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初136号原告：深圳前海盛世轩金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盛世景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萱）。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景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街**/div>法定代表人：王献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龙斌，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前海盛世轩金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前海盛世企业）因与被告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麦控股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刘海云、人民陪审员汪光强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中麦控股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有管辖权的民事裁定书。中麦控股公司不服本案民事裁定，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以（2018）京民辖终14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11月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前海盛世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中麦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龙斌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前海盛世企业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麦控股公司回购前海盛世企业持有的中麦移动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麦网络公司）9.524％的股权；2.请求判令中麦控股公司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截至2018年10月16日的股权回购款为120777236.92元，自2018年10月17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3.请求判令中麦控股公司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违约金，截至2018年10月16日违约金为31972743.62元，自2018年10月17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亿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请求判令中麦控股公司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律师费135万元；5.请求判令中麦控股公司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30万元；6.请求判令中麦控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和公告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8日，前海盛世企业与中麦控股公司、中麦网络公司（原名称为中麦通信网络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签署了《中麦通信网络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与《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中麦网络公司同意前海盛世企业向其增资，经增资扩股后，前海盛世企业取得中麦网络公司的股权，成为该公司股东。同时约定了各方的声明、保证及承诺、公司治理安排、业绩承诺及补充、回购及担保、上市公司股票质押、强制股权转让、保密、违约赔偿及争议解决等条款。在《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签署后，前海盛世企业于2017年2月16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中麦网络公司支付了增资款1亿元，并取得中麦网络公司9.524％的股权。现中麦控股公司拒绝履行《补充协议》第4.3条约定的上市公司股票质押义务，已构成违约，触发了《补充协议》第2.4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王献蜀作为中麦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由于其持续失联的状态必然会造成中麦网络公司的经营活动出现重大问题，亦触发了《补充协议》第4.4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根据《补充协议》第2.3条的约定，前海盛世企业有权在2017年12月31日前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前海盛世企业持有的中麦网络公司股权。据此，前海盛世企业有权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前海盛世企业认为，《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故前海盛世企业要求中麦控股公司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并按约定金额支付股权回购款。中麦控股公司辩称，一、前海盛世企业所诉《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无效。前海盛世企业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未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优先购买权或者股权转让程序，前海盛世企业也未举证证明中麦网络公司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放弃了优先购买权，故侵害了中麦网络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为无效。二、《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款项系投资款，因此前海盛世企业应自行承担股权投资的相应法律风险和商业风险，因此前海盛世企业对中麦控股公司不享有债权。三、即使《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有效，前海盛世企业也未能提举有效证据证明本案已触发股权回购条款，亦未证明其通知了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故中麦控股公司所诉不符合《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四、前海盛世企业主张的律师费、财产保全保险费以及违约金均过高，请求法院予以降低。前海盛世企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增资协议》，证据2.《补充协议》；共同证明：前海盛世企业和中麦控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股权投资民事法律关系，前海盛世企业通过增资1亿元，取得了中麦网络公司10％的股权，成为中麦网络公司的股东，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前海盛世企业有权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中麦网络公司的股权；证据3.《股票质押担保合同》及《公证书》，证明：前海盛世企业和中麦控股公司对签订《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的过程进行了公证，依据《补充协议》第4.3条和《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中麦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3月18日前将其所持有的巴士在线333.33万股股票质押给前海盛世企业，因中麦控股公司至今未进行股票质押，已构成违约，触发了《补充协议》第2.4条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依据《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第十条的约定，中麦控股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违约金；证据4.