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105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龙，男，汉族，1965年10月2日出生，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张婷，广东君言（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彩虹都家园办公楼1801-2001。法定代表人：何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凌风、童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金龙因与上诉人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3民初6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龙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长大公司赔偿王金龙违约损失825110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金龙与长大公司之间不存在内部项目承包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王金龙虽未能提交《项目承包合同》原件，但在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办理800万元贷款时存档的《项目承包合同》、长大公司出具的贷款担保书、董事会会议纪要等均可证实王金龙系“黑石路Ⅲ标”项目的内部承包人，且长大公司陈述的王金龙向其借款300万元缴纳保证金、长沙南湖新城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湖公司）退还的“黑石路Ⅲ标”项目保证金已及时退还给王金龙等均表明长大公司认可其与王金龙就“黑石路Ⅲ标”项目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王金龙在履行“黑石路Ⅲ标”项目承包义务中仅存在资金占用损失80.9833万元是错误的。长大公司作为项目的发包方利用优势地位在项目资金贷款中强行收取王金龙担保费80万元，应当属于合同损失，长大公司应当予以赔偿；王金龙因自身资金短缺，为承包“黑石路Ⅲ标”项目向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借款800万元后将部分贷款支付长大公司用于缴纳600万元保证金，并在借款到期后再向长大公司借款800万元资金过桥归还银行，银行发放续贷贷款后再将贷款归还长大公司，在2009年至2016年期间王金龙共归还长沙天心农村合作银行贷款利息共计581.1103万元（尚不包括向长大公司过桥借款而支付长大公司的借款利息），该贷款利息属于王金龙为履行“黑石路Ⅲ标”项目而发生的财务资金成本，依法应当由责任方和违约方即长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长大公司就其与发包方南湖公司因“黑石路Ⅲ标”项目没有达成项目施工合同而向南湖公司主张的权益保护的范围也包括利息和补偿。综上，王金龙履行“黑石路Ⅲ标”项目内部承包施工所投入的人财物损失系由长大公司违约所致，长大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长大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实际上是没有进行招投标的，是因为我司承建了“黑石路Ⅰ标段”工程，“黑石路Ⅲ标”是王金龙自己找的工程，借用了我司的资质，所以不存在王金龙所称的由我司发包给王金龙，否则王金龙也不会找我司借300万支付保证金；2、双方从未就“黑石路Ⅲ标”项目有过任何关于施工方面的协议；3、关于王金龙提出的第二项理由，我司在我方的上诉状中有详细陈述。长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超诉讼请求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王金龙诉请长大公司承担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损失且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仍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即王金龙未主张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金龙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的同时又变相地支持了王金龙未主张的迟延退还保证金的损失，显然超出了王金龙的诉讼请求。2、即便一审未超诉讼请求判决，关于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损失也超过了诉讼时效。王金龙自2012年8月17日收到长大公司退还的最后一笔保证金起至今未向长大公司主张过迟延退还保证金而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且无任何法定的中断诉讼时效的行为，已经远远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3、长大公司有权在本案中主张与王金龙之间互负的债务进行抵销。即便是王金龙的资金占用损失应得到支持，但王金龙同时应向长大公司偿还所借的300万元本息，二者属于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债务依法应予抵销。王金龙辩称：一审法院以我方提交的合同没有原件就把其他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证据均予以否认，与客观事实不符。王金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长大公司赔偿王金龙为支付项目保证金向银行贷款所支付的利息581.1103万元、担保费64万元以及王金龙为涉案项目发生的工作费用180万元，合计损失825.1103万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9年7月3日，长大公司为中标承建“黑石路Ⅰ标段”以及“黑石路Ⅲ标”工程项目，向南湖公司分别交付投资保证金800元、600万元，王金龙为了承包“黑石路Ⅲ标项目”，于7月3日向长大公司当天交付600万元投资保证金（该600万元中的300万元系长大公司出借的款项，长大公司与王金龙当天签订借款合同，并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25%），长大公司中标上述Ⅰ标段与Ⅲ标段工程项目后，将上述Ⅰ标段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案外人李湘辉，但就Ⅲ标工程项目未与建设方签订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该标段的工程项目。2010年6月21日、2011年1月27日、2012年8月17日，南湖公司将以长大公司名义交付的三标段工程项目投资保证金分别退还3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长大公司收款当天将相应款项退还给王金龙，并由王金龙出具收条（其中就第一笔款项300万元，王金龙出具收款300万元的收条，该笔款项扣除了王金龙向长大公司借款支付的保证金300万元而应支付的部分利息12.0418万元）。2015年7月6日，长大公司向南湖公司出具《请求支付融资利息和给予经济补偿的报告》，该份报告载明“长大公司中标承建的黑石路Ⅲ标项目尚未动工，要求南湖公司就交纳的投资保证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黑石路Ⅲ标项目一直未动工，不仅占用公司流动资金，而且对长大公司人员安排、物资调配造成一定损失，请南湖公司对三标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2009年9月，王金龙向大托支行借款800万元，并由长大公司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王金龙借款后向长大公司支付400万元，对该400元款项的用途双方存在争议，王金龙认为该笔款项400万元用于置换2009年7月3日支付的投资保证金，长大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王金龙偿还2009年9月之前所欠长大公司的借款。另查明，2009年9月王金龙向大托支行贷款800万元的借款期满后，由王金龙向长大公司借款以偿还银行贷款，再由王金龙贷款用于偿还长大公司借款。2010年，2012年，2014年，王金龙三次向银行续贷，长大公司三次为王金龙向银行续贷提供担保，王金龙按合同约定向大托支行支付2009年至2016年的贷款利息，并由长大公司收取担保费。