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1民终17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洪安，男，195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廉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龙街**。 法定代表人：徐俊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定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洪安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成都三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覃洪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该案责任人与案外人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成都三医院对该医疗事故的过错程度应明确为30%至40%。依据损害填补原则，成都三医院应赔偿其他损失。依据法理及相关规定双重赔偿及多重赔偿是法律相关规定所允许的。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9月2日，覃洪安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成都三医院处抢救并住院。入院诊断覃洪安伤情为：开放性颅脑损伤，颅气内积，脑挫裂伤以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多处骨折，脊髓损伤等多处病情，成都三医院将注意力放在颅脑损伤上，当天即做了开颅手术。而对覃洪安更严重的脊髓损伤却未引起重视，只是在脊髓损伤后面打了一个问号。对脊髓是否损伤的重视程度甚至不及对肋骨骨折的重视，在入院后半个月后即9月17日才做手术。在脊椎手术中才发现脊髓严重受损，但为时已晚，已错过最佳治疗时期，造成截瘫，大小便失禁的严重后果。成都三医院发现问题的严重性后，虽在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等方面做了明显的修改和掩饰，但在其他方面仍可看到其严重的失误。而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在司法鉴定意见书第3页第三行、第四行，在9月10日的核磁共振片后，即明确指出：“T11椎体爆裂性骨折，相应节段脊髓受明显压迫损伤。”直到9月16日成都三医院的胸外科作术前申请时，仍在脊髓损伤后面打问号。综上所述，成都三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存在明显失误及过错，造成覃洪安截瘫、大小便失禁、一级伤残的严重后果，损害了覃洪安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成都三医院答辩称，上诉人的损失已经从交通事故主要责任承担者成都市锦城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出租汽车公司）处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因交通事故的责任方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共同导致上诉人目前的损害结果，上诉人不能重复主张赔偿，被上诉人只应对覃洪安尚未获得赔偿的部分再按照相应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覃洪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成都三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日，锦城出租汽车公司雇员李初军驾驶川Ａ×××××号车在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一段与西御河沿街交叉口北侧处与骑电动二轮车通过的覃洪安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覃洪安受伤。事发后，覃洪安先后在成都三医院、成都市第二人民医院、成都市青羊区人民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 2015年3月20日，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法临：2015-72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覃洪安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致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属一级伤残；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属十级伤残，骨盆骨折属十级伤残；2.覃洪安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3.覃洪安瘫痪后续治疗费为每月300-500元；肋骨、椎体内固定物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元。覃洪安支付鉴定费2400元。 覃洪安诉李初军、锦城出租汽车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覃洪安的诉讼请求为：1.赔偿医疗费292964.82元，误工费23880元，住院期间及后续护理费727570元，交通费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0元，营养费3960元，残疾赔偿金487620元，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及后续治疗鉴定费2465元，财产损失费3697元，查档费、打印、复印、电话费3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治疗费130000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有限赔偿覃洪安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覃洪安；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青羊民初字第6918号判决书，判决中国财保公司支付覃洪安保险赔偿金422000元；锦城出租汽车公司支付覃洪安286383.43元。锦城出租汽车公司因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2016年11月17日，我院作出（2016）川01民终6472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认定：1.覃洪安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根据其过错情况适当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结合各方过错情况，覃洪安损失由锦城公司承担80%责任，覃洪安自行承担20%的责任。2.覃洪安后续护理费的赔偿期限暂为5年，届满后如继续生存可另行主张。 一审审理过程中，覃洪安申请对成都三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覃洪安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法会2017-2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成都三医院对覃洪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成都三医院过错与覃洪安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成都三医院过错参与度约为30%-40%左右。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成都三医院、覃洪安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覃洪安支付鉴定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鉴定意见书、事故档案、户口簿、医院病历资料、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覃洪安到成都三医院就诊，双方形成医患关系，医院应当对患者进行积极妥善的治疗。因医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对于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医方过错参与程度应依据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进行认定。该案中，根据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成都三医院对覃洪安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覃洪安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方过错参与度约为30%-40%左右。在覃洪安与李初军、锦城出租汽车公司、中国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中，覃洪安伤情鉴定为：1.胸11椎体爆裂性骨折伴脊髓损伤致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属一级伤残；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双侧肋骨多发性骨折属十级伤残，骨盆骨属十级伤残；2.护理依赖程度属大部分护理依赖；3.瘫痪后续治疗费为每月人民币300-500元；肋骨、椎体内固定物取出的后续治疗费约为人民币10000元。覃洪安支付鉴定费2400元。综上，覃洪安双下肢截瘫伴大小便失禁的损害后果系由李初军与成都三医院分别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故应作为同一损害后果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成都三医院与交通肇事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侵权责任法对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保护主要通过损害填补的方式来实现。就该案而言，覃洪安已选择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该案虽系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与交通事故责任赔偿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但损害后果为同一损害后果，就该损害后果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覃洪安在交通事故纠纷案中已获得了赔偿，再次主张权利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损害填补的立法原则，故对覃洪安已经获赔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财产损失费等损失，再次要求成都三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该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覃洪安基于成都三医院的诊疗过程提起该项赔偿请求，考虑到成都三医院在诊治覃洪安的过程中存在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覃洪安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遂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覃洪安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驳回覃洪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元，鉴定费8000元，合计10400元（此款覃洪安已垫付），由覃洪安承担400元，由成都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10000元，并在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时一并支付给覃洪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覃洪安的损害后果是李初军的直接侵权行为及成都三医院医疗行为的过错结合在一起造成的，属于多因一果的侵权，侵权人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除赔偿权利人从实体上放弃对赔偿义务人的主张外，在多个侵权人应承担按份责任的情况下，各侵权人均是案件必须的共同诉讼参加人。覃洪安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经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先行起诉了相关的责任主体，现有证据证实成都三医院是有过错的侵权人，应当作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而非由覃洪安另行起诉。本案不应当受理，已经不当受理的，应驳回起诉。对已经生效的判决，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5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覃洪安的起诉。 覃洪安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还；覃洪安应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本院予以免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