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刑终2392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威富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一道**中科研发园在号楼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2586096Ｙ。法定代表人鲜丹，董事长。诉讼代理人吕宏，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杨馥瑜，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威富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威富通公司）诉林某1犯商业秘密罪一案，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粵0304刑初1110号刑事裁定。威富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定：2018年8月9日，自诉人威富通公司以林栐璋为被告人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提起控诉，指控林某1伙同他人以深圳梓微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梓微兴公司”）的名义非法获取自诉人威富通公司商业秘密并使用，违法所得归梓微兴公司所有，给自诉人威富通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其行为涉嫌犯侵犯商业秘密罪，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林某1的刑事责任。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认为，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2017年10月27日作出深福检刑不诉〔2017〕398号《不起诉决定书》认定林某1的行为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认罪、悔罪等情节，已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决定对林某1不起诉。因此，自诉人提出的控诉缺乏罪证，不符合侵犯商业秘密罪的受理要件。自诉人坚持起诉的，应依法不予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对自诉人威富通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威富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4刑初1110号刑事裁定;二、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控告的犯罪事实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刑事自诉案件范围，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称刑诉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公诉机关没有提起公诉，而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侵犯知识产权的轻微刑事案件，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自诉。本案检察机关认为本案犯罪情节轻微，进而做出了不起诉决定，并据此告知上诉人有自诉权利。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违反了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原审法院未经审判即以上诉人提出的控诉缺乏罪证，不符合侵犯商业秘密罪的受理条件为由裁定不予受理，程序违法,结果不公。首先，深福检刑不诉（2017）398号《不起诉决定书》明确载明，林某1已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因为犯罪情节较轻而决定相对不起诉。涉案犯罪事实，经侦查、检察机关调查取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次，是否应当立案的所谓罪证，与最终是否能够定案的罪证，其证明标准明显不同，前者明显低于后者。本案根据侦查机关取证，林某1自认参与犯罪，且有鉴定意见、审计报告、其他同案犯的供述等相互印证，足以定案。且上诉人还补充了相关证据，证明林某1并未全面履行赔偿义务和停止侵权的承诺，确有追究刑事责任的必要性。即便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缺乏罪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亦应要求上诉人补充证据，而不应贸然驳回。第三，林某1伙同他人以获取非法利益为目的成立了深圳梓付投资发展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和梓微兴公司，经营与上诉人相同的移动支付业务。林某1作为上诉人市场中心原大客户经理，负责渠道拓展以及客户的营销，掌握了上诉人核心渠道合作伙伴的客户信息。林某1从上诉人处离职后，在梓微兴公司成立初期负责招揽人员及相关产品的试产推广，积极拉拢、教唆在上诉人处担任重要职务且掌握核心商业秘密的员工跳槽到梓微兴公司。在林某1因刑事诉讼被羁押期间，梓微兴公司依旧营业，未停止侵害，造成了上诉人巨大经济损失。深圳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四大队出具的《关于梓微兴公司违法所得数额的情况说明》证实：梓微兴公司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累计营业收入为人民币5849108.98元，累计营业成本为人民币2911150.73元，毛利（营业收入减去营业成本）为人民币2937958.25元。梓微兴公司的财务经理吴某证实：2016年10月至2017年3月累计营业收入为人民币18607725.25元，累计营业成本为人民币13516406.28元，毛利为人民币5091318.97元。报案材料、被害人陈述、犯罪嫌疑人供述等证据，均可证明林某1伙同其他人侵犯商业秘密犯罪的主观故意，证人证言及涉案公司的款项及财务报表均可证明本案犯罪金额，同时，林某1等各被告人的供述与案件其他证据材料均可以相互印证犯罪事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林某1构成侵犯商业秘密罪。