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刑初43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苑德峰，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阿城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阿城市，捕前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因犯诈骗罪于2005年9月28日被黑龙江省阿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2年9月27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威海市看守所。辩护人韩强、林鹏飞，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8]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苑德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尹君、检察官助理毛培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苑德峰及其原辩护人王頔、何某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苑德峰解除对原辩护人的委托，重新委托的辩护人韩强、林鹏飞提交了书面辩护意见。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苑德峰系“职业打假人”。2018年1月20日16时，苑德峰伙同苑博雨、王飞等人到环翠区统一路409号家家悦超市内购物，因购买的食品过期向店员索要赔偿。该超市店长孙某1通知其丈夫宋某1，宋某1遂招呼刘某2、崔某、刘某1三人一起赶到超市，与苑博雨、苑德峰二人发生打斗。双方打斗停止后，王某1从超市外进入，再次与宋某1发生争执，并将宋某1推打到超市门口的冷柜旁，后跑出超市。随后苑德峰手持两把超市内的商品菜刀砍向宋某1的背部，并在双方撕扯过程中致宋某1颈部受伤，苑德峰逃离现场，宋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同年2月27日，宋某1因颈部刀伤后大失血致缺血缺氧性脑病，合并后期伤口大出血死亡。公诉机关认为，苑德峰故意伤害，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苑德峰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辩称他当时没有砍被害人的动作、不清楚被害人的伤情是如何形成的。辩护人提出，苑德峰持刀在手时并无伤害的故意，而是为了防卫，也不能将案发过程分为两个阶段而认定苑德峰的后续行为属于单方故意加害；被害人颈部受伤系苑德峰因疏忽大意的过失造成，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对案件发生负有过错；苑德峰具有防卫情节且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案发前，被告人苑德峰曾在威海家家悦超市统一路店进行过“打假索赔”。2018年1月20日16时许,苑德峰和儿子苑博雨、朋友王某1等人为“打假索赔”来到家家悦超市统一路店内购物,因所购商品标签日期显示过期，苑德峰、苑博雨遂向超市索要赔偿。超市工作人员将索赔一事电话告知店长孙某1，孙某1又电话告知其丈夫即被害人宋某1（殁年44岁）,宋某1遂招呼朋友刘某2、崔某、刘某1三人一起赶到超市。双方见面后，宋某1等人与苑德峰、苑博雨发生打斗，期间苑德峰跑到超市货架拿了两把商品菜刀准备砍击对方，后在苑博雨、孙某1等人的劝阻下双方停止打斗。随后，王某1进入超市又推打宋某1，并与苑博雨追逐其他人，苑德峰遂双手各持一把菜刀冲向宋某1，持菜刀朝宋某1颈部比划、朝宋某1背部砍击,并在双方撕扯中致宋某1颈部受伤、大量出血。后，苑德峰等人逃离现场,宋某1被送往医院救治。同年2月27日,被害人宋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宋某1系颈部刀伤后大失血,致缺血缺氧性脑病,合并后期颈部伤口大量失血死亡。同年1月30日，苑德峰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宋某1的父亲宋某3、母亲刘某3、妻子孙某1、女儿宋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与被告人苑德峰达成赔偿协议，由苑德峰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其对苑德峰的行为予以谅解。被害人近亲属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予以准许。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物证作案用菜刀一把（黑色刀柄，全长约27厘米），经当庭出示，苑德峰确认无误。2.