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9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钦州市北部湾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619898248H。 法定代表人：陈锡鑫，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苟海银（实习），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前胜，男，汉族，1983年8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代学，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平，男，汉族，1962年3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第三人：招商局地产（贵州毕节）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杜鹃路招商花园城会展中心会信用代码：91520500590775550G。 法定代表人：梁会军，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荣昌，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裕华公司）与被上诉人谢前胜、李小平及原审第三人招商局地产（贵州毕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02民初1465号民事判决，广西裕华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作出（2017）黔05民终3671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黔0502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广西裕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超付工程款499886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毕节招商花园A地块酒店、文体中心工程项目是贵阳荣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荣方公司）挂靠上诉人承接的，上诉人收到发包人的工程进度款后已及时将所有工程款支付至荣方公司账户，李小平、刘靖威、万某等人均是荣方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获得全额支付，甚至超付了499886元。 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中标的工程不包括D地块，万某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签订合同和结算，上诉人也不清楚结算经办人李均均的身份，故一审未查清涉案合同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就认定上诉人应对结算单的部分零星用工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工程施工人没有区分专款专付，被上诉人关于D地块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未付工程款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刘靖威在工程早已结束后无权代表上诉人出具任何证明。刘靖威向多个施工班组出具结算单不排除是刘靖威勾结被上诉人合谋对上诉人进行诈骗。原审认定上诉人账户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工程款50万元是二建公司的工程款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1、结算单是真实的，结算时间和工程竣工时间是没有矛盾的；2、2013年2月5日50万元的这笔款项，上诉人自己都陈述的李小平挂靠三个公司（省二建、广西裕华、贵州景顺）承建招商花园城不同的项目，三个挂靠公司在招商花园城的财务等等员工都是同一批人。李小平挂靠的三个公司财务上是混付的。谢前胜提供的两份证据(收条、请款单)证明50万元不是毕节招商花园的工程款，而是李小平用招商花园工程款来支付李小平欠谢前胜黔灵半山项目的工程款。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西裕华公司支付欠原告的劳务款569990.00元；2.要求第三人招商地产公司在前述第一项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反诉原告反诉请求：1.驳回本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谢前胜归还被告超付的工程款499886.00元；3.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9日，第三人招商地产公司将毕节招商花园城一期A地块酒店、文体中心工程发包给被告广西裕华公司承建，被告广西裕华公司设立相应的项目部。2013年1月20日，以万某作为被告公司代表与原告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将涉案工程的钢筋制（作）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施工内容为钢筋制作、安装、电渣压力焊与气压焊焊接Ф14以上钢筋（含Ф14），现场钢筋装卸车、二次结构的钢筋制作绑扎等。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但原告需提供钢筋扎丝及机械设备（不含钢筋保护层垫块材料及Ф12钢筋的焊接，如甲方要求焊接时按照4.5元/个计算）。计价方式为：基础部分按图纸计算钢筋理论重量，每吨550.00元，地下室，地下室底板以上钢筋按建筑面积包干接），每平方米35元，现场加工HRB4006.5-12的三级螺纹钢，每吨补助人工费60元。《合同》加盖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毕节招商花园酒店文体中心项目部印章，万某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5年8月13日，经被告广西裕华公司与原告结算，被告确认共计应付原告劳务款1991517.17元，并出具《钢筋班组酒店、文体、D地块零星结算单》，其中，结算单第五行载明“D地块及酒店文体零星用工”劳务费为173160.00元。同时，万某在结算单上注明：“另增加钢筋班工伤按比例补助21873.60元，见附件。”2016年4月25日，被告项目部财务人员刘靖威向原告出具劳务款领取结算单，结算单载明：“D地块孔桩结算应付141600.00元，已付工资130000.00元，未付工资11600.00元。酒店文体中心结算应付1991517.17元，已付工资1455000.00元，未付工资536517.17元。两个工地合计未付工资为548117.17元”。 另查明，涉案工程系被告李小平挂靠被告广西裕华公司名义承建，同时，李小平挂靠贵州景顺公司、贵州二建公司的资质在毕节招商花园城承揽不同的工程项目，李小平聘用万某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李均均为工程预算员，刘靖威为工程财务人员。D地块道路承建方系被告广西裕华公司，D地块部分孔桩工程承建方为贵州景顺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前胜与被告广西裕华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理由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本案中，被告广西裕华公司将涉案工程钢筋制作、安装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原告施工，已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由于原告组织工人提供的劳务已经物化为建筑工程，故返还不能，被告应当参照《钢筋班组酒店、文体、D地块零星结算单》载明的金额折价补偿原告。根据《钢筋班组酒店、文体、D地块零星结算单》载明的内容，被告广西裕华公司应当支付的款项为1991517.17元，加之按比例被告广西裕华公司应当承担的因工人受伤所产生的费用21873.60元，共计2013390.00元。根据证人刘靖威统计，被告广西裕华公司现已支付原告酒店、文体中心工程劳务款为1455000.00元，尚欠558390.00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劳务款56999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58390.00元，剩余1160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因为该部分孔桩的承建方为贵州景顺公司，被告广西裕华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 对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返还工程款499886.