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04刑终251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满族，大专文化，住新宾满族自治县旺清门镇旺清门，系本案被害人。委托代理人马立宝，辽宁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杜某某，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满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新宾满族自治县旺清门镇旺清门。2017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26日被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明顺，辽宁冠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辽0422刑初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杜某某未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贵涛、代理检察员孙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马立宝，原审被告人杜某某及其辩护人刘明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查阅案卷一个月，经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0月18日16时许，在旺清门镇中心路100号“幸福农家”旅店后院，被害人吴某某因杜某甲在为王某丁家焊接暖气管道施工时焊点漏水一事与杜某甲争吵并辱骂杜某甲。后被告人杜某某又与被害人互相辱骂进而厮扯对方衣领，后被围观的群众拉开。被害人返回家中后，其妻子张某某询问其衣服破损的原因后，便出门与被告人杜某某发生争执并厮打，后被围观群众拉开。被害人看见其妻子与杜某某厮打，从屋中出来被高某某抱住，被害人挣脱过程中与高某某一同倒地。经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左侧第7、8、9肋骨骨折，其中第7肋骨骨折二处，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轻伤二级b)肋骨骨折二处以下之规定，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张某某右眼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鼻部损伤评定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于2017年3月30日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原审判决还认定，张某某受伤后，被害人吴某某将其送至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被害人感觉胸肋部不适，便入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第七、八肋骨骨折。为此被害人住院19天，住院期间为二级护理。花费医疗费5661.45元、交通费845元、鉴定费18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吴某某破损衣物；书证案件来源、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表、住院病志、住院费收据、交通费收据、鉴定费收据、吴某某、张某某受伤当日照片、情况说明；证人张某某、杜某甲、王某、何某某、邵某某、陈某某、高某某、马某某、杨某某、高某甲、高某乙、薛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法医人体损伤程度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杜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但就其提供的证据看，双方第一次纠纷发生在牙社及“幸福农家”旅店房屋后面，被害人自述其与杜某某、杜某甲撕扯中倒地造成肋骨骨折，而现场证人王某、邵某某、何某某、杜某甲均证实双方互相拽着衣领，未看到被害人倒地，被害人也未出现异样，故无法认定被害人的受伤后果系在第一次纠纷中发生，也无法认定其受伤后果与二人撕扯衣领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双方第二次纠纷地点发生在牙社及“幸福农家”旅店房屋前面，证人张某某、陈某某证实，杜某某打了吴某某头面部几下，而张某某及高某某证实当时被害人准备拿铁锹要打被告人时被高某某抱住了，被害人挣脱过程中，与高某某一起摔倒后倒在高某某身下，上述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肋骨骨折的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且不能排除被害人在与高某某一起倒地过程中造成肋骨骨折或其他原因造成骨折的可能性。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宣告被告人杜某某无罪。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被告人赔偿其经济损失，综合本案证据，无法认定被害人的伤害后果与被告人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其要求被告人对其经济损失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杜某某无罪；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的诉讼请求。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是：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肯定被害人吴某某所受轻伤是在第一次纠纷中造成，与第二次纠纷的发生无关。第一次纠纷发生时，在场的证人有王某、绍文俊、何某某、高某丙。其中，只有杜某甲一直在现场，王某、绍文俊、何某某、高某丙均是纠纷发生后相继到达的现场，并没有看到纠纷发生的全过程。绍文俊、何某某、杜某甲均系被告人亲属，其中被告人杜某某与杜某甲系父子。被害人吴某某对其倒地受伤的陈述一直稳定，且与除杜某甲外的证人证言内容并不矛盾。证人张某某证实被害人第一次纠纷发生完进屋后发现其衣裤均有破损，牛仔裤膝盖处损坏能够间接证实被害人倒地受伤这一事实，故不能断然否认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案发当天被害人的衣裤、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供述其始终被打没有还手是不真实的。故原判认定二人仅发生撕扯衣领行为确有错误。双方被拉开后，证人王某两次证实看到被害人吴某某在那蹲着，并将被害人吴某某扶起。由此可见原判决认定的第一次纠纷后被害人未出现异样确有错误。第二次纠纷发生时，张某某及高某某证实当时被害人吴某某与拉架的高某某一起摔倒，但高某某证实被害人吴某某倒在身下，张某某证实高某某倒在身下，故原审法院认定二人均证实吴某某倒在身下有误。根据自然法则，不论高某某与吴某某二人谁倒在身下，均不可能造成吴某某三根四处肋骨骨折的伤情发生。证人高某某系被告人杜某某亲属，即使根据高某某证言，倒地后其抱着被害人的手先接触地面造成破皮，该情况也证实了高某某的手是倒地后的第一受力点，分散了被害人所受的力；受力点只是皮外伤证明了倒地的力量不大。高某某作为本案证人，行为的目的是拉架，故高某某的拉架动作幅度不会也不可能造成被害人吴某某三根四处肋骨骨折的情况发生。