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由匿名群众于2018年1月20日16时19分报警称环翠区统一路409号家家悦超市内有人打架，公安机关随即立案侦查。苑德峰于2018年1月30日在青岛市即墨区宝龙广场公寓B栋27层一旅馆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归案。（2）公安机关调取的黑龙江省双鸭山监狱罪犯档案资料证实，苑德峰因犯诈骗罪于2005年9月28日被黑龙江省阿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服刑期间减刑三次，于2012年9月27日减刑释放。（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苑德峰出生于1967年5月22日，作案时已达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证人证言（1）孙某1（宋某1的妻子）证实，2018年1月20日15时许，店员丛某打电话说打假的来店里要钱，她回店的路上打电话让丈夫宋某1顺路过去看看。对方两名男子中年长的（苑德峰）是第二次来店要钱，对方跟她要二千元，她和对方一直商量着。宋某1领着刘某2等人到了店内，宋某1打了对方年轻男子（苑博雨），之后双方打起来了，她在拉架，不久双方不打了，宋某1还和年轻男子握手。后来，年长男子两手各握一把菜刀从店里冲到收银台附近，被她和年轻男子拦住了。不久对方另一名男子（王某1）进店，不知道双方说了什么，该男子去打宋某1，还拿把小刀乱晃，双方接着又打起来了，之后年长男子拿着两把菜刀冲向宋某1并拿刀砍宋某1，她当时蒙了给对方跪下，后来对方打了个眼色就一起走了，他们送宋某1去了医院。当时宋某1脖子往外喷血，她在一米外都被喷到胳膊上了。到市立医院后，医生说人已经休克了，失血过多，伤口太深。2018年2月27日宋某1在医院死亡了。她曾听店里卖肉师傅说：年长男子去肉禽区拿刀被夺下，又从货架上拿了两把新刀。事件起因是对方买的两包散装瓜子因秤没有调好日期，所打标签显示过期了，对方一般一张购物小票索要一千元，有时候也多要，她们怕对方投诉带来麻烦，有时就会给钱了事。（2）丛某（超市员工）证实，案发当日，一名年轻男子（苑博雨）拿着几包散装瓜子结了两次账并说瓜子过期了、让给二千元钱，还让她把店长叫来。她知道对方是来打假的，就打电话让店长孙某1过来。孙某1来和对方商谈，后来怎么打起来的她不知道，只看见对方年长男子（苑德峰）拿着两把菜刀出来，她和孙某1把该男子拦住了，之后男子拿着菜刀又冲着孙某1的丈夫（宋某1）过去了，她当时吓坏了，具体情况记不住了。（3）刘某2（宋某1的朋友）证实，案发当日，他和宋某1、崔某一起吃饭喝酒闲聊，接近16时孙某1打电话找宋某1去店里看看，说有几个人在店里以打假的名义敲钱。宋某1让他先过去看看，他去看到两名男子站在超市门口，孙某1说她先跟对方商量就进店了。宋某1和崔某、刘某1来到超市后，他也一起进店了，当时他们不知道孙某1已和对方说好了，宋某1打对方年轻男子（苑博雨），他也去打年轻男子，对方年长男子（苑德峰）拿葡萄酒瓶子砸他后脑一下，崔某和刘某1就一起去打年长男子，怎么打的他没注意。后来突然来了一个手里拿把小刀的中年男子（王某1），他把中年男子揪出超市，当时年长男子双手各拿一把菜刀在两个收银台之间。他出去找了个塑料棍回到超市门口时，对方三人已经出了超市向北跑、上了一辆白色的车，宋某1捂住脖子，他用围脖缠在宋某1脖子上送其到市立医院了。（4）崔某（宋某1的朋友）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宋某1接了电话后说其妻子店里有点事，让刘某2先去看看。过了15分钟左右刘某2来电话让宋某1也过去看看，宋某1又打电话找刘某1去店里，然后他们一起打车到了超市。他们进店后，宋某1指着收银台附近的一名年轻男子（苑博雨）问孙某1这是不是来闹事的，孙某1说事情已处理完了、不要再闹事了，宋某1上去打年轻男子，刘某2也帮忙打，年轻男子还手了，对方年长男子（苑德峰）拿红酒砸在刘某2头上，他和刘某1就上去打年长男子，之后双方乱打起来，年长男子跑进超市里面就都不打了。宋某1跟年轻男子商谈的过程中，年长男子双手各持一把菜刀冲过来，他准备躲出去时，看见年长男子拿菜刀砍向宋某1的脖子，砍了两次，其中一次肯定砍上了。不久宋某1脖子流血、被刘某2扶出店外，随后被送到市立医院了，他没注意对方什么时间离开了。（5）刘某1（宋某1的朋友）证实，案发当日15时许，宋某1打电话说店里有人在敲诈、让他去看看。他过去并与宋某1、刘某2及一名不认识的男子（崔某）进了超市，宋某1和对方一名男子（苑博雨）撕打起来，从货架那边冲出来另一名男子（苑德峰）拿着酒瓶往刘某2头上砸，他和那名不认识的男子把拿酒瓶的男子打跑了，该男子到处去找东西，他觉得是去找刀就提了一瓶红酒作防备并到门口与宋某1汇合。不久，从门外又来一名男子（王某1）手里露个刀尖到处要捅人，他就到店门外。之后，对方三名男子出店往北跑了，宋某1捂着脖子、一身血出来了，他们就去了市立医院。（6）孙某2（超市员工）证实，案发当日16时许，超市收银台前有几个人打起来了，之后她报了警。她放下电话看到一名中年男子（苑德峰）双手各拿一把菜刀冲出收银台，她上去拦并想夺刀但没有夺下来，中年男子拿着刀将一名光头男子（宋某1）逼在超市存包柜附近。后来她看到地上流了很多血，听说是光头男子脖子流血了。