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2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迎风街****。法定代表人：朱国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芳，女，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兵，男，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林，男，1967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启超，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兵、刘树林、何启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1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实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实创公司对刘兵、刘树林的诉讼请求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2005年5月31日，实创公司与何启超签订《项目经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何启超承接实创公司装修工程事宜，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质量标准、工程结算、入店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实创公司只与何启超存在合同关系，全部的工程费用均由实创公司直接向何启超结算。施工人员由何启超负责提供，费用亦由何启超发放。实创公司与刘兵、刘树林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不应向其二人支付任何费用。2.实创公司与何启超已于2017年终止合作关系，何启超于2017年3月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实创公司向其结算全部未结款，后实创公司向何启超结算了全部的未结费用，何启超撤诉，所以实创公司不应再对何启超下属的人员承担任何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实创公司的上诉请求。刘兵、刘树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实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我们干活挂的是实创公司的牌子，实创公司有责任给付工人工资。何启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实创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是项目经理，刘兵、刘树林是分包，实创没给我钱，我没钱支付刘兵、刘树林。刘兵、刘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启超、实创公司支付拖欠劳务费、误工费20万元及延期支付履行的利息；2.由何启超、实创公司支付我们在河北××501施工过程中垫付的瓦工工资、材料费、拆除费用共计1.3万元整；3.由何启超、实创公司返还我们支付的工程违约金1.4万元整；4.何启超、实创公司返还扣除我们的因客户刚红兵被孟凡学下单运走一些基材的材料费4000元；5.客户王春生卫生间瓷砖何启超、实创公司不应全部扣我们4700元；6.诉讼费用由何启超、实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5月31日，实创公司（甲方）与何启超（乙方）签订《项目经理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何启超承接实创公司装修工程事宜，双方在协议书中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质量标准、工程结算、入店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后，何启超找到刘兵、刘树林等人，由刘兵、刘树林等人负责装修工程的具体事宜。自2013年起，刘兵、刘树林根据何启超安排先后在案外人刘文昌、刚红兵、王春生等处从事装修工作，劳务费用均经实创公司与何启超结算后，再由何启超给付刘兵、刘树林。后因刘兵、刘树林未拿到部分装修工程的劳务费用，故将何启超与实创公司诉至法院。庭审中，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刘兵、刘树林称与实创公司及何启超存在劳务关系，实创公司予以否认，认为实创公司只与项目经理何启超存在合同关系，全部的工程费用是由实创公司直接向何启超结算，施工人员是由何启超负责提供，工人的工资是由何启超发放，实创公司与刘兵、刘树林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同意向刘兵、刘树林支付工程款等相关费用。对于涉案工程款数额，刘兵、刘树林向法院提交了实创装饰集团工长尾款结算专用单据11份。实创公司认可上述单据，称其应给付何启超工程款项共计163890.4元，其中已经给付何启超73433.65元，包括宋飞鹏、邸振刚、刘玉雷、马辉、张炳金、闫鲁等六家客户，尚有刘文昌、张百军、刚红兵、罗刚平、孙建立等五家客户没有给付何启超。另，实创公司向法院提交责任确认书以及带有何启超签字的判责单等证据，其中包括刘文昌工程扣除两笔款项，一笔款项为延期违约金14195元，一笔款项为刘兵、刘树林从刘文昌处取走的中期结算款48059元；刚红兵工程扣除延期款1430元；宋飞鹏工程扣除延期款896元；张百军工程扣除延期款852元。刘兵、刘树林认为上述工程延期自己没有责任，且上述证据没有自己签字确认，不认可上述扣款。何启超认为自己在判责单上签字是为了拿单，否则无法出单，自己的签字并非定责的签字。经询问，刘兵、刘树林承认从刘文昌处领走中期款、尾期款及工程增项款共计48000元，未将上述款项交给实创公司。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刘兵、刘树林向法院提交2013年8月25日签证一份，载明：“实创装饰公司刘树林工程队在××501刘文昌家施工。客厅地砖使用凤凰世家品牌，型号F6605，色号N283，施工过程中地砖数量不够，第二次补来的地砖型号F6603，色号N220与第一次用砖的颜色不符。后因公司没有第一次所用地砖相同的色号砖，一拖再拖，业主要求更换地砖，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实创装饰公司承担。瓦工工资+材料费+拆除费用共计壹万叁仟元。证明人：刘文昌，实创装饰公司监理：李有东，项目经理：何启超，2013年8月25日”。对此，实创公司中称该证据没有公司印章，李有东也不是实创公司的员工，不能代表实创公司，不同意支付相关费用；何启超称自己当时与实创公司的工地监理李有东达成过更换瓷砖的协议，也与实创公司的材料部说过，当时实创公司工程部的主管李林、经理李金泽都同意更换，实创公司知道更换瓷砖的事情。