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为：由于被告李小平挂靠贵州景顺公司、贵州二建公司以及广西裕华公司的资质在毕节招商花园城承揽不同的工程项目，李小平聘用万某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李均均为工程预算员，刘靖威为工程财务人员。而根据证人万某陈述，原告谢前胜在毕节招商花园城承揽的钢筋制安项目有：会展中心、D地块孔桩、酒店、文体中心、D地块路面、E区住宅等。由于前述工程项目均系李小平挂靠不同公司的资质承建，而证人刘某系前述工程项目的财务人员，业主单位将工程款拨付至被挂靠公司后，由李小平统一管理使用，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存在混付款项的行为，因此，被告广西裕华如欲主张其已向原告谢前胜支付1959900.00元工程款，就应当提供相应的经由原告谢前胜（或谢之农）签字的请款单予以证实，而广西裕华公司未能提供该证据予以印证。故不能确认被告广西裕华公司向原告谢前胜实际支付的款项为1959900.00元，因此，对被告广西裕华公司反诉称其公司已向原告支付1959900.00元款项，原告应返还其工程款499886.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第三人招商地产公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因第三人招商地产公司与被告广西裕华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结清并支付完毕，尚剩部分工程质保金未予退还，但退还工程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反诉原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谢前胜工程款558390.00元；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谢前胜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4750.00元，由原告谢前胜承担90.00元，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66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43.10元，由被告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涉案工程系被告李小平挂靠被告广西裕华公司名义承建，同时，李小平挂靠贵州景顺公司、贵州二建公司的资质在毕节招商花园城承揽不同的工程项目，李小平聘用万某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李均均为工程预算员，刘靖威为工程财务人员。D地块道路承建方系被告广西裕华公司，D地块部分孔桩工程承建方为贵州景顺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5839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广西裕华公司将涉案工程钢筋制作、安装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被上诉人谢前胜施工，万某代表广西裕华公司与谢前胜签署了书面合同，加盖了广西裕华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涉案工程已竣工使用。经被上诉人谢前胜与涉案工程的财务人员刘靖威结算，确认所欠工程款为558390元（包括酒店文体中心未付工资536517.17元以及工伤补助21873.6元）。总结算单上万某签字确认，加盖了广西裕华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构成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被上诉人谢前胜所施工部分已竣工且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合同另一方，应向实际承包人支付所欠工程款55839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55839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本案主要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劳务合同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上诉人上诉认为刘靖威向多个施工班组出具结算单不排除是刘靖威勾结被上诉人合谋对上诉人进行诈骗以及毕节招商花园A地块酒店、文体中心工程项目是贵阳荣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挂靠上诉人承接的上诉主张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未查清涉案合同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就认定上诉人应对结算单的部分零星用工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主张与一审证据（主要包括《合同》、《钢筋班组酒店、文体、D地块零星结算》等）反映的事实相悖，且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账户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银行账户的工程款50万元是二建公司的工程款错误的上诉主张，经查，一审法院仅凭谢前胜提供的请款单和收条就认定广西裕华公司提供的2013年2月5日金额为50万元的付款系谢前胜在承建黔灵半山工程项目时应得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但双方当事人最后一次结算是在2016年，上诉人该笔付款系发生于2013年，上诉人主张的该笔付款不能成为其拒付工程尾款558390元的合法抗辩理由，故上诉人该主张成立，但不影响其应付工程尾款558390元的认定。 二审审查，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反诉要求谢前胜返还工程款499886.00元请求的论述理由不当，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在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已将尾款558390元实际支付给谢前胜，以及上诉人已付清双方结算款项，且多付了499886.00元，故上诉人反诉要求谢前胜返还工程款499886.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关于D地块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主张，经查，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工程尾款558390元只是包括了毕节招商花园城一期A地块酒店文体中心未付工资536517.17元以及工伤补助21873.6元，并不包括毕节招商花园城D地块的工程款，上诉人该主张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但一审判决以D地块孔桩的承建方为贵州景顺公司为由认定广西裕华公司不应承担被上诉人的D地块工程款的付款义务的理由论述不当，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广西裕华公司承建了毕节招商花园城一期A地块酒店、文体中心，故广西裕华公司应对A地块酒店、文体中心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确认毕节招商花园城D地块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导致被上诉人关于D地块工程款的诉请不能得以支持，被上诉人可待收集D地块工程相关证据后另案起诉D地块工程的相关人。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案由，说理论述上有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广西裕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世军 审判员  刘光全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