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晋1021刑初1号公诉机关：曲沃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德群，男，1974年7月20日出生于山西省曲沃县，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7年9月23日被曲沃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曲沃县看守所。辩护人：李月异，山西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曲沃县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刑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群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司冬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德群及其辩护人李月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9月22日7时30分许，曲沃县神泉村村民李某带领赵某等6名工人在曲沃县某粮食购销点施工储粮坑，被害人赵某和李某1、张某三人在储粮坑内进行平坡作业，被告人王德群开铲车填埋北面西边墙与地坑间的缝隙，大约垫了5、6铲土，被告人王德群发现墙体歪斜可能倒塌，并未告知坑下正在施工的工人，准备用钢管顶住歪斜的墙体，在寻找钢管期间墙体倒塌砸向正在坑底施工的被害人赵某，致赵某窒息死亡。针对上述指控，曲沃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德群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德群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和罪名有异议，称自己已与方某解除合伙协议，自己与方某系雇佣关系。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德群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案涉及的储粮坑的建设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本案发生时，王德群按照雇主方某的指示，驾驶铲车参加生产、作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客观方面要件。被告人从事的是生产经营活动而非一般的日常生活活动，违反的是生产作业活动的相关规定，而非日常生活中所要求的一般注意义务，因此，本案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构成要件，而非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对事故有责任的相关人员。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8日，被告人王德群注册成立曲沃县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由王德群和方某合伙经营。2017年8月22日左右，王德群和方某商量，计划在曲沃县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处新建一座地埋式粮仓。王德群于2017年9月7日找到高显镇神泉村村民李某口头约定，由李某组织工人施工。2017年9月10日始，李某带领张某1、张某、赵某（死亡）、李某1、贾某、林某共七人开始施工，截止2017年9月21日，完成了储粮仓和吸粮仓的砌砖、抹灰和清理废土工作。2017年9月22日早，李某带领工人正常施工，王德群于7点半左右到达施工点，驾驶装载机往储粮仓北侧西墙与地坑间缝隙内填土，填了5、6铲土后，发现储粮仓北墙歪斜，王德群与正在坑内施工的张某用钢尺量了下倾斜的墙与储粮仓坑底面的距离，准备拿钢管支撑，在王德群取钢管期间，墙体坍塌，将在储粮仓底部平坡的赵某掩埋，致赵某窒息死亡。另查明，2017年9月21日，王德群因个人原因提出退伙，经王德群与方某协商，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但营业执照未变更，王德群未取得装载机驾驶资格证。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①曲沃县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营业执照，证明2016年10月8日曲沃县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登记设立，经营者为王德群，经营范围为小麦、玉米收购及销售。②协议，证明2017年9月21日，王德群因个人原因，提出退出协议，王德群同意放弃原有50%股份，由方某退还王德群人民币4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经营方方某与王德群不再有任何利益关系，王德群不再承担任何责任。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证明被害人赵某于2017年9月26日死亡。④曲公函【2018】第22号事故调查认定函、曲沃县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9.22”坍塌事故调查报告，证明事故直接原因包括“1、王德群作为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注册经营者，安全意识淡薄，未履行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的安全管理职责。王德群在与方某签订退股协议后、营业执照未注销的情况下，在施工现场还应当履行安全管理人员的职责。其明知在未经过装载机驾驶专业培训的情况下，违反操作规程冒险作业，在驾驶装载机往砖墙背后推倒土时，没有遵循《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规范GB51004-2015》8.5.4要求，土方回填时没有分层铺平、压实，一次性填筑高度超过砖墙的极限承载能力，挡土墙承受不了压力发生变形、坍塌；在发现墙体变形时明知存在安全隐患，却没有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及时撤离施工人员，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事故性质是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安全责任不落实；王德群违章操作、冒险作业、安全措施不到位，而导致一人死亡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⑤户籍证明，证明王德群已达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刑事责任能力。2、证人证言。