因实创公司在结账时扣除自己1.3万元，自己因此扣除刘兵、刘树林1.3万元。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刘兵、刘树林称刘文昌工程延期是因为客户没有交中期款，刘文昌违约在先，不存在延期赔付，1.4万元违约金不应由自己承担。何启超认可上述事实，称实创公司在结算时将上述1.4万元违约金扣除，自己只能相应扣除刘兵、刘树林1.4万元，如果二人不认可扣款，可以找实创公司协商。对此，实创公司称延期责任的确定，前期是项目经理与公司监理沟通确定最终结果，后期结算时已经是最终结果。相关判责单都有何启超的签字，根据判责单的认定，是项目经理造成工程延期赔付客户违约金1.4万元，工程延期的责任在项目经理何启超。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刘兵、刘树林称实创公司共计扣除其材料费两次，其中客户刚红兵工程中工长孟凡学下单的材料费不应当由自己负担，对此刘兵、刘树林提交载有孟凡学签字的实创装饰集团配货单等证据。何启超称孟凡学系其所雇的工长，孟凡学下单后因与客户没有谈拢，所以将该项工程交给刘兵、刘树林。但在刘兵、刘树林尚未接手的情况下，材料就已经运到，因为实创公司的负责人员没在现场，没有接收方，导致材料被工人抢走，其后刘兵、刘树林二人到库房提不到材料，又重新补的货。实创公司称孟凡学与刘兵、刘树林是同一家客户，就同一客户下了两次单，下一次单扣除一次款项，因相关货物已经运到任丘的仓库，但工长没有去领，谁丢的材料应当由谁负责，不同意退还相应的材料款。另查明，刘兵、刘树林提交的实创装饰集团配货单中载明实创公司监理为李友东。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刘兵、刘树林称是客户王春生的瓷砖4700元，二人与何启超一起搬运放在实创公司的库房。因王春生工程目前尚无相关结算单据，经法院释明，双方同意另行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兵、刘树林系受何启超安排从事装修工作，工作场所与内容均由何启超指定，劳动报酬亦由何启超给付，应当认定刘兵、刘树林与何启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兵、刘树林主张实创公司与其存在劳务关系，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刘兵、刘树林提供劳务后，何启超作为劳务的接受者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庭陈述，法院经核实确认涉案工程中实创公司与何启超之间应结款项为163891.02元，其中实创公司已经给付何启超73430.65元，剩余未付款项为90460.37元。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实创公司称李有东并非其员工，由其签字的签证不能代表实创公司，不同意支付刘兵、刘树林垫付的1.3万元费用，但基于本案中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实创公司配货单显示公司监理为李友东等事实，法院认为在刘文昌工程施工时李有东应为实创公司的员工，其签字确认的签证对实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实创公司应当支付刘兵、刘树林垫付的1.3万元费用。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三项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文昌工程确实存在延期情况，且何启超在实创公司出具的判责单上签字确认，故刘兵、刘树林关于应由实创公司承担刘文昌工程的违约金1.4万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实创公司提交的关于刚红兵、宋飞鹏、张百军等判责单上均有何启超签字，法院予以确认，何启超辩称其在判责单上签字是为了拿单，否则无法出单，自己的签字并非定责的签字，该意见缺乏事实和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因没有证据证实刘兵、刘树林对于刚红兵工程中的材料损失存在过错，故对于刚红兵工程中的材料损失费用4000元不应由刘兵、刘树林负担。对于刘兵、刘树林的第五项诉讼请求，双方同意另案解决，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法院确认何启超应当给付刘兵、刘树林的劳务费应为180891.02元，对于其中实创公司已给付何启超的工程73430.65元，何启超应及时给付刘兵、刘树林，剩余未付款项107460.37元，实创公司应当与何启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何启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刘兵、刘树林劳务费180891.02元，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其中尚未给付的劳务费107460.3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刘兵、刘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查明的事实，实创公司与何启超签订《项目经理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何启超承接实创公司装修工程事宜。其后，何启超安排刘兵、刘树林按照其指定的工作场所及内容进行装修工作，且刘兵、刘树林的劳动报酬亦由何启超支付，故刘兵、刘树林与何启超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实创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现刘兵、刘树林向何启超提供了劳务，何启超理应及时足额向刘兵、刘树林支付劳务费用。现各方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欠付劳务费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实创公司尚未将全部装修费用支付何启超，故其应对尚未支付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实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实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9元，由北京实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刁久豹审判员  肖荣远审判员  赵胤晨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廖慧书记员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