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2刑终379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施得宝，男，1998年3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汉族，大学文化，皖南医学院2016级护理专业学生，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住芜湖市弋江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月8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芜湖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陆在春,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玉，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施得宝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皖020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施得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施得宝与被害人汪某均系皖南医学院2016级护理专业学生。2016年9月，二人在新生军训时认识，后建立恋爱关系。2017年7月，汪某认为双方性格不和，决定与施得宝分手。8月10日，被告人施得宝前往太湖县汪某老家试图与汪复合，双方发生冲突。9月10日，被害人汪某为解决矛盾与施得宝见面，期间二人发生性关系。事后，汪报警称被强奸，被告人施得宝被公安机关传唤并调查。11月底，被告人施得宝决定对汪某实施报复，制定了具体的杀人计划，并购买了作案工具。12月28日，被告人施得宝将折叠刀、计划书、遗书等随身携带。2017年12月29日11时许，被害人汪某在皖南医学院2号教学楼2107教室下课后准备离开，被告人施得宝抓住汪某，欲将汪带离教室。汪大声呼叫，被告人施得宝用折叠刀向汪某颈脖处连续捅刺数刀，且称汪必须死，并将前来劝阻的刘某左耳刺伤。其被陆续赶来的同学拉开后，又两次用刀自杀。后二人均被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经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汪某因外力作用致面部、颈项部、双手等全身多处损伤，经治疗面部、颈项部、双手等处留有多处瘢痕累计长20.9cm，其中面部一处瘢痕长5.2cm，颈部多处瘢痕累计7.3cm，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8年1月8日，被告人施得宝康复出院，被带至公安机关调查，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施得宝亲属共支付了汪某医疗等各项费用39076元、刘某医疗费近2000元。在本院主持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汪欣、刘可分别与被告人施得宝达成协议，被告人施得宝除已支付的费用外一次性赔偿汪欣、刘可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0000元、15000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刘可并表示对被告人施得宝予以谅解。原判根据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1、被告人施得宝供述了其与被害人汪某恋爱、分手的情况，其试图复合遭拒，双方还在太湖县发生了冲突。2017年9月10日，二人见面并发生了性关系，但当晚汪某报警称被强奸，自己被公安机关传唤调查。后因此事被学校要求家长陪读，其感觉同学对其有了看法，遂起意报复汪某，并制定了杀人计划、购买了折叠刀等作案工具。2017年12月29日上午下课后，其要汪某出去谈，见汪大声呼叫，遂掏出折叠刀对汪颈脖处捅了几刀，并对前来拉的同学说让他们不要管，这是自己和汪某的事情，今天就要搞死汪某之类的话。触摸到汪的伤口后即松开手，随即用刀自杀，后被送往医院救治。2、被害人汪某陈述与被告人施得宝恋爱、分手、施找其复合、在太湖县发生冲突、在KTV被施以自杀威胁发生性关系、后报警称被施强奸的情况。2017年12月29日上午下课后，其被施得宝用刀划到脸、刺中脖子，并听到施说今天她必须死之类的话。其被刺后，嘴里和脖子处大量流血，后被送到医院接受治疗。其左脸部、颈部及左手多处受伤，声带造成了损伤，心理上产生了很大影响，导致休学。3、证人刘某证明事发当日上午下课后，施得宝用右手臂勒住汪某脖子，汪就挣脱喊老师，施得宝用左手拿着什么东西往汪的脖子部位捅，其想拉开他们，未拉开，自己也被扎到了耳朵。任某上前拉施，同时喊其他同学帮忙，保安和同学来后把施得宝拉开了。汪某脸上有很长的一道伤口，脸上、身上、手上全是血。其自己左耳受伤，经诊断是左开放性耳部损伤。4、证人任某证明被告人施得宝用刀刺汪某，其和刘某都上去拉，拉不动，施得宝还说：你们都让开，今天汪某必须死及其他过激的话。后男生和保安来了才将施拉开。汪某脸部、头顶、脖子都有伤。前一天，其看见施在QQ空间写了“居然下不了手，不能这样，想想她怎么对你的，别犹豫了，绝情一点”、“不仁别怪我不义”等内容。5、证人梅某证明案发当日其在2107教室上课，下课整理教具时听到教室后部有喊叫声，看到一个男生拽着一个女生，手中有一个大约20到30公分长放银光的东西，旁边还有其他学生。