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收据，证明：前海盛世企业按照《增资协议》第二条约定，于2017年2月16日向中麦网络公司支付了增资款1亿元，履行了合同义务，中麦网络公司向前海盛世企业出具了收据；证据5.中麦网络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2017年4月6日，中麦网络公司变更名称，同年11月3日，前海盛世企业取得中麦网络公司10％股权，同年11月6日，前海盛世企业持有的中麦网络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9.524％，王献蜀是中麦网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证据6.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公告，证明：因中麦网络公司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王献蜀持续处于失联状态，足以影响到中麦网络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并导致中麦网络公司出现重大问题，触发了《补充协议》第4.4条约定的回购条款；证据7.回购通知书及EMS邮寄回单，证明：前海盛世企业于2017年12月12日通过EMS的方式向中麦控股公司邮寄送达了回购通知书，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证据8.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证明：前海盛世企业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30万元；证据9.《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据10.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票据，共同证明：前海盛世企业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按照《增资协议》第7.2条的约定，应由中麦控股公司承担。中麦控股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本院庭审质证，中麦控股公司对前海盛世企业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中麦控股公司具有回购中麦网络公司股权的义务，反而说明款项性质是投资款，前海盛世企业应承担投资的法律后果；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股票质押担保合同》未进行登记、交付，质押权未生效；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王献蜀是中麦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不能证明王献蜀是实际控制人；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告不具有公信力，不能证明王献蜀处于失联状态；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即使真实，邮寄地址也并非中麦控股公司的有效地址，邓长春也没有收到该文件，通知未送达，不产生中麦控股公司的回购义务；对证据8、9、10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予以认可，但律师费系由第三方代付，是否实际支付以及是否支付《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律师费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前海盛世企业提交的证据1-6、8-10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因中麦控股公司对证据7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前海盛世企业提供了其所谓的加盖邮局黑色邮戳的原件，中麦控股公司否认系原件，因该证据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意见，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18日，中麦网络公司作为甲方（目标公司）与乙方（投资方）前海盛世企业和丙方（甲方原股东、控股股东）中麦控股公司签订一份《增资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鉴于：1.甲方系依中国法律注册成立并合法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6亿元；2.乙方是依照中国法律成立并有效存续的有限合伙企业；3.丙方系目标公司控股股东；4.经甲方股东会审议通过，甲方原股东一致同意乙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对甲方进行增资。第一条，定义和释义：1.1“本次增资”，根据本协议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它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乙方以现金方式对甲方增资1亿元；1.3“增资完成日”，指乙方将本次增资的增资价款全部支付至公司增资专户之日。第二条，本次增资：2.1在符合本协议规定的相关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各方同意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增资1亿元，本将增资完成后乙方持有甲方10％的股权；2.2各方一致同意，乙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后30个工作日内，将本次增资款即1亿元一次性支付至甲方指定的专用账户，乙方按本条约定支付相应增资价款后，则乙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即完成；2.3各方一致同意，自本次增资完成日起，乙方即有权依照相关法律法规、本协议和目标公司章程的规定享有所有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股东义务，本次增资前公司的未分配利润、资本公积金、盈余公积金等所有权益均由原股东和新增股东全体共同享有；2.4各方一致同意，本次增资资金全部用于甲方公司正常经营活动，不会用于任何其他用途。第三条，变更登记：3.1各方一致同意，由甲方负责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乙方的出资进行验资并出具相应的验资报告，并依据验资报告由甲方向乙方签发并交付公司出资证明书，同时，甲方应当在公司股东名册中将乙方登记为公司股东，并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第四条，甲方和丙方的声明、保证及承诺：4.3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甲方和丙方已获得了签署并履行本协议的授权，并具有完全法律权利、能力和所有必需的公司授权和批准以达成、签署和递交本协议并完全履行其在本协议项下的义务；4.4甲方已召开股东会作出书面决议批准本次增资，且丙方书面承诺放弃本次增资的优先购买权；4.18甲方及丙方向投资方作出的所有声明与保证是真实、准确和完整的，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重大遗漏及误导，甲方向投资方提交的有关文件或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有关财务报表及账册、公司的经营状况报告等）真实完整地反映了公司的财务及经营状况等，不存在任何虚假、隐瞒、重大遗漏及误导；4.19丙方对甲方在本条项下的陈述和保证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第五条，乙方的声明、保证及承诺：5.4乙方将依据本协议规定的时间及金额，履行对甲方的出资义务。