第四，截止上诉人起诉之日，只有刘某赔付上诉人支出的鉴定费、差旅费、律师费、相关员工误工费100万元，对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未支付任何款项，不予受理刑事裁定书中“不起诉决定书认定林某1的行为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认罪、悔罪等情节，已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被害人对其表示谅解”与事实不符。第五，原审法院要求将各被告人分别立案处理，拒绝上诉人将梓微兴公司列为被告，拒绝审查同案犯林源彬的犯罪事实，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院经审查查明，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深福检刑不诉〔2017〕398号《不起诉决定书》，该《不起诉决定书》记载：威富通公司是一家提供支付平台服务的公司，其支付平台源代码是其公司核心商业秘密。刘某是威富通公司的渠道商，熟悉威富通公司的经营和盈利模式。林某1在威富通工作期间担任威富通公司市场营销经理。尹某和林某2、周某在威富通工作期间从事技术研发工作，其中尹某、林某2可以接触、掌握威富通公司支付平台源代码。2015年7月，林某1、尹某、林某2、周某先后从威富通公司离职，并伙同刘某成立了梓微兴公司，其中刘某占股85%，林某1及尹某分别占股7.5%，经营与威富通公司相同的移动支付业务。刘某为梓微兴公司实际控制人，出资并提供经营场地；林某1在梓微兴公司成立初期负责招揽人员及相关产品的市场推广；尹某、林某2、周某负责梓微兴移动支付平台源代码的编写。期间，尹某、林某2违反威富通公司的《保密协议》，将其在威富通公司掌握的威富通移动支付平台源代码直接上传至梓微兴公司ＶＰＮ服务器，尹某组织林某2、周某将上述源代码修改成梓微兴移动支付营销平台并上线运行。2016年年初，威富通公司发现梓微兴公司的侵权行为后，将“威富通支付平台软件”中部分源代码进行鉴定。经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威富通支付平台软件”中部分源代码属于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益、具有实用性的技术信息，在2016年1月21日前不为公众所知悉。经深圳市中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威富通公司拥有的“威富通支付平台软件部分源代码”商业秘密于2015年8月31日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18万元。2016年6月24日，民警对梓微兴公司进行搜查，现场查获尹某的联想笔记本电脑，并从周某、林某2电脑中拷贝相关资料。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威富通公司的62个不为公众所知悉的源代码与ＳＶＮ导出技术信息对比有16个相同，10个实质相同；与尹某技术信息对比结果：有25个相同，22个实质相同；与周某技术信息对比结果：有16个相同，9个实质相同；与林某2技术信息对比结果：有12个相同，16个实质相同。2016年11月7日，民警在本市福田区福强路4001号文化创意园Ｆ馆三层的梓微兴公司将刘某、林某1、尹某、林某2、周某抓获归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林某1实施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行为，但犯罪情节轻微,具有认罪、悔罪等情节，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可认定为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决定对林某1不起诉。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依照刑法规定不需要判处刑罚或者免除刑罚的，人民检察院可以作出不起诉决定。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对于有被害人的案件，决定不起诉的，被害人如果不服，可以自收到决定书后七日以内向上一级人民检察院申诉，请求提起公诉。对人民检察院维持不起诉决定的，被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被害人也可以不经申诉，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人民检察院应当将有关案件材料移送人民法院。按照前述规定，人民检察院不起诉，被害人有证据证明的侵犯知识产权案刑事案件，被害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其次，刑诉法解释第二百六十三条虽然规定“缺乏罪证的，应当说服自诉人撤回起诉；自诉人不撤回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该“缺乏罪证”系指自诉人无任何证据或所提交证据明显不能证明所指控被告人构成犯罪的情形，并非要求自诉人在提起自诉时就必须提交证据完全证明被告人确已构成犯罪。深福检刑不诉〔2017〕398号《不起诉决定书》显示，本案通过公安立案侦查，已经取得初步证据，证明林某1涉嫌犯侵犯商业秘密罪。原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实质审查的情况下即裁定对上诉人威富通公司的起诉不予受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4刑初1110号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文  全审判员 骆  丽  莉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傅德权（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裁定的上诉或者抗诉，经过审查后，应当参照本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分别情形用裁定驳回上诉、抗诉，或者撤销、变更原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六十五条自诉人对不予受理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进行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