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53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前白落堡村南309线南侧。 负责人：李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爱娟，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景芝，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常飞，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燕，女，199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阳善，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梁山公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高瞻，男，198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天津市西青区。 原审被告：王安生，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梁山县。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科苑路与金宇路交叉路口裕林大厦**。 负责人：赵辉，总经理。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原审被告高瞻、王安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梁山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2民初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少承担不合理金额12821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车辆的驾驶员高瞻在事发后并未向上诉人提交其驾驶员资格证、标的车辆营运证，导致上诉人无法核实免责情况。根据规定，如果高瞻没有驾驶资格，则属于交强险免责，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只承担医疗费的垫付。二、死者与投保车辆并无直接接触，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第二起事故中，投保车辆属于停驶状态，与死者没有直接关系。三、涉案事故还导致王安生受伤，原审法院也应当预留该伤者应享受的交强险限额。四、主责肇事司机驾驶报废车辆上路，且未投保交强险，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应当追加肇事司机为被告。 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辩称，一、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状中诉称的驾驶员“如无驾驶资格属于交强险免责，不承担赔偿责任，仅承担医疗费的垫付”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认定被上诉人高瞻存在驾驶资格违法情形，交通警察大队对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具有查询的法定权力，根据事故认定书，足以证实驾驶员的驾驶资格合法，保险公司上诉状中假使的情形并不存在，且即使驾驶员存在无驾驶资格情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也不属于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状中诉称的交强险免责情形。二、上诉人诉称受害人与其所承保车辆无直接接触，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所承保的车辆驾驶员高瞻因处置不当违反相关法律，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受害人与其所承保车辆虽无直接接触，但是高瞻的过错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高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公司作为高瞻所驾驶车辆的投保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判由上诉人承担，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本案涉及的被上诉人王安生虽然也在交通事故中受伤，但其在被上诉人王景芝等起诉后未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保留相应份额，也未对其损失要求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要求赔偿。上诉人诉称应预留份额没有事实依据。三、上诉人诉称的一审法院应追加肇事司机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中，因另一肇事司机逃逸且未投保交强险，被上诉人为方便诉讼，请求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先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赔偿后可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王安生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一审法院判由我承担18120元没有事实依据，我虽被认定为承担次要责任，但对该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二、我也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对于上诉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的部分，因一审法院已将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判给了被上诉人王景芝等人，我未再予以主张。 高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未作陈述。 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万元;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22时许，被告王安生驾驶鲁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333省道214KM+5M与被告高瞻驾驶的冀Ｄ×××××/冀D8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刮碰，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详见梁公交认字[2017]第004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财损事故发生后，双方车辆停在道路中心线西侧原始位置，双方协商处理事故。一段时间后，案外人张洪兵驾驶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333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躲避绕行路面停放的两辆事故车时与站在现场西侧路面上的王景芝等三原告的亲属郭德用及被告王安生发生碰撞，造成被告王安生受伤，郭德用当场死亡，张洪兵肇事后驾车逃逸。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勘查作出梁公交认字[2017]第004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洪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安生和被告高瞻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德用无事故责任。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已被注销，未投保保险。冀Ｄ×××××/冀冀D8G**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肥乡县飞龙汽车运输队，事故发生时，该车由被告高瞻驾驶，该车辆在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鲁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为被告王安生，事故发生时该车由被告王安生驾驶，该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王景芝（出生于1968年10月1日）系受害人郭德用（出生于1972年6月18日）的妻子，原告郭常飞（出生于1992年8月14日）系郭德用的儿子，原告郭春燕（出生于1997年6月10日）系郭德用的女儿，均居住在山东省梁山县寿张集镇郭楼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是否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二）关于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的交强险承担份额问题。关于焦点一，庭审中两保险公司均提出本案事故是张洪兵驾驶的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与站在路面上的被告王安生、受害人郭德用发生碰撞，造成了被告王安生受伤，受害人郭德用当场死亡，其承保的车辆均没有与被告王安生、受害人郭德用有直接接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梁公交认字[2017]第004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次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是张洪兵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肇事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王安生未按规定采取安全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被告高瞻驾驶安全措施不全的机动车、未按规定采取安全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的规定，据此认定张洪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安生和被告高瞻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郭德用无事故责任并无不当。受害人郭德用为行人，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被告王安生、高瞻作为直接侵权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承保的车辆虽然未与郭德用发生直接接触，但事故的发生是因为其所承保车辆的驾驶员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因处置不当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造成的，故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作为承保上述涉案车辆的保险人，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王景芝等三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已被注销，且未投保交强险，故王景芝等三原告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享有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洪兵驾驶鲁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躲避绕行路面停放的鲁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和冀Ｄ×××××/冀D冀D8G**型半挂牵引车时，与站在西侧路面上的郭德用发生碰撞，造成郭德用当场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被告王安生、被告高瞻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致使本次事故发生，应对王景芝等三原告的合法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确确认王景芝等三原告的各项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302360元（15118元/年×20年）、丧葬费34040元（68080元/年÷12个月×6个月）、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341400元。冀Ｄ×××××/冀D8冀D8G**半挂牵引车在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5万元），鲁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王景芝等三原告的损失应当首先由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平安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王景芝等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王安生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根据事故发生的起因、过程和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都邦财险邯郸支公司和被告王安生各承担15%的事故责任，赔偿数额为18210元[（341400-110000元-11000元）×15%]。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共计1821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三、被告王安生赔偿原告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和误工损失共计18210元；四、驳回原告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原告王景芝、郭常飞、郭春燕负担36元，被告高瞻负担1282元，被告王安生负担128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理由，根据梁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时高瞻驾驶证的准驾车辆为A1A2，与其实际驾驶的车辆相符，现上诉人认为高瞻还应提交从业资格证及车辆营运证，方能承担保险责任，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二审期间上诉人均未提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更未证实其就免责条款向车辆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上诉人的第二个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上诉人承保的车辆与郭德用未直接接触，但郭德用死亡的原因之一是上诉人承保车辆在前一事故发生后未采取安全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或者发生事故，妨碍交通又难以移动的，应当按照规定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车后50米至100米设置警告标志，夜间还应当同时开启廓灯和后位灯。”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的规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于第三个上诉理由，本院认为，虽然王安生也在本次事故中受伤，但一审期间王安生并未提出应为其预留交强险限额的意见，二审提交书面意见称对于交强险赔偿限额未再予以主张，且该项上诉理由与上诉人没有上诉利益，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四个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根据被上诉人起诉主张，先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具有法律依据，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芳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