无法处理的，应当在掉落、遗洒或者飘散物来车方向适当距离外设置警示标志，并迅速报告公路管理机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其他人员发现公路上有影响交通安全的障碍物的，也应当及时报告公路管理机构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责令改正车辆装载物掉落、遗洒、飘散等违法行为；公路管理机构、公路经营企业应当及时清除掉落、遗洒、飘散在公路上的障碍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道路管理者对公路安全负有法定的清理、警示等相关管理义务，如未尽相应管理义务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或者构成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且上述司法解释对于公共道路妨碍通行致害责任中道路管理部门承担侵权责任适用的系过错推定责任原则，即道路管理者若不能证明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关于鄂西高管处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于鄂西高管处作为道路管理者是否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即鄂西高管处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其是否尽到管理义务予以认定。首先，鄂西高管处作为事业法人，不仅有在高速公路代行路政管理和规费征收的权力，也有为解决自己经营活动所需经费收取过往车辆通行费的权利，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其应当履行保障公路完好、安全、通畅的职责和义务。被申请人车辆履行交纳车辆通行费义务后即享有使用高速公路并安全通行的权利。其次，对于道路管理者的责任应结合道路的管理、经营、控制现状区分情况予以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高速公路，因收费的高速公路通行的封闭性、高速性、有偿性等特点，决定了高速公路的管理者对保障通行安全、通畅的管理责任要高于普通道路。鄂西高管处称其已按超过交通运输部《公路养护技术规范》（JTGH10-2009）的清扫次数对案涉路段进行了养护，但《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只对高速公路每日清扫次数的下限作出建议性说明，仅以鄂西高管处进行的日常养护工作作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行业标准”的理解，则不能体现出高速公路通行条件的安全性、舒适性、便捷性与未收取通行费的普通道路之间的差异，违背了权利义务对等的法律原则。再次，即使公共道路管理者客观上无法处理所有堆放、倾倒、遗撒事件，也不能成为其不承担责任的理由。因鄂西高管处作为高速公路的管理者通过对高速公路的运营活动获得利益，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也是其获得利益所应承担的相应风险。从鄂西高管处提交的《路况巡查日志》《湖北省高速公路路政巡查管理记录》看，其巡查时间集中在8时至19时或18时至22时左右，未有其余时段的巡查记录，而无巡查的时段并不禁止车辆通行，鄂西高管处应当能够预见该时段可能出现道路安全问题。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7月27日5时许，正处于无巡查记录的时段，故而不能认定鄂西高管处在本案中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鄂西高管处关于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本案过错责任比例的划分，应结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予以认定。本案的事故系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与路面障碍物发生碰撞所致。鄂西高管处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驾驶员未能及时避让都是事故发生的原因。驾驶员基于对高速公路通行安全的信赖，驾驶车辆在高速公路上高速行驶，通常不会对路面存在障碍物这种小概率危险事件有充分的防范意识。在没有证据证明驾驶员存在违法驾驶行为的情况下，鄂西高管处在事故时段对高速公路未尽到清扫义务与通行车辆遇障碍物时驾驶员操作能力不强比较，前者的过错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明显更大。因此，可以认定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路面有障碍物，驾驶员在驾车过程中未能及时避让该障碍物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二审酌定鄂西高管处对胡明东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未超出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合理范围。鄂西高管处关于二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终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鄂西高管处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省交通运输厅鄂西高速公路管理处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彭 静审判员  周 杏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