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5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薇，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滨，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孟卿，女，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卿，北京市华贸硅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磊，男，197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峰，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回族，住邯郸市邯山区。上诉人张薇因与被上诉人武孟卿、邢磊、白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滨、被上诉人武孟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邢磊、白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武孟卿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邢磊与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判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其一，何为生产经营，生产经营要有公司或企业及经营场所、投资要有资金去向，如没有这些何谈生产经营；其二，上诉人将其个人银行卡的流水账目提交法院，证明本案借款100万元没有转给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曲解本案事实即生产、经营的概念和范围，由此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已经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偏袒被上诉人，不仅导致上诉人经济受损，更是浪费诉讼资源。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武孟卿答辩称，张薇应当对邢磊的10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其一，2012年12月3日，邢磊、白峰、杜亚超、蔡志华共同出资成立河北晨尚贸易有限公司。2011年1月21日至2015年2月，邢磊从白峰、杜亚超处拿款共计500万元（仅仅为武孟卿掌握的部分银行流水显示）。在这期间邢磊与张薇共同购买赵都新城房产一处，价值547985元，途锐汽车一辆，价值100万元左右，张薇月工资为2200元左右，根本无法支付上述巨额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的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共同性，不应当理解为夫妻“共同”经营，这不符合中国家庭生产生活的实情。在以经济收入为主要经济来源的中国家庭中，常为一方在外赚钱养家，一方在内操持家务，但一方在外所得收入是家庭生活来源，也是形成家庭资产的主要资金。若认为夫或妻未直接参加共同的经营管理，便不构成共同经营，则是对现有的整个家庭财产制的推翻，也将对债权人的利益造成极大的损害。而综观本案中，邢磊与张薇房产、车辆购买时间均是在邢磊开公司及借白峰、杜亚超款项期间，房产、车辆均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该财产也是邢磊与张薇共同经营期间取得，张薇明显分享了利益，因此张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张薇也未向法院提交存在其他收入来源支撑其买房、买车的证据，足以推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合意，由其夫妻共同偿还并不失公平。其二，武孟卿借给邢磊的100万元，从流水中可以显示有归还房贷、给张薇生活费、给杜亚超转账等其他经营行为，该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之中。武孟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并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磊与张薇系夫妻关系，邢磊因生意周转向武孟卿于2015年6月28日借款50万元，由白峰作为借款担保人，邢磊承诺2015年7月10还清本金，并在当日给武孟卿打了借条。2015年7月16日邢磊和白峰共同再一次向武孟卿借款50万元，承诺2015年9月15日还清本金。但两笔借款到期后，邢磊、白峰拒不偿还本金，经过武孟卿多次追要，但二被告仍以种种理由拒不偿还，诉请如前。武孟卿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银行流水单及农行自助打印流程视频资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邢磊、白峰未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庭审，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本案中武孟卿主张双方为借贷关系，提交了借款协议，转账记录等证据，属双方自愿基础上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邢磊、白峰向武孟卿借款的钱款数额清楚，双方对借贷及担保责任事实均认可，对武孟卿要求邢磊偿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对武孟卿要求白峰对第一笔5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及对第二笔50万元的借款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武孟卿要求邢磊、白峰支付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武孟卿要求张薇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经查，武孟卿所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农业银行流水单及自助终端客户流水单均可证明邢磊与张薇在婚姻存续期间因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债务，且张薇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邢磊的借款行为与其婚姻存续期间无关，故对武孟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邢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武孟卿第一笔借款50万元，并给付武孟卿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白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第一笔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白峰与邢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孟卿第二笔借款50万元，并给付武孟卿自2015年9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张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本院判决确定的第一项、第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邢磊、白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武孟卿提交了如下证据：1、河北晨尚贸易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证明邢磊出资50万元、白峰出资50万元、杜亚超出资750万元、蔡志华出资250万元共同于2012年12月3日成立河北晨尚贸易有限公司。2、白峰建设银行流水信息，证明：1、2011年1月21日至2014年9月9日，白峰共向邢磊转款30笔共计442.9万元；2、邢磊买途锐车首付款350504.9万元系刷白峰的银行卡购买。3、杜亚超建设银行流水信息。证明内容：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2月杜亚超共转给邢磊50万元。4、房屋买卖协议书、销售房产统一发票。证明内容：2014年3月14日，邢磊、张薇与邯郸市龙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小区名称：赵都新城首付款277985元，贷款27万元。