6、证人苏某、徐某某证明案发当日一个女教师说有个男生在107教室持刀伤人，二人到达教室，看到一群学生围在后门里面靠墙的位置，有个女生坐在教室地下，背靠墙，头上、脸上、左胸口都有血，边上一个男生拿了一把刀，突然自己抹了脖子。二人将刀夺下，苏某将刀交给了另一个保安。当时还有一个女生脸上也有血，应该是耳朵受伤了。7、证人陈某证明事发当日，其和其他保安在学校2号教学楼2107教室维持秩序，学校工程部苏某递给其一把刀，让其交给保卫处或警察，拿着刀把子交接的。旁边又有2个女生交给其2把手术刀，用白纸垫着的。其就将刀交给了来的警察。8、证人金某证明其在教室看到施得宝抓住汪某，刘某想把两人拉开，其出去喊来了男生和保安。刘某的左耳受伤流血，汪某脸上全是血，嘴里还往外吐血，地上很多血。期间看到施得宝拿刀往自己脖子上划割。9、证人吴某1证明下课后看到施得宝用胳膊搂住汪某脖子，刘某和任某拉施得宝，没拉开。任让路过的男生帮忙，两三个男的把施得宝拉开。施往教室前门走，汪某靠在教室后门躺地上，脸上头发上都是血，刘某耳朵后面也受伤流血了。在教室前门，施得宝躺地上，脖子上面在流血。10、证人朱某证明下课后看到施得宝和汪某抱在一起，刘某要施放开汪并拉施，自己上前在施背后拽他衣服，看到施拿一个东西往汪某身上戳，任某也在拉，没拉开。几个男生进教室把施得宝和汪某拉开，汪脸部和颈部有伤口，流了很多血，刘某耳朵后面也划破了。后看到施得宝在讲台边上用刀在自己颈部割了几下，便倒在讲台边。11、证人储某证明下课后，其上厕所回来，在教室后门看到一个女同学头发比较乱坐在地上，脸上有血。自己给辅导员打了电话。在讲台右边看到施得宝躺在地上，脖子后面流血，遂上前帮忙。施让她帮忙掏出口袋里一个信封，要她交给吴某2，后将信封交给了辅导员张某某。12、证人吴某2证明事发当天其在食堂吃饭，收到施得宝发给其的信息：88，永别。其赶到教学楼时，班长储某说施得宝给其留了一封信，但交给老师了。13、证人张某某证明事发当日中午接到班长储某电话，说在2号教学楼2107教室汪某被人捅伤了，其赶到现场，看见汪某在教室后门附近背靠墙坐在地上，施得宝躺在教室讲台靠近窗户附近地面上。班上学生交给其一个写着“王某亲启”的黄色信封，说是施得宝要求转交吴某2的。其将信封交给了保卫处艾某。在现场时发现刘某左耳也受伤了。2017年9月10日汪某曾报案称被施得宝持刀威胁并强行发生性关系。14、证人艾某证明事发当日上午11点多，其接到电话说2107教室发生学生伤亡事件，遂到现场，看到一个女生受伤坐在地上靠在教室后门墙上，讲台边上一个男生躺在地上。后二人被送往医院救治。保安陈某交给其一个黄色纸包，说是学生交给他的，其交给警察了。15、证人陶某证明事发当日上午11时许，其接到通知赶到2号教学楼107教室，看到一名女生在教室后门背靠墙坐在地上，身上有大量血迹，主要是脸部和颈脖处有伤，其立刻出门拨打了报警电话，接警人员问其是否有凶器，其又返回现场，看到教室前方讲台附近还有一名男生也受伤躺倒在地上，同时看到陈某手里拿着三把刀（一把银色金属折叠刀，两把手术刀），其又出来拨打110，将看到的情况和接警人员说了，没一会儿，民警就赶到现场了。16、证人王某证明施得宝和其说过和汪某分手了，分手后他找过汪几次要求复合，汪没有同意。17、证人周某、何某、李某证明诊治汪某过程及汪某伤口情况。18、证人方某、陶某证明事发前一个叫施得宝的人预定了布丁酒店两天住宿。他入住时背了一个黑色双肩包，方某打电话到房间没人，房间里有双肩包，之后交给警察了。19、证人吴某3证明其和卓某曾陪汪某在太湖中学操场与施得宝见面，双方发生了冲突。20、检查笔录、提取笔录、照片反映公安机关检查了被告人伤痕，提取了被告人、被害人血样，提取了被告人所有的黄色信封中纸张及绝笔信、被告人所订房间内双肩包及包内注射器等物品，在扣押的被告人手机淘宝账户发现被告人曾购买注射器、氯化镁、折叠刀、氯化钾、手术刀等物品。2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反映案发现场情况。22、辨认笔录反映被告人辨认实施犯罪和犯罪有关的现场及刀具，证人辨认被告人情况。23、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反映从现场物证、银色金属折叠刀刀刃、刀柄、手术刀片、手术刀柄、残缺刀片、刀柄、沾有血迹的纸巾、施得宝长裤、上衣、手机外壳、汪某紧身裤上的疑似血迹与施得宝、汪某和刘某基因座上分型结果相同。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合）公（刑）鉴（化）字【2018】0045号检验报告反映送检的塑料针管内不明液体中检出尼古丁成分。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反映被害人汪某伤情及等级。芜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芜公物鉴（文检）字【2018】14号笔迹鉴定书反映在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从施得宝上衣外侧左边口袋内搜查扣押的有书写字迹的纸张12张与施得宝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安徽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反映从施得宝处扣押的装有不明液体的注射器中液体中检出K和C1成分。鉴定意见通知书反映上述鉴定结论均已告知相关当事人。24、出警经过、到案经过反映本案案发和被告人到案情况。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和截图反映提取被告人QQ留言情况及留言内容；调取证据清单、芜湖市急救中心电话受理登记表、芜湖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住院病案、门诊病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宾客账单反映事发当日公安机关出警、救护车出车、施得宝、汪某、刘某就诊及事发前施得宝在酒店订房情况。