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交民巷******。 法定代表人：李兴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北京德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iv> 负责人：徐文华，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京金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解放东路中弘广场****> 法定代表人：李兴录，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青旅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原审被告山东京金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金控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鲁民初4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旅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名有，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京金控股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旅实业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确定的年利率6.525%、第二项中确定的日万分之五利率标准均变更为年利率1.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525%、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判令京金控股公司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支付利息并判令青旅实业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对京金控股公司及青旅实业公司不公平。事实上，京金控股公司2017年10月31日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申请1.25亿元国内信用证以及2017年10月24日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申请1.4亿元承兑汇票时，该公司均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提供了2500万元和7000万元的保证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对该两笔保证金只按照年利率1.3%的标准向京金控股公司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也只应按照年利率1.3%的标准向京金控股公司收取利息。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中确定的利率标准不合适。 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答辩称：应当驳回青旅实业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借款人京金控股公司依据《电子汇票银行承兑协议》《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存入的保证金在性质上属于存款，而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为京金控股公司垫付款项的性质是银行贷款，两种款项性质不同，计算利息所依据的利率也不同。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计收涉诉逾期贷款利息与京金控股公司的存款计息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将两者混淆。 京金控股公司未陈述意见。 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京金控股公司偿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借款本金1.7亿元及利息（含罚息，具体金额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青旅实业公司对京金控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京金控股公司、青旅实业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综合授信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情况。2017年9月27日，京金控股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乙方）签订公授信字第ZH1700000105813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甲方在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限内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2亿元，合同的授信额度均指扣除保证金担保的净额度，即甲方或甲方以外的第三人交纳保证金（或存单质押）后所使用的等额融资不占用上述额度；本合同项下的最高授信额度可用于贷款、汇票承兑、开立信用证等授信种类；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7日；为保证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能得到清偿，由保证人青旅实业公司与乙方签订公高保字第DB170000007766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 同日，青旅实业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乙方）签订公高保字第DB170000007766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700000105813号《综合授信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申请书及借款凭证等债务凭证或电子数据共同构成该合同的主合同；甲方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亿元，该最高债权额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合同约定范围内的所有应付款项，甲方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9月27日；甲方的保证范围为最高主债权本金2亿元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上述范围中的其他应付款项，计入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两年；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的具体授信业务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或契据）时无须再通知甲方。 二、综合授信项下信用证业务的办理情况。2017年9月27日，京金控股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乙方）签订贸易国信第16002017106103号《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第十六条约定，除在该协议或具体业务文件中另有约定外，该协议项下各单笔业务的利息自放款或银行对外支付之日起按实际使用天数乘以实际融资金额乘以日利率计算，日利率=年利率/360。各项具体业务中利息的计收以相关业务文件中的规定为准。如具体业务项下的融资到期前，有关款项已收妥，则可直接用于提前归还相应的融资本息。第十七条约定，如果客户未按照该协议及该协议项下具体业务文件的约定偿还任何本金、利息和其他款项的，银行有权自该等融资本金、利息和其他款项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利率计收罚息，直到客户清偿全部融资本息为止。逾期利率为该协议项下各具体业务文件所约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确定。第十八条约定，对于客户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银行有权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 2017年10月31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根据京金控股公司向其提交的《开证申请书》及《国内信用证开证申请人承诺书》，向京金控股公司出具了编号为1601DLC1700076的国内信用证，信用证载明：受益人为上海芮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证金额为1.25亿。2017年11月8日，京金控股公司收到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出具的《国内信用证到单通知单》后，回复意见称“请办理确认付款手续，到期日2018年5月7日，并请在到期日从我司699294264账户中扣收款项及费用并办理付款手续”。2018年5月8日信用证到期，京金控股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扣减京金控股公司保证金本息后，为京金控股公司垫款99998541.67元。 三、综合授信项下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的办理情况。2017年10月24日，京金控股公司（甲方）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乙方）签订公承兑字第ZX17000000041810号《电子汇票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承兑以甲方为出票人的电子汇票14张，每张金额1000万元；甲方确认其委托支付上述电子汇票金额不附加任何条件，乙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规定在电子汇票到期日或到期后的见票当日支付汇票金额；甲方按票面金额的50%在甲方开立于乙方的保证金账户（账号为：7********）中存入保证金，以担保承兑汇票到期付款，甲方应始终维持保证金比例不低于上述比例；甲方保证金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电子汇票，乙方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甲方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甲方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因甲方违约致使乙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应承担乙方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7年10月24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共开具14张金额分别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京金控股公司，收款人为上海芮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或山东铭世铝业有限公司，汇票金额总计为1.4亿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4月24日。2018年4月24日汇票到期，京金控股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扣减京金控股公司保证金本息后，为京金控股公司垫款69544185.64元。2018年4月30日，京金控股公司偿还本金162013.96元及该本金所对应的利息486.04元。 四、案件其他事实。2018年4月23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京金控股公司、青旅实业公司提前履行清偿义务。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于2018年4月24日为京金控股公司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69544185.64元，于2018年5月8日为京金控股公司信用证项下垫款99998541.67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京金控股公司在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的基础上，为具体实施该协议，又分别签订了《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及《电子汇票银行承兑协议》。