①证人张某的证言，2017年9月22日早上7时左右，李某叫我、赵某、李某1、张某1、贾某、林某等7人去闽光路口内约100米北侧粮食收购站内挖存粮食的地坑，到了后李某派我跟赵某下坑去平斜坡，赵某在坑中间靠北平整，小健（王德群）叫我拉一下尺子，也没说什么事，拉完尺子他就走了，我跟赵某继续干活，突然地坑北墙就塌了。把赵某压在墙下，我就扒墙，之后120、110和消防队来把人救出来，当时看着赵某就没动静了，我停了一下就走了。我耳朵不太好，没有听见有人说墙斜了。②证人张某1的证言，称我从2017年9月16日左右到闽光焦化厂路口往东一百米路北的粮食收购站干活，我去的时候大坑已经挖好了，我去了开始垒砖，干了六、七天，准备这几天把地面硬化了。和我一起干活的工人有李某、赵某、李某1、贾某、张某、林某等七人，我和贾某、林某是小工，其余四人是垒砖的大工。2017年9月22日7时许，我和李某、赵某、李某1等7人去西许村村南的粮食收购站干活。大约快到8点的时候听见一声响，听见粮仓下面有人喊“快刨人”，我就过去救人了，见赵某被倒塌的墙压在底下。后来消防队来了，我们就都上来了。我搅拌灰的地方离出事的地方有十几米，当时小健（王德群）用铲车给出事的地方的墙边填土。当时在粮坑下的有李某1、张某和赵某。③证人李某1的证言，称2017年9月22日早上李某带领6名工人（张某1、贾某、张某、林某、赵某和我）7点到西许村南边的粮食收购站干活。李某安排赵某（赵某）、张某、我在5米5深的坑里平坡，李某和林某在7米5深的坑里干活，张某1和贾某在上面干活，我在上面干杂活，干完后我下到5米5深的坑里和赵某、张某一起平坡，赵某在最中间、张某在东边、我在东南角干活，大约过了20分左右，我听见一声响，回头看见坑北边的墙塌了，我看见赵某被倒塌的墙埋住了，张某没事。我跟张某就往出刨赵某，随后李某就打了120、119。120到了后，人还没救出来，119接着就到了把现场工人、群众都疏散走了。看着119的消防人员下去把赵某救出来，他被120拉走，我看没事就走了。小健没给我们提示过墙歪了，他没有拦着我们说墙歪了干活危险。④证人李某的证言，称2017年9月22日早上我带领6名工人7点钟到了西许村村南边收购站，我安排赵某、张某、李某1在5米5深的地坑平坡，我和林某在7米5深的地坑里干活，张某1和贾某在上面干活。我和林某在7米5深的坑里挖土、绑线，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我俩听见有一声闷响，我对林某说咱两先上去吧。上来后看见5米5的地坑西面用水泥垒的砖墙倒塌了，张某跟李某1在下面刨土，我就明白有人被埋了，不记得谁说了一句赵某让土埋了。我就赶紧打120、119。随后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帮忙刨土。120到的时候，人还没救出来，赵某下半身还在土里面埋着。119接着就到了现场，把工人、群众都疏散了，我跟着119的消防人员下去把赵某救出来，随后我就跟着120一起去了人民医院。在人民医院抢救了四十多分钟，医生对我说人不行了，我就给赵某的小舅子打电话让他给赵某家里人说赵某让砸了，人可能不行了。后来赵某的家人都来了医院，我给他们说了下情况。粮食收购站是小健和一个女的合伙开的，小健找我说让我找几个工人建一个粮仓。建这个粮仓没有结构规划图纸，是小健和女老板共同决定的，我负责带领工人施工。前天（2017年9月20日）女老板与小健因为粮仓建的不规整问题吵过架，将北侧的墙东西两边各拆了2.5米，重新建了一下。今天倒塌的墙就是西边重新建的。⑤证人林某的证言，称2017年9月22日早上，李某带着我和其他5名工人（张某1、贾某、张某、李某1、赵某）7点钟到西许村村西边粮食收购站干活。李某安排赵某、张某、李某1在5米5深的地坑平坡，李某和我在7米5深的坑里干活，张某1和贾某在上面干活。我和李某下坑后，干了大概半个小时，听见一声闷响，坑里面有震动，我俩就赶紧上去。上来后，看见几个人在5米5的地坑里面刨土，西面的砖墙塌了，才意识到有人被墙埋了。我也跳下去挖土救人。我们将赵某挖出上半身的时候，119消防队员来了，他们将我们疏散后，继续将赵某救出来。随后120将赵某给拉走了，李某也跟着去了。粮食收购站是小健（王德群）和一个女的合伙开的。⑥证人贾某的证言，称2017年9月22日早上8时左右，我和李某、赵某、李某1、张某1、张某等七人去西许村村南的粮食收购站干活。我、张某1、林某是小工，其余四人是垒砖的大工。张某、李某1、赵某和林某先下去了，我在上面准备用包把垃圾吊上来。林某在小粮仓里收拾垃圾，张某、李某1在斜坡中间赵某在底部，他们用尺子在量坡度，大约十分钟左右，粮仓斜坡底部的墙就塌了，把赵某压在底下了。我马上下去救人。我们几个工人没有建筑资质。墙倒之前没有人发现异常，这倒塌的墙垒好三天了。⑦证人方某的证言，称2016年我和王德群在108国道闽光路口内约一百米路北一停车场内开了一个玉米收购站，昨天（2017年9月21日）王德群退出了，现在是我经营，营业执照上还是王德群的名字。2017年9月22日早晨7点左右，工人去收购站施工，我看工人来干活了，也没说什么，就出去给工人买菜。在买菜途中，我表哥陈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回收购站。我感觉不对劲，我在路上给王德群打电话才知道施工时，砖墙把人砸了，我就报警了。到了收购站我才知道挖的地坑把人埋了，人生死不明。我们施工没有相关手续。地坑倒塌是因为王德群开铲车垫墙和坑之间的缝隙。铲车是我的，只有我和王德群开铲车，我们两都没有开铲车的驾驶证。3、被告人供述。被告人王德群供述与本案查明事实一致，当庭认罪、悔罪。4、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曲沃县高显镇东许村某粮食购销站内，该粮食购销站位于东许村停车场院内南侧。中心现场位于储粮购销站东侧的储粮坑内，该储粮坑内北侧可见水泥脱落，坑内可见黄土和倒塌的砖块，底部可见一个挖掘形成的坑，被掩埋的受害人赵某在该处挖出。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德群作为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点注册经营者，安全意识淡薄，未履行生产经营单位主要负责人的安全管理职责，施工中违反《建筑地基基础工程施工规范GB51004-2015》8.5.4的规定，一次性填筑高度超过砖墙的极限承载能力，而且在没有取得装载机驾驶资质的情况下，亲自驾驶装载机，违反操作规程冒险作业，致使墙体承受不了压力发生变形、坍塌；在发现墙体变形时，明知存在安全隐患，却没有采取有效防范措施，及时撤离施工人员，导致一人死亡的事故发生，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王德群辩称其已与方某签订退股协议，其与方某系雇佣关系的辩称，本院认为，王德群与方某签订退股协议后，其营业执照并没有变更，故该协议仅为王德群、方某之间的约定，在法律上王德群依然是高显镇神泉村某粮食购销点注册经营者，在施工现场仍应履行安全管理人员的职责。综上，根据王德群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德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3月22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审判长 王彦武审判员 邱世强审判员 薛江波 二Ｏ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钰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