25、扣押决定书、清单反映从陈某、艾某、周某、方某处扣押被告人所有的刀具、信封、纸张、注射器、手术刀等及双肩包内物品情况。26、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情况说明》反映2017年9月10日汪某报警称当天被前男友施得宝强奸，经调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施得宝涉嫌强奸，故未立案。27、调解协议、收条反映被告人赔偿情况。谅解书反映刘某对其表示谅解情况。原判认为：被告人施得宝与被害人因情感而生纠纷，本应寻求合理途径加以解决，然其却走向极端，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施得宝连续用刀捅刺被害人，数名女生都未能将其拉开，后喊来其他人才将其拉开，且其作案后也未对被害人实施救治，故其并非自动放弃犯罪，也未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而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应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施得宝及其辩护人关于施得宝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施得宝作案后即实施了自杀行为并倒在地下，其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法定条件，不属自首。但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在庭审中认罪，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施得宝系自首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其关于施得宝属坦白的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施得宝支付汪某、刘某医疗等费用，并在本案审理期间积极赔偿二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刘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打击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施得宝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零六个月。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上诉人施得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主动放弃捅刺，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2、被告人施得宝作案后明知会有人报案，仍未逃离现场，无抗拒抓捕行为，且如实供述罪行，应属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原判所列经原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施得宝因情感纠纷，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定罪正确。上诉人施得宝连续用刀捅刺被害人，因他人将其拉开未得逞，并非自动放弃犯罪，作案后又未对被害人施救，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不具有犯罪中止的法定条件。上诉人施得宝作案后即实施了自杀行为并倒在地下，其缺乏投案的主动性，不符合投案自首的法定条件，不属自首。对上诉人施得宝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人的行为构成犯罪中止和自首的上诉、辩护意见因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纲。上诉人施得宝故意杀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依法减轻处罚。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自愿认罪，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施得宝支付汪某、刘某医疗等费用，积极赔偿二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刘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上诉人施得宝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对上诉人施得宝依法减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施得宝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后果，对其定罪量刑适当，应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条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权审判员 吴金华审判员 陈莲莲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六日法官助理江明书记员赵悦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