王金龙主张其与长大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2011年3月由王金龙与长大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在指定的时间内未提交原件，王金龙亦无其他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就涉案黑石路Ⅲ标项目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一）王金龙、长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009年7月3日，长大公司为中标承建“黑石路Ⅲ标项目”，向南湖公司交付投资保证金600万元，王金龙为了承包“黑石路Ⅲ标项目”工程项目于7月3日向长大公司当天交付600万元投资保证金，长大公司中标后，未与南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亦未实际承包施工该项目，王金龙主张其与长大公司就涉案项目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王金龙对该项目亦未实际施工，王金龙、长大公司之间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王金龙要求长大公司承担承包合同项下的违约损失，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王金龙为取得涉案工程项目于2009年7月3日向长大公司交付600万元保证金，由长大公司向南湖公司交付该款，王金龙、长大公司之间形成保证金合同关系，在王金龙未实际承包涉案工程的情况下，长大公司收取王金龙保证金，但未及时退还王金龙交付的保证金，造成王金龙资金占用费的损失，长大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资金占用费的损失问题，王金龙出资600万元交付投资保证金，其中300万元系向长大公司借款，并约定借款月息1.25%，长大公司因未及时退还保证金造成王金龙需向长大公司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就此300万元的损失，参照长大公司向王金龙收取利息的标准1.25%/月从2009年7月3日起计算至长大公司退还300万元保证金之日（2010年6月21日），长大公司应依法承担资金占用损失43.5万元。王金龙出资的另外300万元，从2009年7月3日按照长大公司退还的时间，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年标准，分段计算至长大公司退还全部保证金之日（2012年8月17日），长大公司应支付该段资金占用损失37.4833万元，合计80.9833万元（43.5万元+37.4833万元）；（二）关于王金龙主张的其他损失问题。关于王金龙主张的贷款800万元的利息损失，王金龙向大托支行贷款800万元，系其交付保证金后的个人贷款行为，与王金龙主张的600万元投资保证金无关联性，王金龙系长大公司股东，双方存在借款往来与经济往来，其贷款后支付给长大公司的款项，与案件的投资保证金争议无关联，王金龙由此向银行支付的贷款利息，应由王金龙本人承担。王金龙主张的担保费损失，王金龙贷款由长大公司担保，长大公司收取担保费的行为，与案件诉争的争议，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王金龙主张支付工作费用180万元，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证据，且其主张的损失，与案件无关联，不予支持；（三）关于长大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经审查，王金龙、长大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以及其他经济往来，双方互有债权债务关系，且长大公司亦向南湖公司就诉争的三标段工程主张支付经济补偿的权利，不能证实王金龙怠于主张权利，放弃诉讼权利，对长大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四）关于长大公司提出的建设方迟延退还保证金造成王金龙利息损失与王金龙所欠长大公司300万元借款本息相互抵扣的问题，双方就两笔不同性质的款项存在争议，该两笔款项系不同法律关系的争议，不适用相互抵销的法定情形，长大公司就王金龙所欠的300万元借款本息，可另行向王金龙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金龙资金占用损失809833元；（二）驳回王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50元，由王金龙、湖南长大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各负担3477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王金龙与长大公司是否就“黑石路Ⅲ标”项目构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的问题。1、长大公司并未与建设方南湖公司就“黑石路Ⅲ标”项目签订施工合同，亦未就该项目进行实际施工，王金龙与长大公司就该项目无构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之基础；2、王金龙提交的《内部承包合同》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该合同载明的施工项目系“黑石路Ⅰ标”项目，王金龙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王金龙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长大公司就“黑石路Ⅲ标”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3、王金龙提交的由银行存档的《项目承包合同》系复印件，从其提交的贷款申请报告、担保函、董事会会议纪要等材料的内容来看，虽载明为王金龙承接建设“黑石路Ⅲ标”项目需资金周转，但事实上该项目并未实际施工，仅依据上述材料并不能证实王金龙与长大公司之间已构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4、王金龙向长大公司缴纳600万元投标保证金以及长大公司退还该保证金的行为不能认定二者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由此，一审判决认定王金龙与长大公司之间不构成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王金龙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1、一审时王金龙就其主张的825.1103万元损失的构成明确为：为支付保证金向银行贷款所支付的利息581.1103万元、担保费64万元、为涉案项目发生的工作费用180万元。王金龙应当举证证实其向银行贷款的800万元用于了涉案项目，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2009年7月3日王金龙即向长大公司支付了涉案项目的600万元投标保证金（包括向长大公司借款300万元），而王金龙向银行贷款800万元发生于2009年9月。王金龙虽主张其获得贷款后向长大公司支付了400万元用于置换2009年7月3日支付的保证金，但是从王金龙提交的其本人及由其控制的长大公司第十四分公司的账户流水详单来看，王金龙与长大公司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无法证实王金龙上述置换保证金的主张。王金龙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向银行贷款800万元用于了涉案项目，即未证明其主张的利息及担保费的损失与本案相关，其提出的要求长大公司支付利息损失581.1103万元、担保费损失6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王金龙就其主张的为涉案项目发生的工作费用180万元，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该费用实际发生且与涉案项目相关，故该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2、王金龙未就长大公司迟延退还保证金而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且在一审法院当庭释明后仍未变更诉讼请求，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长大公司就其迟延退还保证金给王金龙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金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长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1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金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9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50元，合计139100元，由王金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彦审判员 张亚飞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