（7）耿某（超市员工）证实，案发当日，一名年轻男子（苑博雨）结完账后说买的瓜子过期了，她看标签日期确实过期了，知道对方是专门打假的，她就招呼店里的组长丛某，年轻男子和一名年长男子（苑德峰）跟丛某到店里商谈。后来，店外来了几名男子在收银台和打假的两名男子打了起来，店长孙某1在两边拉架。她听见有人喊“拿刀了”，之后看见有名男子（宋某1）捂着脖子，其他人都出店了，捂脖子的男子也出了店，门口地上都是血。（8）蔡某（超市员工）证实，案发当日下午她在店内仓库里，听见外面很吵，出来听见有人喊“砍人了”，她就往门口去，经过店内放刀的货架时看见地上有被拆开的菜刀包装，到门口时看到地上有血迹。店内少的两把菜刀都是一样的，是金达日美牌的家用刀。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苑德峰供述，2018年1月20日15时许，他和苑博雨、王某1、王某2及其女友共五人开车到环翠区统一路家家悦超市打假，他们各自在超市里转悠找假货、过期货，王某2及其女友没有找到就先回车上了。后来不知道谁找到的过期货，在收银台分两份付的款，结完账就和收银员摊牌了。收银员知道他们是来打假的，说店长不在，就把负责理货的店员叫来了，这个店员说自己家庭困难、给她个机会，要不这钱她得自己掏，他们说可以不要钱、但是面子得给店长，让她找店长回来。店长来了后也认识他，原来他们曾去过一次，他卖店长面子说不要赔偿了、但是货得退了，之后苑博雨退货去了。退货过程中进来三名男子，其中后来受伤的男子（宋某1）骂他们并用拳头打苑博雨，他就上去打对方，双方互相打起来。他拿红酒打在对方一名男子头上，对方也有人拿红酒瓶砸了他头上一下，他见苑博雨被打倒在地就往超市里面跑，到货架上拿了两把菜刀，到了收银台附近要砍对方时，苑博雨拦住他说别把事弄大了、别打了，他就没砍，店长也跟对方说别打了，这样双方停止打斗。不久王某1从外面进来说谁打人了，说了几句他们就打起来了，他双手持刀朝打苑博雨最厉害的男子（宋某1）冲过去，一刀砍在男子后背上，男子和他夺刀，他双手都拿着刀和男子夺，一把菜刀把男子的脖子划出了一道口，还没出血他就松开刀，被他伤害的男子就把刀夺过去了，另一把刀被苑博雨夺过去，他们就出门跑了，他回头还看见被他用刀伤害的男子从超市出来、手捂脖子、脖子往外出血了，男子手里还拎着夺过去的那把菜刀。他们上车后，王某2开车拉着他们五人一起跑了。他拿的两把菜刀是普通菜刀，从同一个地方拿的，应该是一样的，苑博雨拿的刀在逃跑的路上扔了。5.勘验、提取、辨认等笔录（1）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威海市环翠区统一路409号家家悦超市内。在统一路公交站牌附近有多处连续滴落状血迹，家家悦超市正门上悬挂了四扇棉布门帘，在南数第二扇门帘面向超市内侧距地面100厘米处有一处擦拭状血迹，在该棉布门帘距地面50厘米处有一处滴落状血迹；超市内货架东侧、西侧收银台的北侧180厘米地面处凌乱散落打翻的几箱牛奶及打碎的红酒瓶，散落的牛奶箱北侧40厘米地面上有一拆封过的菜刀包装盒，靠超市北墙顶西墙依次摆放两组铁质货架，货架上摆放着卖品，两组货架中间位置南侧距超市西墙350厘米地面上有一拆封过的菜刀包装盒。上述血迹和菜刀包装盒已提取。（2）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统一路409号家家悦超市门前依法提取菜刀一把，菜刀把柄为黑色，刀刃有血迹；另依法提取了宋某1妻子孙某1、女儿宋某4的血液样本。（3）辨认笔录证实，孙某1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从照片中辨认出苑德峰就是用刀砍伤宋某1的人，苑博雨就是用刀砍伤宋某1的男子的同伙；刘某1辨认出苑德峰就是拿菜刀冲出超市的人。6.鉴定意见（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威环）公（刑）鉴（病理）字（2018）3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颈部甲状软骨上缘有横行长15.5厘米的瘢痕，该瘢痕左侧近下领角有一横行长2厘米创口，右侧近下领角有一内下外上斜行长4厘米创口，创缘整齐，探查创腔与咽部相通，周围软组织出血；解剖检验可见，脑组织充血水肿、呈液化状；颈部两处创口的创腔内可见结扎线，创面出血，未检见血管破裂，颈部正中瘢痕下自皮下至深层软组织可见多处结扎线，双侧颈外静脉结扎，舌骨上移缝合于舌根处，颈部双侧颈总动脉及颈内外动脉、颈内静脉未见破裂，未见软组织出血及其他血管破裂出血；气管内可见少许泡沫状液体；胃内有约1000毫升血液，空肠内积血约800毫升；胰腺及肾上腺自溶明显。论证：根据病历结合尸检及病理检验，死者宋某1颈部外伤后，大失血，致缺氧缺血性脑病，大脑水肿，液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其颈部创口深且损伤广泛，伤口愈合中出现渗液，故给予引流，后期自主咳嗽后出现大量出血，符合引流处创腔创面出血所致，其胃肠内积血符合吞咽所致。鉴定意见：死者宋某1系颈部刀伤后大失血致缺血缺氧性脑病，合并后期伤口大出血死亡。（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2018-DNA-29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菜刀、家家悦室内地面红色斑迹、家家悦门帘上红色斑迹、家家悦店外地面红色斑迹、菜刀刀刃上擦拭物、刀柄上检出人血，支持为宋某1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在送检的菜刀包装盒上擦拭物上检出人血，支持为苑德峰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支持宋某1、孙某1与宋某4系父母女亲缘关系。