第七条，违约责任：7.1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应按照本协议及全部附件、附表的规定全面、适当、及时地履行其义务及约定，若本协议的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约定，或违反其在本协议中所作出的任何一项声明、保证和承诺，均视为违约；7.2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以及守约方为追偿损失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7.3支付违约金不影响守约方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继续履行协议或解除协议的权利。上述《增资协议》签订的当日，甲方（目标公司）中麦网络公司与乙方（投资方）前海盛世企业、丙方（甲方控股股东）中麦控股公司及丁方王献蜀共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以下主要内容：第一条，业绩承诺及补偿：1.1各方确认，目标公司承诺于2017-2019年（以下简称业绩承诺期）共计实现调整后净利润40000万元（以下简称基准盈利目标），本次增资所依据的公司估值为投后10亿元；1.2如目标公司在业绩承诺期到期后，2017-2019年三年累计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低于基准盈利目标的90％，则乙方有权要求丙方按以下方式履行现金补偿或股份补偿义务：1.2.1目标公司业绩未达标时丙方向乙方的现金补偿金额=（业绩承诺年度基准盈利目标-三年实际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总和）×8.33（实际PE倍数）×本次投资完成后乙方在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1.2.2目标公司业绩未达标时丙方向乙方的股份补偿比例=10000万元/[当年实际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8.33（实际PE倍数）]-本次投资完成后乙方在目标公司的持股比例；1.3本协议所述“调整后净利润”指经投资方和目标公司共同认可的具有证券从业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依照财政部颁布的通行且适用的企业会计准则审计后的财务报表中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1.5丁方为丙方上述业绩补偿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第二条，回购及担保条款：2.1业绩承诺期到期后，若目标公司2017-2019年三年累积实现的调整后净利润低于基准盈利目标的85％，则乙方有权要求丙方回购届时其所持全部或部分目标公司股权（乙方在此期间自主减持的部分不再计入回购范围，下同），回购价格为使乙方投入资本获得不低于12％的年化收益率（复利）；2.2当触发前述回购情形时，乙方有权于目标公司2019年度审计报告经乙方确认之日起3个月内向甲方和丙方发送书面回购通知主张回购股份，丙方应自接到乙方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对乙方所持股权的回购；2.3本次增资完成3个月后，到2017年12月31日以前，乙方可要求丙方及其关联方回购乙方所持目标公司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为使乙方投入资本获得不低于12％的年化收益率（复利），丙方应自接到乙方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对乙方所持股权的回购；2.4乙方本次增资完成后，如果甲方、丙方及丁方违反本协议及原协议的保证或承诺、未完成本协议或原协议规定的义务，或存在其他严重违约行为，则乙方均有权要求丙方或其关联方回购乙方在目标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回购价格为使乙方投入资本获得不低于12％的年化收益率（复利），丙方应自接到乙方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对乙方所持股权的回购；2.5丁方为丙方上述回购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第四条，投资方特别权利：投资方的权利应优先于、或至少相当于所有其他股东（包括随后的各轮融资的其他投资者）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4.1优先出售权：各方同意，原股东向第三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份时（在经投资方同意的前提下除外），或目标公司被出售变现或者清算时，投资方有权优先出售所持全部或部分股权用于收回投资；4.3上市公司股票质押：丙方承诺本次增资完成后30天内，将其所持有的上市公司巴士在线（******）333.33万股有限售条件流通股股票质押给乙方，并对股票质押合同进行公证；4.4强制股权转让：当出现以下重大事项时，乙方均有权要求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按照不低于12％的年化收益率（复利）提前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全部股份或部分股份：目标公司出现重大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公司控股股东未经乙方同意对外转让公司股权，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重大行政处罚，公司对外进行重大资产出售等事宜，并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第八条，其他：8.1本协议构成原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如本协议与原协议存在任何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内容，仍适用原协议的条款。2017年2月9日，前海盛世企业作为甲方（质押权人）与乙方（出质人）中麦控股公司签订一份《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约定以下主要内容：一、质物：乙方所持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33.33万股限售股股票质押给甲方。二、担保标的：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标的包括两个部分：1.乙方应当按《补充协议》约定及时履行回购等义务；2.乙方应向甲方履行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除前述第1项之外的其他全部义务、责任、陈述与保证及承诺事项。三、担保范围：上述质物担保的范围除本合同第二条所指的标的外，还及于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公证费等甲方实现债权和质权的一切费用。四、担保期限：自甲方支付完成投资款之日起算，直至乙方清偿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担保标的为止。五、质押登记（交付）和解押办理：1.乙方应在增资完成并满足办理质押登记条件后三十日内将质物质押给甲方；2.质押登记手续成功办理后，在乙方履行完相应《补充协议》承诺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与乙方应到质押登记主管部门办理质物的解押手续。十、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超过约定期限完成本合同规定的由该方完成或协助完成的相关事项的，按总担保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履约违约金，超过10日仍未履行的，则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同日，前海盛世企业和中麦控股公司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对上述《股票质押担保合同》进行了公证，但合同中约定的质押股票尚未办理质押登记。2017年2月16日，前海盛世企业向中麦网络公司支付增资款1亿元，中麦网络公司向其开具收到增资款1亿元的收据。2017年11月3日，中麦网络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前海盛世企业持有中麦网络公司10％股权。2017年11月6日，前海盛世企业持股比例变更为9.524％，中麦控股公司持股比例为63.7298％，王献蜀持股比例为6.8573％。2017年12月9日，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在证券交易所刊登《关于终止筹划重大事项同时核查重大事项继续停牌公告》中载明：“近期，公司与相关各方在对上述事项进行商洽过程中，相关工作人员多次联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总经理王献蜀先生，均未能取得联系，因而项目决策性文件无法按时签署，鉴于公司暂时无法联系到王献蜀先生本人，交易对方提出终止此次重大事项的筹划”。