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0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海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太乙路**世界之窗创意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琛，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勤，陕西智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佑选电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第****/div>法定代表人：金勇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袅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兴华路**华建工业大厦**楼**法定代表人：陈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公司职员。上诉人陕西海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佑选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选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翔大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2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勤律师，被上诉人佑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袅娜律师、原审被告翔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依法改判海明公司向佑选公司支付354,000元货款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产品经销合同》约定货款分期支付，双方确定结清货款的时间是杨凌关天医院设备投入使用为准，到目前为止，该设备并没有安装使用，佑选公司也未进行设备调试，故海明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40%货款。二、系争合同履行中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杨凌关天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罪于2014年12月被刑事拘留，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下去，上诉人海明公司不应当对该合同的无法履行承担责任。三、杨凌关天医院目前正在由杨凌管委会有关机构进行并购，海明公司仍旧需要佑选公司继续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成后再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直接判决海明公司支付剩余40%货款于法无据。被上诉人佑选公司辩称，海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翔大公司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意见。佑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翔大公司和海明公司共同支付货款826,000元；2.翔大公司和海明公司共同支付以826,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即海明公司出具承诺函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翔大公司和海明公司共同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共计10,000元。之后，佑选公司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3日，任琛以翔大公司名义，与佑选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1份，约定：翔大公司向佑选公司购买ZEPOWER电力监控1套，价款1,18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电汇，预付30%，自查货到西安支付30%，安装调试完成支付35%，质保期一年满后付清5%。诉讼中，佑选公司表示，《产品销售合同》中翔大公司印章系任琛持章当场加盖。合同签订后，佑选公司收到了上述合同约定的预付款354,000元。2014年8月8日，佑选公司根据任琛指示，将货物发送至杨凌关天医院。海明公司认可该货物由其收取。之后，佑选公司与海明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1份，载明：甲方：佑选公司，乙方：海明公司，丙方：杨凌关天医院。2014年7月13日，翔大公司因丙方项目（XX房XX楼项目）建设需要，向甲方采购价值1,180,000元的电力监控系统1套，型号为：ZEPOWER电力监控。同年甲方安排发货，由乙方确认收货。乙方作为总包方自愿代翔大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014年至今乙方尚欠甲方合同款830,000元，甲方多次向乙、丙两方主张，目前三方就该欠款支付达成如下条款：1.乙方承诺将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采购价值的30%，计354,000元，剩余合同款于杨凌关天医院正式设备投入使用结清；2.乙方如违反上述付款承诺，甲方有权就此欠款及逾期利息、违约金向乙丙方提出一次性支付。……2017年12月12日，海明公司向佑选公司出具《承诺函》1份，载明：2014年7月13日，贵司与翔大公司因（杨凌关天医院门诊病房综合楼项目）建设需要，翔大公司向贵司采购价值1,180,000元的电力监控系统一套，型号为：ZEPOWER电力监控。同年贵司安排发货，翔大公司确认收货。截止至今翔大公司尚欠贵司合同款826,000元，因该项目实际由我司海明公司全部实施，我司愿意与翔大公司一起承担还款责任。我司承诺将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15日前支付到货款共计354,000元，剩余合同款于杨凌关天医院正式设备投入使用结清。一审法院另查明，杨凌关天医院已于2017年4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任琛以翔大公司名义与佑选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对于任琛的行为是否为有权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产品销售合同》加盖印章并非翔大公司工商登记时使用的印章，佑选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印章系翔大公司的印章。海明公司虽称该印章系其从翔大公司处取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属实。故不能通过印章认定翔大公司认可任琛签订合同的行为；其二，翔大公司虽认可海明公司挂靠在翔大公司处与杨凌关天医院签订装修合同，但否认授权海明公司代表翔大公司签订其他合同，佑选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能够证明翔大公司授权海明公司签订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的证据；其三，无证据显示任琛系翔大公司安排的执行杨凌关天医院装修任务的工作人员。故一审法院认为，因任琛以翔大公司名义签订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的行为未经翔大公司授权，也非代表翔大公司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对于任琛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即表见代理具有以下构成要件：1.须是无权代理；2.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理由；3.须相对人与无权代理人实施了民事法律行为；4.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中，仅凭任琛的单方表述及任琛自行持章加盖的行为，并不足以使一般人对任琛有代理权产生合理信赖，佑选公司也并未提供能使其在签订合同时相信任琛有代理权的其它依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因佑选公司签订涉案《产品销售合同》时存在轻信任琛有代理权的主观过失，其并非善意且无过失的相对人，故任琛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综合上述，因任琛的行为既非有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涉案《产品销售合同》对翔大公司不产生效力，佑选公司要求翔大公司履行该合同中的买方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佑选公司要求海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因海明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承担付款义务，且海明公司承认涉案《产品销售合同》系其派任琛以翔大公司名义签订，现该行为被认定为无权代理，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行为人承担，故合同约定的买方付款义务应由海明公司承担。根据佑选公司与海明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剩余70%货款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总货款的30%即354,000元，其余款货于杨凌关天医院正式设备投入使用结清。佑选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中的354,000元已于2017年9月30日清偿期届至，佑选公司要求海明公司支付该货款并赔偿该货款自2017年12月12日起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佑选公司主张的剩余货款中的472,000元，因杨凌关天医院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涉案设备已无法在杨凌关天医院正式投入使用，双方原约定的确定付款日期的方式已无法实施，双方应另行商定付款日期。因双方未能另行商定付款日期，佑选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海明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但应给海明公司合理的准备时间。现佑选公司于2018年5月4日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时向海明公司主张上述47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佑选公司要求海明公司支付47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酌情确定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海明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海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佑选公司支付货款826,000元；二、海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佑选公司支付以35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海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佑选公司支付以47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四、驳回佑选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030元，由海明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海明公司是否应当向佑选公司剩余40%的货款？本案中，海明公司对于支付佑选公司30%的货款即354,000元无异议。本院认为，佑选公司已经按照《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将设备交付给海明公司，则海明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货款。根据佑选公司与海明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以及海明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剩余的40%的货款应当于杨凌关天医院正式设备投入使用结清。由于杨凌关天医院已经于2017年4月13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由该医院将设备投入使用已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海明公司陈述将由相关部门对医院进行并购、医院还需要继续使用该设备，但海明公司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所涉设备未能投入使用、付款条件不成就的原因系海明公司的原因所致，与佑选公司无关。在佑选公司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形下，并非佑选公司未尽到安装调试的义务，而是因海明公司的原因导致设备未能投入使用，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杨凌关天医院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客观事实不属于法定的不可抗力的情形，不能免除海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海明公司以不可抗力为由主张免除其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海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0元，由上诉人陕西海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英审判员 杨 苏审判员 任明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