为保证上述协议的履行，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青旅实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已经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京金控股公司开具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并按期垫付了款项，京金控股公司在庭审中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垫款事实及数额也予以认可。京金控股公司未按期偿还，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偿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所垫付款项的本金及利息。 一、关于利息问题。（一）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的利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京金控股公司所签订的《电子汇票银行承兑协议》明确约定，京金控股公司保证金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电子汇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京金控股公司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京金控股公司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本案2018年4月24日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为京金控股公司垫款69544185.64元，2018年4月30日京金控股公司偿还本金162013.96元及该本金所对应的利息486.04元。所以根据上述约定及上述事实，京金控股公司应偿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的利息为：以69382171.68元（69544185.64元－162013.9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京金控股公司清偿之日止。（二）信用证项下垫款的利息。首先，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与京金控股公司所签订的《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约定京金控股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款项的，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有权自该等融资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利率计收罚息。京金控股公司未能在信用证到期日偿还款项，致使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为其垫款，构成逾期，所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有权按逾期利率向京金控股公司主张垫款利息。其次，关于逾期利率，上述《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约定，逾期利率为该协议项下各具体业务文件所约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但该案《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项下具体业务文件对利率并没有约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张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六个月以内的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上浮50%即6.525%计算垫款利息，公平合理，应予支持。所以，京金控股公司应偿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信用证项下垫款的利息为：以99998541.6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京金控股公司清偿之日止。再次，关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的利息。《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虽然约定，对于京金控股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有权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但该协议及该协议项下具体业务文件对垫款的结息日并没有约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主张的逾期利息的利息无计算依据，所以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青旅实业公司主张的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起诉时垫款事实并未发生，应驳回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起诉时垫款事实虽然尚未发生，但在诉讼过程中，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于2018年4月24日为京金控股公司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69544185.64元，于2018年5月8日为京金控股公司信用证项下垫款99998541.67元，且京金控股公司截止判决时仍未偿还，所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要求京金控股公司偿还垫款及利息应予支持。否则，既造成当事人的讼累，又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 三、关于青旅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最高额保证是指保证人与债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提供保证。本案青旅实业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所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青旅实业公司自愿在本金余额最高限额2亿元范围内对京金控股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完全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特征，所以青旅实业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之间成立了保证合同关系，青旅实业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旅实业公司主张的双方应另行签订具体保证合同保证关系才成立，以及发生具体业务时应告知青旅实业公司，青旅实业公司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既不符合最高额保证合同的要求，也与《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就主合同项下的具体授信业务签订具体业务合同（或契据）时无须再通知甲方”的约定相违背，所以对青旅实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青旅实业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青旅实业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青旅实业公司所担保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为2亿元，保证范围为最高主债权本金2亿元及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为京金控股公司垫款的总计余额未超过2亿元，所以青旅实业公司对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全部垫款及利息均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京金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信用证项下垫款99998541.67元及利息（以99998541.6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京金控股公司清偿之日止）。二、京金控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民生银行济南分行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垫款69382171.68元及利息（以69382171.68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京金控股公司清偿之日止）。三、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青旅实业公司向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旅实业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京金控股公司追偿。四、驳回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96800元，由京金控股公司、青旅实业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2018年5月8日向京金控股公司垫款系该行履行双方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的行为。因双方在上述《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中作出了如果京金控股公司未按照该协议偿还任何本金、利息和其他款项的，民生银行济南分行有权按照逾期利率计收罚息，逾期利率为该协议项下各具体业务文件所约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之约定。所以，青旅实业公司主张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为京金控股公司的垫款利率应当按照存款利率年1.3%来确定，与上述协议的约定不符。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来确定作为金融机构的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应收取的信用证垫款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青旅实业公司以公平原则为由主张按照年1.3%的利率标准来确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应收取的信用证垫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2017年10月24日京金控股公司与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签订的《电子汇票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京金控股公司保证金和存款账户中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电子汇票，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为民生银行济南分行的逾期贷款，并有权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京金控股公司完全清偿之日止对垫付的票款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收取罚息。所以，在2018年4月24日民生银行济南分行为京金控股公司就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后，该行就可以按照约定的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收取利息。青旅实业公司以公平原则为由主张按照年1.3%的利率标准来确定民生银行济南分行应收取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利息，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青旅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50元，由中国青旅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麻锦亮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孙德昌 书记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