2018年7月17日，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在证券交易所刊登《关于提请股东大会免去王献蜀董事职务的公告》中载明：“自2017年12月9日，公司对外披露无法与王献蜀本人取得联系至今，王献蜀一直未能到岗履职，王献蜀作为公司董事，已连续9次未能出席董事会，亦未委托其他董事出席，连续3次未能出席股东大会（包括2017年度股东大会）。公司董事会认为王献蜀已不适合继续担任上市公司董事一职，因此，提请公司股东大会免去王献蜀董事职务。”诉讼中，前海盛世企业主张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的事实依据如下：1.中麦控股公司未按照《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将质押股票巴士在线333.33万股质押给其，违反了《补充协议》第4.3条的约定，因此触发了《补充协议》第2.4条回购条款；2.目标公司中麦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会主要成员王献蜀长期处于失联状态，给中麦网络公司的经营带来严重影响，触发了《补充协议》第4.4条强制股权转让条款；3.依据《补充协议》第2.3条的约定，无论任何情况，前海盛世企业均有权在2017年12月31日前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另查明：2018年2月2日，前海盛世企业将中麦控股公司、王献蜀诉至本院，因王献蜀下落不明，本院采取公告方式向王献蜀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后前海盛世企业撤回对王献蜀的起诉，为此前海盛世企业支出公告费260元。再查明：前海盛世企业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35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万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本院认为，前海盛世企业与中麦网络公司、中麦控股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前海盛世企业与中麦网络公司、中麦控股公司及王献蜀签订的《补充协议》，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关于《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中麦控股公司主张上述两份协议侵害了中麦网络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增资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前海盛世企业通过向中麦网络公司增资的方式成为中麦网络公司的股东。《补充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目标公司中麦网络公司对经营业绩作出承诺，并约定有中麦控股公司的业绩补偿以及股权回购条款，王献蜀对中麦控股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均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才涉及到其他股东享有的同等条件下的优先购买权问题。本案中，《增资协议》约定的是前海盛世企业通过向中麦网络公司增资的方式成为中麦网络公司的股东，故《增资协议》不涉及中麦网络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问题。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义务人为中麦控股公司，中麦控股公司持有中麦网络公司63.7298％股权，连带保证人王献蜀持有中麦网络公司6.8573％股权，因此《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亦不涉及中麦网络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问题。故中麦控股公司关于《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二、关于中麦控股公司应否承担股权回购义务问题。首先，前海盛世企业主张中麦控股公司未对质押股权办理质押登记，触发了《补充协议》第2.4条约定的回购条款。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4.3条关于上市公司股票质押条款约定，中麦控股公司承诺本次增资完成后30天内将其持有的巴士在线333.33万股有限售条件流通股股票质押给前海盛世企业，并对股票质押合同进行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以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出质股权为中麦控股公司持有的上市公司巴士在线股票，故质权应当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麦控股公司应当对其完成上述合同义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中麦控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出质股权进行了质押登记，其在诉讼中亦提出过质权未生效的抗辩主张，故中麦控股公司未对质押股权办理质押登记，违反了《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构成违约。根据《补充协议》第2.4条的约定，在中麦控股公司违反协议保证、承诺或存在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前海盛世企业有权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本院对前海盛世企业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其次，前海盛世企业主张中麦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会主要成员王献蜀长期处于失联状态，给中麦网络公司的经营带来严重影响，触发了《补充协议》第4.4条约定的回购条款。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4.4条关于强制股权转让条款中约定，目标公司出现重大问题，包括但不限于公司实际控制人发生变更，公司控股股东未经乙方同意对外转让公司股权，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受到行政主管部门的重大行政处罚，公司对外进行重大资产出售等事宜，并影响到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前海盛世企业有权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前海盛世企业提供的上市公司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告，可以说明王献蜀自2017年12月开始与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失去联系。本案中，王献蜀是中麦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依法代表中麦网络公司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其长期失联的状态必然对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严重影响。本案中，前海盛世企业最初将中麦控股公司、王献蜀作为共同被告诉至本院，因王献蜀下落不明，本院采取公告方式向王献蜀送达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后前海盛世企业撤回对王献蜀的起诉。庭审中，中麦控股公司亦未能说明王献蜀的确切下落，故前海盛世企业依据《补充协议》的上述约定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前海盛世企业主张依据《补充协议》第2.3条的约定，无论任何情况，前海盛世企业均有权在2017年12月31日前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2.3条中约定，增资完成3个月后至2017年12月31日以前，前海盛世企业可以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中麦控股公司应自接到前海盛世企业书面回购通知之日起1个月内完成回购。虽然前海盛世企业提供了回购通知书及EMS邮寄回单，用于证明其在2017年12月12日向中麦控股公司主张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在上述期限内有效通知了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虽然前海盛世企业在本案诉前对中麦控股公司进行了财产保全，但在案证据尚未表明在上述期限内，中麦控股公司收到了本案起诉状。