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2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新凡，男，1971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振飞，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城南嘉园西侧。法定代表人：张明，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中路城南嘉园西侧。法定代表人：苗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翡翡，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卿，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新凡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龙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龙益公司）、北京龙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龙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6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新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龙益公司实际拖欠我工程款数额为2109486．67元，工程结算表龙益公司盖章确认总计结存2159486．67元在前，郭连凯本人自书在后，该手写部分不能认定为结算汇总的一部分；2．龙益公司和龙腾公司系关联企业，在法律上属于人格混同，应当共同对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龙益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龙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彭新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益公司支付工程款2109486．67元；2．龙益公司向彭新凡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09486．67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26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主张）；3．龙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至2011年，龙腾公司作为发包方、龙益公司作为承包方，分别就城南大道写字楼商场工程、一品滇香酒楼装修、城南大道零星工程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方式均为包工包料。除前述工程，龙腾公司与龙益公司亦认可龙腾公司期间承包了马家堡派出所零星工程后将工程转包给龙益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彭新凡主张其通过龙益公司的郭连凯承包了上述工程中的部分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8月5日，甲方龙益公司与乙方彭新凡施工队签署《工程施工范围确认函》，上载明：“北京龙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北京龙腾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城南大道装修项目中，其中分包给彭新凡施工队项目如下：1、南商场公共楼梯（不含公寓消防梯）项目包含地下二层至五层墙/顶刮腻子刷乳胶漆及部分窗口封堵，部分二次抹灰刮腻子刷乳胶漆。2、四层原临时公共办公室项目包含轻钢龙骨石膏板隔墙，矿棉板吊顶，刮腻子刷乳胶漆，办公室门及照明插座线路安装工程。3、四层及地下室一层西北公共卫生间项目包含铺墙、地砖，洗手台，蹲便器以及玻璃门工程。4、马家堡派出所改造项目。5、五层一品滇香酒楼项目包含所有轻钢龙骨隔断、墙面装饰（石材干挂及后厨墙砖除外，其中墙砖壁纸甲供）、水电工程（后厨上下水及插座电路除外）、装饰木门，地面工程（后厨地面除外，其中地砖石材木地板甲供）、腻子乳胶漆、防水工程（除后厨外）及已拆除原方案工程。6、一品滇香酒门厅一层室外项目包含除发光字所有工程（其中石材及水晶灯甲供）（特此：希望贵公司进款结算完所有项目，并付清全部工程款）”甲方公司代表郭连凯，乙方代表彭新凡共同在该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另查一，彭新凡提供《彭新凡施工队装修工程结算汇总》，上显示打印字体：马家堡派出所结算工程、南商场共同楼梯结算工程、四层临时办公室结算工程、四层公共卫生间结算工程、2010龙益零散结算工程、一品滇香结算工程总计总工程款4289486．67元，已付工程款2130000，总计结存2159486．67，手写字体：“在结算工程款总额基础上减13%，郭连凯，2015．8．26”，其中手写字体上盖有龙益公司公章。彭新凡主张工程价款应为4289486．67元，龙益公司称当时双方协商的是在结算工程款总额4289486．67元基础上扣减13%，彭新凡同意扣减13%后，其才同意签署的结算单。庭审中，一审法院就签署结算时的细节询问彭新凡，其称“在郭连凯的办公室，在场人有郭连凯、张明”、“章是张明盖的，写是郭连凯写的”，询问写13%时彭新凡当时的真实意思，其答“项目做完了，实时无法结算，我们没合同，也没证据，只要能签字我就有把握要钱。”另查二，彭新凡与龙益公司一致确认，截止到本案最后一次庭审，彭新凡共收到工程款218万元。再查，根据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信息显示，龙腾公司系龙益公司股东。龙益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组成为：张明为董事长，郭连凯为董事兼经理，任波任董事，周文起、季文兴为监事。龙腾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构成为：苗宝忠任董事长兼经理，董事为周文起、郭连凯，监事为刘海英。另外，龙益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专业承包（未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前不得开展经营活动）、装饰设计、接受委托提供劳务服务（中介除外）经营范围中未取得专项许可的项目除外；龙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销售商品房、房地产信息咨询（中介除外）、投资管理。庭审中，彭新凡主张龙益公司与龙腾公司高管人员混同、向其支付的付款发票中既有苗宝忠的人名章、又有龙益公司盖章，故二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龙益公司与龙腾公司均不认可该主张，龙腾公司提供与龙益公司的工程结算书三份及若干付款凭证，证明其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经计算，龙腾公司与龙益公司的结算金额为759万元。龙腾公司主张其作为发包方已向龙益公司足额付清工程款，且两个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虽人员有交叉、业务存在往来，但不构成承担连带责任的事由。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彭新凡虽未与龙益公司签订书面的合同，但根据就本案争议的几项工程，达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施工的承包人应当系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彭新凡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备建设工程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其与龙益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根据上述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彭新凡、龙益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彭新凡提供的《彭新凡施工队装修工程结算汇总》系其与龙益公司就工程价款达成的合意，结算汇总中手写部分，亦系该结算汇总的一部分，彭新凡当时知晓且同意在4289486．67元的基础上扣减13%，故彭新凡与龙益公司均应受该结算的约束。经核算，彭新凡所做工程结算工程款为3731853．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龙益公司还需向其支付1551853．4元。在双方已达成结算协议后，龙益公司应足额支付工程款。龙益公司未支付，鉴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无约定，故法院确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彭新凡主张龙腾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鉴于：一、根据龙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其已足额向龙益公司就涉案工程支付工程款；二、根据彭新凡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龙益公司与龙腾公司人格混同及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故，其该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龙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彭新凡工程款1551853．4元；二、北京龙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彭新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判决第一项工程款为本金自2015年8月27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的付款利息；三、驳回彭新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均未提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新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彭新凡与龙益公司就涉案工程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虽彭新凡作为自然人与龙益公司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彭新凡作为实际施工人与龙益公司就工程价款达成的《彭新凡施工队装修工程结算汇总》结算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彭新凡认可结算工程款总额4289486．67元基础上扣减13%系经过双方协商，该部分虽为手写，但形成于双方的协商中，彭新凡当时在场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关于价款总额扣减的约定应为双方达成的合意，该约定对于彭新凡与龙益公司均产生法律效力。彭新凡仅以“在结算工程款总额基础上减13%”系郭连凯本人自书为由主张该手写部分不能认定为结算汇总的一部分，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在双方已达成结算协议后，龙益公司应足额支付工程款。依据双方结算，彭新凡所做工程结算工程款为3731853．4元，扣除龙益公司支付的2180000元，龙益公司还需向其支付1551853．4元。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彭新凡于庭审中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标准，本院不持异议。彭新凡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1年1月1日缺乏依据，一审判决以结算汇总2015年8月26日为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关于彭新凡主张龙腾公司就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因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龙腾公司就涉案工程已足额向龙益公司支付工程款。且彭新凡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龙益公司与龙腾公司人格混同，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8元，由彭新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淼审判员 李 珊审判员 周梦峰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宋佳书记员赵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