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48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占明，男，1968年9月23日生，汉族，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明元，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九发，女，1975年8月1日，汉族，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俊功，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石发，男，1973年3月17日，汉族，江西省于都县人，住于都县。 上诉人刘占明与上诉人管九发、原审第三人曾石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刘占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即“原告刘占明将位于于都县贡江镇水南村凤凰组公路养护中心对面的地皮170㎡返还被告占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管九发承担。理由如下：一、2011年6月11日，管九发与刘占明、曾石发签订《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后，收了土地转让款，一直未按协议履行办理土地审批相关手续及交付土地，我方也未各自分得一半集体土地，也未动工建设，涉案集体土地现已被于都县人民政府列入城市规划建设范围征用。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法院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不能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范围作出判决第三项有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第一、二项依据事实认定清楚，证据事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管九发答辩称，本案系土地承包权经营纠纷，经营权流转形式合法，系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如刘占明无需返还地皮，则我方也无需返还土地转让款。 原审第三人曾石发答辩称，管九发需要返还给我方土地转让款。 管九发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占明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案由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原判将本案案由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纠纷错误。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37条，协议形式内容合法有效；且转让土地的行为获得了发包方贡江镇水南村委会、凤凰组同意，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在协议签订后，即按合同约定为刘占明办理了村、组手续，将转让土地交付经营管理，刘占明在土地交付后欲将受让土地用于非农建设系非合同行为，与我方无关。 刘占明答辩称，1、本案系主体承包权经营纠纷，双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双方的户口都不是在涉案土地的集体组织，说不存在承包经营权的这一权利；2、合同是无效的，管九发本人也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是集体土地，转让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3、管九发没有交付土地给我方，实际上诉争土地是空地，也未办理手续，现在涉案土地已经被政府拆迁征收整平，管九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了第二块土地给我方，管九发没有在手续上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4、一审判决支付转让款利息是合法的，我方没有要求管九发赔偿损失是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和其支付能力。 原审第三人曾石发答辩称，与刘占明答辩意见一致。 刘占明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管九发向原告返还人民币计325000元，并支付自2011年6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的利息554016.9元（月利率2%)，合计879016.9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管九发向原告返还上述款项自2018年6月12日起至款项还请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其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管九发从刘发林处受让集体土地一块，经人介绍，2011年6月11日，原告刘占明与第三人曾石发与被告管九发签订了一份《关于土地转让协议》，将受让的集体土地转让给原告刘占明和第三人曾石发。协议中载明：甲方为管九发，乙方为原告刘占明、第三人曾石发，地块：贡江镇水南村凤凰组公路养护中心对面地一块，面积340㎡。地界：左边邱平古宅，右边陈林芳宅，前323国道，后背山脚。经双方协议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将此地转让给乙方。二、甲方负责村、组的手续，费用由甲方负责。三、甲方必须负责协调好村、组的纠纷。四、其他相关手续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乙方分别签字。该地块地基已经打桩。甲、乙双方口头约定总价款750000元，地基打桩款另行支付。原告刘占明、第三人曾石发，各自分得一半的地皮，各自向被告管九发支付325000元，经过转账，被告均得到该土地转让款，当日，被告管九发的弟弟管燕生代其向原告刘占明出具收条一张，金额为325000元。被告按协议分别为原告和第三人办理村委会和村小组手续。手续办完后，原告刘占明与第三人曾石发再分别向被告管九发支付剩余的五万元。此后，该土地的相关手续一直未能办理审批手续，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办理，但均无果，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土地转让款及利息。另查明，被告管九发与熊小卫于2010年10月7日在于都县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诉讼中，第三人曾石发已另行对被告管九发提起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案的诉讼。庭审中，征询被告意见，被告管九发不同意与本案合并共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系转让的集体土地，该合同目的是建设房屋，建设房屋的土地需建设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适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此，集体土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但仅仅只能转让给原来集体的其他成员，并且不可以转让给非农业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规定，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管九发提出原告的诉讼时效已过，因本案确认合同无效，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被告提出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原告请求合同无效，符合法律的规定，因合同无效，双方取得财产应予相互返还。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明知集体土地不得转让，双方均有过错，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转让款的利息损失，按月利率2%计算，自被告收到转让款起至付清款止的利息，因双方无约定损失的计算，应按年利率6%计算较为合理。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无效双方取得的财物应予相互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转让款的利息损失，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6月11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管九发返还原告刘占明土地转让款325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1年6月12日起至2018年6月1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136500元；承担该转让款自2018年6月12日至付清款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付清；三、原告刘占明将位于于都县贡江镇水南村凤凰组公路养护中心对面的地皮面积170㎡返还被告占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0元，由原告自负4368元，8222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如何使用应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统筹安排，集体成员个人无权对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集体土地使用权人应依法使用所占有的土地，土地使用权不得单独转让。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土地转让协议，本案土地属性为集体用地，依法不得单独转让，当事人签订的《关于土地转让协议》依法无效。管九发认为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且合同有效，但是本案土地并不属于承包经营的农用地，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无效后处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明知集体土地签订转让协议，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占明支付土地款项后，客观上存在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管九发承担的利息标准并无不当。关于返还土地的问题，合同无效后，刘占明不得占有本案土地。但是，由于双方在协议中并无交付土地的时间及方式约定，管九发对此未提出诉讼请求，亦无充分证据证实管九发已经将本案土地交付给刘占明占有，根据不告不理以及证据规则，一审判决刘占明返还管九发土地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果管九发有充分证据证实刘占明占有本案土地的事实，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仅对刘占明返还土地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占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管九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十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于都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1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5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6元，合计24586元，由上诉人刘占明负担9835元，由上诉人管九发负担147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国东 审 判 员  雷勉励 审 判 员  王阿婷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李晓倩 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