该房产的首付款是在邢磊经营公司及其借白峰巨额款项期间购买。该房产登记在邢磊、张薇名下，张薇受益。5、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402民初553号民事裁定书、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内容：邢磊购买途锐车裸车价89万元，贷款60万元，张薇知情并承诺共同偿还车贷。买车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也是发生在邢磊经营公司期间及借白峰巨额款项期间购买。6、邢磊建设银行流水。证明内容：武孟卿于2015年6月28日出借给邢磊50万元，用于了偿还赵都新城的房贷、给张薇生活费、物业费、还杜亚超钱等事项。7、邢磊承德钢城支行流水。证明内容:武孟卿于2015年7月16日出借给邢磊50万元。8、张薇银行卡流水。证明张薇月工资2200元。9、武孟卿委托法院调取的邢磊农业银行尾号为5414的银行流水，证明内容：武孟卿借给邢磊的款项用于支付车贷是259580元。10、李茹的当庭证言。主要内容为：我跟张薇第一次见面时听张薇说因为孩子上学多年未参加工作，在2015年年初又听张薇说她在红星美凯龙工作，月薪2000元左右；2014年-2015年之间我们两家一直有来往。张薇的女儿在石家庄二中上学，每次去石家庄接送女儿都是开车去，有时候开迈腾，有时候开途锐，也有时候用我家的车。邢磊出事后，张薇和她弟弟来我家一次，当时列了很过名单，都是债权人，其中有武孟卿的名字；2016年年初，我在新世纪6楼健身房看到张薇在VIP健身室健身，旁边还有一个私人教练作指导；邢磊借过我100多万元，后来我以邢磊涉嫌诈骗向邯郸市冀南新区公安局报案，公安局立案了等。张薇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不持异议，但该工商信息只能证明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武孟卿的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一，白峰和邢磊之间的转账不能证明是借款关系；其二，途锐车系白峰直接购买的，只不过是用邢磊的身份信息购买的，该车并没有实际存在于张薇和邢磊的共同生活中。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流水的最后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发生在武孟卿与邢磊的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4，证明购买房屋的时间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与本案借贷关系没有关联性。证据5，案外人提起的诉求，不能证明购车款与本案借贷关系的关联性，并且案外人的起诉被驳回了。证据6，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借款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6月28日，该借款三天内邢磊就转给了案外人，没有一笔转给张薇。证据7，2015年7月16日借款发生后，在2015年7月30日前全部转给了案外人，没有一笔转给张薇。证据8，张薇的银行流水不能反映其全部收入。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证据10，证人系邢磊的债权人，与武孟卿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严重失实。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邢磊向武孟卿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武孟卿人民币现金伍拾万整（500000），从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7月10日还清本金，借款人邢磊，身份证号：……，2015.6.28转入：……4180，持卡人邢磊，担保人：白峰。本金延长至9月27号，收到赵都新城8号地9-2-11-4钥匙一把。同日，武孟卿将50万元转入邢磊建设银行尾号为4180账户内。2015年7月16日，武孟卿将50万元转入邢磊农业银行尾号为6877账户内。2015年7月24日，白峰、邢磊向武孟卿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武孟卿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从2015年7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止，还清本金。借款人白峰、邢磊，2015年7月24日。借条左下角写有“此款用于承德钢厂收购旧皮革”内容。另查明，邢磊建设银行尾号为4180账户收到武孟卿于2015年6月28日转入的50万元后，账户余额为502252.97元。邢磊后将相关款项转给他人或通过ATM渠道取出，截止2015年6月30日，该账户余额为537.97元。之后邢磊该账户又不断有款项进账和支出。其中，2015年7月19日、2015年7月25日、2015年8月9日、2015年8月16日，邢磊向张薇账户转款分别为1000元、4000元、3000元、2000元。邢磊农业银行尾号为6877账户收到武孟卿2015年7月16日转入的50万元后，该账户余额为500091.88元。邢磊后将相关款项转出或通过ATM渠道取出,亦有通过POSP渠道消费，截止2015年7月30日，该账户余额为211.88元。一审中，张薇提交了邢磊建设银行自助终端的客户凭条和邢磊农行卡的交易明细，以此证明案涉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关于上述证据的来源，本院于2017年5月22询问时，张薇称系找熟人打印的。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庭开庭时，经询问，张薇又称系同邢磊的父母一起去银行打印的，是邢磊父母给的。武孟卿据此认为邢磊的银行卡由张薇和邢磊共同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张薇是否应对邢磊向武孟卿的借款10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邢磊向武孟卿借款数额较大，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武孟卿要求张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了张薇和邢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对于武孟卿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其一，白峰、杜亚超向邢磊转账的性质不能证明为借款，故邢磊收到武孟卿的款项后，向杜亚超等人的转账不能当然认定为偿还借款；其二，张薇、邢磊购买赵都新城的房屋和邢磊购买途锐汽车的时间均发生在武孟卿向邢磊出借款项之前，且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了偿还前述房屋和汽车的贷款；其三，相关银行流水载明的邢磊向张薇的转款及邢磊偿还的有关贷款等，均与案涉款项无关；其四，关于张薇的收入多少，不是认定案涉款项是否用于了张薇、邢磊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依据。其五，关于李茹的当庭证言。李茹作为邢磊的债权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六，关于张薇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邢磊银行卡的交易明细的来源，张薇在诉讼中的陈述虽存在矛盾，但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款项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综上，武孟卿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了张薇、邢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其要求张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张薇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武孟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邢磊、白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武孟卿负担4600元，邢磊、白峰负担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金喜审判员  陈志明审判员  冯 雪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郝瑞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