综合上述，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前海盛世企业在《补充协议》上述约定的期限内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对前海盛世企业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麦控股公司未对出质股权办理质押登记，中麦网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献蜀长期处于失联状态，对中麦网络公司的经营管理造成严重困难，触发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本院对前海盛世企业要求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的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股权回购的价格问题。《补充协议》第2.4条和第4.4条关于股权回购条款均约定回购价格为前海盛世企业投入资本不低于12％的年化收益率，故中麦控股公司应当自前海盛世企业支付增资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利息，作为中麦控股公司回购股权的对价款，即中麦控股公司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1亿及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另，中麦控股公司支付完毕股权回购款，前海盛世企业应当将其持有的中麦网络公司的9.524％的股权返还给中麦控股公司，并协助办理相关股权过户手续。四、关于前海盛世企业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前海盛世企业依据《股票质押担保合同》第十条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主张中麦控股公司按照被担保金额的日万分五支付违约金。中麦控股公司抗辩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调低。对此本院认为，《股票质押担保合同》中约定中麦控股公司应在增资完成并满足办理质押登记条件后三十日内将质物质押给前海盛世企业，超过约定期限完成本合同规定的由该方完成或协助完成的相关事项的，按总担保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承担逾期履约违约金。故中麦控股公司应当就其未办理股票质押登记的行为向前海盛世企业承担违约责任。《股票质押担保合同》中关于满足办理质押登记条件这一约定，中麦控股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前海盛世企业增资完成后存在何种无法办理质押登记的情形，故本院认定中麦控股公司应当在前海盛世企业增资后30日内将质物质押给前海盛世企业，即2017年3月18日前办理完毕股票质押登记手续，中麦控股公司未如约履行股票质押义务，应自2017年3月19日起向前海盛世企业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股票质押担保合同》中约定以总担保额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故中麦控股公司应当以未付股权回购款及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截至该日的利息之和为计算基数。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一节，本院认为，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判断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当根据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量，商事合同通常情况下属于有偿、诺成性合同，系以营利为目标所发生的合同关系，当事人关于违约金条款的约定属于商事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虽然中麦控股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但其并未就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节举证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请求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前海盛世企业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五、关于前海盛世企业主张的律师费135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万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公告费260元问题。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约定该协议中未约定的内容适用《增资协议》条款，《增资协议》中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以及守约方为追偿损失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费等。中麦控股公司抗辩称前海盛世企业主张的律师费135万元和财产保全保险费30万元过高，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均已实际发生，故中麦控股公司应予支付，前海盛世企业支出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中麦控股公司亦应予以支付。关于前海盛世企业主张的公告费260元，本院认为，该公告费系因向王献蜀送达而支出，诉讼中，前海盛世企业撤回了对王献蜀的起诉，表明其不在本案中向王献蜀主张权利，故对该部分费用，前海盛世企业应自行负担。综上，前海盛世企业关于要求中麦控股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亿元及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未付股权回购款及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截至该日的利息之和为基数，自2017年3月19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律师费135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万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前海盛世轩金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1亿元及利息（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6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二、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前海盛世轩金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以未付股权回购款及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的截至该日的利息之和为基数，自2017年3月19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三、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深圳前海盛世轩金投资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律师费135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万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四、驳回深圳前海盛世轩金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麦控股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800元，由中麦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人民陪审员  汪光强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韩悦蕊书记员郭岩