（3）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2018）-（LH）-（205）检验报告证实，在送检的宋某1胃容物内未检出甲拌磷、硫丹、1605、DDVP、呋喃丹、氯氰菊酯成分。7.视听资料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月20日16时13分45秒（监控时间），宋某1四人进入超市，宋某1欲打苑博雨但被孙某1拦下，随后双方发生争执；14分12秒，宋某1四人与苑德峰、苑博雨在收银台附近发生打斗，其中苑德峰与两人在货架附近打斗，后苑德峰跑入超市内；15分05秒，宋某1、苑博雨等人停止打斗；15分40秒，苑德峰双手各持一把菜刀冲向宋某1等人，但被苑博雨和孙某1拦下，双方进行语言沟通，其间王某1进入超市；15分57秒，王某1左手抓住宋某1上衣将其推打至超市门内南侧的冷柜旁，宋某1没有还手，王某1、苑博雨追逐其他人跑出超市；16分07秒，苑德峰挣脱孙某1的阻拦，抡双刀冲向宋某1，宋某1见状打手势叫停，苑德峰用左手中的菜刀朝宋某1颈部比划，用右手中的菜刀砍击宋某1背部，孙某1上前阻拦，三人发生撕扯，16分10秒可见苑德峰左手刀面上出现血迹，16分17秒地面上出现滴落血迹，之后双方被分开，宋某1手持夺下沾血的菜刀、颈部大量出血；16分24秒，苑德峰等人跑出超市，宋某1手捂颈部也走出超市。本院认为，被告人苑德峰持刀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苑德峰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苑德峰具有防卫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苑德峰一方与被害人一方曾发生打斗，后在孙某1等人劝阻下双方已停止打斗，此后王某1进店首先动手殴打被害人，被害人未还手并打手势叫停，苑德峰仍持菜刀主动攻击徒手的被害人，此时并不存在正在发生的不法侵害，苑德峰的行为显然不符合防卫的正当性要求，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案证据显示，苑德峰左手持刀朝被害人颈部比划、右手抡刀砍击被害人背部，随后持刀与被害人撕扯，其明知会造成伤害后果仍实施抡刀砍击、比划夺刀等行为，主观上对伤害后果持追求或放任的心理态度，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而非疏忽大意的过失，故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辩护人所提苑德峰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害人伤后颈部创口大量出血，随即被送至医院抢救，因大失血致缺血缺氧性脑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合并后期伤口大出血死亡，并不存在延误治疗或其他介入因素导致死亡结果发生的情形，故苑德峰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法律责任。苑德峰所提他当时没有砍被害人的动作、不清楚被害人的伤情是如何形成的辩解，与监控录像、证人孙某1、崔某等人的证言不符，也与苑德峰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和矛盾激化有重大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到达超市后先殴打苑博雨引发双方打斗，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对苑德峰酌情从轻处罚，但在双方停手之后，王某1又动手殴打被害人，苑德峰持刀主动砍击被害人，在此过程中被害人未再实施任何打斗行为，故不能认定被害人负有过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苑德峰曾有诈骗犯罪前科，本次又犯故意伤害罪，可见其主观恶性较深，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上，根据被告人苑德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态度等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苑德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2029年1月29日止。）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王华胜审判员 刘净瑜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于好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