可以认定被害人肋骨骨折的后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能够排除其他合理的怀疑。辽宁省抚顺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是：辽宁省新宾满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一、被害人吴某某伤情系与杜某某纠纷中所致无疑，应排除他人伤害。被害人吴某某在矛盾发生后，于案发当天立即报警并住院治疗，医院诊断系骨折，上述事实有报警记录、医院病志等证据予以证实，充分证明被害人吴某某损伤系当天造成，排除二次受伤的可能；二、被害人吴某某伤情有证据证明系杜某某所致。被告人杜某某供述虽有反复，但对其与被害人吴某某厮打的事实一直予以供认，并得到了证人王某、杜某甲、高某丙、绍文俊、张某某等的证言予以证实，证明双方确实发生矛盾并厮打及吴某某受伤的事实；被害人吴某某陈述稳定，且如实陈述的损伤部位与鉴定意见确认的损伤结果相一致，其陈述真实可信，应予以采信；三、被告人杜某某所实施的行为与被害人吴某某伤害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害人吴某某的陈述、证人张某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吴某某在第一次纠纷结束后出现异样，胸部已经受伤；证人张某某、高某某的证言排除被害人在第二次纠纷中造成肋骨骨折的可能。据此可认定杜某某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的行为，主客观相一致，应依法予以认定其犯有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的上诉理由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原审被告人杜某某与上诉人吴某某之间有撕扯行为，虽然在第二次纠纷中，上诉人吴某某倒在了高某某身上，但不足以造成吴某某3根肋骨骨折的严重后果，吴某某未受到除杜某某之外的第三人的伤害，应认定原审被告人杜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此给上诉人吴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60920.09元，应当赔偿。原审被告人杜某某辩称，吴某某肋骨骨折不是其造成的，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杜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被害人吴某某陈述不稳定，第一次陈述，其左边肋骨折了一根应该是与杜某某、杜某甲在屋后发生第一次纠纷时，被二人按倒时摔的。两个月及之后的陈述改为被杜某某、杜某甲撕巴倒了按在地上，左胸部硌在土堆石头上硌的。而现场目击证人王某、邵某某、何富贵、高某丙、杜某甲均未证实在发生第一次纠纷时吴某某倒地，只证实杜某某与吴某某双方互相拽着衣领。被害人吴某某第一次陈述，“案发当天进屋我媳妇看我衣服撕坏了，去派出所照相了”等。张某某第一次证言，案发当天看见吴某某从外面回来，衣服被撕坏了，去派出所照相了等。卷宗存有二人在派出所照的照片，能够证明被害人上衣领口处坏了，并没有体现裤子坏了。两个月后被害人吴某某与张某某陈述发生改变，均陈述吴某某裤子坏了。这个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应当以第一次陈述为准；二、被害人吴某某与被告人杜某某在“幸福农家”旅店门前发生第二次纠纷时的在场人员证实，吴某某手持铁锹往前冲要打杜某某时，被高某某抱住，吴某某失去重心脸部冲下倒地，高某某压在吴某某的身上，搂住吴某某的手被硌破皮了，不排除吴某某手持的铁锹倒地时压在下面导致胸部骨折。故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杜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原审判决认定杜某某无罪准确，应维持原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但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吴某某的经济损失中鉴定费为1800元有误，应为1600元。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抚顺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范某某的证言，取证时间2018年10月26日10时至10时35分，取证机关新宾县公安局，证言内容如下：我和吴某某是同村村民。具体哪天记不住了，当时是下午，我走到旺清门种子站后岔道口，看见大概在吴某某家楼后那地方有人撕扯到一起了，其中有一个人给另一个人撕扯倒地上了，然后我就从岔道口过去了。因为当时离的有点远，我也没看清是谁和谁撕扯在一起。后来过了两三个月，我才听说是吴某某和杜某某打架了，才知道我看见撕扯在一起的两个人是吴某某和杜某某。我当时喝了点酒，距离撕扯的两人有三四十米远，没注意旁边有没有其他人。检察机关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的证人范某某证言，虽系公安机关依法调取，但从证实的内容来看，其当时喝了酒，未看到打架详细过程，时间记不清，人也没看清，只是后来猜测打架双方是杜某某和吴某某，且此证言在距离案发三年后出具，缺乏客观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审被告人杜某某构成故意伤害犯罪。首先，案发当日，原审被告人杜玉明与被害人吴某某发生了两次纠纷。在发生第一次纠纷时，只有被害人吴某某自述其肋骨骨折的伤情是在第一次纠纷中与杜某某撕扯时被杜某某、杜某甲摁倒在地摔的，而现场证人高某丙、邵某某、何某某、杜某甲只证实杜某某、吴某某二人仅有互相拽着衣服撕扯的行为，均未证实被害人吴某某第一纠纷倒地的事实。证人王某也只证实看到“吴某某在那蹲着”，亦未证实被害人吴某某倒地的事实。证人张某某在离案发时间较近的前两次证言中也只提到被害人吴某某回家后的状态是“身上的衣服坏了”，未提及裤子有破损。从案发当日在派出所取证的吴某某半身照片来看，与2017年8月14日张某某向检察机关提供的吴某某的衣服是同一件，能够证实被害人吴某某衣服被撕坏的事实，但无法证实张某某提交的裤子是否为被害人吴某某案发当日所穿。证人张某某提交物证的时间距案发时间一年有余，且案发当日被害人吴某某在第二次纠纷中也被高某某抱倒在地，故该物证无法客观反映被害人吴某某第一次纠纷后回家时的状态，亦不能据此认定被害人吴某某在第一次纠纷中倒地的事实存在。其次，在发生第二次纠纷时，被害人吴某某妻子张某某在证言中首先提到在第二次纠纷中，被害人吴某某被高某某抱倒在地，之后的证言对二人倒地的细节进行了描述。后公安机关先后向证人高某某、被害人吴某某取证，二人均承认倒地的事实存在，虽然二人对谁先倒地的细节描述不一，但无法排除被害人吴某某肋骨骨折是与高某某一起倒地过程中所造成的可能性。鉴于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害人吴某某肋骨骨折与原审被告人杜玉明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要求原审被告人杜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查，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害人的伤害后果与原审被告人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忠翠审判员沈忠审判员朱虹霖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                      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